穿书之后攻略顾衍六年。
答应娶我的那天,我守着吉时等了一整天。
之后他就牵着温若的手,登上了热搜。
999次。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陪她,但是等他走了之后,我就成了全网的笑柄。
开启系统之后,顾衍,我不再攻略你了。
两天后,全网都在传播沈念突然得了恶疾去世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我没有死。
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亲眼看到他发疯似的去找我的坟墓。
拒绝了温若的婚约之后,就一直守着我那块碑,一直到天亮才停下来。
我本不应该回头的。
但是看到他挂上手绳之后就去做傻事了。
穿回去。
回头看见我之后,他红着眼睛问我,你是来陪我的还是来接我的。
我说,都不是。
我是回来,让你还我这六年的。
1
礼服是温若挑选的颜色,穿进去的时候宾客都在笑。
沈念嫁给顾衍,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人家温若才是门当户对的。
把那些话吞到肚子里之后,我就站在台上望着大门口。
吉时到了。
门外并没有顾衍的人影。
手里拿着捧花,手指戳到花茎上。
主持人又喊了一遍,沈小姐,你要不要等等看。
我等。
台下笑得更欢了。
手机屏幕亮了之后,热搜第一条就是顾衍陪温若去医院看病。
配图是他在医院门口扶着她,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下面的评论很多,说是青梅竹马,温小姐有事的时候,顾总天塌下来也先去找她。
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今天他娶我。
但是在他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女人。
宾客们陆续散去,有人走的时候还故意来安慰我,沈小姐,别难过了,顾总心里有谁,全城都知道。
笑着回答,我知道。
礼堂空荡荡的,灯也熄灭了。
我一个人在台上站了好久。
门打开之后进来的是助理,她说,顾总打来电话说今晚就不回去了,让您先休息。
好的,我同意。
助理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之后就走了。
我在黑暗中坐着,一直坐到了后半夜。
胸针从胸口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很小的声音。
低下头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系统。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回应着,宿主。
我想回家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攻略顾衍六年,明天就要大婚了,还要继续吗。
我笑了,坚持什么。
我等了他九百九十九次,他追了温若九百九十九次。
我的命是穿书进来的替他挡灾的,但是他不知道。
系统又问了一句,宿主,你确定要这样做的吗?
闭上眼睛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了。
窗外已经快要天亮了,我站起来把礼服脱下来叠好。
顾衍,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次我不会等你了。
我在空礼堂坐到天亮,助理让我回去,我也没有回去。
手机上显示的是他发来的消息,阿念对不起,明天给你补偿。
我没有回。
天亮之后我就自己回家了。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我停了下来买了草莓千层。
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吃一口又一口。
甜。
但是心里已经没有甜的感觉了。
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之后站起来。
从现在开始,沈念就不再为顾衍活着了。
给系统打电话说,倒计时开始。
系统说可以。
仰头看天,阳光很好。
忽然间觉得,六年里,我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好的天气。
因为我的眼睛,一直追着一个人跑。
我现在把它收起来了。
回家之后把顾衍的东西收拾好寄到他公司的地址上。
我没有留下一张纸条。
2
穿到这本书里的那天,顾衍25岁,在片场拍一场坠楼戏。
在原著中,由于温若旧病复发,在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没能救活。
穿越来就是想要替他改变这个结局。
我认为救了他之后,故事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攻略的是一个角色,并非一个故事。
这六年里,他每一次奔向温若,我都在原地等着。
我烧到39度的时候,他在温若病房外面守了一整夜。
我生日那天晚上订好了餐厅之后,他就临时改签了航班回到她的老家。
第一次在剧组摔伤了腿之后,他就让助理送花来,但是人没有来。
花是温若最喜欢的白玫瑰。
他从来没有问我喜欢什么花。
我知道他心里有她。
系统告诉我只要攻略成功,他就可以活下去,我们就可以有家了。
我相信。
我相信了六年。
直到结婚那天,他第九百九十九次丢下我。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整个攻略过程中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进行。
他追温若,一共追了999次。
等待他回头的时候,我已经等了999次。
扯平了。
系统在耳边轻声细语道,宿主,你还有十二个时辰可以反悔。
我说不用。
收拾这些年来的物品。
他送我的第一条手绳,我戴了六年,颜色变淡了,也没舍得摘下来。
这次我把它们取下来之后就放进了抽屉里。
还有他签过字的照片,他留下的旧外套,已经枯萎了的白玫瑰。
我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放进纸箱里,封好之后再贴上标签。
标签上写着归还给他的。
这座城市夜晚很亮,亮到看不到星星。
我在世上的日子已经过了六年,现在可以回去了。
翻出当年穿书时系统给的那本任务手册,纸已经发黄了。
攻略对象是顾衍,存活结局。
一条条地看下去之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原来我守了六年,所等待的只是个结果。
系统问宿主是否后悔。
我说,我不后悔。
至少我救了他,他活着就可以去找自己的白月光。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说道,宿主你比书中的女主角还要像女主角。
我没有回答。
把手册烧掉。
火焰舔舐着纸张,一寸一寸地将纸张焚烧成灰烬。
站起身来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走灰尘。
顾衍,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活就由你自己来安排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往窗外看的时候,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感。
六年之后,我可以对那个傻姑娘说一声辛苦了。
3
顾衍是在第三天才回来的。
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头也没有抬起来。
手里拿着经常去的甜品店的袋子放到茶几上,温声说道,“阿念,给你带的。”
翻过一页之后,并没有接住。
坐在我的对面,声音也跟着放低了,阿念,那天温若旧病又犯了,在医院里也没有多少熟人,我实在是走不开。
嗯了一声。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放下了剧本之后抬起头来看着顾衍,顾衍,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他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起来,阿念,你还生气呢。
没有笑。
站起来坐到这边来,握着我的手,阿念,我向你保证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看着他,我忽然觉得有点累了。
他认为我是在闹脾气,哄一哄就可以了。
他不懂,有些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并不是哄就能哄回来的。
打开甜品盒之后,用叉子把甜品递给我,尝一尝吧,你最喜欢的是草莓千层。
我拿过来咬了一口。
甜得发苦。
看见我吃完了之后,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阿念,过几天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
吃完蛋糕之后,我说,再说吧。
他皱着眉,阿念,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没有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突然有点紧张,于是伸手把我抱了起来,阿念,不要这样看着我。
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闻到衣服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温若的味道。
轻轻的将他推开之后站起身来,说,我有点累,想睡觉。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于是就说道,“好,你先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进了卧室之后把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我就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
顾衍,你总是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做你深情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觉,在半夜的时候听到了门锁发出的声音。
顾衍回来了。
推门而入之后,在门口处站了许久才看我。
没有睁开眼睛,装作睡觉的样子。
走到床边蹲下,轻声说,阿念对不起。
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但是又缩了回来。
他说,我是不是很混蛋。
我没有回答。
坐在地上靠着床边说,“你骂我吧。”
我仍然没有答应。
忽然间有些哽咽,阿念,你不要不说话了,我很害怕。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抬起头来,眼中有许多红血丝。
顾衍,你害怕什么呢?
他说,怕有一天,我真的不要他了。
看着他那张脸的时候,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4
我认为自己能够坚持到倒计时结束。
但是第四天的时候,温若又出事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热搜爆了,温若在片场晕倒了,马上送医。
顾衍正和我一起吃饭,筷子一动,手机屏幕就亮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机。
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并不说话。
犹豫了大约十秒之后,他放下筷子对阿念说,“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顾衍,你数过没有。
他愣在了那里。
我说这是第几次了,你为了她丢下我。
张开嘴巴,阿念,温若的身体很虚弱,身边也没有人。
我笑了,她身边没什么人,我身边就有人吗。
他皱着眉,阿念,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放下碗之后,顾衍,我没有改变。
终于看清楚了。
他一直看着我,看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安静下来了。
看见对面没有吃完的饭菜时,突然觉得很好笑。
系统在耳边轻声说道,宿主,倒计时还剩两个时辰。
好的,我明白了。
站起来把桌子收拾干净,把碗筷放到水池里。
之后我就打开手机,在热搜里看到顾衍抱着温若去医院的照片。
他跑得非常急,连鞋带都没有系上。
关闭手机之后就进入房间,在抽屉中取出手绳。
看了很久之后,把东西放回抽屉里。
顾衍,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你了。
他走后,我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直坐到了深夜。
系统说宿主,时间不多了。
嗯。
上楼之后将婚纱收进防尘袋里,并且挂好。
婚纱很新,还没有穿过。
看了之后就把衣柜门关上了。
之后我就打开电脑把没有完成的文章保存起来。
这是我给自己留下的关于这六年的事情。
没有写完,也不准备写完了。
有的故事只写了半截就结束了,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关掉电脑之后洗了个澡。
水温很高,把皮肤烫得通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说,沈念辛苦了。
镜子里的我笑了一下。
系统说,宿主还剩半个时辰。
把头发吹干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闭上眼睛之前,我听到了系统的低语,宿主谢谢你这六年的陪伴。
我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5
最后一个时辰,我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经纪人打电话说自己的身体不太舒服,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第二件事情就是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把我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了孤儿院。
我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
我本来也不打算回来的。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站在玄关处望着已经住了六年之久的房子。
每一处地方都有我和他共同留下的痕迹。
但是我不想带走任何东西。
系统问宿主,最后一次确认一下,你要离开吗?
我点头,嗯。
系统说,你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仍然会保留你存在的痕迹,你想怎么离开呢?
我宣布自己已经去世了,并且让整个网络都相信这一点。
这样他来找我的时候,就能找到地方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之后就回答说好。
我开始发高烧了,而且是真实的高烧。
系统告诉我,这是离场的代价,要让这场戏看起来是真的。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我听见手机发出声音。
他打的。
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嘶哑,喂。
那头是温若的背景音,他小声说,阿念,我今天可能回不去,温若那边还没有稳定下来。
笑了笑,然后说,“好的。”
他说,阿念,你的声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呢?
说没事,有点累就睡觉吧。
他嗯了一下,说,“那你早点睡吧,明天我回去陪你。”
好的。
挂完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系统倒计时。
十,九,八。
闭上眼睛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七,六,五。
这六年的时间,我熬到头了。
四,三,二。
顾衍,去找你心爱的白月光吧。
一。
我伺候不下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替身替我躺进了太平间,医生和护士都在摇头。
护士说很可惜,年纪轻轻的。
躺在病床上看天花板上白色的灯泡。
手机震动了一下,就是他发来的消息,阿念,温若好些了,我明天回去。
看了那句话之后,我就笑了起来。
之后我把手机关机。
系统问宿主,要最后一眼吗?
不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说道,“那我送你回家。”
我点了一下头。
眼前白光一闪之后,我的意识就飘起来了,越来越轻。
最后听到的是窗外救护车渐渐远去时发出的鸣笛声。
6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铺,桌子上放着没有写完的手稿。
坐起来之后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些事情都是真实的。
系统仍然存在,声音很轻柔,宿主欢迎回来。
嗯了一声之后就问,那么他怎么样了。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直接给我投出一面水镜。
在画面上,顾衍站在别墅门口,整个人都变得没有了生气。
手里拿着病危通知书,上面写的很清楚,沈念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通红,小声说,不可能。
冲进房间把家里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
叫我的名字,阿念,阿念,出来吧,不要跟我开玩笑。
没有人答应他。
他又跑出去开车,一路闯红灯来到了医院。
太平间里被领走的尸体是替身,由我安排好了。
揭开白布看了一眼之后就突然跪了下来。
抱着冰冷的身体,他哭得浑身发抖。
看着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难过。
我认为他并不在意。
但是他在太平间里跪着,把这些年我没有见过的眼泪都流完了。
关闭水镜之后,我就坐在了黑暗之中。
窗外的夜晚十分安静。
沈念,你要看清楚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你。
但是当他奔向温若的时候,也就会把你丢下。
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发现没有系上手绳。
突然之间我就想要去见它了。
水镜中,顾衍将我下葬的消息压了下来。
他不办葬礼,说阿念没有死,她一定会回来的。
大家都认为他是疯子。
他每天都去空坟那里坐上一整天。
有一天,他忽然开始刨坟。
用手挖的时候,手指缝里都是泥土。
保安想要拦住他,但是被他红着眼睛吼住了,她说不在里面,我知道她不在里面!
挖到很晚的时候才见到空棺材。
棺材里面只有一条手绳,静静的躺在里面。
伸手把绳子拿过来,然后贴到自己的脸上。
他哭着说,阿念,你一句再见都不愿意对我说。
看着水镜中的他,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认为他是不关心的,其实他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系统小声说,宿主,他已经找了你很久了。
嗯了一下,但是没有出声。
窗外下雨。
雨水打在窗户上,一滴滴地往下滴,好像是有人在哭泣。
我在玻璃上画了一个手绳的样子。
7
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是通过系统那面水镜看到的。
顾衍替我办了一次葬礼。
将礼堂布置成白色,并且摆放很多白玫瑰。
站在台上念悼词,念到一半的时候声音就哑了,说不出话来。
他说,“阿念对不起。”
台下的人们都在哭泣。
我知道这场葬礼就是给六年攻略画上句号。
葬礼之后他就开始喝酒了。
以前总是穿得整整齐齐的顾总,现在却留着络腮胡子,经常待在酒吧里。
喝醉了之后就会拉着别人问,你见过沈念吗?她去哪儿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出来。
温若来见我。
站在酒吧门口看祝舟,你至于这样吗?其实就是一个死去的女人。
抬起头来,眼睛通红,温若,你再说一遍。
温若被吓到之后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站直了身体,顾衍,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你忘了她了吧?陪在你的身边。
站起来之后,说话的声音非常冷酷,温若,我只有一位妻子,她的名字叫做沈念。
她死了,我也不会娶别人了。
温若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她一边哭一边问,那么多年来我们之间的情谊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情分。
每次你发病的时候,我都会丢下她不管。
那九年,或者说那六年里,我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婚礼上,医院里,生日宴上。
这辈子我欠她的还不完。
温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跺了跺脚之后就哭着跑了出去。
他一直站着,时间很长。
之后他就拿起酒瓶仰起脖子把酒喝掉了。
隔着水镜看他,心里突然感到有些心疼。
但是我知道,这份心疼,换不回我死心的999次。
温若第二次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片场。
站在人群之外看他在拍电影。
收工之后,她拦住了顾衍,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也得继续活下去。
看着她,温若,我很好。
她急了,你好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我至少还活着,她再也回不来了。
温若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她突然就崩溃了,顾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温若说,以前你眼里有我。
沉默了好久之后,他说,“温若,这些年我亏欠了阿念,也亏欠了你。”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说,“把你当妹妹,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产生了误会。”
温若愣了一下之后,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她说,你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看着她的眼睛说对不起。
温若一边哭一边转身跑了出去。
8
我认为时间可以让他好起来。
但是没有。
从抽屉里把我的手绳取出来。
那是我在离开的时候留给他的,我没有舍得带走。
把绳子绑到自己的手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他每天都来我的墓前坐一会儿,带一盒草莓千层放在碑前。
自言自语地说,阿念,你最喜欢的,我记着呢。
他给我讲了邻居家的猫的事情,新戏的剧本,今天下雨了。
隔着水镜看他的时候,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顾衍,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有一天系统提示我说,宿主有点问题。
打开水镜之后,看见他在天台上。
手里拿着手绳望着远方,过了很久。
我感觉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系统说,宿主,他会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
站起来的时候声音发颤,送我去。
系统没有声音,宿主,你回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也要消失了。
我明白。
系统还说,他可能只是站着看风景。
看着画面中他慢慢把头绳绕到手腕上的动作,我说我赌不起。
系统最后又问了一次,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好的,我同意。
眼前白光一闪之后就听到了风声穿过了进来。
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了天台上。
他背对着我,听到声音之后慢慢地转过头来。
见到我之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发颤了,阿念。
你是来陪我的,还是来接我的?
这几天他非常安静。
把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好之后,把别墅过户给我的父母,把公司交给副手。
给我妈妈打电话说,妈妈,阿念没有来,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吧。
妈妈打来电话的时候在哭。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一直站在窗前。
把这条手绳取下来之后又看了几遍,然后再系上。
他拿过手机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发完之后又删掉了。
最后他说了一句,阿念,等我。
隔着水镜看着他,心里很揪心。
他开车到了天台。
风很大,把他的衣服都吹起来了。
站在边上望着远方,时间很长。
他说的时候声音被风吹走了,阿念,我来见你了。
几乎同时说出,系统,送我回去!
白光亮起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很快就要爆炸了。
9
站稳之后,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回来了。
嗯。
我的任务完成了。
之后就不再出声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并没有系上手绳。
但是这一次我并不害怕了。
看到他那张消瘦的脸之后,我就哭了。
跑过去一把抓住他,顾衍,你给我下来。
他任由我把他从天台边上拉了回来。
低下头看着我的手腕,又看了看我的手,声音发颤地说,阿念,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擦了擦眼泪,我没有死。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抓着,冰凉的指尖硌得我生疼,那,那是谁躺在那里的。
我说,我来安排。
他的身体僵住了,瞳孔也慢慢地放大了,你,你骗我。
我说,对,我骗你了。
突然间他就抱住了我,抱得非常紧,声音闷在我的头发里,阿念,你没死,你没有死。
被他掐得透不过气来,但是又舍不得推开。
他抱了我很久之后,忽然放开我,红着眼睛问我为什么要去。
看着他,我说,我不想再等了。
愣住了。
顾衍,你追温若已经九百九十九次了。
等你回头的时候已经等了九百九十九次了。
我们扯平了。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我打断了,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最后一次。
他闭上了嘴巴。
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顾衍,我要你亲口说。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很沙哑,阿念,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看着他,但是没有马上答应。
他很着急,阿念,你不相信我吗?
过了好长时间之后我才开口说,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再次相信你。
他点了点头,拼命地点头,他说,我给你时间,多长时间都可以。
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六年的时间并没有白白浪费。
我把他从天台上面拽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发抖。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阿念你还活着吗?
我讲的是真的。
他又问,躺在那里的是谁。
替身。
突然间他的眼睛就红了,你是不是很傻,为什么要骗我呢。
看着他说,因为我想知道,你值不值得我回来。
停顿。
之后他就把我抱到了怀里,声音很低沉地说,“阿念,对不起,对不起。”
抱了很长时间,长到我的肩膀都酸了。
之后他就松开了手,认真的对我说,阿念,给我一次机会。
问的是什么样的机会。
他说要再次追上你。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忽然笑了起来。
好的,我同意。
愣了一下之后,他就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牵着我的手说,从现在开始一分钟也不离开。
被他拉到前面去,阳光照射在他的肩膀上。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久都不愿意走。
我说,顾衍,你怕什么呢。
他说怕你睡醒了就不见了。
看着他,忽然说道,顾衍,我现在还不敢相信你的话。
愣住了。
我说,你追温若999次,我等你999次,这些账,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平的。
低下头说道,我明白。
因此,在这段时间里,别让我再失望。
他抬眼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说,阿念,这次我拿命跟你赌。
等了好久之后才答应下来。
10
我回来的消息没有隐瞒多久。
毕竟一个大活人,凭空死而复生,瞒不住。
热搜三天不落。
顾衍并不在意这些,每天都在门口看着我,害怕我又一次跑了。
又举行了一次婚礼。
这次他提前三天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伴手礼也都是他自己挑选的。
在婚礼当天,他一直站在礼堂的大门口,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
穿上了他选中的婚纱,走到他的身边,他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低声说,阿念,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看着他,然后点了一下头。
礼成之后,主持人问顾先生是否愿意娶沈念小姐为妻,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
台下有人鼓掌。
六年前第一次穿进这本书的时候,看到他在片场灯光下出现的样子。
那时候我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可以救他,就可以得到他。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
能够救他的并不是我。
能够让我留下来的,是他终于学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结婚后,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饭,连我喝水的水温都记得。
温若最后一次来找他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对她说,温小姐,我妻子是沈念,请以后不要再来了。
温若哭着离开了。
看着他站在楼下,冲我笑。
举起手腕的时候,那条褪色的手绳仍然存在。
他说,阿念,你送我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会戴着。
突然间我就笑了起来。
顾衍,你追白月光的999次,我不会再记了。
从今天开始,我只记你等我的每一分钟。
温若在结婚后的第三个月份的时候最后一次出现。
杀青宴的时候,她端着酒杯走过来对顾总,沈小姐说,“恭喜你们。”
顾衍紧紧握住我的手,说谢谢。
温若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沈小姐,我很羡慕你。”
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温若走后,他低下头问我,你会不会怪我。
我说,怪你什么。
他说,怪我自己之前把这几年都给了别人。
看着他,我说,顾衍,那几年里我不怪你。
愣住了。
我说,我怪的是,到现在你才学会去爱一个人。
低下头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晚上回家之后,他说,“阿念,我们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
我愣了一下之后,脸就立刻红了起来。
笑着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
窗外万家灯火。
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条命,这一次,我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