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一个粗鄙马奴。
给他取名狗蛋,折磨他、羞辱他。
后来怀了他的孩子,我叫小狗蛋。
再后来,狗蛋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
他要休我,要娶别的姑娘。
我不干。
揣着小狗蛋,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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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春的梁州城飘着细雨。
我站在楚家门外,手里攥着那张盖了官印的婚书,指甲嵌进掌心都不觉疼。
楚家二公子楚清羽昨日还跪在我面前,说非我不娶,说愿为我做任何事。
今日他娶了户部侍郎家的小姐。
我阮月瑶,梁州城第一美人,阮家嫡女。
被人当面悔婚。
雨水顺着发丝滴在婚书上,红印晕开一片血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姐,老爷让您回府。”丫鬟春杏撑伞走来,眼眶红红的,“楚家那边……楚家那边送了聘礼过来。”
我喉咙发紧:“什么聘礼?”
“马厩里的……那个养马的。”春杏咬着唇,“说是赔罪。”
一个马奴。
楚家用一个马奴,换走了我的婚约。
我父亲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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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阮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正厅里灯火通明,父亲阮承志端坐主位,手边摆着楚家送来的礼单。
一千两银子。
三匹上好的云锦。
还有那个养马的,现在跪在院子里,浑身湿透。
我站在檐下,隔着雨帘看他。
他很高,跪着也比院中的石凳高出半截。肩膀很宽,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有力的线条。
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侧,看不清长相。
但我看到他的手。
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此刻正撑在地上,雨水顺着指缝流走。
“月瑶。”父亲开口了,声音疲惫,“你年纪不小了,这桩婚事……也算了结了。”
我指甲嵌进肉里:“所以父亲就收了个马奴回来?”
“楚家欺人太甚,但咱们阮家如今……”父亲顿了顿,“你先成亲,等过两年再说。”
等过两年。
等楚家势力更盛,等我成了弃妇,再也嫁不出去。
我笑出声:“那我嫁给他?嫁给一个马奴?”
跪在院中的人动了动,依然没抬头。
父亲沉默片刻:“月瑶,你要懂事。”
懂事。
从小到大,我最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要懂事,要温柔,要大方,要让着弟弟妹妹,要为家族考虑。
可现在,家族让我嫁给一个马奴。
“行。”我擦掉脸上的雨水,“那就嫁。”
父亲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如释重负:“好,好孩子。”
我看向院中那个人:“抬起头来。”
他慢慢抬头。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冲开脸上的泥污。
我看清了他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即使狼狈至此,那张脸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长得倒是不错。”我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可惜是个马奴。”
他没说话,漆黑的眼睛看着我,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叫什么?”
”……狗剩。“他声音很低,带着南地的口音。
”狗剩?“我笑了,”这名字配不上你这张脸。“
我松开手,在他头顶拍了拍:“从今天起,你叫狗蛋。”
他睫毛轻颤,喉结滚动,最终低下头:“是。”
春杏在身后小声说:“小姐,这样不太……”
”怎么?“我回头看她,”我连婚事都做不了主,总能给自己的夫君取个名字吧?“
春杏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狗蛋,进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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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那日,梁州城下了一整天的雨。
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热闹的宾客,只有父亲草草请来的一个老道士,在院子里念了段经。
我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新房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狗蛋进来了,也穿着喜服,料子却比我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还愣着做什么?“我掀开盖头,看着他,”过来。“
他走过来,动作有些僵硬。
我仔细打量他。
洗干净之后,这张脸更惹眼了。
可惜,是个马奴。
是楚家用来打发我的。
”跪下。“我开口。
他愣了愣,眼中闪过什么情绪,最终还是跪了下来。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我:“记住了,你是楚家送来赔罪的。你这条命,是我阮家买来的。”
他喉结滚动,没说话。
”以后在这府里,你就是个下人。“我继续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明白。“他声音很低。
”很好。“我松开手,站起身,”今晚你就睡地上吧。“
他没动。
我看着他:“怎么?有意见?”
”没有。“他低下头。
我转身走到床边,解开发髻,长发散落下来。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他在铺地铺。
我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纱帐。
外面雨声渐小,屋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闭上眼睛。
楚清羽的脸浮现在眼前。
他说过会娶我的。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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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被吵醒了。
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月瑶呢?让她出来!”
春杏在门外小声说:“夫人,小姐还在睡……”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母亲的声音更大了,”她以为嫁了人就能躲清闲?“
我睁开眼,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狗蛋已经不在屋里了。
我起身,随便挽了个发髻,走出去。
母亲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两个婆子,脸色难看。
”母亲。“我福了福身。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母亲冷笑,”嫁了个马奴,就忘了规矩?“
我低着头,没说话。
”罢了。“母亲挥挥手,”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跪祠堂。
这是阮家的规矩,犯了错的人都要去跪。
我跪过很多次。
小时候弄坏了母亲的首饰,跪过。
顶撞了父亲,跪过。
不肯把心爱的玉佩让给弟弟,也跪过。
现在,因为嫁给了马奴,又要跪。
”是。“我转身往祠堂走。
经过马厩时,看到狗蛋正在给马喂草。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我。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祠堂很冷,跪垫是硬的,牌位上祖宗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跪下,腰板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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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到午后,腿已经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狗蛋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碗粥和两个馒头。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把托盘放在地上。
”吃点东西。“他说。
我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没人。“他顿了顿,”我自己来的。“
”我不饿。“我移开视线。
他没动,就那么蹲在我面前。
”你走。“我说。
他依然没动。
我转头看他:“听不懂人话?”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你不吃,我就不走。”
我被气笑了:“你一个马奴,也敢威胁我?”
”不敢。“他低下头,”只是担心。“
担心。
这两个字让我喉咙一紧。
多久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我别过脸:“拿走,我不吃。”
他沉默片刻,端起碗,舀了勺粥递到我嘴边。
”你做什么?“我瞪他。
”喂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说了我不……“
话还没说完,勺子就塞进了我嘴里。
粥温热的,带着米香。
我咽下去,瞪着他。
他又舀了一勺。
我张嘴,吃了。
一碗粥喂完,他又拿起馒头,掰成小块递过来。
我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后,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狗蛋。“我开口。
他回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
他怔了怔,低声说:“因为你是我娘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第二章】
跪了三天,母亲才让我起来。
腿已经跪肿了,站都站不稳。
狗蛋扶着我回院子,他的手很温暖,力道恰到好处。
”小姐!“春杏迎上来,眼眶通红,”您可算回来了。“
我靠在狗蛋身上,脚下虚浮。
”扶我进屋。“
狗蛋没说话,直接把我打横抱起。
我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这样快。“他抱着我往屋里走。
春杏在后面小声说:“姑爷对小姐真好。”
我脸有些热,别过头不看他。
进屋后,他把我放在床上,又蹲下身,卷起我的裙摆。
”你干什么!“我要缩回腿。
他按住我的脚踝:“别动,我给你揉揉。”
他手法很轻,一点点按压我肿胀的小腿。
有些疼,但更多的是舒服。
我咬着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狗蛋。“我开口。
”嗯?“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手顿了顿:“养马。”
”我是说,在养马之前。“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记不清了。”
我盯着他:“真的记不清?”
”真的。“他抬头看我,眼神很诚恳。
我收回视线:“算了,不重要。”
他继续给我揉腿,力道恰到好处。
我看着窗外,梁州城的春天来了,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
”狗蛋。“
”嗯。“
”你恨我吗?“
他手又是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我对你那么差,你应该恨我的。“
他抬头,眼神很认真:“我不恨你。”
”为什么?“
”因为你也不好过。“他说,”我看得出来。“
我喉咙发紧,移开视线。
他看得出来。
这个被我取名狗蛋、被我羞辱的马奴,看得出我不好过。
可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没人看得出来。
”揉好了。“他放下我的裙摆,站起身,”你休息吧。“
我看着他:“今晚你还睡地上?”
他愣了愣:“嗯。”
”上来睡。“
他瞳孔微缩:“什么?”
”我说,上来睡。“我拍拍床,”地上凉。“
他站在床边,没动。
”怎么?不愿意?“我看着他。
”不是。“他喉结滚动,”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怕你嫌弃。“他低声说,”我身上有马粪味。“
我鼻子一酸,别过脸:“那就去洗澡,洗干净了再上来。”
”好。“他转身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床顶。
心跳得很快。
---
夜里,狗蛋洗完澡回来。
他头发还湿着,穿着干净的中衣,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上来啊。“我掀开被子。
他爬上床,僵硬地躺在最边上,身体紧绷。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还有淡淡的药香。
”你抹药了?“我问。
”嗯,背上有伤。“
”什么伤?“
”以前被马踢的。“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转过来。”
他转过身,眼神躲闪。
我伸手,解开他的衣襟。
”你做什么?“他声音紧张。
”我看看你的伤。“
”不用了,已经……“
”我说了要看。“我打断他,”翻过去。“
他迟疑片刻,翻过身。
我掀开他的衣服,背上果然有几道疤,有新有旧。
最新的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结痂的地方泛着暗红。
”疼吗?“我伸手,指尖轻轻描过那道疤。
他身体僵了僵:“不疼。”
”骗人。“我下床,去拿药箱,”我给你上药。“
”不用……“
”别废话。“
我拿着药膏回来,挖了一点,抹在他背上。
他闷哼一声,肌肉紧绷。
”很疼?“
”还好。“他声音很低。
我放轻动作,一点点把药抹匀。
他的背很宽,肌肉线条流畅,此刻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了。“我收回手。
他翻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摇头,”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你其实很温柔。“
我愣住。
温柔。
多久没人这么形容我了?
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骄纵、任性、刁蛮。
只有他说我温柔。
”睡吧。“我躺下,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他在穿衣服。
然后床塌陷了一些,他躺在我身边。
我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还有他克制的小心翼翼。
”狗蛋。“我开口。
”嗯?“
”你可以抱着我睡。“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只手臂环过来,小心地搂住我的腰。
他的胸膛贴在我背上,温暖又结实。
”这样可以吗?“他在我耳边问,声音低沉。
”可以。“
我闭上眼,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是我嫁进阮家后,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狗蛋依然在马厩干活,我依然是阮家的大小姐。
只是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会在我跪祠堂时偷偷送吃的。
会在我被母亲责骂后,默默陪在我身边。
会在夜里抱着我,用他宽厚的胸膛给我安全感。
而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天傍晚,我在院子里浇花。
春杏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小姐!”
”怎么了?“
”楚家二公子来了!“
我手一抖,水壶掉在地上。
楚清羽来了。
春杏扶住我:“小姐,您没事吧?”
”他来做什么?“我声音有些抖。
”不知道,老爷让您过去呢。“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裙,往正厅走。
经过马厩时,看到狗蛋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正厅里,楚清羽坐在客座上,正跟父亲说话。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月瑶。”
我福了福身:“楚二公子。”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还在怪我?”
我低着头,没说话。
”月瑶,当初的事……“他走近一步,”我也是没办法。“
”楚公子不必解释。“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可我心里一直……“
”够了!“我抬头看他,”楚公子,您已经娶妻了,这些话不该跟我说。“
他脸色一白。
父亲咳嗽一声:“月瑶,别无礼。”
”是我无礼。“楚清羽苦笑,”月瑶,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嫁的那个人……“他顿了顿,”他不是普通的马奴。“
我心脏一紧:“什么意思?”
”他是南疆王世子派来的探子。“楚清羽看着我,”月瑶,你被骗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探子?
狗蛋是探子?
”你胡说!“我不相信。
”我没有胡说。“楚清羽走近,”月瑶,你要小心他,他接近你肯定有目的。“
”滚出去!“我指着门,”你给我滚出去!“
楚清羽脸色难看,看向父亲。
父亲沉着脸:“月瑶,回你院子去。”
”我不回!“我死死盯着楚清羽,”你凭什么说他是探子?有证据吗?“
”月瑶……“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我笑出声,”你休了我,现在又来坏我的婚事,楚清羽,你还是不是人!“
”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眼眶发红,”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休我?为什么要娶别人?“
楚清羽哑口无言。
我转身往外走。
”月瑶!“他追上来,抓住我的手。
”放开!“我甩开他。
他却抓得更紧:“月瑶,我知道错了,我……”
”你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狗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楚清羽。
楚清羽皱眉:“你是谁?”
”我是她夫君。“狗蛋走过来,挡在我面前,”你是谁?“
楚清羽脸色一变:“你就是那个马奴?”
”是又如何?“狗蛋看着他,眼神很冷。
”你好大的胆子!“楚清羽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狗蛋语气平淡,”也不想知道。“
”你……“
”她是我娘子。“狗蛋打断他,”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楚清羽被他的气势震住,愣在原地。
我看着狗蛋的背影,心脏跳得飞快。
”我们走。“狗蛋转身,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茧,握着我的手时很有力。
我跟着他往外走。
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喝:“站住!”
狗蛋没理,继续往前走。
”逆女!“父亲气得拍桌子,”你给我回来!“
我咬着唇,没回头。
一直走到院子里,狗蛋才松开我的手。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眼中有担忧。
我摇头。
”他说的话……“
”我不信。“我打断他,”我不信你是什么探子。“
他愣住,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月瑶……“
”你不用解释。“我看着他,”不管你是谁,我都不在乎。“
他喉结滚动,伸手把我拥进怀里。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声音有些哑,”让你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我不委屈。“我抱紧他,”只要你在,我就不委屈。“
他抱得更紧,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我会一直在的。“他说,”我保证。“
我闭上眼,把脸埋在他怀里。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他真的是探子,那又怎样?
至少他对我好过。
至少他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这就够了。
【第四章】
楚清羽那番话后,府里对狗蛋的态度变了。
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戒备,连春杏都小声劝我:“小姐,您还是小心些。”
只有我,依然信他。
这天夜里,我醒来发现身边没人。
狗蛋不见了。
我披上外衣,走出屋子。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个人影。
是他。
我走过去,他正仰头看天。
”睡不着?“我问。
他转头,看到我,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醒了?”
”你不在,我睡不着。“
他愣了愣,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冷不冷?”
”不冷。“我靠在他胸膛上,”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片刻:“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会不会恨我。”
我心脏一紧。
所以楚清羽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有别的身份?
”那你是什么身份?“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眼神复杂:“月瑶,如果我说……”
”如果你说你是皇子,我也不会惊讶。“我打断他。
他瞳孔微缩。
”我猜对了?“我苦笑。
”不是。“他摇头,”我不是皇子。“
”那你是什么?“
”我……“他喉结滚动,”我是太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太子。
他说他是太子。
”你开玩笑的吧?“我干笑。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推开他,后退一步:“你真的是……”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骗了你。“
我胸口发闷,转身往回走。
他追上来,拉住我:“月瑶……”
”别碰我!“我甩开他的手,”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装成马奴?“我瞪着他,”为什么要来阮家?“
他沉默。
”说话啊!“我声音发抖,”你接近我到底想做什么?“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是为了查案。“
”查案?“
”你父亲和楚家勾结,贪污军饷。“他看着我,”我来是为了查这件事。“
我脑子一片空白。
父亲贪污?
”不可能。“我摇头,”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
”月瑶……“
”你走。“我背过身,”我不想看到你。“
”月瑶,听我说……“
”我让你走!“我吼出声。
他站在原地,没动。
良久,他叹了口气:“好,我走。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院子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骗我。
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体贴,都是假的。
他接近我,只是为了查我父亲。
我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
---
狗蛋走后的第三天,官兵包围了阮府。
父亲被抓了。
罪名果然是贪污军饷。
母亲当场晕了过去,府里乱成一团。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父亲被押走,脑子一片空白。
”小姐……“春杏哭着过来,”怎么办啊……“
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
府里的下人都跑光了,只剩春杏还在。
”小姐,您吃点东西吧。“春杏端着粥过来。
我摇头。
”您这样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我站起身,”我去看看母亲。“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直昏迷不醒。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这些年,她对我那么严厉,可她终究是我母亲。
”母亲,您醒醒……“我哭出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春杏,没抬头。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月瑶。”
我浑身一僵,抬头。
狗蛋站在门口,穿着太子朝服,头戴冠冕。
此刻的他,跟之前判若两人。
眉眼依然深邃,但多了一分凌厉。
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你来做什么?“我声音发抖。
”我来看你。“他走近,眼中有担忧。
”不用你假好心。“我别过脸,”你走。“
”月瑶,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他,”解释你是怎么骗我的?还是解释你是怎么害我父亲的?“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他蹲下身,与我平视,”但他确实犯了罪。“
”那又怎样?“我眼眶发红,”他是我父亲!“
”我知道。“他伸手,想擦我的眼泪。
我躲开:“别碰我。”
他手僵在半空,最后收回去。
”月瑶,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他说,”你要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我笑出声,”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怎么相信你?“
他沉默了。
”你走吧。“我疲惫地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行。“他突然说。
我愣住:“什么?”
”我不会走。“他看着我,”你是我的娘子,我不会丢下你。“
”我不是你娘子!“我站起身,”那只是一场骗局!“
”不是骗局。“他也站起来,”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够了!“我捂住耳朵,”你别说了!“
他走过来,把我拥进怀里。
”放开我!“我挣扎。
他抱得更紧:“月瑶,对不起。”
”你放开……“
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我推开他,冲到院子里,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狗蛋追出来,拍着我的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没事……“我扶着树站稳。
他脸色凝重,突然伸手摸我的脉。
片刻后,他瞳孔微缩。
”怎么了?“我问。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你……你有孕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
有孕?
我有孕了?
”不可能……“我摇头。
”月瑶。“他抓住我的肩膀,”你真的有孕了。“
我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他扶住我,眼中有惊喜,也有愧疚。
”是我的孩子。“他说,”月瑶,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是他的孩子。
是那个骗我、害我父亲的太子的孩子。
”我不要。“我说。
他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这个孩子。“我推开他,”我不要跟你有任何牵扯。“
”月瑶!“他抓住我,”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我笑,”这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
”他是我们的孩子!“他声音发抖,”月瑶,你不能伤害他。“
”那你为什么要伤害我?“我哭出声,”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哑口无言。
我推开他,转身往屋里走。
他在身后喊:“月瑶!”
我没回头。
进屋后,我让春杏去找大夫。
”小姐,您真的要……“春杏哭着说。
”去。“
春杏擦着眼泪,走了。
我坐在床边,摸着肚子。
里面有个小生命。
是我和狗蛋的。
可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
【第五章】
大夫还没来,狗蛋先回来了。
他踹开门,脸色铁青:“月瑶,你敢!”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要是敢动这个孩子,我……“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你想怎样?“我冷笑,”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他咬牙,”但我会把你关起来,直到孩子生下来。“
我被他的话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太子就能为所欲为?”
”对。“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在这件事上,我可以。“
我心脏一紧。
他是认真的。
”狗蛋……“
”别叫我狗蛋。“他打断我,”我不是狗蛋,我是萧珩,大梁太子。“
萧珩。
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萧珩。“我看着他,”你凭什么要我生下这个孩子?“
”因为他是我的。“他说,”因为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
”你是。“他突然把我压在床上,”从你嫁给我那天起,你就是我的。“
我挣扎:“放开我!”
他没放,反而抓住我的手,按在头顶。
”月瑶,你听我说。“他看着我,眼中有急切,”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放屁!“我骂出声,”你就是为了查案才接近我!“
”一开始是。“他承认,”但后来不是了。“
”那是什么时候?“我冷笑,”是你看到我跪祠堂的时候?还是你给我上药的时候?“
他沉默了。
”说话啊!“我吼,”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从第一眼。“他打断我。
我愣住。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他喉结滚动,”我就心动了。“
我鼻子一酸。
”你以为我愿意扮成马奴?“他苦笑,”你以为我愿意被你羞辱?“
”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舍不得。“他看着我,眼中有痛苦,”月瑶,我舍不得你。“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
”你父亲的案子,我本可以派别人查。“他继续说,”但我想看看你,想陪着你。“
”所以你就骗我?“
”我没办法。“他声音发哑,”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太子,你会嫁给我吗?“
我咬着唇,没说话。
不会。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他是太子,我绝对不会嫁给他。
我会觉得他高高在上,会觉得他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我只能骗你。“他松开我的手,坐起身,”月瑶,我知道错了。“
我也坐起来,整理凌乱的衣襟。
”你父亲的案子,我已经在查了。“他说,”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会还他清白。“
我抬头看他。
”但如果他真的犯了罪……“他顿了顿,”我也会尽量保他一命。“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是你父亲。“他说,”因为我欠你的。“
我喉咙发紧。
”月瑶,你能不能……“他看着我,眼中有期待,”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沉默了很久。
良久,我说:“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我看着他,”你不是太子,我不是阮家小姐。我们就是普通夫妻,好不好?“
他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那你以后还叫狗蛋。“
他哭笑不得:“月瑶……”
”不愿意?“我挑眉。
”愿意。“他叹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嘴角上扬,摸着肚子。
”小狗蛋。“我轻声说,”你听到了吗?你爹以后还叫狗蛋。“
萧珩听到这个称呼,脸色一黑。
我笑出声。
他看着我笑,眼中也带了笑意。
”月瑶。“
”嗯?“
”我爱你。“
我心脏狠狠一跳,别过脸:“谁要听你说这个。”
他把我拥进怀里:“不管你想不想听,我都要说。”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选择相信他。
哪怕他曾经骗过我。
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因为他说他爱我。
因为他愿意为我放弃尊严,忍受羞辱。
因为他愿意为我保下我父亲。
这就够了。
【第六章】
萧珩走后的第二天,宫里来人了。
说太子殿下要娶侧妃,人选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沈语嫣。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杏跑过来,气喘吁吁:“小姐,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书。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娶侧妃了!“
我手一抖,书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宫里来人了,说……“春杏眼眶发红,”说太子殿下三日后大婚。“
我脑子嗡嗡的。
他要娶侧妃?
三日后就大婚?
”不可能。“我站起身,”他昨天还说……“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明白了。
他昨天说要给我一次机会。
可他没说不娶别人。
我捂住胸口,呼吸困难。
”小姐!“春杏扶住我。
”我没事。“我推开她,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
”进宫。“
我要去问清楚。
问他昨天说的话是不是都是骗人的。
问他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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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侍卫拦住我:“太子妃娘娘有旨,阮家人不得入宫。”
太子妃。
他母亲。
”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说。
”太子殿下不在宫中。“侍卫面无表情。
”那他在哪儿?“
侍卫不说话了。
我站在宫门外,进退不得。
天色渐晚,我依然站在那里。
脚已经站麻了,肚子也开始疼。
”小姐,您别站了。“春杏哭着劝,”再站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
我咬着牙,没动。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宫门出来。
为首的人穿着太子朝服,正是萧珩。
我眼睛一亮,冲上去。
侍卫拦住我。
”狗蛋!“我喊。
萧珩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愧疚。
”让开。“他对侍卫说。
侍卫让开,我跑过去。
”你要娶侧妃?“我看着他。
他沉默。
”你昨天还说爱我,今天就要娶别人?“我笑出声,”萧珩,你真是好样的。“
”月瑶,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打断他,”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娶她?“
他看着我,喉结滚动:“要。”
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好。“我后退一步,”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我:“月瑶……”
”放开。“我甩开他的手,”从今天起,你是你的太子殿下,我是我的阮家罪女。“
”你还怀着我的孩子!“他声音发抖。
”那又怎样?“我看着他,”你都要娶别人了,我留着这孩子有什么用?“
他脸色大变:“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冷笑,”萧珩,你以为你能控制我一辈子?“
”月瑶,你别逼我。“他抓住我的手腕,”你要是敢伤害这孩子,我……“
”你什么?“我瞪着他,”杀了我?“
他哑口无言。
我推开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追上来。
我走得很快,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骗子。
他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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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我让春杏去找大夫。
”小姐……“春杏哭着劝,”您别冲动。“
”我说了,去找大夫。“
春杏擦着眼泪,走了。
我坐在床边,摸着肚子。
”对不起。“我轻声说,”娘没用,护不住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春杏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白发大夫。
”小姐,大夫来了。“
我点头,伸出手。
大夫把完脉,皱眉:“夫人身子虚弱,这孩子恐怕……”
”我知道。“我打断他,”大夫,我想把孩子拿掉。“
大夫一惊:“夫人,这……”
”我心意已决。“我看着他,”大夫,开药吧。“
大夫为难地看向春杏。
春杏哭着摇头。
就在这时,门被踹开。
萧珩冲进来,脸色铁青:“我看谁敢!”
我愣住:“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来,一把夺过大夫手里的药方,撕成碎片。
”月瑶,我不许你伤害这孩子。“他看着我,眼中有怒火。
”你管不着。“我别过脸。
”我管得着。“他抓住我的手腕,”这是我的孩子,你敢动他,我就……“
”你就怎样?“我看着他,”你不是要娶侧妃吗?你管我做什么?“
他喉结滚动,突然跪下。
”你做什么?“我吓了一跳。
”月瑶,我求你。“他看着我,眼中有哀求,”求你别伤害这孩子。“
我鼻子一酸。
堂堂太子,此刻跪在我面前。
”你起来。“我说。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我不答应。“
”那我就一直跪着。“他说,”直到你答应为止。“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萧珩,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哭出声,”你要娶侧妃,为什么还要来管我?“
”因为我爱你。“他说,”月瑶,我爱你。“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
他沉默了。
良久,他说:“因为……因为太子妃是她。”
我愣住。
太子妃?
”什么意思?“
”我还没娶太子妃。“他看着我,眼中有苦涩,”母后属意沈语嫣,要我娶她为太子妃。“
我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他娶的不是侧妃,是正妃?
所以我……我连侧妃都不是?
”我拒绝了。“他突然说。
我抬头看他。
”我跟母后说,我已经娶妻了。“他站起身,握住我的手,”我的太子妃,只能是你。“
我瞳孔微缩。
”萧珩……“
”月瑶,跟我回宫。“他看着我,眼中有期待,”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我咬着唇,没说话。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他说,”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母后不会同意的。“我说。
”我会让她同意。“他说,”月瑶,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看着他。
他眼中有紧张,有期待,还有深深的爱意。
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他眼睛一亮,把我拥进怀里。
”月瑶。“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发抖,”谢谢你。“
我闭上眼,把脸埋在他怀里。
”狗蛋。“
”嗯?“
”你要是敢再骗我,我就带着小狗蛋一起跑。“
他笑出声:“好,我不骗你了。”
我嘴角上扬。
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他。
【第七章】
入宫那日,太子妃来了。
她穿着凤袍,头戴凤冠,端坐在正位上。
我跪在下面,低着头。
”抬起头来。“她开口,声音威严。
我抬头,看着她。
她看着我,眼中是审视。
”就是你?“她问。
”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冷笑,”阮家罪臣之女,也配当太子妃?“
我咬着唇,没说话。
”母后。“萧珩走进来,站在我身边,”月瑶是我选的太子妃。“
”你选的?“太子妃怒道,”你可知道,她父亲贪污军饷,害死了多少将士?“
”那是她父亲,不是她。“萧珩说。
”她是罪臣之女!“太子妃拍案,”萧珩,你是太子,你要娶妻,必须娶名门之后,怎能娶个罪臣之女?“
”她不是罪臣之女。“萧珩说,”她是我的娘子。“
太子妃气得脸色发白:“你……你要气死我吗?”
”母后,儿臣不想气您。“萧珩跪下,”但月瑶,儿臣娶定了。“
太子妃看着他,眼中有失望,也有愤怒。
”好,很好。“她站起身,”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向我:“但我有一个条件。”
”母后请说。“萧珩说。
”她必须在三个月内,证明自己有资格当太子妃。“太子妃说,”如果做不到,就自己离开。“
”母后……“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太子妃打断他,”你答应,我就不再反对。“
萧珩看向我。
我站起身:“我答应。”
”月瑶……“萧珩皱眉。
”我说了,我答应。“我看着太子妃,”三个月,我会证明给您看。“
太子妃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萧珩拉住我:“你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她说得对。“我说,”我确实需要证明自己。“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我摇头:“不,我需要。”
我看着他:“不只是为了你母后,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那我陪你。”
”不用。“我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来。“
他看着我,眼中有担忧。
”放心。“我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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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学习宫中的规矩。
礼仪、女红、诗词、琴棋书画。
从早到晚,没有停歇。
萧珩心疼我,想让我休息。
我拒绝了。
”我必须学会这些。“我说,”不然我拿什么当太子妃?“
他把我拥进怀里:“月瑶,你不需要这么拼。”
”我需要。“我靠在他怀里,”狗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配得上你。“
他叹气,吻了吻我的额头:“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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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宫中举办宴会。
各家夫人都来了,包括沈尚书的夫人和女儿沈语嫣。
我穿着太子妃的礼服,端坐主位。
沈语嫣坐在下首,时不时看向我,眼中是不屑。
”阮姑娘。“她开口,”听说你在学规矩?“
”是。“我点头。
”学得如何了?“她笑,”可别到时候在宴会上出丑。“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我看着她,笑了:“多谢沈小姐关心,我学得还不错。”
”是吗?“她挑眉,”那不如我们比试一下?“
”比什么?“
”就比……“她想了想,”琴艺如何?“
我心脏一紧。
琴艺是我最弱的一项。
”怎么?“她笑,”阮姑娘不敢?“
我深吸一口气:“比就比。”
沈语嫣眼中闪过得意。
宴会厅中央摆上了古琴。
沈语嫣先弹,一曲《高山流水》,指法娴熟,琴音悠扬。
众人纷纷叫好。
轮到我时,我坐在琴前,手有些抖。
我从小就不擅长琴艺,这一个月虽然学了,但远比不上沈语嫣。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琴弦上。
然后,我弹了一首《凤求凰》。
琴音断断续续,指法生疏。
周围传来嗤笑声。
我咬着唇,继续弹。
弹到一半,我突然停了。
”对不起。“我站起身,看着众人,”我确实琴艺不精。“
周围的嗤笑声更大了。
沈语嫣捂嘴轻笑:“阮姑娘,看来你还需要多学习啊。”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是,我确实需要学习。”
”但我想问沈小姐一句。“我走到她面前,”琴艺精湛,就能当好太子妃吗?“
她愣住。
”太子妃需要的,不只是琴棋书画。“我说,”更需要的,是一颗爱太子的心。“
我看向萧珩,他正站在人群中,眼中有心疼,也有骄傲。
”我或许琴艺不精,或许规矩不熟。“我继续说,”但我爱太子殿下,愿意为他学习,愿意为他改变。“
”这,才是太子妃最重要的品质。“
说完,我看向太子妃。
她坐在上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良久,她开口:“说得好。”
我愣住。
”一个好的太子妃,确实需要的是一颗真心。“太子妃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阮月瑶,你通过了。“
我瞳孔微缩:“娘娘……”
”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子妃了。“她说,”好好辅佐太子,不要让我失望。“
我跪下:“谢娘娘。”
周围响起掌声。
萧珩走过来,把我扶起。
”月瑶。“他看着我,眼中有笑意,”我就说,你可以的。“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第八章】
成为太子妃后,日子平静了许多。
萧珩每天都会来陪我,给我讲宫外的事。
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这天,萧珩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
”怎么了?“我问。
”你父亲的案子……“他顿了顿,”有了结果。“
我心脏一紧:“是什么结果?”
”他确实贪污了军饷。“萧珩说,”但……“
”但什么?“
”但他被人陷害了。“他看着我,”真正贪污的人,是楚家。“
我愣住。
楚家?
”楚清羽的父亲,才是主谋。“萧珩说,”你父亲只是被他利用了。“
我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所以父亲是冤枉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楚家害的。
”楚家已经被抓了。“萧珩说,”你父亲也会被放出来。“
我看着他:“真的?”
”真的。“他把我拥进怀里,”月瑶,你父亲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哭出声,紧紧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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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出狱那日,我去接他。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大半。
看到我,他愣住:“月瑶……”
”父亲。“我扑进他怀里。
他抱住我,眼眶发红:“月瑶,是父亲对不起你。”
”不是的。“我摇头,”父亲,您没有对不起我。“
他看着我身后的萧珩,眼中有复杂的情绪。
”太子殿下。“他跪下。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萧珩扶起他,”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月瑶。“
父亲叹气:“都过去了。”
我们一起回到阮府。
母亲看到父亲,哭得不能自已。
一家人终于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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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后,我生了。
是个男孩。
萧珩抱着孩子,眼中有欣喜,也有温柔。
”月瑶,你看,他长得像你。“
我虚弱地笑:“像你才对,你看他眉眼。”
”那我们叫他什么?“他问。
”小狗蛋。“我说。
他哭笑不得:“月瑶,你能不能换个名字?”
”不能。“我坚持,”他就叫小狗蛋。“
萧珩叹气,看着怀里的孩子:“儿子,你命苦啊,有个这样的娘。”
我笑出声。
孩子睁开眼,看着我们。
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幸福。
【第九章】
小狗蛋三岁那年,萧珩登基为帝。
我成了皇后。
册封大典那日,文武百官跪满朝堂。
我穿着凤袍,站在萧珩身边。
”诸位爱卿。“萧珩开口,”朕今日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册封皇后。“
他看向我,眼中有笑意:“阮月瑶,愿意做朕的皇后吗?”
我福身:“臣妾愿意。”
”那么,从今日起。“他拉起我的手,”你就是大梁的皇后了。“
周围响起山呼万岁。
我看着他,眼中有泪光。
从当初那个被羞辱的马奴,到如今的皇帝。
从当初那个罪臣之女,到如今的皇后。
我们走了很长的路。
但我从未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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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萧珩来到寝宫。
我正在给小狗蛋讲故事。
”娘,那个马奴后来怎么样了?“小狗蛋问。
”后来啊……“我笑,”他当了皇帝。“
”那个欺负马奴的小姐呢?“
”她当了皇后。“
小狗蛋眨眨眼:“那他们幸福吗?”
”很幸福。“我摸摸他的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相爱啊。“
小狗蛋似懂非懂地点头。
萧珩走过来,把小狗蛋抱起:“好了,该睡觉了。”
”可是我还想听故事。“小狗蛋撒娇。
”明天再听。“萧珩把他放到床上,”乖,睡吧。“
小狗蛋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我们走出寝宫,来到御花园。
月色如水,洒在池面上。
”月瑶。“萧珩牵起我的手。
”嗯?“
”你后悔吗?“他问,”后悔嫁给我。“
我摇头:“不后悔。”
”可我骗了你……“
”那又怎样?“我打断他,”你也给了我幸福。“
他把我拥进怀里:“月瑶,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说,”狗蛋。“
他笑出声:“都当皇帝了,你还叫我狗蛋。”
”怎么,不行?“
”行。“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你说什么都行。“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一生,能遇到他,真好。
【第十章】
多年后,小狗蛋也长大了。
他继承了萧珩的样貌,也继承了我的性格。
这天,他跑来找我:“母后,我有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
”我……我看上一个姑娘了。“他脸有些红。
我笑:“哦?什么样的姑娘?”
”她很温柔,也很善良。“小狗蛋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家世不好。“他低下头,”父皇肯定不会同意。“
我看着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傻孩子。“我摸摸他的头,”只要你喜欢,母后就支持你。“
”真的?“他眼睛一亮。
”真的。“我笑,”至于你父皇那边,母后去说。“
小狗蛋高兴地抱住我:“谢谢母后!”
我拍拍他的背,心中感慨。
当年萧珩也是这样,为了我,不顾一切。
现在轮到我,为儿子做同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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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跟萧珩提起这事。
”什么?“萧珩皱眉,”他看上谁了?“
”户部员外郎的女儿。“
”员外郎?“萧珩摇头,”不行,门不当户不对。“
”当年我也是罪臣之女。“我看着他,”你不也娶了我?“
萧珩哑口无言。
”狗蛋。“我拉住他的手,”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记得。“他叹气,”所以你是要我同意?“
”嗯。“我点头,”小狗蛋喜欢人家,我们就该支持。“
萧珩沉默片刻,点头:“好,我答应。”
”真的?“我高兴地抱住他。
”真的。“他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晚陪朕。“他眼中有笑意。
我脸一红:“你这个老不正经的。”
他笑出声,把我打横抱起。
”月瑶。“
”嗯?“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搂住他的脖子:“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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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正好。
我们相拥而眠。
就像多年前,那个春天。
我嫁给了一个马奴,给他取名狗蛋。
后来他成了皇帝。
而我,成了他唯一的皇后。
这一生,我们吵过、恨过、爱过。
但我们从未分开。
因为我们知道,对方就是这辈子,最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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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有人问我,后悔过吗?
我笑着摇头。
不后悔。
从不后悔。
因为遇见他,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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