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揭晓前一天,养母半夜举着刀冲进来。
我提前躲床底,她把枕头砍得稀烂。
刚到陈家时,全家目瞪口呆——去接我的劳斯莱斯在半路炸成碎片。
假千金装作关心:“姐姐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根本没坐那辆车。”
“陌生人的好意会要命,我谁都不信。”
“尤其是你们。”
当晚养母亲自给我做了汤,笑容满面。
我面不改色掏出银针试毒。
针头发黑的那刻,她笑不出来了。
---
【第一章】
车炸了。
那辆来接我的劳斯莱斯,在距离陈家别墅还有三公里的地方,炸成了一团火球。
我站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刚买的矿泉水,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店员冲出来尖叫。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很凉。
我的手很稳。
十分钟前,那辆车停在福利院门口。
司机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陈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我看着那辆车。
黑色,加长版,车牌号五个八。
很贵。
贵到让我起疑。
“我想走走。”我说。
司机愣了一下:“可是老爷说……”
“我说,我想走走。”
我绕过他,沿着马路往前走。
司机追上来:“陈小姐,您这样老爷会生气的……”
“那让他生气。”
我头也不回。
走了二十米,我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
又走了五十米,我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
车从我身边开过去。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陈小姐,我先回去跟老爷报告了!”
我点点头。
车开远了。
我走进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然后就听到了爆炸声。
现在警察来了。
消防车来了。
救护车也来了。
没用。
那种爆炸威力,车里的人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喝完水,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拦了辆出租车。
“去陈家别墅。”
---
陈家别墅的大门开着。
我下车的时候,看到门口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陈远山。
我的生父。
他身边站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旗袍,妆容精致。
周婉清。
我的养母。
再旁边是个十八岁的女孩,长相清纯,眼眶微红。
陈念念。
假千金。
在我出生的时候被抱错,在陈家当了十八年的大小姐。
我走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像在看鬼。
“她怎么……”周婉清的声音尖锐,“车不是……”
“炸了。”我接话,“我没坐。”
陈远山脸色铁青:“为什么不坐?”
“凭什么坐?”
我看着他。
“我跟你们素不相识。”
“你派来的车,我凭什么相信?”
陈远山张了张嘴。
周婉清扯了扯他的袖子。
陈念念上前一步:“姐姐,你误会了,爸爸是真心想接你回家的……”
“姐姐?”
我笑了。
“你在陈家当了十八年大小姐,现在叫我姐姐?”
“你叫得出口吗?”
陈念念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
我往前走了一步。
陈念念往后退了一步。
“你住着我的房间,花着我的钱,叫着我的父母,现在跟我说你是受害者?”
“那我是什么?”
陈念念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
陈远山打断她。
他看着我:“你先进来吧。”
我没动。
“进来干什么?”
“这是你家。”陈远山说。
“我的家在福利院。”
“那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陈远山的语气变冷,“你的户口已经迁出来了,陈家才是你的家。”
我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三秒钟后,我率先移开视线。
往别墅里走。
经过陈念念的时候,她小声说:“姐姐,对不起。”
我没理她。
---
别墅很大。
大到我走进去之后,有种进了迷宫的感觉。
佣人领着我上楼。
“这是小姐的房间。”
她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精致。
粉色的。
公主风。
床上还放着毛绒玩具。
我看了一眼:“这是陈念念的房间。”
佣人愣住:“不是,这是给您准备的……”
“我说,这是陈念念的房间。”
我转身就走。
佣人追上来:“小姐,您去哪儿?”
“找个正常点的房间。”
我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很小。
可能只有刚才那间房的四分之一。
但是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户对着后花园。
“这间可以。”
佣人为难:“可是这间房没有独立卫生间……”
“那就用公共卫生间。”
我走进去,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手在发抖。
我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
但是能让我清醒。
---
晚餐时间。
佣人来敲门:“小姐,该下楼吃饭了。”
我没应。
佣人又敲:“小姐?”
“不饿。”
“可是老爷说了,您必须下楼。”
我打开门。
佣人吓了一跳。
“必须?”
“我,呃……”佣人结结巴巴,“老爷的原话是,希望您能下楼,一家人一起吃饭。”
“一家人。”
我重复这三个字。
笑了。
“行,下去。”
---
餐厅里,陈远山坐在主位。
周婉清坐在他右手边。
陈念念坐在他左手边。
还空着一个位置。
周婉清对面。
“过来坐。”陈远山指了指那个空位。
我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满了菜。
看起来很丰盛。
“尝尝,这些都是你妈亲自做的。”陈远山说。
我看向周婉清。
她笑得温柔:“听说你在福利院吃得不好,所以我特意给你补补。”
“谢谢。”
我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排骨。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咽下去。
很香。
但是我的胃在翻涌。
“好吃吗?”周婉清问。
“还行。”
“那就多吃点。”
她给我夹菜。
一筷子又一筷子。
我的碗很快就满了。
“够了。”我说。
“怎么够了呢,你看你瘦的。”周婉清继续夹,“妈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妈。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放下筷子。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插进碗里的汤里。
银针变黑了。
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周婉清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远山的脸色变了。
陈念念瞪大眼睛。
我抽出银针,在餐巾纸上擦干净。
收好。
抬头看着周婉清:“你刚才说什么?”
周婉清的脸色惨白:“我……”
“你说,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我笑了。
“行啊。”
“那明天继续。”
“看看是你的毒快,还是我的命硬。”
我站起来。
“吃饱了,先上楼了。”
转身离开餐厅。
身后传来周婉清的尖叫声。
“我没有!我没有下毒!是她诬陷我!”
陈远山的怒吼声。
“够了!都给我闭嘴!”
我上楼。
回到房间。
锁好门。
坐在床上。
手还在抖。
但是嘴角在笑。
---
半夜。
我没睡。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在我的房门口停下。
我屏住呼吸。
门把手动了。
锁着的。
脚步声走远。
五分钟后,又回来了。
这次带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钥匙。
我翻身下床,钻进床底。
门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我看到一双拖鞋。
粉色的。
绒毛的。
是周婉清的。
她走进来。
站在床边。
举起了什么东西。
刀。
菜刀。
她举着菜刀,狠狠砍向床上。
一刀。
两刀。
三刀。
羽毛飞起来。
枕头被砍得稀烂。
她喘着粗气,继续砍。
砍了十几刀。
终于停下。
“小贱人。”
她骂了一句。
转身离开。
关上门。
我从床底爬出来。
看着被砍烂的枕头和被子。
刀痕深深的,砍进了床垫里。
如果我刚才睡在上面,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坐在地上。
抱着膝盖。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怕。
是兴奋。
终于。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第二章】
天亮的时候,我换了套衣服下楼。
餐厅里,陈远山在看报纸。
周婉清在喝咖啡。
陈念念在吃三明治。
看到我,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周婉清。
她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怎么……”
“怎么还活着?”
我接她的话。
坐到昨晚的位置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明明被砍了那么多刀,怎么还活着呢?”
周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远山放下报纸:“什么砍了那么多刀?”
“没什么。”周婉清强笑,“孩子说胡话呢。”
“胡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放在桌上。
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周婉清举着菜刀,疯狂地砍着我的床。
一边砍一边骂:“小贱人!小贱人!抢我女儿的位置!抢我女儿的家!我杀了你!”
陈远山的脸色变了。
周婉清尖叫起来:“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合成的?”
我笑了。
“那我的枕头和被子是怎么烂的?”
“要不要上楼看看?”
陈远山站起来:“上楼。”
周婉清拉住他:“老陈,你听我解释……”
“上楼!”
陈远山甩开她的手。
大步往楼上走。
我跟在后面。
周婉清和陈念念也跟上来。
陈远山推开我房间的门。
看到床上的惨状。
被子被砍得稀烂。
枕头里的羽毛洒了一床。
床垫上深深的刀痕。
要是换成人,早就血肉模糊了。
陈远山的脸色铁青。
转身看向周婉清。
周婉清退后一步:“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陈远山的声音很冷。
“那你是不小心拿着刀,不小心走进她的房间,不小心砍了十几刀?”
周婉清哭了起来:“我是为了念念!她才是在陈家长大的!凭什么让这个野丫头来抢念念的位置!”
野丫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陈远山扬起手。
一巴掌甩在周婉清脸上。
周婉清摔倒在地。
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远山。
“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陈远山指着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女儿!我亲生的女儿!”
“可念念也是你女儿!”周婉清哭喊,“你养了她十八年!难道就不算你女儿了吗!”
“她不是!”
陈远山吼出来。
“她从来都不是!”
“我养她,是因为我以为她是我女儿!”
“现在真正的女儿回来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这四个字一出,陈念念的眼泪掉下来。
“爸……”
“别叫我爸!”
陈远山看都不看她,“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搬出这个家!”
陈念念身体一晃。
周婉清爬起来,扑到陈远山脚下:“不能赶念念走!她才十八岁!她能去哪儿!”
“她去哪儿,关我什么事?”
陈远山一脚踢开她,“我现在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东西,三天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
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没事吧?”
我摇头。
“那就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
然后下楼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周婉清和陈念念。
周婉清跪在地上,用恶毒的眼神盯着我。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我蹲下来。
和她平视。
“是啊,都是因为我。”
“所以你想杀我,我理解。”
“但是你没成功。”
“下次,可能就没机会了。”
我站起来。
看向陈念念。
她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妈会这样……”
“我知道。”
我打断她。
“你不知道你妈会半夜去砍我。”
“但是你知道车会爆炸,对吗?”
陈念念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我一步步走向她。
“昨天司机来接我的时候,你就站在窗口看。”
“你看到我没上车。”
“你看到车开走。”
“你看到车爆炸。”
“你当时的表情,是震惊。”
“不是担心。”
“不是害怕。”
“是震惊。”
“震惊我为什么没死。”
陈念念往后退:“你胡说!”
“我没胡说。”
我抓住她的手腕。
“你知道那辆车有问题。”
“你知道我上车就会死。”
“所以你故意在窗口看着。”
“想看我死。”
“可惜让你失望了。”
我松开她。
她跌坐在地上。
瑟瑟发抖。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们。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我手机里还有个视频。”
“是你昨晚砍我的完整视频,包括你骂我的那些话。”
“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这个视频会自动发送给警察。”
“所以,好好珍惜这三天。”
“说不定,这是你们最后的自由时光。”
我关上门。
下楼。
身后传来周婉清的尖叫声和陈念念的哭声。
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解气。
因为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始。
---
陈远山在书房等我。
我敲门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坐。”
我坐下。
他把文件袋推过来:“这是你名下的财产。”
我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房产证。
股权证明。
银行卡。
我一张张翻过去。
三套房子。
陈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银行卡里有五千万。
“这些原本都是念念的。”陈远山说,“现在都是你的了。”
我放下文件。
“我不要。”
陈远山愣了:“为什么?”
“因为这些不是我的。”
我看着他。
“这些是你给陈念念准备的。”
“不是给我准备的。”
“我不要别人的东西。”
陈远山皱眉:“可你是我女儿,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
“本来?”
我笑了。
“本来的话,我应该在陈家长大。”
“本来的话,我不应该在福利院待十八年。”
“本来的话,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来我是你女儿。”
“所以别跟我说本来。”
“本来早就没了。”
陈远山的脸色很难看。
“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站起来。
“我只想活着。”
“活着离开这个家。”
“活着回到我自己的生活。”
陈远山拍桌子:“你说什么胡话!这里就是你的家!”
“是吗?”
我指了指楼上。
“你的老婆昨晚想砍死我。”
“你的养女想炸死我。”
“这就是你说的家?”
“那我宁愿回福利院。”
陈远山哑口无言。
我转身要走。
“等等。”
他叫住我。
“明天有个宴会。”
“认亲宴。”
“你必须参加。”
我回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才是陈家真正的大小姐。”
“所以呢?”
“所以你必须出席。”
陈远山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命令。”
我盯着他。
三秒钟后,点了点头。
“行。”
“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宴会结束后,我离开陈家。”
陈远山脸色一变:“不行!”
“那就没得谈。”
我打开门。
“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直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陈远山砸东西的声音。
但是我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我知道,他会答应的。
他必须答应。
【第三章】
第二天。
宴会。
我被拉去做造型。
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一堆人围着我转。
“陈小姐的底子真好,皮肤又白又嫩……”
“是啊,这眼睛,这鼻子,随便化都好看……”
“不愧是陈家的亲生女儿,这气质一看就不一样……”
一群人在那儿吹彩虹屁。
我闭着眼睛,任由他们摆弄。
心里在想今晚的计划。
三个小时后。
我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很美。
但是不像我。
“陈小姐,您满意吗?”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问。
我点点头。
“还行。”
化妆师松了口气。
这时候,陈远山走进来。
看到我,愣了一下。
“不错。”
他难得夸了我一句。
然后递给我一个首饰盒。
“戴上。”
我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钻石的。
很大一颗。
看起来很贵。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陈远山说。
你妈。
他指的是我的生母。
陈远山的第一任妻子。
在生下我之后就去世了。
我从来没见过她。
我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
很沉。
陈远山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很像她。”
我没说话。
“走吧,宾客都到了。”
我跟着他下楼。
宴会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我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陈家的亲生女儿?”
“听说是从福利院接回来的……”
“那陈念念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出去啊……”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站在陈远山身边。
陈远山拿起话筒:“感谢各位今天能来参加这个宴会。”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我的女儿,陈清雨。”
他看向我:“清雨,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接过话筒。
看着台下的宾客。
“大家好,我是陈清雨。”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陈总,我有个问题。”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戴着金链子,手上戴着金表。
一看就是暴发户。
“陈清雨小姐既然是您的亲生女儿,那DNA鉴定报告呢?”
陈远山皱眉:“张总,这个问题……”
“我觉得很有必要。”
张总打断他,“毕竟现在骗子那么多,万一又抱错了呢?”
“到时候陈总又要认错女儿,那多尴尬。”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我看着张总。
这个人,我认识。
昨天我查过陈家的资料。
这个张总叫张富贵,是陈氏集团的合作伙伴。
也是周婉清的远房表哥。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来给周婉清撑腰的。
陈远山的脸色很难看:“张总,DNA鉴定报告我当然有,只是没必要拿出来给大家看。”
“怎么没必要?”
张富贵冷笑,“陈总,您这么护着她,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你说什么?”
陈远山怒了。
“我说的是事实。”
张富贵指着我,“这个女孩突然出现,说自己是您的女儿,您就信了?”
“万一她是骗子呢?”
“万一她是别有用心呢?”
“万一她就是为了陈家的财产来的呢?”
他越说越起劲。
台下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现在骗子太多了……”
“陈总该不会真的被骗了吧……”
我看着这一切。
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果然。
有人坐不住了。
我拿起话筒:“张总说得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陈远山。
我看着张富贵:“所以我准备了DNA鉴定报告。”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递给身边的服务生。
“麻烦帮我投影到大屏幕上。”
服务生接过文件,快步走到投影仪旁。
很快,鉴定报告出现在大屏幕上。
白纸黑字。
陈远山和陈清雨的亲子鉴定。
结果:亲生父女关系概率99.99%。
台下一片哗然。
张富贵的脸色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看着他。
“张总,您刚才说我是骗子。”
“那现在呢?”
“我还是骗子吗?”
张富贵语塞。
我继续说:“还是说,您觉得这份鉴定报告是假的?”
“那我建议您去告那家鉴定机构。”
“毕竟那可是全国最权威的鉴定机构。”
“如果连他们都造假,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话了。”
张富贵的脸涨得通红。
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我把话筒还给陈远山。
陈远山接过,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欣赏。
“好了,大家都看到了。”
他对着台下说,“清雨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
“如果还有谁质疑,现在可以提出来。”
台下一片沉默。
没人敢再说话。
陈远山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继续。”
宴会继续进行。
我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
没喝,只是拿着。
这时候,一个女人走过来。
她穿着黑色晚礼服,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你好,我是林雅。”
她伸出手。
我没有握。
“有事?”
林雅收回手,笑容不变:“我是陈氏集团的副总。”
“也是你父亲的合作伙伴。”
“哦。”
我的态度很冷淡。
林雅也不在意,继续说:“我觉得你很聪明。”
“刚才那一手,漂亮。”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呢?”
“然后?”
林雅笑了,“然后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我搞垮陈远山。”
她说得很直接。
我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该下台了。”
林雅的眼神变得锐利,“陈氏集团需要新的领导者。”
“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笑了:“所以你想利用我?”
“不是利用,是合作。”
林雅纠正,“你帮我,我也帮你。”
“比如?”
“比如让你彻底摆脱陈家。”
林雅看着我,“你不想留在这里,对吗?”
“你想自由。”
“我可以给你。”
我盯着她。
她也盯着我。
三秒钟后,我摇头:“不感兴趣。”
林雅愣了:“为什么?”
“因为我对搞垮陈远山没兴趣。”
我放下酒杯,“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其他的,与我无关。”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雅在身后叫住我:“陈清雨!”
我没停。
直接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空气清新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
靠在栏杆上。
看着远处的夜景。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身。
看到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黑色西装,长相英俊,眼神深邃。
“你好,我是江逸。”
他伸出手。
我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
“有事?”
江逸收回手,笑了:“直接。”
“我喜欢。”
我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很危险。”
江逸的表情变得严肃,“留在陈家,你会死。”
我心里一跳。
但是面上不动声色:“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逸看着我,“那辆爆炸的车,不是意外。”
“昨晚那把刀,也不是意外。”
“有人想让你死。”
“而且不止一个人。”
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调查陈家。”
江逸说,“陈远山的第一任妻子,你的生母,她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杀的。”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她是被杀的。”
江逸重复,“而且凶手,就在陈家。”
【第四章】
我盯着江逸,大脑飞速运转。
“你是警察?”
江逸摇头:“私家侦探。”
“谁雇的你?”
“你母亲的哥哥。”
江逸说,“他一直怀疑陈远山杀了自己的妹妹,所以雇我调查。”
“调查了多久?”
“三年。”
三年。
我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那你查到什么了?”
“很多。”
江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这三年收集的证据。”
“包括你母亲死亡的真相。”
我伸手要接。
江逸却收了回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真的是陈远山的女儿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不是看到鉴定报告了吗?”
“鉴定报告可以作假。”
江逸盯着我的眼睛,“而且我觉得,你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一个从福利院长大的孩子。”
江逸说,“你太冷静了。”
“太镇定了。”
“太有准备了。”
“好像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像你早就做好了所有的计划。”
“所以我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我说:“你猜。”
江逸皱眉:“你……”
“我不会告诉你我是谁。”
我打断他,“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对陈家的财产没兴趣。”
“我只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如果你真的有证据,那就给我。”
“如果没有,那就别浪费时间。”
江逸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把U盘递给我。
“拿去。”
“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发现了凶手,告诉我。”
江逸说,“我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我接过U盘:“可以。”
江逸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小心点。”
“陈家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握着U盘,手心出汗。
终于。
终于要知道真相了。
---
回到房间,我锁好门。
打开电脑。
插上U盘。
里面有十几个文件夹。
我一个个点开。
第一个文件夹,是我母亲的资料。
照片,病历,死亡证明。
我仔细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美。
温柔的笑容,清澈的眼神。
和我很像。
但是又不完全像。
我继续往下看。
病历显示,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后,得了产后抑郁症。
然后在某天夜里,从阳台跳了下去。
死亡证明上写的是自杀。
但是江逸在旁边做了标注:可疑。
理由有三个。
第一,我母亲跳楼的那天晚上,陈远山不在家。
第二,我母亲跳楼的位置,是客房的阳台,不是主卧。
第三,我母亲的手机在跳楼前一小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我在楼下等你。
但是发件人的号码已经查不到了。
我盯着这三条理由。
心跳加快。
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文件夹,是陈远山的资料。
他的财务状况,生意往来,人际关系。
江逸标注了一个重点:我母亲去世后三个月,陈远山娶了周婉清。
而周婉清,是我母亲生前的闺蜜。
我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闺蜜。
在我母亲去世三个月后,嫁给了我母亲的丈夫。
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陈念念。
我点开第三个文件夹。
是周婉清的资料。
江逸标注:周婉清在嫁给陈远山之前,是单亲妈妈。
陈念念的亲生父亲不详。
但是根据时间推算,陈念念出生的时间,正好是我母亲怀孕的时间。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陈念念是陈远山的孩子……
如果周婉清和陈远山在我母亲怀孕的时候就在一起……
如果我母亲发现了这件事……
那么我母亲的死,就说得通了。
我继续往下看。
第四个文件夹,是医院的监控录像。
我点开。
视频里,我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周婉清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笑容温柔。
“别担心,我会帮你照顾远山和孩子的。”
我母亲虚弱地点头:“谢谢你。”
“我们是好姐妹,不用谢。”
周婉清笑得更温柔了。
但是那笑容,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视频结束。
我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所以真相是:
周婉清和陈远山出轨。
我母亲发现了。
周婉清为了上位,杀了我母亲。
伪装成自杀。
然后嫁给陈远山,成为陈家的女主人。
而陈念念,很可能就是陈远山和周婉清的私生女。
所以她才会被抱错。
不对。
她根本就没有被抱错。
她从一开始就是陈家的孩子。
只是她的身份见不得光。
所以周婉清和陈远山导演了这场抱错的戏。
让陈念念名正言顺地住进陈家。
而我,真正的陈家大小姐,被丢到了福利院。
自生自灭。
我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很好。
非常好。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周婉清那么想杀我了。
因为我的存在,会戳破她所有的谎言。
会让她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所以她宁愿杀人灭口,也不想让我活着。
我关掉电脑。
拔下U盘。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色。
周婉清。
陈远山。
陈念念。
你们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你们欠我的,我也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
第二天早上。
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陈远山,周婉清,陈念念,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律师袍,手里拿着公文包。
看到我,陈远山招手:“清雨,过来。”
我走过去。
陈远山指着律师:“这是张律师,我请他来见证。”
“见证什么?”
“见证财产分割。”
陈远山说,“我决定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你。”
“另外,还有五套房产,两辆车,以及一亿现金。”
他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这些都不是钱,只是数字。
我看了一眼周婉清和陈念念。
周婉清的脸色铁青。
陈念念眼睛通红。
我收回视线,看着陈远山:“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女儿。”
陈远山说,“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
“如果我不要呢?”
“为什么不要?”
陈远山皱眉,“这可是几十亿的财产。”
“几十亿又怎么样?”
我笑了,“我要了,就代表我认了这个家。”
“认了你这个父亲。”
“我为什么要认?”
陈远山的脸色变了:“你……”
“你在我母亲去世后三个月,就娶了她的闺蜜。”
我打断他,“你让我怎么认你?”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远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婉清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看着她,“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和陈远山在一起的?”
“我……”周婉清语塞。
“是在我母亲怀孕的时候吗?”
我继续问,“还是在她生病的时候?”
“还是在她跳楼之前?”
“你闭嘴!”
周婉清尖叫起来。
“我为什么要闭嘴?”
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你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我没有!”
周婉清后退,“我和你爸是清白的!”
“清白?”
我冷笑,“那陈念念是谁的孩子?”
陈念念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是被抱错的。”
我看着她,“你从一开始,就是陈家的孩子。”
“只不过你的身份见不得光。”
“所以你妈和陈远山导演了这场抱错的戏。”
“让你名正言顺地住进陈家。”
“而我,被丢到福利院。”
“自生自灭。”
陈念念的脸色惨白:“不,不是的……”
“不是?”
我走到她面前,“那你敢不敢做亲子鉴定?”
“看看你和陈远山到底是不是父女关系?”
陈念念身体一颤。
不敢说话。
我看向陈远山:“你敢吗?”
陈远山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够了。”
他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
我笑了,“对你来说,我母亲的死是过去的事。”
“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财产分割。”
“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真相。”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远山避开我的视线:“她自杀的。”
“骗人。”
“我没有骗你!”
“那你敢不敢重新调查?”
我咄咄逼人,“你敢不敢把当年的案子翻出来?”
“你敢不敢让警察重新验尸?”
陈远山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不敢。”
“因为你心虚。”
“因为你知道,一旦重新调查,你们所有人都要进监狱。”
“所以你宁愿用钱来堵我的嘴。”
“可惜,我不缺钱。”
“我只要真相。”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陈远山在身后吼:“陈清雨!”
我没停。
直接上楼。
回到房间。
锁好门。
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手在发抖。
但是心里很痛快。
终于。
终于把话说开了。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第五章】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
我盯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回复:好。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
调出那个U盘里的最后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遗嘱。
我母亲的遗嘱。
立遗嘱的时间,是她去世前一天。
内容很简单:
“我叫林芷若,陈远山的妻子。
如果我死了,请把我所有的财产留给我的女儿陈清雨。
包括我名下的股份,房产,以及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
另外,我怀疑我的丈夫陈远山和我的朋友周婉清有不正当关系。
如果我的死因存疑,请务必彻查。
我相信,真相会大白的。”
遗嘱下面,是我母亲的签名和手印。
还有律师的见证签名。
以及公证处的公章。
这是一份有法律效力的遗嘱。
而且我母亲在遗嘱里,已经明确指出了陈远山和周婉清的关系。
如果这份遗嘱公开,陈远山和周婉清都完了。
我保存好文件。
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但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我母亲的照片。
还有她的遗嘱。
她在死前一天,还在为我打算。
还在为我留后路。
可是我呢?
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我甚至没见过她一面。
我睁开眼睛。
眼泪流下来。
无声的。
---
第二天晚上八点。
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一家咖啡馆。
很偏僻,客人很少。
我推门进去。
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江逸。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找我什么事?”
江逸推过来一杯咖啡:“喝点?”
“不用。”
我看着他,“有话直说。”
江逸笑了:“还是那么直接。”
“因为我没时间浪费。”
“好。”
江逸收起笑容,“我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关于你母亲的死。”
我心跳加快:“什么线索?”
“你母亲跳楼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周婉清去过陈家。”
江逸说,“时间是晚上十点。”
“而你母亲跳楼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我握紧拳头:“证人是谁?”
“陈家当年的管家。”
江逸说,“他已经退休了,现在住在乡下。”
“我去找过他,他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听到主卧传来争吵声。”
“是你母亲和周婉清的声音。”
“他想上去看看,但是被周婉清拦住了。”
“周婉清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然后呢?”
“然后他就下楼了。”
江逸说,“但是他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没有看到周婉清下来。”
“他以为周婉清是从后门走的,也就没在意。”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听说你母亲跳楼了。”
“他想去报警,但是周婉清又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
“让他永远闭嘴。”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周婉清就是凶手。”
“很有可能。”
江逸点头,“但是没有直接证据。”
“那个管家愿意出庭作证吗?”
“愿意。”
江逸说,“但是他年纪大了,记忆可能不太准确。”
“而且他当年收了钱,算是包庇犯罪。”
“所以他的证词可能不会被采纳。”
我沉默了。
江逸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让周婉清亲口承认。”
我抬头看他,“你能帮我吗?”
江逸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
我说,“让她以为我掌握了证据。”
“然后逼她承认。”
“这很危险。”
江逸皱眉,“她已经杀过一次人了,不会介意再杀一次。”
“我知道。”
我笑了,“但是我不会给她机会。”
江逸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好,我帮你。”
---
第二天。
我在客厅里等陈远山。
他公司有事,很晚才回来。
看到我,愣了一下:“这么晚还不睡?”
“有事找你。”
我站起来,“关于我妈的遗嘱。”
陈远山的脸色变了:“你从哪儿听说的?”
“这不重要。”
我拿出一份文件,“重要的是,这份遗嘱是真的。”
“而且有法律效力。”
陈远山接过文件。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冷笑,“我妈在死前一天立的遗嘱。”
“有律师见证,有公证处公章。”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远山的手在发抖:“你想怎么样?”
“我想按照遗嘱执行。”
我说,“我妈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应该是我的。”
“包括她持有的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陈远山猛地抬头:“你疯了?”
“我没疯。”
我看着他,“我只是在要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不可能!”
陈远山拍桌子,“那些股份我已经重新分配了!”
“那是你违法操作。”
我不紧不慢地说,“根据继承法,我有权要回我妈的遗产。”
“如果你拒绝,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转身要走。
陈远山叫住我:“等等!”
我回头。
陈远山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要真相。”
我看着他,“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自杀的!”
“骗人。”
我走回去,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她真的是自杀,为什么要在死前一天立遗嘱?”
“为什么要在遗嘱里说怀疑你和周婉清有不正当关系?”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如果她的死因存疑,要彻查?”
“这些都说明什么?”
“说明她知道自己会死!”
“说明有人要杀她!”
“而那个人,就是周婉清!”
陈远山的脸色惨白。
这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
周婉清走下来。
她穿着睡袍,头发凌乱。
“你们在吵什么?”
她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我把文件递给她:“你自己看。”
周婉清接过。
看了几行,脸色变得煞白。
“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冷笑,“这是我妈亲笔写的遗嘱。”
“有律师见证,有公证处公章。”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婉清的手在发抖:“可是,可是她……”
“可是她已经死了?”
我接她的话,“对,她死了。”
“但是遗嘱还在。”
“真相还在。”
“你杀了她的事实,也还在。”
周婉清猛地抬头:“你胡说!我没有杀她!”
“没有?”
我一步步走向她,“那你说,你为什么在她跳楼的那天晚上去过陈家?”
“为什么在主卧和她吵架?”
“为什么给管家钱让他闭嘴?”
“这些,你怎么解释?”
周婉清往后退:“我,我……”
“说不出来了?”
我逼近她,“因为你心虚。”
“因为你就是凶手。”
“你杀了我妈,然后伪装成自杀。”
“嫁给陈远山,住进陈家。”
“成为陈家的女主人。”
“享受本该属于我妈的一切。”
“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没有!”
周婉清尖叫起来,“我没有杀她!她是自己跳楼的!”
“是她自己精神不正常!是她自己想不开!”
“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我冷笑,“那你为什么要给管家钱?”
“我,我是怕他乱说话……”
“怕他说什么?”
我步步紧逼,“怕他说你去过陈家?”
“怕他说你和我妈吵架?”
“怕他说你推我妈下楼?”
“我没有推她!”
周婉清崩溃了,“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跳的!”
“可是你在场。”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亲眼看着她跳下去,却没有阻止。”
“这就是谋杀。”
周婉清瘫软在地。
抱着头,痛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我去找她,是想劝她放手……”
“我告诉她我怀了远山的孩子……”
“我求她离婚……”
“可是她不答应……”
“她说要我净身出户……”
“我们吵了起来……”
“她说要毁了我……”
“我很害怕……”
“我推了她一把……”
“她就摔倒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阳台……”
“我以为她只是想吓唬我……”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跳……”
“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掉下去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整个人都崩溃了。
陈远山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我看着周婉清。
心里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你听清楚了。”
我对陈远山说,“她亲口承认了。”
“她杀了我妈。”
陈远山闭上眼睛。
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
江逸走进来。
后面跟着两个警察。
“陈清雨小姐报案,说周婉清女士涉嫌谋杀。”
警察看着周婉清,“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婉清抬起头。
看到警察,眼神绝望。
“不……不……”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跑。
但是被警察按住了。
“周婉清,你涉嫌谋杀林芷若,现在依法逮捕你。”
警察给她戴上手铐。
周婉清疯狂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远山!救我!救救我!”
陈远山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周婉清被带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陈远山,和江逸。
陈远山转过身,看着我。
“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
我点头,“从我踏进陈家的第一天起。”
“所以你拒绝财产,拒绝留在陈家,都是为了这一刻?”
“对。”
我看着他,“我不稀罕你的钱。”
“我只要为我妈讨回公道。”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她是我杀的。”
我愣住:“什么?”
“你妈,是我杀的。”
陈远山的声音很平静,“周婉清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但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我去过阳台。”
“你妈站在那里,想跳下去。”
“我可以救她。”
“但是我没有。”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她跳下去。”
“所以,是我杀了她。”
我盯着他。
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我爱周婉清。”
陈远山说,“我从来没爱过你妈。”
“娶她,只是因为她的家世和嫁妆。”
“我真正爱的人,是周婉清。”
“所以当我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下定决心要娶她。”
“而你妈,是最大的障碍。”
“所以你看着她去死。”
我的声音在发抖。
“对。”
陈远山点头,“我看着她去死。”
“然后伪装成自杀。”
“娶了周婉清。”
“让她和我的孩子住进陈家。”
“至于你……”
他看着我,“你本来就不该出生。”
“你的存在,是个错误。”
“所以我把你丢到福利院。”
“希望你自生自灭。”
“可惜,你活下来了。”
“还找到了真相。”
他笑了,笑得很苦涩。
“也好,这样也好。”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八年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江逸身后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自首。”
“我杀了我的妻子林芷若。”
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给他戴上手铐。
“陈远山,你涉嫌谋杀林芷若,现在依法逮捕你。”
陈远山被带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逸。
江逸走过来:“你还好吗?”
我摇头:“不好。”
“但是我做到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我为我妈讨回了公道。”
江逸拍了拍我的肩膀:“她会为你骄傲的。”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第六章】
陈远山和周婉清被逮捕后,整个陈家乱成一团。
亲戚朋友纷纷上门,想要瓜分陈家的财产。
公司的股东们召开紧急会议,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媒体蜂拥而至,想要挖出更多的内幕。
而我,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掌握着陈氏集团百分之七十股份的人。
一夜之间,我从福利院的孤儿,变成了身价百亿的千金小姐。
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坐在母亲的房间里,看着她的照片。
这个房间在我来之前,一直被锁着。
陈远山不让任何人进来。
现在门开了,我看到了母亲生前的样子。
房间很简单,没有奢华的装饰。
书桌上放着笔记本,里面写满了她的心情。
我一页页翻过去。
看到她写:
“今天远山又没回家,说是公司有事。可是我知道,他是去找周婉清了。我该怎么办?我还怀着孩子,我不能离婚……”
“周婉清今天来看我,笑得很温柔。可是我从她眼里看到了算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想要什么,我都知道。”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我给她取名清雨,希望她能像雨后的天空一样,清澈明亮。但是远山看都不看她一眼,他只关心周婉清肚子里的孩子。”
“我好累,真的好累。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清雨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最后一页,她写:
“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清雨能幸福。我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这个家有多黑暗。我希望她能活得简单快乐。对不起,清雨,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我合上笔记本。
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妈。
我从来没叫过这个词。
但是现在,我想叫。
妈妈。
对不起。
我来晚了。
---
葬礼是一周后举行的。
我把母亲的遗体从墓地迁出来,重新安葬。
这次,我为她选了最好的墓地。
山清水秀,环境清幽。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母亲的亲戚朋友,公司的同事,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大家都来祭拜她,说她是个好人。
我站在墓碑前,听着这些话。
心里很平静。
是啊,她是个好人。
所以她才会被坏人害死。
葬礼结束后,江逸走过来。
“节哀。”
我点点头:“谢谢。”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逸问。
“接管陈氏集团。”
我看着远处的山,“完成我妈没有完成的事。”
“然后呢?”
“然后……”
我想了想,“然后去做我想做的事。”
江逸笑了:“听起来不错。”
“你呢?”
我问,“案子破了,你要继续当私家侦探吗?”
“可能吧。”
江逸耸耸肩,“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写本小说。”
“把这些年调查的案子都写进去。”
我笑了:“那我等着看。”
“一定。”
江逸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他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等等。”
江逸回头。
“你刚才说,我妈的哥哥雇你调查。”
我问,“他人呢?为什么没来参加葬礼?”
江逸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两年前去世了。”
“什么?”
“癌症。”
江逸说,“他在临终前,拜托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所以我才坚持了这么久。”
我沉默了。
所以,母亲的亲人,也都走了。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说是他雇的你?”
“因为我怕你不信任我。”
江逸说,“如果我直接说我是为了兑现一个死人的承诺,你会相信吗?”
我笑了:“不会。”
“所以我撒谎了。”
江逸说,“对不起。”
“没关系。”
我摇头,“你帮我找到了真相,这就够了。”
江逸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着处理陈氏集团的事务。
公司的股东们不服我,觉得我太年轻,没有经验。
他们在董事会上联合起来,想要把我赶走。
但是我握着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我直接罢免了三个闹得最凶的股东。
然后引进了新的管理团队。
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稳住了局面。
那些质疑我的人,都闭嘴了。
因为他们发现,我比陈远山更狠。
更果断。
更不留情面。
这就是我在福利院学到的东西。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狠,就活不下去。
而我,活到了现在。
---
陈念念在母亲被捕后,搬出了陈家。
她在外面租了间小公寓,靠着之前的积蓄生活。
她试图找工作,但是没有公司愿意要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杀人犯的女儿。
是陈家最大丑闻的一部分。
她打电话给我,哭着求我帮她。
“姐姐,求求你,帮帮我……”
“我真的不知道妈做了那些事……”
“我也是受害者……”
我听着她的哭声,没有任何感觉。
“陈念念。”
我打断她,“你觉得你是受害者?”
“我……”
“那我妈呢?”
我冷冷地说,“她被你妈害死的时候,她才二十五岁。”
“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还有很多事情想做。”
“但是她死了。”
“而你,在陈家当了十八年的大小姐。”
“享受了十八年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你凭什么说你是受害者?”
陈念念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我笑了,“那辆爆炸的车,你不知道?”
“你站在窗口看着我去死,你不知道?”
“你妈半夜拿着刀去砍我,你不知道?”
“陈念念,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你只是在装不知道?”
陈念念不说话了。
“你听好了。”
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是姐妹。”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如果你以后过得不好,那是你应得的。”
“如果你以后过得好,那是你的本事。”
“但是别来找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她的号码拉黑。
从此,再也没有联系。
---
三个月后。
陈远山和周婉清的案子开庭了。
检察官出示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管家的证词,母亲的遗嘱,还有陈远山的自首书。
陈远山和周婉清都认罪了。
法官最后判决:
陈远山,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周婉清,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
看着他们被法警带走。
陈远山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不起。”
他说。
我没有回应。
他苦笑一下,继续往前走。
周婉清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恶狠狠地瞪着我。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我和远山现在还好好的!”
“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灾星!”
“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周婉清。”
我说,“你记住。”
“我活得好好的。”
“而你,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这就是你的报应。”
周婉清尖叫起来,想要冲过来打我。
但是被法警按住了。
她被拖走了。
尖叫声渐渐远去。
法庭里安静下来。
我站起来,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第七章】
案子结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福利院。
十八年没回去了,那里变化很大。
原来的平房变成了三层小楼,院子里多了滑梯和秋千。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笑声清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请问您找谁?”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走过来。
“我找李院长。”
“您是?”
“陈清雨。”
女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说:“是清雨!你回来了!”
她转身朝院子里喊:“李院长!李院长!清雨回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楼里走出来。
她看到我,愣了几秒钟。
然后快步走过来。
“清雨?真的是你?”
我点点头:“李院长。”
李院长一把抱住我,眼泪掉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也抱住她,眼眶发热。
这个老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养了我十八年,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
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进来坐,进来坐。”
李院长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我们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聊了很久。
我把这三个月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李院长听完,叹了口气:“你受苦了。”
“不苦。”
我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那现在呢?”
李院长问,“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经营陈氏集团。”
我说,“把它做大做强。”
“然后呢?”
“然后用赚来的钱,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看着窗外的孩子们,“比如,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
李院长笑了:“那我可要沾你的光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说,“如果不是您当年收留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傻孩子。”
李院长拍了拍我的手,“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跟我没关系。”
我摇头:“有关系。”
“您教会了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放弃。”
“您教会了我,靠自己,比靠任何人都强。”
“您教会了我,善良和坚强,可以同时存在。”
“这些,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李院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抹了抹眼睛:“好孩子,好孩子……”
我在福利院待了一下午。
陪孩子们玩,给他们讲故事。
临走的时候,我给李院长留了一张卡。
“里面有五百万,用来改善福利院的条件。”
“如果不够,再跟我说。”
李院长推辞:“这太多了……”
“不多。”
我说,“您养了我十八年,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李院长最后还是收下了。
她送我到门口:“常回来看看。”
“会的。”
我点头,“一定会的。”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孩子还在院子里玩。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希望他们的人生,不要像我这样充满波折。
---
回到陈家,已经是晚上了。
偌大的别墅,只有我一个人。
佣人们都被我遣散了。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我一个人,挺好。
我走到母亲的房间,打开门。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原样,我没有动过。
我坐在她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写下:
“妈妈,我为你讨回公道了。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我要开始我自己的人生了。我会好好活着,像你希望的那样,活得简单快乐。我爱你,妈妈。”
写完,我合上笔记本。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我突然想起江逸说的话: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然后去做我想做的事。”
是啊。
接下来,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不再是为了复仇。
不再是为了讨回公道。
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的人生。
【第八章】
半年后。
陈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业绩翻了一倍。
我砍掉了所有不盈利的项目,引进了新技术,开拓了新市场。
公司的股价一路飙升。
那些曾经质疑我的人,现在都对我恭恭敬敬。
但是我知道,他们不是尊重我,而是畏惧我。
畏惧我的手段,畏惧我的能力,畏惧我的冷酷。
这就够了。
在商场上,不需要朋友,只需要盟友和敌人。
而我,既不需要盟友,也不怕敌人。
这天,秘书敲门进来:“陈总,有个叫江逸的人要见您。”
江逸?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江逸走进办公室。
他还是那副样子,休闲装,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好久不见。”
他笑着说。
“好久不见。”
我站起来,“坐。”
江逸坐下,打量着我:“变化挺大。”
“哪里变了?”
“气质。”
江逸说,“以前你身上有种防备和警惕,现在这些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从容。”
“看来这半年过得不错。”
我笑了:“还行。”
“找我有事?”
“嗯。”
江逸点头,“我写完那本小说了。”
“想让你看看。”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打印纸,大概两三百页。
标题是:《真相之下》。
“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你妈的案子。”
江逸说,“还有你这三个月的经历。”
“当然,我把人名都改了。”
“而且做了艺术加工,不会暴露你的隐私。”
我翻了几页,看到里面的情节。
确实是我的经历,但是被他写得像小说一样。
“写得不错。”
我合上文稿,“打算出版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
江逸说,“我想把这个故事告诉更多人。”
“让大家知道,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还挺有正义感。”
“那当然。”
江逸也笑了,“不然我怎么当私家侦探。”
“行,我同意。”
我把文稿还给他,“出版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我买一本收藏。”
“一定。”
江逸收好文稿,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等等。”
我叫住他。
江逸回头。
“晚上有空吗?”
我问,“请你吃饭。”
江逸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空。”
---
晚上,我们在一家安静的餐厅见面。
这家餐厅是我母亲生前常来的地方。
江逸点了几个菜,我点了一瓶红酒。
“怎么请我吃饭?”
江逸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吗?”
我笑了,“你帮了我这么多,请你吃顿饭不过分吧。”
“那倒不是。”
江逸说,“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主动约我。”
江逸看着我,“在我的印象里,你好像不太喜欢社交。”
“确实。”
我承认,“但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我举起酒杯,“为信任,干杯。”
江逸也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为信任。”
我们喝了一口酒,继续聊天。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
江逸说他打算开一家侦探事务所,专门帮人调查冤案。
我说我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福利院的孩子。
我们聊得很投机。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餐厅里的客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时间不早了。”
江逸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
“我送你。”
我站起来。
江逸笑了:“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那好。”
我点头,“下次再见。”
“下次见。”
江逸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江逸。”
他回头。
“谢谢你。”
我说,“谢谢你帮我找到真相。”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
江逸愣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不客气。”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走了。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爱情。
但是比友情更深。
可能是惺惺相惜。
可能是患难与共。
也可能,只是孤独的人,找到了另一个孤独的人。
【第九章】
一年后。
江逸的书出版了。
《真相之下》一上市,就登上了畅销书排行榜。
很多读者被故事感动,纷纷留言说要为正义发声。
江逸一夜成名,成了知名作家。
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本书是献给一个勇敢的女孩。她教会了我,什么叫永不放弃。”
我看到这段采访,笑了。
勇敢的女孩。
他说的是我吗?
可能吧。
同一天,我的基金会正式成立。
取名“清雨基金会”。
宗旨是帮助福利院的孩子接受教育,学习技能,融入社会。
我投入了五千万作为启动资金。
李院长是第一个受益人。
她的福利院得到了全面的改造和升级。
孩子们有了新的教室,新的宿舍,新的操场。
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我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这一切。
心里很满足。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用我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让他们不要像我一样,经历那么多苦难。
---
这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陈清雨小姐吗?”
“是我。”
“我是看守所的管教。陈远山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
陈远山?
他想见我?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只是说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钟:“好,我明天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
陈远山。
已经一年没见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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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看守所。
管教带我到会见室。
陈远山坐在那里,穿着囚服,头发白了一半。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来了。”
“嗯。”
我坐在他对面,“找我什么事?”
陈远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我笑了,“现在道歉,不觉得晚了吗?”
“我知道晚了。”
陈远山说,“但是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清雨。”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妈。”
“对不起我把你丢到福利院。”
“对不起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这些事。”
“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当年我能救你妈一把……”
“如果当年我能把你留在身边……”
“如果当年我能做个好父亲……”
“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陈远山。”
我说,“你知道吗?”
“我从来没恨过你。”
“因为你不值得我恨。”
“你只是个懦夫。”
“一个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牺牲一切的懦夫。”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你也不配说对不起。”
“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到弥补不了你犯下的罪。”
陈远山的脸色惨白。
我站起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从今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你好好在监狱里赎罪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陈远山的声音:“清雨!”
“你要好好活着!”
“你妈会保佑你的!”
我没回头。
直接走出了会见室。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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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秘书告诉我:“陈总,有个快递。”
她递给我一个包裹。
我打开。
里面是一本书。
《真相之下》。
扉页上,江逸写了一行字:
“送给最勇敢的女孩。愿你的未来,只有阳光,没有阴霾。——江逸”
我笑了。
把书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窗外,阳光洒进来。
温暖,明亮。
就像我的人生。
终于,走出了黑暗。
【第十章】
两年后。
清雨基金会已经帮助了上千名福利院的孩子。
他们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学会了一技之长,有的找到了工作。
他们的人生,因为这个基金会,而改变。
我站在基金会的周年庆典上,看着台下那些孩子。
他们笑得那么灿烂。
就像当年的我,终于走出了阴霾。
“陈总,该您讲话了。”
工作人员提醒我。
我点点头,走上台。
拿起话筒,看着台下的孩子们。
“大家好,我是陈清雨。”
“两年前,我成立了清雨基金会。”
“那时候,我只想做一件事: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有机会改变命运。”
“现在,我看到了成果。”
“你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努力,创造更好的未来。”
“这让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句话:无论出身如何,无论遭遇了什么,都不要放弃。”
“因为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能改变命运。”
“就像我一样。”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孩子们眼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的光。
庆典结束后,江逸走过来。
“讲得不错。”
他笑着说。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意外。
“我是基金会的顾问,当然要来。”
江逸说,“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真相之下》要拍成电影了。”
江逸说,“导演说想请你当顾问。”
“我?”
“对,毕竟你是当事人。”
江逸说,“而且导演说了,如果你不同意,他就不拍了。”
我想了想:“行,我同意。”
“太好了!”
江逸高兴地说,“那我去跟导演说。”
他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江逸。”
他回头。
“这两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江逸笑了:“我也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为生计发愁。”
“现在我是畅销书作家,还要拍电影,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我也笑了:“那我们算是互相成就了?”
“算是吧。”
江逸说,“不过,我更愿意说,我们是彼此的贵人。”
贵人。
这个词,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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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电影《真相之下》上映了。
票房大卖,口碑爆棚。
很多观众被故事感动,纷纷在社交媒体上讨论。
有人说,这是近年来最好的犯罪片。
有人说,女主角的扮演者演技炸裂。
还有人说,这个故事让他们重新相信了正义。
我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
准确地说,是看着女主角演绎的我。
那个女孩,从福利院走出来,一步步揭开真相,最终为母亲讨回公道的故事。
看完电影,我走出影院。
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虽然有黑暗,有邪恶,有不公。
但是也有光明,有善良,有正义。
而我,就是那个把黑暗撕开,让光明照进来的人。
手机响了。
是江逸。
“在哪儿呢?”
“街上。”
“刚看完电影?”
“嗯。”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我笑了,“就是女主角演得太美了,不像我。”
“谁说的?”
江逸说,“在我眼里,你比电影里的女主角还美。”
我愣了一下。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你……”
“我是认真的。”
江逸说,“这两年,我一直想跟你说。”
“但是我怕你拒绝。”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你走出阴霾。”
“等你找到自己的人生。”
“现在,你做到了。”
“所以我想问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站在街头,握着手机。
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幸福的眼泪。
“我愿意。”
我说。
电话那头,江逸笑了:“那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
我擦掉眼泪,“我自己能回去。”
“那好,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天。
夜空中,星星很亮。
就像我的未来。
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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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江逸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
白玫瑰。
“送你的。”
他把花递给我。
我接过,闻了闻。
很香。
“进去吧。”
江逸说,“我做了晚饭。”
我们走进屋子。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两杯红酒。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我有些惊讶。
“为了你学的。”
江逸说,“我想以后每天给你做饭。”
我笑了:“那我可有口福了。”
我们坐下,吃着晚饭,聊着天。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江逸说,他想和我一起环游世界。
去看看那些美丽的风景。
去体验不同的文化。
去过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我说,好啊。
等基金会稳定了,我们就去。
去看遍世界的美好。
去忘掉过去的痛苦。
去拥抱未来的幸福。
吃完饭,我们坐在阳台上。
看着远处的夜景。
江逸握住我的手。
“清雨。”
他说,“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
江逸看着我,“你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但是你没有被击垮。”
“你用自己的方式,讨回了公道。”
“你用自己的努力,创造了未来。”
“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坚强。”
“什么叫勇敢。”
“什么叫永不放弃。”
“我爱你,陈清雨。”
我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是这次,我笑着流泪。
“我也爱你,江逸。”
“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这个世界。”
“谢谢你,成为我生命中的光。”
江逸拥抱住我。
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就像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
那一刻,我觉得。
所有的苦难,都值得。
所有的痛苦,都过去了。
未来,只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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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我和江逸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李院长,福利院的孩子们,还有公司的几个高管。
我们没有邀请陈家的任何人。
因为我早就和那个家,一刀两断了。
婚礼上,李院长哭得稀里哗啦。
“清雨,你终于幸福了。”
她说,“你妈在天上,一定很欣慰。”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一直在看着我。”
“一直在保佑我。”
婚礼结束后,我和江逸去了母亲的墓前。
我把手中的捧花,放在墓碑前。
“妈妈,我结婚了。”
我说,“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
“他会好好照顾我的。”
“你放心吧。”
“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活得简单,活得快乐。”
墓碑上,母亲的照片,笑得很温柔。
就像在祝福我。
江逸握住我的手:“我们该走了。”
“嗯。”
我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
然后转身离开。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温暖,明亮。
就像我的人生。
终于,走出了黑暗。
迎来了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