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四次。
每次家门口都掉个血淋淋的男人。
第一世我捡,做妾三天死乱葬岗。
第二世姐捡,多活两月还是死。
第三世娘捡,半年后三尺白绫。
第四世我们仨砸他脑袋,结果自己摔死门槛上。
第五世,我爹拦住我们。
“慢着,让俺来捡!”
我看着爹那张充满求生欲的脸,突然觉得这次或许能活过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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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村口又掉人了。
我站在自家门槛内侧,死死盯着那滩血。
血往左流,是去年娘死的位置。
血往右流,是前年姐死的地方。
血往中间流,那是大前年我躺过的那块石板。
“囡囡,今天不捡吗?”娘在我身后探头。
“不捡。”我往后退一步,“谁爱捡谁捡,反正我不碰。”
话音未落,姐姐从灶房冲出来,“娘!门口有个男人!”
我闭眼。
来了。
又来了。
这该死的轮回剧本,台词都不带改的。
“哎呦,这谁家公子啊?”娘已经冲到门口,“这么俊的模样,可惜了,流了这么多血。”
“娘!”我拽住她衣角,“别碰他!碰了咱全家都得死!”
娘回头瞪我,“瞎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就是。”姐姐已经蹲在男人旁边,“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深吸一口气。
对,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善良,所以死了。
以前姐善良,所以也死了。
以前娘善良,所以全家团灭。
“林婉儿!”我直接喊姐姐的名字,“你要是敢碰他,咱姐妹情分就到此为止!”
姐姐愣住,手停在半空。
“还有娘。”我转向娘,“您要是敢把他抬进来,我现在就撞死在门槛上,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娘的脸色变了,“囡囡,你怎么说这种话?”
“因为我说的是真的。”我退到门槛最边缘,脚跟悬空,“您信不信,只要把他抬进门,不出三天,我就得横尸街头?”
姐姐吓得站起来,“姐,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盯着地上那张脸。
还是那张脸。
苍白的像纸,眉眼却生得极好,哪怕昏迷着也透出股子矜贵气。
第一世,我看着这张脸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世,姐看着这张脸起了救命的念头。
第三世,娘看着这张脸觉得积德行善。
现在我看着这张脸,只想吐。
“娘,咱家穷成这样,救个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我开始掰着指头算,“伤药要钱,吃饭要钱,养伤要钱,咱家哪来的钱?”
娘犹豫了。
“就算救活了,人家醒来看咱家穷成这样,转头就走。”我继续说,“运气不好,还得赖上咱家,吃咱的喝咱的,白养个祖宗。”
“这…”娘看看男人,又看看我。
“更何况。”我指着男人身上的伤口,“这伤一看就是被人追杀的,说不定仇家正满世界找他呢。咱要是救了,仇家找上门,咱全家都得陪葬。”
这话说完,姐姐直接跳开三米远。
“对对对,姐说得对!”姐姐躲到娘身后,“咱不能救,太危险了!”
娘还在犹豫。
我知道娘心软。
前三世都是这么死的。
“娘。”我放软了声音,“我和姐还没嫁人呢,您忍心让我们跟着您去死吗?”
娘的眼圈红了。
就在这时,爹从田里回来了。
“哎呦,俺滴妈呀!”爹站在路口,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血滩,“又掉人了?”
又?
我愣了一下。
等等。
爹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
“当家的!”娘冲过去,“你快来看看,这人还有气!”
爹丢下锄头,几步跨过来。
我心一紧,“爹!您别…”
“慢着。”爹抬手打断我,蹲在男人旁边,伸手在他脖子上摸了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扒开衣服瞅了瞅伤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吓人。
“啧。”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血,“又是个倒霉蛋。”
又?
又又?
“爹。”我小心翼翼地问,“您以前见过这种情况?”
“见过啊。”爹很自然地说,“十年前,村西头老李家门口也掉过一个,伤得比这个还重。”
我和姐对视一眼。
“后来呢?”姐问。
“后来老李救了。”爹掏出旱烟袋,“第二天,老李全家十三口,一个不剩,全死了。”
空气凝固了。
娘脸都白了,“那、那咱不能救!”
“对。”爹点点头,“不能救。”
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次爹靠谱。
“不过…”爹话锋一转,“也不能不管。”
我的心又提起来,“为啥?”
“你们看。”爹指着男人的衣服,“这料子,摸着就知道是好东西。再看这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贵人。”
“所以呢?”我有不祥的预感。
“所以啊。”爹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要么别碰,碰了就得碰对。”
“啥意思?”姐问。
爹没回答,而是蹲下去,开始扒男人的衣服。
“爹!”我惊了,“您干啥?”
“找东西。”爹熟练地摸索着,“贵人身上肯定带着好东西,咱得先把值钱的拿走。”
娘瞪大眼,“当家的,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爹已经摸出一块玉佩,“你看这玉,成色多好。拿去镇上当铺,少说能换五十两。”
五十两!
姐姐的眼睛亮了。
“还有。”爹继续搜,又摸出一个荷包,“这里面肯定有银票。”
他打开荷包,倒出一叠银票。
“一千两!”爹数着票子,“发了发了!”
我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前三世,爹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怎么这次突然变成了摸金校尉?
“当家的。”娘小声说,“这样不好吧,万一人家醒了…”
“醒不了。”爹很确定,“这伤,活不过今晚。”
他说着,站起身,把玉佩和银票往怀里一塞。
“行了,咱不管了。”爹拍拍手,“让他在这自生自灭吧,反正已经不行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喊住他。
爹回头,“咋了?”
“就这么放着?”我指着地上的人,“万一被人看见,还以为是咱家干的呢。”
爹想了想,“也是。”
他转身进屋,扛出一张破席子。
“来,帮忙。”爹招呼姐姐,“咱把他卷起来,扔河里。”
扔河里?!
“爹!”我急了,“这是杀人!”
“他本来就活不了。”爹很淡定,“咱只是帮他死得快一点,省得在这受罪。”
这逻辑…
我竟无言以对。
“而且啊。”爹继续说,“扔河里干净,不留痕迹。万一真有仇家找来,也查不到咱头上。”
姐姐觉得有道理,“爹说得对。”
“那咱快点。”娘也同意了,“趁天黑之前处理掉。”
三个人说干就干,开始往席子上卷人。
我站在旁边,脑子一片混乱。
这展开…
跟前三世完全不一样啊。
前三世,我们家都是好心救人,结果被人害死。
这一世,爹直接抢劫加毁尸灭迹。
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好歹能保命?
“囡囡,愣着干啥?”娘喊我,“快来帮忙抬!”
我回过神,正要上前。
突然。
席子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等等…”
三个人同时僵住。
爹慢慢低头,看着席子。
席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睁开了眼睛。
“你们…”男人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别扔我…”
空气再次凝固。
姐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啊!”
她一声尖叫,松开手,席子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闷哼一声,眼睛又闭上了。
“这、这没死?”娘慌了。
爹脸色也变了,“刚才明明没气了…”
“爹。”我冷静地说,“现在怎么办?”
爹盯着席子看了半天,突然一咬牙。
“怕啥。”他重新扛起席子,“反正都卷了,扔了算了。”
“爹!”我拦住他,“他还活着!真扔了就是杀人!”
“不扔怎么办?”爹急了,“救?咱刚把人家钱都摸了,还怎么救?”
对哦。
这确实是个问题。
“要不…”姐姐小声说,“把钱还回去?”
“还回去?”爹瞪眼,“一千两银子,还回去?!”
姐姐缩了缩脖子。
“而且啊。”爹压低声音,“咱都把人卷席子里了,他要是醒过来,肯定知道咱想害他。到时候人家报官,咱全家都得进大牢!”
这么一说,好像更糟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爹咬牙,“就是扔河里,死无对证。”
“可是爹…”我还想劝。
席子又动了。
“别扔…”男人的声音更虚弱了,“我给你们钱…很多钱…”
爹的动作停住了。
“多少?”他问。
男人艰难地说,“一万两…”
爹倒吸一口凉气。
“当家的。”娘眼睛都直了,“一万两啊…”
“我知道。”爹咽了口唾沫,“够咱家吃一辈子了。”
“可是…”姐姐犹豫,“咱救了他,会不会像老李家那样…”
爹沉默了。
半晌,他抬头看我。
“囡囡,你咋看?”
我看着席子里那张脸。
那张害死我三次的脸。
“爹。”我说,“您觉得,一万两和命,哪个重要?”
爹想都没想,“当然是命。”
“那就对了。”我指着席子,“这人就是个祸害,救了他,咱全家都得死。”
“你咋知道?”爹问。
“我…”我顿了顿,“我做梦梦到的。”
“梦?”娘不信,“做梦能当真?”
“能。”我认真地说,“我梦见咱家救了他,结果不到三天,我就死了。姐救了他,两个月后也死了。娘救了他,半年后被赐死。”
姐姐吓得脸都白了,“这么邪乎?”
“不信你们看。”我指着男人,“他身上的伤,像不像被人追杀的?”
三人齐刷刷点头。
“能被追杀成这样,肯定得罪了大人物。”我继续分析,“咱要是救了他,仇家找上门,咱全家都得陪葬。”
“有道理。”爹若有所思。
“而且。”我加重语气,“他说给一万两,您信吗?”
爹愣了。
“对啊。”姐姐反应过来,“他要是真有一万两,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就算有。”我冷笑,“他会真心给咱吗?说不定等伤好了,转头就翻脸,还要灭口。”
娘打了个寒颤,“那、那咱还是扔了吧。”
爹犹豫了半天,最终一跺脚。
“扔!”
【第二章】
村头的河不深,但水流急。
爹和姐姐抬着席子,我和娘在后面跟着。
天色已经暗了,路上没什么人。
“当家的。”娘小声说,“真要扔啊?”
“不扔留着过年?”爹头也不回。
走到河边,爹和姐姐把席子往河里一扔。
扑通一声,席子沉了下去。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走吧。”爹拍拍手,“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四个人往回走。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村长站在那。
“老林家的。”村长笑眯眯地说,“你家门口咋有滩血?”
爹脸色一变,“这、这…”
“肯定是野狗打架。”我立刻接话,“村长您也知道,最近野狗多。”
村长看看血迹,又看看我们。
“是吗?”他意味深长,“可我听说,你家门口掉了个人。”
我心一沉。
被发现了?
“谁说的?”爹硬着头皮问。
“王寡妇。”村长指指对面,“她说看见你们往河边抬东西。”
完了。
王寡妇是村里的长舌妇,最爱管闲事。
“村长。”娘赔笑,“真没啥事,就是…”
“行了。”村长摆摆手,“我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林,实话跟你说,今天朝廷来人了,在村里搜人。”
爹脸更白了,“搜、搜啥人?”
“说是个逃犯。”村长说,“朝廷要犯,悬赏五千两。”
五千两!
姐姐倒吸一口凉气。
“长啥样?”我问。
“没说。”村长摇头,“只说是个年轻男子,身上有伤。”
我和爹对视一眼。
不会这么巧吧?
“村长。”爹干笑,“咱们村没这号人啊。”
“我也觉得。”村长点头,“不过官差说了,要挨家挨户搜。你家明天做好准备。”
说完,村长走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爹。”姐姐小声说,“该不会是他吧?”
“肯定是。”我肯定地说,“要不然不会伤成那样。”
“那咋办?”娘慌了,“咱把人扔河里了,要是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爹打断她,“河水那么急,早冲走了。”
“可是血迹…”姐姐指着地上。
“这好办。”爹转身进屋,拎出一桶水,直接泼在血迹上。
血迹很快被冲淡,顺着石板缝流走了。
“行了。”爹放下桶,“谁也不许再提这事。”
“万一…”我还是担心。
“没万一。”爹很笃定,“就当今天啥都没发生。”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
前三世,我们都是救人,结果死得很惨。
这一世,我们没救,反而把人扔河里了。
按理说,应该没事了吧?
可为什么…
我还是不安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很急促。
我心一跳,爬起来。
“谁啊?”爹在隔壁房间问。
“开门!”外面传来粗犷的声音,“官差办事!”
来了!
我冲出房间,爹和娘也出来了。
“这么晚了,干啥?”爹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个官差,手里拿着火把。
“林家是吧?”为首的官差说,“我们怀疑你家窝藏要犯,要搜查。”
“不可能。”爹拦在门口,“我家就四口人,哪来的要犯?”
“搜了才知道。”官差推开他,径直进屋。
几个人翻箱倒柜,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大人。”娘赔笑,“真没人啊。”
“闭嘴。”官差冷喝一声。
他们搜完里屋,又搜外屋,最后连鸡窝都没放过。
“没有。”一个官差说。
为首的官差皱眉,“奇怪,明明线报说在这…”
“大人。”另一个官差指着门口,“这有血迹。”
我心一沉。
爹明明冲洗过了,怎么还能看出来?
官差蹲下,用手指沾了沾。
“血。”他站起来,眼神凌厉地看着爹,“怎么回事?”
“野狗。”爹硬着头皮,“野狗打架留下的。”
“是吗?”官差冷笑,“那为什么村民说,今天看见你家门口躺着个人?”
“没有。”爹矢口否认,“真是野狗。”
“带走。”官差一挥手。
两个官差上来,要铐爹的手。
“等等!”我冲出来,“大人,我爹没说谎,真是野狗!”
“你有证据?”
“有!”我急中生智,“您看这血迹,都是爪印,不是人的脚印。”
官差低头看了看,确实有些爪印。
那是刚才爹故意踩出来的。
“而且。”我继续说,“要是真有人,尸体呢?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官差沉默了。
“搜院子。”他说。
几个官差在院子里翻找,挖地三尺。
最后一无所获。
“大人。”爹赔笑,“我没骗您吧?”
官差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挥手。
“走。”
一行人离开了。
门关上,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姐姐拍着胸口。
“还好扔得及时。”娘说。
爹点点头,“看来咱做对了。”
我没说话。
虽然躲过一劫,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个男人…
真的死了吗?
第二天一早,村里传来消息。
河下游发现一具尸体。
我心一跳,“谁去看了?”
“王寡妇。”姐姐说,“她说尸体泡得不成样子了,看不清脸。”
“官差呢?”我问。
“带走了。”姐姐说,“好像要验尸。”
爹听了,脸色有点难看。
“要是验出来…”娘担心地说。
“验不出来。”爹打断她,“泡了一晚上,还被水冲了那么远,早认不出来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放心。
“爹,咱要不要去看看?”
“看啥?”爹瞪我,“去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也对。
接下来几天,村里一直很平静。
官差没再来,那具尸体的事也没了下文。
慢慢地,我放下心来。
看来真的没事了。
这一世,我们终于活下来了。
不过…
爹摸来的那一千两银子,该怎么花呢?
“囡囡。”爹把我叫到房间,从怀里掏出银票,“这钱,你藏好。”
“为啥给我?”
“你是老大,心细。”爹说,“这钱来路不正,不能让外人知道。”
“那怎么花?”我问。
“慢慢花。”爹想了想,“咱可以说是卖粮食攒的,一年花个几十两,不会引人注目。”
我点点头。
这主意不错。
“对了。”爹突然说,“那块玉佩,你先别卖。”
“为啥?”
“太扎眼。”爹说,“那玉一看就不是凡品,贸然拿去当铺,容易引人怀疑。过几年再说。”
我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字。
“琛”。
“这是啥字?”我不认识。
“不知道。”爹摇头,“应该是个名字吧。”
我把玉佩收好,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总觉得…
事情还没完。
果然。
半个月后,村里来了一队人。
不是官差,是私兵。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威严,一看就是大人物。
“请问林家怎么走?”他问路过的村民。
村民吓得不敢说话,颤抖着指了指我家方向。
一队人浩浩荡荡来到我家门口。
爹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这阵仗,斧子差点砍到自己脚上。
“您、您找谁?”爹结结巴巴。
中年男人打量着他,“你就是林家家主?”
“是、是的。”
“半个月前。”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很冷,“你家门口是不是掉了个人?”
爹脸色瞬间煞白。
“没、没有…”
“别狡辩。”中年男人挥手。
一个侍卫上前,把一块布展开。
布上沾着血迹。
“这是在你家门口找到的。”中年男人说,“经过比对,是我儿子的。”
你儿子?!
我从屋里冲出来,“您儿子是谁?”
中年男人看向我,“我儿,康亲王世子,名叫顾琛。”
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康亲王世子。
那个躺在我家门口的人,竟然是亲王世子?!
“你们把他怎么了?”中年男人逼近一步。
“我、我们没…”爹慌了。
“我查过了。”中年男人冷冷地说,“半个月前,河下游发现一具尸体。虽然面目全非,但衣物残片与我儿相符。”
“而你家门口,有我儿的血迹。”
“说。”他一字一顿,“是不是你们害的?”
“不是!”我大喊,“不是我们!”
“那他怎么死的?”
“他、他…”我脑子飞速转动,“他是自己摔死的!”
“摔死?”中年男人冷笑,“好一个摔死。”
“是真的!”我急忙解释,“他掉在我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我们怕惹麻烦,就、就…”
“就把他扔河里了。”中年男人接话。
我不说话了。
“很好。”中年男人点头,“见死不救,还毁尸灭迹。”
“来人。”他挥手,“把林家所有人,全部带走。”
【第三章】
牢房里很冷。
我和姐姐缩在角落,娘抱着我们,不停地抽泣。
爹坐在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都怪我。”娘哽咽,“要是当初听囡囡的,不去碰那个人就好了。”
“娘,这不怪您。”我安慰她,“是我们运气不好。”
“可是…”姐姐小声说,“咱也没害他啊,为啥要抓咱?”
“因为咱把人扔河里了。”爹终于开口,“在他们看来,就是见死不救。”
“那他们要怎么处置咱?”娘问。
爹沉默了。
半晌,他说,“最轻,流放。最重…”
他没说下去。
但我们都懂。
最重,就是死。
“我不想死。”姐姐哭了,“我还没嫁人呢。”
“都怪那个男人。”娘咬牙,“要不是他,咱家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靠着墙,闭上眼睛。
又是这样。
无论我怎么做,结局都是死。
第一世,我救人,死了。
第二世,姐救人,死了。
第三世,娘救人,死了。
第四世,我们砸他,死了。
这一世,我们扔他,还是要死。
难道…
真的逃不掉吗?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开了。
一个侍卫走进来,“林家老大,跟我来。”
我站起来,“去哪?”
“王爷要见你。”
我跟着侍卫,来到一间屋子。
屋里坐着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康亲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心里忐忑。
“你叫什么名字?”王爷问。
“林知秋。”
“林知秋。”王爷重复了一遍,“你很聪明。”
我不说话。
“半个月前,你家门口掉了个人。”王爷说,“你一眼就看出他有问题,阻止家人去救。”
“这说明,你有眼力,也有判断力。”
“可惜。”他话锋一转,“你还是害死了我儿子。”
“我没有。”我说,“他掉在我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死了。就算我们救,也救不活。”
“是吗?”王爷冷笑,“那为什么要扔河里?”
“因为怕惹麻烦。”我坦白,“村长说朝廷在搜要犯,我们怕被牵连。”
“所以就毁尸灭迹?”
“是。”我点头,“但我们真的没害他,他本来就要死了。”
王爷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如果你们当时救了,说不定他还能活。”
我心一沉。
“我儿身中剧毒。”王爷说,“需要在两个时辰内服用解药,才能保命。”
“而你们扔他的时候,刚好过了一个半时辰。”
“如果你们救了,我会及时找到他,给他解药。”
“但你们没有。”王爷的声音很冷,“你们选择了扔。”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原来…
救他,真的能活?
“现在。”王爷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低下头。
“对不起。”我说,“但我们真的是怕被牵连,不是故意要害他。”
“怕被牵连?”王爷冷笑,“所以就可以见死不救?”
“那您儿子为什么会掉在我家门口?”我突然抬头,“我们一家老实本分,从不招惹是非。是您儿子把麻烦带到我家的!”
“您说我们见死不救,可我们救了,就不会死吗?”
“第一世,我救了,三天后死在乱葬岗。”
“第二世,我姐救了,两个月后也死了。”
“第三世,我娘救了,半年后被赐死。”
“您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爷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皱眉,“第一世?第二世?”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没什么。”我擦掉眼泪,“就是做了几个噩梦。”
王爷盯着我,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罢了。”
他站起来,“念在你们确实不是故意,我不杀你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家所有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
我心一沉。
流放三千里…
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王爷开恩。”我无力地说。
王爷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林知秋。”他说,“你梦里那些事,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
“您觉得呢?”
王爷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我们一家被押上囚车,准备流放。
村里人都来送行,有人可怜,有人幸灾乐祸。
“老林啊。”村长叹气,“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惹那种人。”
爹苦笑,“谁知道呢。”
囚车启动,村子渐渐远去。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小的村子。
或许…
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姐。”姐姐靠在我肩上,“咱会死在路上吗?”
“不会。”我说,“王爷没杀咱,说明他也知道咱不是故意的。”
“那流放到了地方,咱怎么活?”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闭上眼睛。
至少…
这次没有立刻死。
算是进步吗?
囚车走了三天,来到一个镇子。
押送的官差说要休整一晚,把我们关进了镇上的牢房。
半夜,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睁眼一看,姐姐和娘都睡得很沉,爹却坐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
“爹?”我小声喊。
爹吓了一跳,回头看我。
“醒了?”他低声说。
“您在干啥?”
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我在想。”他说,“要不要把这个还回去。”
我愣了。
“还回去?”
“嗯。”爹点头,“这毕竟是人家世子的东西,咱拿着也不安心。”
“可是…”我说,“咱都要被流放了,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爹叹气,“人家世子死了,这玉佩说不定是他的遗物。咱留着,对不起人家。”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太能理解爹的想法。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对不起别人?
“而且。”爹继续说,“王爷虽然判了咱流放,但没杀咱。说明他也知道咱不是故意的。”
“咱把玉佩还回去,也算是给世子一个交代。”
我看着那块玉佩。
温润的玉面上,“琛”字依然清晰。
“那您打算怎么还?”我问。
“明天。”爹说,“我跟押送的官差说一声,让他转交给王爷。”
我点点头。
也好。
这玉佩留着,确实是个祸害。
第二天一早,爹真的去找了官差。
“大人。”爹掏出玉佩,“这是康亲王世子的遗物,麻烦您帮忙转交给王爷。”
官差接过玉佩,看了看。
“你从哪弄的?”
“世子掉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爹顿了顿,“我拿的。”
官差脸色一变,“你还敢拿死者的东西?”
“我知道错了。”爹低头,“所以现在想还回去。”
官差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收起玉佩,“行,我会转交的。”
“谢谢大人。”爹松了口气。
我站在旁边,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总觉得…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
当天下午,官差突然把我们叫出来。
“林家的。”他说,“你们不用流放了。”
啥?
四个人同时愣住。
“为、为啥?”爹结结巴巴。
官差拿出一封信,“康亲王的亲笔信,说撤销对你们的流放判决。”
“这…”娘不敢相信,“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官差说,“你们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
姐姐激动得跳起来,“咱能回家了!”
娘也哭了,“老天有眼啊!”
爹却皱着眉,“大人,王爷为啥突然改主意?”
官差看了他一眼,“你交上来的那块玉佩,王爷看了之后,就下令撤销流放。”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他顿了顿,“不过听说,那块玉佩有古怪。”
“啥古怪?”我问。
官差摇头,“不清楚,反正王爷看了之后,脸色就变了。”
我和爹对视一眼。
那块玉佩…
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过不管怎样,我们能回家了。
这就够了。
回到村里,已经是半个月后。
村民们看见我们回来,都很惊讶。
“老林,你们不是被流放了吗?”村长问。
“撤销了。”爹笑着说,“王爷开恩。”
“那真是恭喜啊。”村长拍拍爹的肩膀。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家恢复了平静。
爹继续种地,娘继续做饭,姐姐继续绣花。
而我…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王爷看了玉佩之后,就撤销流放?
那块玉佩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
顾琛真的死了吗?
【第四章】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个月。
我几乎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那天晚上。
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是很轻的脚步声。
我警觉地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月光下,那人的脸苍白得吓人。
是顾琛。
他没死。
“你…”我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你不是死了吗?”
顾琛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意,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知秋。”他开口,声音嘶哑,“我来找你算账。”
我心一沉。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你要怎么算?”我反而冷静下来,“杀了我?”
“你觉得我不敢?”
“你要是敢,早就动手了。”我说,“还用得着站在这跟我说话?”
顾琛沉默了。
半晌,他说,“我父王撤销了对你们家的流放,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老实说。
“因为你爹交上来的那块玉佩。”顾琛说,“那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我母妃的遗物。”
“上面刻着她给我起的名字。”
“我出生时,母妃难产而死。”他的声音很淡,“父王一直很愧疚,把这块玉佩视为母妃唯一的念想。”
“后来,他把玉佩给了我,说这是母妃留给我的祝福。”
我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我说,“你爹看到玉佩,想起了你娘,就撤销了流放?”
“不完全是。”顾琛摇头,“还因为你爹主动交回了玉佩。”
“父王说,一个快要被流放的人,还能想着归还死者遗物,说明心地不坏。”
“所以他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问。
顾琛盯着我,“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你救过我,然后死了。”顾琛说,“你姐救过我,也死了。你娘救过我,还是死了。”
“这些,是真的吗?”
我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很认真。
“你信吗?”我反问。
“我不知道。”顾琛说,“但我想听你说。”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我开口。
“第一世,你掉在我家门口。”
“我看你伤得那么重,动了恻隐之心,把你救回家。”
“你醒来后,说要报答我,让我给你做妾。”
“我不愿意,你就威胁我,说不做就杀我全家。”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
“进门第三天,我被你的正妃杀了,扔在乱葬岗。”
“你知道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躺在泥地里,眼睁睁看着雨水灌进嘴里、鼻子里。”
“我想喊,但喊不出来。”
“我想活,但活不了。”
“后来我就死了。”
我说得很平静,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顾琛愣住了。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重生了。”我擦掉眼泪,“回到了你掉在我家门口的那天。”
“我不敢救你,所以劝我姐也别救。”
“但我姐不听,她觉得见死不救太残忍。”
“于是她救了你。”
“你还是让她做妾,她答应了。”
“两个月后,她也被你正妃杀了。”
“第三世,是我娘救的你。”
“她比我和姐姐聪明,提出了很多条件。”
“你答应了,还真的遵守了一段时间。”
“所以她活了半年。”
“但最终,还是被一道圣旨赐死。”
“理由是‘勾引亲王世子’。”
我看着顾琛,“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他喃喃,“我不会那样对救命恩人。”
“可你就是那样做的。”我冷笑,“你说要报恩,实际上是把我们当成玩物。”
“你觉得我们是乡下女子,配不上你,所以可以随意处置。”
“你的正妃嫉妒,你不管。”
“朝廷要杀我娘,你也不管。”
“因为在你心里,我们的命,根本不值钱。”
顾琛退后一步,“我…”
“所以第四世,我们直接砸死了你。”我继续说,“但我们自己也摔死了。”
“第五世,我爹没让我们救你,而是选择扔掉。”
“我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
“结果你爹还是找上门,判了我们流放。”
“你说。”我看着他,“我们一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琛说不出话。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最终,他说出这三个字。
我愣了。
“你说什么?”
“对不起。”顾琛抬头,眼神很真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确实该道歉。”
“虽然那些事我没做过,但既然你经历了,我就应该负责。”
我没想到他会道歉。
前三世,他从来没道过歉。
“道歉有用吗?”我冷冷地说,“我死了三次,我姐死了,我娘也死了。”
“一句对不起,能让她们复活吗?”
顾琛沉默了。
“不能。”他说,“但我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顾琛认真地说,“钱、地位、权力,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要。”
我笑了。
“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离我远点。”我看着他,“这辈子,最好别再见面。”
顾琛愣住了。
“就这个?”
“就这个。”我点头,“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前三世的教训已经够了。”
顾琛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好。”最终,他点头,“我答应你。”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突然喊住他。
顾琛回头。
“你的伤。”我说,“真的好了?”
顾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还关心我?”
“不关心。”我别过脸,“只是怕你死在我家门口,又要被你爹抓去流放。”
顾琛笑容更深了。
“放心。”他说,“我不会死的。”
“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家门口。”
说完,他真的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突然有点空。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我恨他,怕他,想让他远离。
可真的看着他走了,又觉得…
有点不舍?
我甩甩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甩掉。
绝对不能心软。
前三世的教训,我不能忘。
【第五章】
顾琛走后,我家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晚上,我总会做梦。
梦见第一世的乱葬岗。
梦见姐姐死时的样子。
梦见娘被赐死前的绝望。
每次醒来,我都一身冷汗。
“姐,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姐姐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没睡好。”
“那你白天多休息。”姐姐说,“对了,村里来了个算命的,说特别准。要不你去算算?”
算命?
我摇头,“不去。”
“为啥?”
“因为…”我顿了顿,“命这种东西,算不准的。”
我都重生五次了,哪个算命的能算出来?
“也对。”姐姐想了想,“那算命的看着就不太靠谱。”
我们正说着话,爹突然从外面回来,脸色很难看。
“咋了?”娘问。
“村长刚才跟我说。”爹说,“康亲王要来咱村。”
啥?
“来咱村干啥?”我心一紧。
“不知道。”爹摇头,“村长让咱做好准备,别失了礼数。”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第二天一早,康亲王果然来了。
这次他没带那么多人,只有几个侍卫。
“林家主。”王爷直接来到我家,“借一步说话。”
爹赶紧让他进屋。
我们一家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不知道王爷要说什么。
半晌,爹从屋里出来,脸色更难看了。
“当家的,咋了?”娘急忙问。
爹看了我一眼,“王爷说…要见囡囡。”
我心一沉。
完了。
果然还是牵扯上了。
“我不去。”我下意识说。
“必须去。”爹叹气,“王爷亲自开口,不去就是抗旨。”
我咬咬牙,还是进了屋。
王爷坐在桌边,看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心里忐忑。
“林知秋。”王爷开口,“我儿跟我说了你的事。”
我心一跳。
“他说你重生了五次。”王爷盯着我,“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承认,怕被当成妖怪。
不承认,又解释不通。
“我…”我犹豫。
“不用怕。”王爷说,“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是真的。”
王爷的眼神变了。
“你真的重生了?”
“嗯。”我说,“五次。”
“为什么?”王爷问,“是谁让你重生的?”
“我不知道。”我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每次死后,我就会回到你儿子掉在我家门口的那天。”
“然后重新经历一遍。”
王爷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我信你。”
我愣了。
“你信?”
“嗯。”王爷点头,“因为我儿说,你梦里提到的很多细节,连我都不知道。”
“比如他母妃的玉佩,比如他正妃的性格。”
“这些事,你一个乡下女子不可能知道。”
“除非…”他看着我,“你真的经历过。”
我没说话。
“所以。”王爷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儿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已经向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你可以放心了。”
我松了口气。
“谢谢。”
“不用谢。”王爷站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
“虽然那些事还没发生,但既然你经历过,就说明我们确实做错了。”
“作为补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这是京城的一处宅子,算是我的赔礼。”
“你收下吧。”
我看着那张地契,没有接。
“王爷,我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拿人手短。”我说,“我收了你的东西,以后就不好拒绝你的要求了。”
王爷一愣,随即笑了。
“你倒是聪明。”
“那这样。”他把地契收回去,“以后如果你有任何困难,可以来找我。”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帮你。”
“这个可以吗?”
我想了想,点头。
“可以。”
王爷满意地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心里却没有轻松。
虽然王爷说顾琛不会再来。
但我总觉得…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
半个月后,顾琛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在晚上,而是大白天。
他直接走到我家门口,敲门。
“谁啊?”姐姐去开门。
看见顾琛,她吓得后退一步,“你、你…”
“我找林知秋。”顾琛说。
“姐不在!”姐姐紧张地说。
“在的。”顾琛看向院子里的我,“她就在那。”
我走过去,“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我是说不会打扰你。”顾琛说,“但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走到村口。
“说吧。”我停下,“什么事?”
顾琛看着我,“你还记得我中毒的事吗?”
“记得。”我点头,“你爹说你需要在两个时辰内服解药。”
“对。”顾琛说,“但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我摇头。
“是我正妃。”
我愣住了。
“你正妃?”
“嗯。”顾琛的眼神很冷,“她嫉妒我母妃,所以对我下毒。”
“想让我死,好霸占康亲王府。”
“可是…”我皱眉,“她是你正妃,你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顾琛冷笑,“我死了,她就可以改嫁。”
“她早就跟我表哥勾搭上了。”
我沉默了。
“所以。”顾琛说,“我打算休了她。”
“但父王不同意,说会影响康亲王府的名声。”
“我没办法,只能忍着。”
“直到…”他看着我,“我听说了你的事。”
“你说在另外几世,我的正妃杀了你和你姐。”
“我才意识到,她有多狠毒。”
我心一跳,“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顾琛说,“帮我除掉她。”
我惊了,“你让我杀人?”
“不是。”顾琛摇头,“是让你作证。”
“证明她对我下过毒。”
“只要你作证,父王就会同意我休妻。”
我皱眉,“可我没见过你中毒的场景,怎么作证?”
“你见过。”顾琛说,“你第一世救我的时候,我中毒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我愣了。
确实…
第一世,我救他的时候,他确实中毒很深。
嘴唇发黑,浑身抽搐。
“可是…”我犹豫,“我作证有用吗?”
“有用。”顾琛肯定地说,“因为你说的细节,连太医都不知道。”
“这就证明,你真的见过我中毒的样子。”
“而我中毒的时候,只有我正妃在场。”
“所以她就是凶手。”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想牵扯进这种事。
但想到前三世,我和姐姐都是被他正妃杀的…
“好。”我最终点头,“我帮你。”
顾琛松了口气,“谢谢。”
“不过。”我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除掉你正妃之后。”我看着他,“你不许再娶。”
顾琛愣了,“为什么?”
“因为你娶谁,谁就倒霉。”我冷冷地说,“我不想再有人因为你而死。”
顾琛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答应你。”
【第六章】
三天后,我被传召进京。
康亲王要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作证顾琛中毒的事。
进京的路上,我一直很忐忑。
“姐,你别怕。”姐姐握着我的手,“咱就说实话。”
“嗯。”我点头。
爹娘没跟来,只有姐姐陪我。
到了京城,顾琛派人接我们去了一处宅子。
“这是父王给你准备的。”顾琛说,“你可以先住在这,等作证完再回去。”
“好。”
当晚,顾琛来找我,给我讲了很多关于他正妃的事。
“她叫萧婉儿。”顾琛说,“是当朝宰相的女儿。”
“父王当年为了拉拢宰相,让我娶了她。”
“但她心里其实有别人。”
“是我表哥,镇北将军萧瑾。”
我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你表哥?”
“嗯。”顾琛点头,“他跟萧婉儿青梅竹马,本该结为夫妻。”
“但因为我父王的命令,萧婉儿嫁给了我。”
“她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对我下毒。”
我明白了。
“那你表哥知道这件事吗?”
顾琛摇头,“不知道。”
“他在北疆打仗,已经三年没回京了。”
“等他回来,估计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我沉默了。
“你不觉得…”我说,“你们这样做,太残忍了吗?”
“残忍?”顾琛冷笑,“她对我下毒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残忍?”
“可她也是被逼的。”我说,“如果不是你爹强迫她嫁给你,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顾琛愣住了。
“你在替她说话?”
“不是。”我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些贵人的婚姻,太可悲了。”
“为了权势,可以牺牲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包括萧婉儿,甚至包括我。”
顾琛不说话了。
半晌,他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站起来,“我只希望,这件事结束后,你能放过我。”
“我会的。”顾琛说。
第二天,我被带进宫。
大殿上站满了人,康亲王坐在上首,萧婉儿跪在中间。
她穿着一身华服,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
“林知秋。”康亲王开口,“你可知所犯何罪?”
“草民不知。”我跪下。
“欺君之罪。”康亲王冷冷地说,“若你所言为虚,当场处死。”
我心一紧。
“草民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那你说说。”康亲王说,“我儿中毒时,是什么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第一世的场景。
“世子当时嘴唇发黑,浑身抽搐。”
“手指蜷缩,瞳孔放大。”
“胸口有黑色的血迹,像是被利器所伤。”
“呼吸很微弱,几乎听不见。”
我说得很详细,连顾琛自己都愣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萧婉儿突然开口,眼神阴毒地看着我。
“因为草民救过世子。”我看着她,“亲眼见过世子中毒的样子。”
“不可能。”萧婉儿尖叫,“世子中毒的时候,只有我在场!”
“你怎么可能见过?”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康亲王的眼神变得很冷。
“萧婉儿。”他一字一顿,“你刚才说,世子中毒时,只有你在场?”
萧婉儿脸色煞白,“我、我…”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康亲王站起来,“而是眼睁睁看着他送命?”
“我…”萧婉儿说不出话。
“来人。”康亲王挥手,“把萧婉儿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不!”萧婉儿尖叫,“我不服!”
“凭什么因为一个乡下女子的话,就判我死罪?”
“她说的根本就是编的!”
“编的?”康亲王冷笑,“那你说说,她怎么知道我儿中毒的细节?”
“连太医都不知道的细节,她一个乡下女子怎么知道?”
萧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终,她被侍卫拖了下去。
临走时,她恶毒地看着我。
“林知秋。”她咬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打了个寒颤。
当天晚上,我回到宅子,一直心神不宁。
“姐,你怎么了?”姐姐担心地问。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姐姐说。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萧婉儿的话。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会吗?
她真的会变成鬼来找我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猛地坐起来,看向窗户。
窗户开着,月光洒进来。
没有人。
我松了口气,正要躺下。
突然,一只手从床底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尖叫一声,想要挣脱。
但那只手的力气很大,死死拽着我。
我被拖下床,重重摔在地上。
“救命!”我大喊。
床底爬出一个人。
是萧婉儿。
她脸色苍白,眼神阴森。
“林知秋。”她笑得很诡异,“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
“你、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我惊恐地后退。
“关起来又怎样?”萧婉儿爬过来,“我有的是办法出来。”
“今晚,我就要你的命。”
她扑过来,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挣扎着,想要呼吸。
但她的手越收越紧。
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踹开。
顾琛冲进来,一脚踢开萧婉儿。
“找死!”他怒吼。
萧婉儿摔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顾琛…”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真的这么恨我?”
“你先动手的。”顾琛冷冷地说。
“我动手?”萧婉儿笑了,“是你逼我的。”
“要不是你父王强迫我嫁给你,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本可以和萧瑾幸福地生活。”
“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顾琛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本打算放你一条生路。”
“只要你老实待在天牢,等我求父王,或许还能保你一命。”
“但你不该动她。”
他指着我,“她是无辜的。”
“无辜?”萧婉儿冷笑,“她害得我锒铛入狱,还叫无辜?”
“是你自己害自己。”顾琛说,“你对我下毒,就该料到有今天。”
“我…”萧婉儿说不出话。
最终,她看着顾琛,眼泪流下来。
“顾琛,我恨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恨你。”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自己心口。
“不!”顾琛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萧婉儿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她看着顾琛,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顾琛…”她虚弱地说,“下辈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死人了。
又死人了。
而且…
还是在我面前。
“林知秋。”顾琛走过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
“对不起。”顾琛说,“是我连累你了。”
“不怪你。”我说,“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顾琛沉默了。
半晌,他说,“我送你回家吧。”
“好。”
当晚,我和姐姐连夜离开了京城。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萧婉儿最后说的话。
“下辈子,我们还会再见。”
会吗?
下辈子…
真的会再见吗?
【第七章】
回到家后,我病了一场。
一直高烧不退,说胡话。
爹娘急得团团转,找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
“囡囡,你醒醒。”娘握着我的手,眼泪直流。
我迷迷糊糊中,看见萧婉儿站在床边。
她笑得很诡异。
“林知秋,我来找你了。”
“走开…”我挣扎着,“走开…”
“别怕。”萧婉儿凑近,“咱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姐!”姐姐扑过来,“你终于醒了!”
我看看周围,是自己家的房间。
“我睡了多久?”我问。
“三天三夜。”姐姐说,“可吓死我们了。”
三天…
“对了。”姐姐突然说,“有个人一直在外面等你。”
“谁?”
“顾世子。”
我心一跳。
他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吧。”我说。
姐姐出去,很快领着顾琛进来。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不放心你。”顾琛说,“所以跟来了。”
“你在这等了三天?”
“嗯。”顾琛点头,“还好你醒了。”
我沉默了。
“谢谢。”我说。
“不用谢。”顾琛说,“是我该谢你。”
“要不是你,我不可能除掉萧婉儿。”
“她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我看着他,“可你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顾琛愣了一下,苦笑。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毕竟她是因为我才会变成那样。”
“如果不是我父王逼她嫁给我,她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没说话。
确实,萧婉儿是可怜的。
但她做的事,也是不可原谅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
“回京。”顾琛说,“父王让我娶新的正妃。”
“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答应过你。”顾琛看着我,“我说过不会再娶。”
我愣了。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娶?”
“嗯。”顾琛点头,“反正我对婚姻也没兴趣。”
“一个人挺好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贵为亲王世子,却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那你父王同意吗?”我问。
“不同意。”顾琛说,“但我会想办法说服他。”
“嗯。”
顾琛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该走了。”
“等等。”我叫住他。
顾琛回头。
“以后…”我说,“别来了。”
顾琛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来,都会出事。”我苦笑,“我怕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顾琛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答应你。”
“这次走了,就不会再来了。”
说完,他真的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空。
明明是我让他别来的。
可真的看着他走,又觉得…
有点舍不得。
我甩甩头。
不能这样想。
我和他,注定不可能有结果。
接下来的日子,我家又恢复了平静。
爹继续种地,娘继续做饭,姐姐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开始相亲。
而我…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真的。
前四世,我们都死得很惨。
第五世虽然活下来了,但经历了那么多事。
现在突然这么平静,反而让我不安。
“姐,你在想什么?”姐姐问。
“没什么。”我摇头。
“对了。”姐姐突然说,“村里有个小伙子想娶你。”
“谁?”
“铁柱。”姐姐说,“就是铁匠家的儿子。”
“他长得壮实,人也老实,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想了想,“算了。”
“为啥?”姐姐不解,“你都这么大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我不想嫁。”我说。
“为啥?”
“因为…”我顿了顿,“我想一个人。”
姐姐愣住了,“你不会是喜欢上顾世子了吧?”
“没有。”我赶紧否认。
“你骗人。”姐姐说,“你每次提到他,眼神都不一样。”
“真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嫁人太麻烦了。”
“还不如一个人自在。”
姐姐看着我,叹了口气。
“姐,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以前的你,盼着嫁人。”姐姐说,“现在却说不想嫁。”
“是因为经历了那些事吗?”
我沉默了。
确实。
经历了五次轮回,我已经对很多事都看淡了。
包括婚姻。
“姐。”姐姐突然握住我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嗯。”我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爹去开门,是村长。
“老林,大事不好了!”村长气喘吁吁,“朝廷来人了!”
“又怎么了?”爹脸色一变。
“说是…”村长咽了口唾沫,“说是康亲王世子死了。”
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
“康亲王世子死了。”村长说,“而且死得很蹊跷。”
“朝廷怀疑是被人害的,正在查凶手。”
“然后…”村长看向我,“有人说,是你下的咒。”
“我?”我惊了,“我怎么可能下咒?”
“可人家说,你之前作证害死了萧婉儿。”村长说,“萧婉儿临死前发誓,要你和顾世子不得好死。”
“现在顾世子真的死了,所以有人怀疑是你搞的鬼。”
我彻底懵了。
怎么会这样?
顾琛…
死了?
【第八章】
我被带进京,关进天牢。
和几个月前的萧婉儿一样。
只是这次,变成了我。
“林知秋。”康亲王站在牢房外,眼神冰冷,“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我说,“我不会害顾世子。”
“那他为什么会死?”康亲王怒吼,“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暴毙?”
“我不知道。”我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康亲王冷笑,“萧婉儿临死前发誓,要你和我儿不得好死。”
“现在我儿真的死了。”
“你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可我没学过下咒。”我说,“我一个乡下女子,哪会那些邪门歪道?”
“那就是萧婉儿的鬼魂害的。”康亲王说,“而她之所以变成鬼,是因为你。”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害的。”
我说不出话了。
这逻辑…
根本没法反驳。
“王爷。”我最后挣扎,“能让我见顾世子最后一面吗?”
康亲王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我想确认一件事。”我说,“如果我确认完,发现真的是我害的,我愿意以命抵命。”
“但如果不是,请王爷还我清白。”
康亲王盯着我看了很久。
“好。”他最终点头,“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被带到停放顾琛遗体的房间。
棺材摆在中间,盖子还没合上。
我走过去,看着棺材里的顾琛。
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顾琛…”我小声叫他。
没有回应。
我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
手指刚碰到他的皮肤,突然…
他的眼睛睁开了。
我吓得后退一步。
“你…”
顾琛从棺材里坐起来,看着我。
“你来了。”他说。
我懵了。
“你没死?”
“嗯。”顾琛点头,“没死。”
“那外面为什么说你死了?”
“因为我想看看。”顾琛说,“那些人会怎么对你。”
我愣住了。
“你…装死?”
“对。”顾琛从棺材里出来,“我假死三天,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害你。”
“结果没想到…”他苦笑,“真的有人趁机污蔑你。”
我心里五味杂陈。
“你这样做,值得吗?”我问。
“值得。”顾琛看着我,“因为我想保护你。”
“保护我?”我笑了,“你保护我什么?”
“前四世,我害得你和你家人死得那么惨。”
“这一世,又因为我的事,让你惹上一身麻烦。”
“我欠你的,太多了。”
我沉默了。
“所以。”顾琛说,“这次我想还你。”
“怎么还?”
“我已经查清楚了。”顾琛说,“污蔑你的人,是我父王的小妾。”
“她想借机除掉你,好让我娶她的女儿。”
“现在我已经告诉父王了。”
“他会处置她的。”
我点点头。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顾琛说,“而且我父王说了,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不用了。”我摇头,“我只想回家。”
“好。”顾琛说,“我送你。”
“不用。”我转身,“我自己走。”
“林知秋。”顾琛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保重。”
我看着他,点点头。
“你也是。”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顾琛。
这辈子,我们真的不会再见了吧。
回到家,爹娘姐姐都松了口气。
“囡囡,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娘抱着我哭。
“娘,我没事。”我拍拍她的背。
“都怪那些人太坏了。”姐姐愤愤地说,“明明囡囡什么都没做。”
“行了行了。”爹说,“人回来就好。”
“以后咱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别再惹那些事了。”
“嗯。”我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真的安定下来了。
不再想顾琛,不再想那些往事。
只是偶尔…
偶尔还会梦见他。
梦见他躺在我家门口的样子。
梦见他苍白的脸。
梦见他说“保重”时的眼神。
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姐,你又哭了。”姐姐心疼地看着我。
“没有。”我擦掉眼泪,“是做噩梦了。”
“你还在想顾世子吧。”姐姐说。
“没有。”我否认。
“你就嘴硬吧。”姐姐叹气,“其实你喜欢他,我都知道。”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
“对不起他什么?”
“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说,“可我却什么都没能为他做。”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姐姐说,“是他欠你的,不是你欠他的。”
“可是…”
“没有可是。”姐姐打断我,“姐,你不要再想他了。”
“他是亲王世子,你是乡下女子。”
“你们不可能的。”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过什么。
我只是…
有点遗憾罢了。
【第九章】
转眼又是半年。
姐姐嫁人了,嫁给了村里的秀才。
爹娘很高兴,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囡囡。”娘看着我,“你也该找个人家了。”
“再等等吧。”我说。
“等什么?”娘急了,“你都多大了?”
“再不嫁,真成老姑娘了!”
“那就当老姑娘吧。”我笑了笑,“反正我不想嫁。”
娘叹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
很急促。
我心一跳,有不祥的预感。
爹出去看,很快脸色大变地回来。
“囡囡。”他说,“康亲王来了。”
又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院子里,康亲王坐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王爷。”我行礼,“又有什么事吗?”
康亲王下马,走到我面前。
“林知秋。”他开口,声音很沉,“我儿病重,命不久矣。”
我心一沉。
“什么?”
“他中了一种怪病。”康亲王说,“太医说,是心病。”
“只有他心里惦记的人,才能治好他。”
“所以…”康亲王看着我,“我来请你进京。”
我愣住了。
“可是…顾世子心里惦记的人,应该不是我吧?”
“是你。”康亲王肯定地说,“他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醒着念,睡着也念。”
“太医说,他这是相思成疾。”
我脸一红。
“王爷,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康亲王认真地说,“林知秋,我儿的命,就在你手上。”
“你去还是不去?”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很想去。
但我怕…
怕去了之后,又会陷进去。
“王爷。”我说,“恕我直言,我和顾世子,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身份悬殊。”我说,“他是亲王世子,我是乡下女子。”
“这种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康亲王沉默了。
“如果…”他突然说,“我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同意你们在一起。”康亲王重复,“你愿意去吗?”
我心跳加速。
“您…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我儿喜欢你。”康亲王说,“他这辈子,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作为父亲,我不想他抱憾终生。”
“所以,只要你愿意,我不会反对。”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康亲王…
竟然同意了?
“可是…”我还是犹豫,“朝中那些大臣,不会同意的吧?”
“那是我的事。”康亲王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看着他,心里天人交战。
愿意吗?
说实话,我心里是有顾琛的。
虽然我一直否认,但确实有。
经历了五次轮回,他是唯一一个…
愿意为我改变的人。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康亲王松了口气。
“好。”他说,“那跟我走吧。”
我转身看向爹娘。
“爹,娘,我…”
“去吧。”爹说,“既然你喜欢他,就去。”
“可是…”娘担心,“囡囡去了王府,会不会受欺负?”
“不会的。”康亲王保证,“我会保护她。”
“那就好。”娘擦掉眼泪,“囡囡,你去吧。”
“娘保佑你幸福。”
我眼眶一红,上前抱住爹娘。
“爹,娘,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嗯。”
我跟着康亲王离开了村子。
马车上,我一直在想。
真的要见他了。
心里…
竟然有点紧张。
到了京城,康亲王直接带我去了顾琛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
顾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顾琛…”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林知秋?”顾琛睁开眼,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你爹叫我来的。”我说,“他说你病了。”
“我没病。”顾琛说,“我只是…想你了。”
我脸一红。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你了。”顾琛重复,“想得快疯了。”
“自从那天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在干什么,想你会不会想我。”
“想着想着,就病了。”
我心里又酸又甜。
“傻瓜。”我说,“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拒绝。”顾琛苦笑,“毕竟我害了你那么多次。”
“你不恨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敢奢望你喜欢我?”
我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恨你。”我说,“我从来没恨过你。”
“真的?”
“真的。”我点头,“虽然前几世,你确实做了很多混蛋事。”
“但这一世,你已经改了。”
“而且…”我顿了顿,“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怎么舍得恨你?”
顾琛笑了。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愿意。”我说,“这次,我不走了。”
顾琛猛地坐起来,把我抱进怀里。
“太好了。”他喃喃,“太好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
或许…
经历了五次轮回,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十章】
一年后。
我和顾琛成婚了。
婚礼很盛大,来了很多达官贵人。
但我最高兴的,是看见爹娘姐姐都来了。
“囡囡,你今天真好看。”娘抹着眼泪。
“娘,别哭。”我笑着说,“今天是好日子。”
“我知道。”娘说,“我是高兴。”
“我家囡囡,终于有了好归宿。”
我转头看向顾琛。
他穿着一身喜服,正在跟宾客寒暄。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头,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温暖得像阳光。
“姐。”姐姐凑过来,“你幸福吗?”
“嗯。”我点头,“很幸福。”
“那就好。”姐姐说,“你这辈子,值得幸福。”
婚礼结束后,我和顾琛回到新房。
“累了吧?”顾琛扶我坐下。
“还好。”我说。
“那就好。”顾琛坐在我旁边,“林知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一直想问你。”顾琛看着我,“你真的重生了五次吗?”
我愣了一下。
“你…还在想这个?”
“嗯。”顾琛点头,“因为我想知道,前几世的我,到底有多混蛋。”
我笑了。
“很混蛋。”我说,“混蛋到我想杀了你。”
“对不起。”顾琛握住我的手,“虽然那不是现在的我做的,但我还是想道歉。”
“不用道歉。”我说,“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的你,已经足够好了。”
顾琛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林知秋,我这辈子,只会对你好。”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你前几世受的苦。”
“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眼眶一红。
“傻瓜。”我说,“我已经很幸福了。”
“因为这辈子,我终于等到了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你。”
顾琛把我拥进怀里。
“林知秋,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谢谢你…爱我。”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五次轮回。
我终于…
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
窗外,月光洒进来。
照亮了我们相拥的身影。
也照亮了…
这个来之不易的圆满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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