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顶流女友的助理工牌垫了泡面。
她嫌我丢人,我当场报名打她。
地下恋三年,她连情侣皮肤都不肯用。
分手后,却开小号给我送人头。
被问原因,她说:追夫。
我按下举报。
下一秒,节目组调出了她的追夫方案。
【第一章】
许乔让我把名字擦掉时,直播刚开。
白板上有两行字。
战术设计:陈实。
演示嘉宾:许乔。
她用笔帽敲了敲第一行。
这个不用写。你是陪练,不是嘉宾。
我握着板擦,没动。
经纪人贺成直接把一张工牌挂到我脖子上。
陈实,认清位置。观众花时间来看顶流,不是看一个陪练争名分。
塑料牌撞在我胸口。
生活助理。
许乔已经转向镜头。
不好意思,他第一次参加节目,不懂流程。
我摘下工牌,垫到泡面桶下面。
又把她名字前面的演示嘉宾擦了。
改成了付费学员。
主持人罗乐一口水喷在提词卡上。
许乔转过头。
你干什么?
我拧开矿泉水。
帮你认清位置。陪练是另外的价钱,生活助理也不能白干。
贺成伸手来拿板擦。
我把泡面往他面前一推。
三分钟。麻烦替我看着。
他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罗乐捏着湿透的卡片,嘴角压了两次,没压住。
这位朋友,咱们这是电竞综艺,不是劳动仲裁现场。
我点头。
那正好,我比较擅长前者。
许乔朝旁边的镜头看了一眼,手指扣住椅子扶手。
陈实,别把私事带到工作里。
我看着她。
行。那私事现在解决。
我们分手。
罗乐手里的卡片掉了。
贺成一步跨过来,鞋底踩在卡片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把泡面叉子拔出来。
知道。水放多了。
许乔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最后,她把视线移向正前方的镜头。
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在这里解释。你先下去。
三年。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不能一起出门。
不能用情侣头像。
不能在她直播时开口。
上周,我买了两套情侣皮肤,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用。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实,别这么幼稚,截图传出去怎么解释?
可她参加商务活动,能和品牌玩偶比半小时爱心。
那只玩偶至少有署名。
我连工作白板上的名字都得擦。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退出了她的双人小队。
屏幕弹出确认。
我点了确定。
许乔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她垂眼看过来,椅子往后滑出半尺。
你来真的?
我把泡面盖掀开。
假的。我这是测试服务器能不能承受失恋。
罗乐转身背对镜头。
肩膀抖得话筒都在晃。
贺成压着声音。
陈实,你别忘了,今天是谁带你进来的。
我指了指门口。
工作人员查的身份证。我带的我自己。
场外有人咳了一声。
罗乐摸着耳返,终于把笑收住。
导演提醒我,今天是挑战赛预热。最后一个挑战者队长席位还没定,现场符合段位和实名要求的都能报名。
他看向我。
要不要换个位置坐?
许乔先开了口。
他不适合。
罗乐问:哪里不适合?
她抿住嘴。
他以前做的是数据分析,不是台前选手。上镜和陪练,是两回事。
我把自己的战绩页面递过去。
当前赛季排名,实名认证,历史履历,都在。
原来在职业队二队做分析师,没打过正式联赛。该披露的你们照实披露,不用替我包装。
罗乐接手机的动作顿了顿。
你这排名,刚才在旁边烧开水?
我纠正他。
还切了水果。
他抬头看了一眼许乔。
水果挺贵啊。
贺成朝导演的方向摆手。
他没有经纪团队,也没有节目经验,这种临时起意……
罗乐按住耳返。
资料核验通过了。
挑战规则早就公布,先打一场七分钟夺塔赛。挑战成功,进入队长选拔复核。
他把椅子往我这边一推。
没团队没关系。我们节目也不是经纪公司团建。
许乔站起身。
我跟他打。
贺成扭头。
许乔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他平时帮我复盘,最清楚我的习惯。让他跟别人打,反而说不清楚。
我把泡面盖好,坐进对面的电竞椅。
可以。
她戴耳机前,又看了我一眼。
陈实,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
我调了下麦克风。
哪句?
分手,还是陪练收费?
罗乐一巴掌按住自己的提词器。
两位,节目有回放,别逼我笑出工伤。
设备调试结束。
我正要锁定英雄,桌边的手机亮了。
消息来自坐在对面的许乔。
老规矩,四级以后我该怎么走?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别闹了。赢了我,你让我怎么下台?
【第二章】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递给罗乐。
帮我收一下。
罗乐以为我要展示什么,已经抬起话筒。
我拦住他。
不用公开私人消息。比赛期间,手机统一保管,省得说不清。
他收了我的,又去收许乔的。
许乔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等一下。
罗乐站着没动。
许老师,两边得一样。
她把手机反扣过去。
椅子扶手被她指甲划出一声响。
游戏开始。
我用的是默认皮肤。
许乔身上那套限定,技能落地会炸开一圈金光。
罗乐看着屏幕。
陈实,你这出场有点朴素。
我说:不影响杀伤力。锅也不用镀金才能炒菜。
许乔没接话。
她第一波抢线很快,第二波便压了过来。
我调设备时少调了一档灵敏度,转向慢了半拍,被她抓住机会。
屏幕一暗。
她拿到第一滴血。
罗乐的解说卡在嘴边。
我摘下一只耳机。
不用替我憋着,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有些人分手十分果断,走位十分婉转。
旁边工作人员直接蹲下了。
许乔看着我的屏幕,肩膀终于松开。
陈实,你没必要非得证明什么。
我调好设置,重新戴上耳机。
你误会了。
我现在只想证明这鼠标不是坏的。
七分钟夺塔,不是拿一血就赢。
我复活以后,没有再跟她换血。
补兵,买鞋,清线。
她往前压,我退。
她回头,我就往塔上摸两下。
罗乐越看越安静。
第三分钟,他把提词卡放下了。
许老师,你的塔,掉得有点快。
许乔立刻回身。
我退到河道。
她追了两步,停住。
陈实。
嗯?
别用我教你的那套。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罗乐侧过脸。
谁教谁?
许乔盯着游戏,没有回答。
我把兵线推过去。
这套叫控线,不归谁祖传。
第四分钟,她开始绕草丛。
这个动作我太熟。
她每次想打出一段能剪进视频的操作,都会先绕到镜头观感最好的侧面。
以前我会提醒她先看兵线。
这回我没开口。
我站到她技能范围边缘,往前走了一步。
她交位移。
我交减速。
她又追了一段。
两个人从河道打到野区,血条都只剩一点。
许乔的身体往前倾,手腕压住桌边。
差一下。
她的技能飞过来。
我闪进墙后。
罗乐猛地站起来。
没中!
许乔还要追。
耳机里忽然传出防御塔被摧毁的提示音。
她的手停住了。
我的兵线已经进塔。
胜利两个字出现在屏幕正中。
罗乐先看游戏,又看我。
你刚才不是打不过,你是带她遛弯去了?
我摘下耳机。
她追的是我。
兵线追的是工作。
这就是敬业程度的差距。
场边响起一阵笑。
许乔还在点屏幕。
鼠标按得咔咔响,退出按钮点了两次才点中。
贺成走过来。
这个模式不能代表实际能力。真正五人比赛,需要沟通和执行。
我点头。
对。
所以我接受后续复核,不用这场直接发冠军。
罗乐已经收到导演通知。
历史战绩核验无误,现场测试通过。陈实,节目组邀请你参加三天集训,能不能带队进决赛,还要看队内评估。
一份临时参与确认书递到我面前。
我正要拿笔,许乔按住了纸角。
你考虑清楚。
我看她。
考虑什么?
她把声音压低。
你没有团队。你不知道直播里随便一句话,会被别人剪成什么。
我把笔帽拔开。
刚才有人当着直播说我是生活助理。
已经体验过了。
她的手还压着。
我没抢,抬头喊罗乐。
能再给我一份吗?
这份卡住了。
罗乐拿着另一份纸过来,视线落到许乔手上。
许老师,咱们还没有按住合同就能继承签约人的规则。
她终于松手。
我签下陈实两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声轻响。
许乔看着签名,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向后台。
我以为她要去准备下一段录制。
贺成却把我拦在了走廊口。
你去年就放弃过一次了,现在又来这一套,有意思吗?
我停住。
去年?
他眼皮跳了一下。
我往前一步。
去年你跟我说,节目没预算请分析师。
贺成把手机收进口袋。
事情过去了,没必要翻。
我伸出手。
什么叫我放弃过?
许乔从化妆间门口转过来。
别问他。
她打开手机,把一份文件放大。
陈实,那是我替你处理的。
屏幕最上面,写着上一季节目的名称。
下面是一行字。
陈实本人自愿撤回参与申请。
【第三章】
我盯着那行字。
走廊里的空调吹着后颈。
刚才泡面里的胡椒味还堵在舌根。
谁自愿?
许乔把手机收回半寸。
当时你不适合出来。
我伸手。
给我看完整的。
她没递。
陈实,你现在已经进节目了,为什么非要揪着以前不放?
我转头喊罗乐。
他刚拿着两杯水走过来。
怎么了?
能帮我联系一下上一季的项目负责人吗?我想查自己的参与申请。
贺成横过半个身子。
这是我们内部的工作安排。
罗乐看看他,再看看我。
他问自己的申请,也是你们内部的?
许乔把门推开。
进来说。
我站着没动。
门里没有镜头。
门外那台跟拍设备还亮着红灯。
她盯了红灯两秒。
你一定要这样?
我指了指自己胸口。
工牌已经还你了。
现在不是内部人员。
罗乐没插嘴,把水递给我,低头联系工作人员。
许乔向镜头走了一步。
去年的事情有误会。陈实帮我做过一些基础资料,但当时节目需要能独立完成内容的人。
我拧瓶盖的手停了。
基础资料?
她没看我。
团队合作的内容,很难分清每个人具体做了多少。他现在要出来发展,我当然支持。
罗乐把手机放下。
许老师,这句话得说清楚。
今天白板上那套打法,谁设计的?
许乔的下巴绷住。
他参与了。
我把水放到窗台上。
先别急着给我缩编。
我打开自己的云盘。
文件夹按照日期排列,里面有对局录屏、修改记录、分镜脚本。
我没把整盘怼到镜头前。
只点开了今天那份。
第一版创建时间,上个月十二号。
第二版,你说术语太多,我改成了口播。
第三版,你说最后一个反打太难,我给你换了英雄。
我每说一条,就点开对应的版本。
许乔看着屏幕。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我点头。
你提过要求。
跟饭店说少放香菜,不等于后厨是你掌的勺。
罗乐转过身,抬手挡了下嘴。
贺成把话接过去。
谁主导创作,可以交给节目组审核。但你当众拿工作内容炒私事,这个行为很难看。
我关掉文件。
可以。
原始资料我交节目组,公开到什么范围,按核验需要来。
但去年那份撤回申请,我现在就要看。
贺成盯着我。
你就不怕连自己的话也被翻出来?
我握着手机,指节收紧了一瞬。
他说的是什么,我知道。
那些夜里陪许乔练习的录音。
她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账号。
我说,先把你的做起来。
她说,节目里不能提我。
我说,行,听你的。
我不是没给过她台阶。
我把自己都垫在台阶下面了。
罗乐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又看向我。
项目档案能查。涉及你的资料,可以由你本人到制片室核对。
我往前走。
许乔突然拉住我手腕。
陈实。
她手指冰凉,指甲按在皮肤上。
我们私下谈。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
你刚才说,我只做过基础资料。
这也是私下的事?
她松开一点,又攥住。
我会跟他们解释。
怎么解释?
就说你是我……
她的眼睛扫向镜头。
后半句话没了。
我把手抽出来。
那就先让文件说。
制片室就在走廊尽头。
罗乐跟着进去,工作人员调出归档邮件。
收件人是我和许乔当时共用的工作邮箱。
那邮箱后来交给贺成代管。
邮件标题写着邀请我作为独立战术作者,参加上一季的素人创作者单元。
不是分析师外包。
也不是预算不足。
节目组甚至给我留了单独的介绍页。
照片位置空着。
名字已经排好了。
陈实。
我往下滚动。
后面附着一封回复。
许乔工作室代为撤回。
附件是她亲手填的情况说明。
工作人员指着其中一栏。
当时对方写的是共同工作安排,并表示你已同意,所以我们没有继续联系个人号码。
我看向那一栏。
关系说明:男朋友。
再下面。
陈实为许乔男友,由许乔统一沟通,无需单独联系。本人放弃参与。
落款不是我。
是许乔。
罗乐的杯子停在半空。
我把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转。
三年里,她不肯跟我用一次情侣皮肤。
可拿走我的邀请时,她写男朋友三个字,连一笔都没少。
门口响起鞋跟声。
许乔站在那里。
我抬起头。
这份,也是基础资料吗?
【第四章】
许乔先看了摄像机。
把机器关了。
跟拍没有动。
罗乐把水杯放下。
这是陈实本人的资料核验。是否停止跟拍,得问他。
我说:继续。
许乔走进来,门在身后撞出一声响。
我当时不替你撤,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
去。
你去干什么?对着镜头讲兵线?讲数据?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评价你吗?
她手里的手机拍在桌上。
说你靠女朋友。
说我身边养着一个没名没姓的陪练。
我抬手指了指屏幕。
没名没姓,是你删的。
她张了张嘴。
贺成紧跟着进门。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许乔这几年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要考虑团队、品牌、观众……
我打断他。
邀请发给我,为什么不让我考虑?
贺成看了一眼镜头。
你当时自己也说过,一切以她的工作为先。
我点头。
我说过。
罗乐抬眼看我。
许乔的呼吸松了一点。
我把文件拉到落款那一页。
但我没说过,你们可以替我签放弃。
许乔盯着那两个字。
我不是怕你丢人吗?
制片室静了。
罗乐的手停在杯沿。
贺成想说话,许乔已经继续往下说。
你当时连一套能上镜的衣服都没有。见人就低头,别人问一句,你能琢磨半天。你上去了,最后还是要我替你收场。
我扯了扯身上的外套。
去年买的。
一百九十九。
今天穿来,把你赢了。
罗乐忽然低头,手指按住额角。
工作人员抿着嘴,把视线挪到另一台显示器上。
许乔抓起手机。
你现在就是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是不是?
我把鼠标推回原位。
我只想知道,去年谁把我的台撤了。
这句话落下,她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磕在桌边。
屏幕没有碎。
她却盯着那道碰撞的地方,半天没再开口。
节目组负责人从隔壁过来,把核验后的资料递给我。
上一季的邀请已经结束,没法补回来。
但节目会补充说明撤回过程,也会更正今天的身份介绍。
我接过纸。
谢谢。
许乔抬头。
你们要怎么说明?
罗乐把话筒拿起来。
照事实说。
没有任何人替她接后半句。
我回到直播间时,白板还在。
我的名字被擦得剩了一层灰印。
许乔那一行旁边,还有我写的付费学员。
我拿纸巾擦掉玩笑。
重新写上两个人各自负责的部分。
罗乐站到镜头前。
刚才后台完成了初步核验。今天展示的战术脚本,由陈实提交原始版本。节目中的生活助理称呼不准确,我们更正为独立战术创作者。
他看向我。
陈实,你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我接过话筒。
有。
我刚才那桶面,谁倒了?
罗乐手里的卡又掉了。
弹幕在旁边的屏幕上刷过去。
我看见有人发了一长串笑。
还有人问我,刚才是不是在装没事。
我把话筒往近处拿了点。
没装。
早饭没吃,比赛输了还能复盘,面坨了真没办法。
工作人员从镜头外递来一桶新的。
我接住,鞠了个躬。
谢谢。节目组的售后比我的恋爱强。
罗乐背过身,咳得话筒都关了。
许乔坐在另一侧,没有接话。
贺成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接了一个,脸绷住,又挂掉。
复核过后,节目组给我办理独立参与手续。
联系号码填我的。
收款账户填我的。
签字处只留了一个名字。
我写到最后,想把笔递给许乔,又停住了。
手在半空转了个方向。
我递给工作人员。
麻烦收好。
许乔的目光跟着那支笔移动。
她伸出的手落回腿上。
贺成把她叫到一旁。
两个人说了几句。
我没听见内容,只看见许乔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点了头。
不到两分钟,罗乐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完,把屏幕递给我。
许乔工作室刚发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半年前的我。
我坐在她家书桌前,正在改脚本。
视频只有一句话。
这些东西,你就对外说是你自己写的。
配文写着:请尊重事实,拒绝恶意蹭炒。
【第五章】
视频里的我头发翘着,衣服领口歪了一边。
桌上堆了三个空咖啡杯。
我盯着画面看了几秒。
罗乐把手机收回一点。
这句话,你说过?
说过。
许乔走了过来。
你自己答应的事,现在为什么全怪我?
我看着她。
原视频有多长?
她没回答。
我问贺成。
你剪的?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原话就是原话。长短不影响事实。
我点开自己云盘里的录屏文件夹。
那次我们试录教学视频,为了看她的口播节奏,电脑全程录屏。
我负责录制,备份也在我这里。
罗乐看见文件名,抬头问我。
确定要放?
我拖了一下进度条。
画面里,我替许乔扶正麦克风。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
陈实,视频里写你的名字,大家肯定会问你是谁。
我说:那就不写。
她又问:以后采访问战术怎么想的呢?
我低头敲键盘。
这些东西,你就对外说是你自己写的。
我现在听见这句,脚趾在鞋里收紧了。
罗乐伸手碰了碰暂停键。
我说:别停,后面更贵。
下一秒,录音里的我开口。
反正我是你男朋友,我不帮你帮谁。
罗乐的嘴张开了。
我接着往下放。
许乔问:那你自己的账号呢?
我回答:先放放。等你忙完这阵,我们再一起做。
镜头里,她把一颗糖塞到我嘴边。
我吃了。
还对着电脑笑了一下。
我抬手盖住自己的额头。
罗乐看着我,憋了三秒。
没憋住。
对不起,我受过训练。
我说:没事,换我我也笑。
完整录屏放完,直播间里刷得最多的已经不是蹭炒。
是哥,你当时没通网吗。
我把评论念出来。
通了。没通脑子。
罗乐直接蹲了下去。
许乔伸手按住电脑边缘。
你非要把我们以前的事全拿出来?
我关掉播放器。
你们先剪的。
她的指尖抵着桌面。
我吸了口气,把话说完。
以前我愿意不署名,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拿这件事装成从头到尾都是被逼的。
但我愿意给你,不等于东西变成你独立做的。
更不等于我以后不能做自己的工作。
你把前一句剪出来,让所有人觉得我现在在骗他们。
那后一句,就得一起放。
贺成拿起手机,往外走。
罗乐叫住他。
完整版我们会和核验结果一起发布。工作室那段,建议你们也补全。
贺成没回头。
门被他带上。
我看了眼自己的脸在屏幕上的暂停画面。
又补了一句。
能不能把我吃糖那段打码?
罗乐扶着桌子站起来。
不行。
你刚才自己说的,要完整。
我闭上眼。
行。
这回旋镖,质量不错。
下午,挑战者队正式集合。
四个队友都通过了选拔。
没人问我恋爱史。
他们只问了一件事。
队长,训练的时候能不能不喂糖?
我把椅子拖出来。
能。
以后谁提糖,谁洗队服。
四个人当场坐正。
第一场训练,我以为会比处理许乔简单。
结果二十分钟,被对面推平。
我指挥得很密。
上路别压。
中路等我。
下路往后站。
辅助先留技能。
我一个人说了十七分钟。
剩下三分钟在看复活倒计时。
耳机里没声音。
我摘下来,看向队友。
辅助把手举到一半,又放下。
我说:有话说。
他抿了抿嘴。
队长,你让我往后站的时候,对面关键技能已经空了。我能开的。
打野紧跟着说。
你叫我去上路,我蓝还没拿。
射手举手。
我不是想打断你,但你指挥我补的那个兵,已经死了。
罗乐在玻璃门外听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敲门。
陈实。
你这是带队,还是远程操作四台挖掘机?
我捏着耳机,没接话。
第二场开局前,我在屏幕下面贴了张纸。
先听人话。
上路报敌人位置。
辅助报技能。
打野报资源。
我只做最后的取舍。
那局我们还是输了。
但差一点。
第三局结束,四个队友同时拍桌子。
赢了。
辅助站起来时,把椅子撞得滑出半米。
他抓住我胳膊。
队长,我刚才开得行不行?
我把他手抖掉。
行。
下次先开他们,别开我肩关节。
罗乐举着手机拍了一段,配文只有四个字。
本人就业。
晚上是公开水友训练。
观众按公布的顺序进房,后台做基本核验,不计入选拔成绩。
第一批名单跳出来时,我看见一个新号。
只跟队长走。
头像是我上周买的那套情侣皮肤。
游戏才开始两分钟。
那个号越过兵线,站到我面前,一动不动。
【第六章】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号跟了一步。
我又退。
它又跟。
罗乐坐在旁边看。
怎么回事?敌方认爹了?
我没接话,先点了个撤退信号。
对方还是不动。
我随手补了一下伤害。
击杀提示响起。
我握鼠标的手停住。
第一次,算掉线。
第二次,对方复活之后直奔我所在的河道。
没有视野,不看草丛,也不带队友。
又站住。
我没动手,绕开了。
它跟在后面追。
罗乐把脸凑近屏幕。
这不是来打你的。
这是来碰瓷的。
敌方队友已经打字。
你在干什么?
别送了,能不能正常玩?
小号没回答。
第三次,它顶着防御塔往我这边冲。
塔的攻击落下来。
它倒在我脚边。
我把鼠标放下。
这把结束,暂停互动。
罗乐收起笑,朝场外打了个手势。
我继续清线。
没有追着收人头,也没有借人数差把这局剪成教学素材。
对面的人越打越乱。
有人在公屏问,是不是节目组请的演员。
我开麦。
不是我安排的。
这局不计训练成绩,结束后我们把原因查清。你们要是愿意,换正常人员重开一场。
耳机里,队友骂了句。
没骂我。
他骂的是那个还在往我们野区跑的小号。
我看着屏幕,舌根发干。
半小时前,我们赢下一局正式训练,四个人拍桌子拍到手心发麻。
现在只要一个人站着不动,那些配合就全成了别人眼里的剧本。
游戏结束。
我打开对局记录,点了举报。
罗乐没阻拦。
后台很快查到入场资料。
工作人员从门外走进来,声音压低。
账号实际使用者,是许老师。
我看向玻璃门。
许乔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手机。
她换了衣服,头发垂在肩上。
摄影机转过去,她没有躲。
罗乐起身开门。
许老师,刚才那个号是你?
她点头。
为什么故意往陈实这边送?
许乔看着我。
眼眶边缘一圈红,手指紧紧扣着手机壳。
追夫。
训练室里静了两秒。
我的辅助缓缓摘下耳机。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刚输掉的对局。
所以。
我们四个,是陪嫁?
罗乐一把捂住嘴。
许乔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滑过,又落回我这里。
陈实,我想跟你好好说话。
我指着屏幕。
你可以发消息。
你不回。
可以等我下班。
我怕你又走。
所以你就让另外九个人陪你演?
她抿住嘴,往前半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次我愿意主动了。
罗乐问:主动送人头?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举报页面转向她。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意思。
故意消极比赛,破坏对局体验。
她看着那一栏,嘴唇绷紧。
你真要举报我?
我说:已经点了。
她伸手想拿鼠标。
我把鼠标移开。
罗乐挡在桌前。
许老师,别碰比赛设备。
贺成从门外进来。
差不多行了。一个互动局,她又不是在正式比赛里作弊。
我看着他。
既然只是一个互动局,你们为什么非得用它证明我该复合?
贺成停了停。
观众能看出来,她已经放下身段了。
我指向那四个还坐在电脑前的人。
观众看见了。
他们也看见了。
刚才对面五个人,连你们在拍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凭什么替你的身段买单?
许乔低下头。
她的指腹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刮。
我把耳机放到桌面。
你要谈私事,等录制结束。
现在先给这一局被影响的人道歉。
许乔抬眼。
一定要在镜头前?
我没说话。
罗乐替我开了口。
你刚才追夫,也是在镜头前。
许乔喉咙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对着镜头说了声对不起。
话很短。
说完,她立刻去看贺成。
贺成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攥紧。
不是你说,先用小号送三次,他就不会当着镜头赶我走吗?
【第七章】
贺成的脸僵住了。
你别乱说。
许乔往前一步。
你说观众会喜欢这种反差。
贺成抬手示意摄影机。
先停一下,这是工作沟通。
罗乐站到镜头旁边。
刚才不让陈实停完整录屏的时候,你说原话就是原话。
贺成的手落了下去。
许乔看着他,呼吸越来越快。
你现在什么意思?
方案是你做的,号是你让人准备的,现在全算我一个人的?
贺成额角冒出一层汗。
我让你增加互动,没让你破坏比赛。
许乔直接举起手机。
你发给我的不是这么写的。
她点开聊天记录,递到他面前。
贺成看了一眼,伸手去挡。
别对着镜头。
两个人的手撞在一起。
手机差点落地。
我坐在椅子里,没有过去接。
罗乐先把桌上的水杯挪开。
两位,要展示可以。先说清楚展示范围,别一会儿又说别人断章取义。
贺成盯着许乔。
她也盯着他。
最后,贺成掏出自己的手机。
行。
那就把上下文一起给节目组。
许乔的手停住。
他点开聊天记录。
方案确实是我做的,但我问过你,是否确认。
屏幕上,那份文件的名字很直接。
关系修复传播方案。
第一步,小号主动示好。
第二步,当众承认关系。
第三步,争取陈实接受互动。
最后一行加了下划线。
将创作署名及过往退出争议,统一转化为情侣磨合话题。
罗乐念到这里,停了。
我的辅助往后靠进椅子里。
原来不是陪嫁。
是灭火器。
贺成继续往下翻。
方案下面,是许乔的回复。
可以。
但要让他先说以前都是自愿的,别让我单方面低头。
许乔伸手去按手机。
够了。
贺成没收回。
你刚才说都是我安排的。那这个确认是不是你发的?
许乔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非要在这里拆我的台?
贺成攥着手机。
我跟了你这么久,也不能什么都替你背。
训练室的空调还在响。
我面前那杯水已经凉了。
许乔转过头,眼睛盯在我脸上。
陈实,我承认有方案,可我想跟你和好也是真的。
我问:哪个是真的?
她嘴唇动了动。
想见我,是真的。
还是让我先承认自己活该,是真的?
她的肩膀往下落了一点。
我站起来,拉开椅子。
你今天确实比以前敢。
以前让我一个人给你垫场。
今天叫了九个人。
罗乐没有接梗。
他让工作人员把双方自愿提交的材料留档。
对局录像、入场记录、完整方案,各留一份。
随后,节目组暂停了许乔的水友互动权限。
受影响的观众可以选择补赛。
这一场不计入任何选拔或宣传战绩。
许乔看着工作人员撤下她旁边那张互动推荐牌。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贺成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他走到门边接听。
这次没能避开。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先别说热度。品牌需要的是能教学的创作者,不是恋爱脚本。
贺成用手捂住话筒。
我给您解释……
门关上了。
许乔还站在原地。
她的眼睛一会儿看桌上的举报记录,一会儿看我。
没有人替她把那份方案收起来。
罗乐问我,水友补赛还开不开。
开。
我把椅子拉回去。
刚才那五个人还愿意来吗?
愿意。
那就打完。人家等了一晚上。
许乔往边上让了让。
我重新戴上耳机。
那局打得很久。
对方没有故意让,也没有故意针对我。
最后我们输了。
我的射手盯着结算界面,拍了下额头。
早知道最后那波我不贪。
我说:留着明天复盘。
罗乐把直播镜头转过来。
输了,要不要剪掉?
我看着他。
别。
留给以后骗我合同的人看看,我真不是每把都赢。
许乔站在门口,听完这句,低下了头。
录制结束时已经很晚。
她没再堵我的路。
只问了一句。
正式挑战赛,我还能打吗?
罗乐看了眼刚收到的通知。
互动权限暂停。正式赛资格由赛事组评估,目前没有取消,但要重新确认行为规范,比赛全程单独监督。
她看向我。
你是不是希望我退?
我把键盘塞进包里。
我希望你别送。
她攥住包带。
那我赢了呢?
我抬头。
赢了就是你打得好。
别的,没有。
她站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决赛对阵出来。
我带的挑战者队,对许乔的明星队。
她没有再拿小号来找我。
而是当着我的面,从包里取出一本旧战术笔记。
封面右下角,有我三年前写的名字。
许乔把本子放在桌上。
那我就用你教的,赢你一回。
【第八章】
我认得那本笔记。
第一页写着她常用英雄的技能节奏。
后面是我给她做的对局复盘。
她在我对面翻开。
你喜欢前三分钟往上路走。
第一轮资源丢了,会找机会从下半区补回来。
被人连续抓两次,你嘴上不说,下一波一定想找回来。
她每念一句,就翻一页。
我伸手拿水。
杯子空了。
许乔看着我的动作。
你看,我也不是从来没听过你说话。
我把空杯子放回去。
那就用在比赛里。
她没再开口。
决赛前最后一场队内训练,我打得很差。
第一波判断错了。
第二波不愿意放资源。
第三波,队友已经提醒我撤,我还想把位置抢回来。
屏幕变灰时,我摘下耳机。
桌边的纸已经卷角。
先听人话。
我拿手指把那四个字压平。
辅助往我这边挪了半个椅子。
队长,能说实话吗?
我点头。
你今天不是想赢比赛。
你想让她知道,没她你也能赢。
我握着水瓶。
瓶身被捏得咔响。
打野接过话。
这两个,还是有区别的。
我没立刻回答。
罗乐站在门边,也没替我解围。
屏幕上的复盘继续播放。
我第三次冲进敌方野区。
队友的撤退信号响了四遍。
一声接一声。
我看着自己倒下,终于把水瓶放开。
再来。
辅助没动。
你听谁的?
我把指挥表推到中间。
谁有信息,听谁的。
我犯错,你们骂。
射手抬手。
骂到什么程度?
我看了他一眼。
别带家属。
他想了想。
这个范围是不是得重新划一下?
训练室里几个人一起笑了。
我把纸杯砸过去。
空的。
决赛那天,我没有再去许乔的化妆间。
设备检查,手感热身,队员确认。
我的桌子上放着新工牌。
挑战者队队长,陈实。
没有生活助理。
罗乐过来采访。
第一次带队打节目决赛,想对对面说什么?
我调了调麦克风。
请正常发挥。
罗乐等了一会儿。
没了?
我点头。
已经是针对性很强的要求了。
台下传出笑声。
许乔坐在对面,抬眼看了我一下。
她没有反驳,也没冲镜头做表情。
第一局,她打得比我预计的更稳。
没有为了镜头追人。
没有为了证明操作硬开。
她让队友先处理兵线,再来压我的位置。
三分钟,我往上路走。
她提前到了。
第一轮资源,我想争。
她先把我退路封了。
连续被抓两次后,我握鼠标的手开始发紧。
耳机里,辅助叫我。
队长。
我停住。
别追。
我把已经按下去的前进指令改成后撤。
还是晚了。
他们顺势拿下中路。
二十七分钟,基地被推平。
第一局输掉。
摘耳机时,耳垫黏着汗。
手心滑,矿泉水瓶拧了两次才拧开。
舞台灯照在许乔那边。
她站起来,朝队友伸手。
五个人碰了拳。
这一次,她是真的赢。
罗乐没有立刻来采访我。
他只把第二局的准备表递过来。
还有五分钟。
我看着对面的许乔。
她没有冲我笑。
只是坐回原位,翻开了那本旧笔记。
我收回视线。
四个队友都在看我。
射手先开了口。
队长,别一个人急着把脸打回来。
我把战术板上的箭头擦掉。
又把一直握在自己手里的笔,交给打野。
第二局,你指挥前期。
他愣了一下。
你呢?
我点了点地图上最窄的那片野区。
我去她最熟的地方。
辅助皱眉。
那不是等她来抓?
我把那条路线画到底。
对。
让她带两个人来。
她堵我一分钟,你们就拿一分钟的东西。
罗乐在门口提醒上场。
我把笔帽扣紧,最后补了一句。
这次,她那本笔记里没有你们。
【第九章】
第二局,许乔果然来了。
她带着打野卡住河道入口。
我没有往前顶。
退半步。
她往前,我再退。
罗乐的声音从现场扩音里传过来,被隔音耳机压得只剩模糊的震动。
我只听见队友报点。
上路能推。
中路没人。
下半区资源可以拿。
我说:拿。
许乔在草丛边等我。
我绕墙。
她交位移。
我交控制。
不是站着不动送给她。
是让她每次都觉得,再走两步就能抓住。
第五分钟,我终于被堵住。
血条落下去前,我把最后一个技能交出去,拖住她的回程。
屏幕暗了。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上塔拿了!
下边资源拿了!
中路线也送进去了!
我靠回椅背,松开鼠标。
辅助问:这波算不算送人头?
我说:算工伤。
他笑出声。
那队长,这个报销吗?
先赢,别拿着我遗体谈福利。
对面的节奏开始乱。
许乔退回线上,打野却慢了半拍。
她想补中路,边路又被推掉一截。
她翻了我三年的笔记。
但四个队友刚练会的东西,没写在里面。
第二局结束时,我们还有两个人活着。
基地爆开。
我的射手先站了起来,耳机线扯得桌面一震。
扳回来了!
辅助按住他。
别急,设备比奖金贵。
我终于笑了一下。
许乔摘耳机,低头看那本笔记。
停了几秒。
她把本子合上,交给工作人员。
第三局开始。
她不再追着我跑。
我们也没能再靠同一招拿优势。
两边交换资源,互相抓失误。
我少报一次位置,中路掉塔。
她晚回一波兵线,下路被推。
时间过了三十分钟。
空调吹着,后背的衣服还是湿透了。
我抬手擦汗,手指碰到耳机外壳,凉得一缩。
辅助低声报点。
他们要强开。
我看见许乔的英雄从侧面绕出来。
路线没有错。
时机也对。
她这次没等我提醒。
她自己做出了选择。
我的射手被逼退。
打野的血量掉了一半。
屏幕上,技能接连炸开。
我想叫撤。
话到了嘴边,辅助先开口。
我能反手。
我盯着他的技能栏。
只有一个关键技能还在。
早半秒,打空。
晚半秒,人没了。
他又说了一遍。
队长,我能。
我把撤退信号取消。
开。
下一秒,控制落在对方三个人脚下。
射手回头。
打野进场。
我的技能压住后排。
耳机里有人喊,声音劈了。
我分不清是谁。
只看见对面的血条一格格落下去。
许乔还活着。
她没有往前送。
她退回高地,清掉第一波兵,逼我们停了一秒。
就这一秒,我们的射手被塔打到残血。
他说:我还能点。
我看着下一波兵线的位置。
点。
我往前顶住伤害。
辅助把最后一个保护技能交给射手。
屏幕正中,敌方基地剩下最后一点血。
我的角色先倒了。
射手的普攻已经抬手。
下一帧。
胜利。
耳机里炸开一阵叫声。
有人拍我的肩。
有人把椅子踢翻。
辅助抱住射手,射手还在喊别碰鼠标,我怕它没打完。
我坐着没动。
手指还扣在键位上。
罗乐跑到台边,连说了两遍让我摘耳机。
我抬头时,他把话筒递到我嘴边。
赢了,现在最想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发涩。
给我口水。
他把水塞过来。
我喝了一口,再看向镜头。
以及。
谁刚才说我死得值,自己站出来。
四个队友同时指向别人。
台下笑声盖过了音乐。
许乔站在对面,没有立刻过来。
她的手压着桌边,指尖一点点发白。
贺成走到她身边,递给她手机。
她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两下。
不是只暂停吗?
贺成摇头。
那条原创教学合作,撤了。
许乔扶着椅背坐下去。
椅轮滑了一段,她一把抓住扶手才停住。
她又问了一次。
不是说,打完再看吗?
贺成没有回答。
罗乐给我递来颁奖流程卡。
我没再往那边看。
节目最后一段,是资料核验结果。
屏幕上列出原始文件时间、工作室公开版本,以及上一季撤回邀请的沟通记录。
不播私人聊天里无关的内容。
也没有把我们三年的生活剪成爱情纪录片。
只核对影响工作和节目判断的部分。
二十六份教学脚本,创作者署名更正。
今天错误介绍,更正。
去年撤回申请,注明由许乔工作室提交,未取得我本人书面确认。
罗乐念完,放下卡片。
陈实,还有异议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没有。
我的辅助把胳膊搭过来。
队长,二十六份,你还给她剥糖纸?
我转头。
洗一个月队服。
他把手收回去。
好的,陈老师。
许乔走上舞台时,奖杯已经递到我手里。
她握着话筒,第一句没说出来。
第二次开口,声音断了一下。
不是贺成一个人的问题。
贺成站在台边,抬起了头。
她看着大屏。
去年是我不让他来。
脚本也是他写的。
我知道他说不署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后来那些采访,是我自己说成了独立创作。
台下没有掌声。
她的手开始抖。
我怕别人说,我什么都要靠男朋友教。
罗乐没替她找补。
许乔低下头,眼泪砸在话筒柄上。
我以为,只要他还在我身边,这些以后都能补。
我抱着奖杯,没有接那句话。
她伸手擦了一下眼睛,越擦越乱。
对不起。
这次不是对着贺成,也不是看着提词器。
她看的是我。
我点头。
听见了。
她往前半步。
陈实,我……
罗乐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把一份纸质文件递到我面前。
新的合作邀请。
这次对方要求,只能由陈实本人接收、本人决定。
签字页上,没有经纪代签栏。
【第十章】
我接过邀请,没有立刻签。
先问了工作内容、期限和费用。
罗乐站在旁边,啧了一声。
同一个人,吃糖和谈钱,居然能有两套脑子。
我把文件卷起来。
你再提糖,我让你去给辅助洗队服。
他举手闭嘴。
那份邀请是节目后续训练内容的合作意向。
不是冠军奖品。
也没让我当天就答应。
我把它装进自己的包。
手机上的联系人,是我的。
项目资料发给我。
是否参加,也由我决定。
我拉上拉链时,许乔还站在旁边。
她看着包口。
你以后是不是都不需要我了?
我把奖杯换了只手。
我们以前,也不该是谁需要谁才能工作。
她垂下眼。
后台有人叫她签更正说明。
她没有再让贺成过去。
自己拿起笔,一页页翻。
翻到上一季撤回申请那一页时,她停了很久。
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我背上包,朝出口走。
她叫住我。
陈实,等一下。
我停在门边。
她把手机递过来。
游戏界面里,是那套情侣皮肤。
她已经买了。
还配好了双人展示页。
这次不关镜头。
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藏了。
我看了眼屏幕。
上周,我举着同样的界面,在她家客厅站了十几分钟。
她当时在挑一场商务活动的耳饰。
问了我三次哪一副更好看。
最后一副挑好了。
皮肤没看。
现在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手臂一直没落下去。
我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坐着吧,胳膊不累吗?
她没坐。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摇头。
我现在饿。
她眼睛动了一下。
我们去吃饭。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那家……
我打断她。
我跟队友约好了。
她的手往下落了半寸。
陈实,我今天没有送。
我知道。
最后一局,你也看见了,我是真的在打。
我点头。
打得很好。
她盯着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
那点亮停住了。
我把话说完。
你今天认真比赛,是你该做的。
你更正署名,是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独立写的。
你承认去年的事,也不会让我重新拥有那次邀请。
她嘴唇抖了一下。
我会补。
我摇头。
我不等了。
走廊另一头,四个队友已经在喊我。
队长,再不走,罗乐要把庆功宴改成盒饭了!
罗乐在后面骂。
谁说的?盒饭怎么了?我给你们加鸡腿!
我转过身。
许乔伸手,捏住我的衣角。
力道很轻。
三年前,我怕她走得太快,总替她拿着包,再把空出来的手留给她。
后来,她只把包给我。
现在衣角被攥住,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指节收紧,又松开。
最后,她把手收了回去。
我没有再停。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坐到那把椅子上。
手机还亮着。
双人展示页里,另一个位置空着。
庆功宴定在节目附近。
不是什么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的地方。
六个人,一张桌。
罗乐刚坐下,就把菜单推给我。
冠军请客。
我看向他。
主持人不是说节目组报销吗?
他摸出手机。
导演说,他只答应加鸡腿,没答应龙虾。
辅助已经把手从龙虾图片上挪开。
我把菜单拉回来。
点。
奖金到账了。
四个人同时抬头。
我补了一句。
各自该拿的那份,节目组直接打个人账户。吃饭我请,别拿请客抵你们的钱。
射手拍桌。
队长,咱们这队还能不能长期打?
打野跟着问。
我可以每周来。训练按时算,别再一个人全包。
辅助举起杯子。
我可以负责骂醒队长。
我指着他。
这项暂时不设工资。
罗乐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六只杯子挤在一起。
没有谁往旁边躲。
也没人让把另一个人裁掉。
吃到一半,他把手机递给我。
后续合作那边补了详细条款,你慢慢看。还有,他们问你的新账号想叫什么。
我咬着鸡腿,腾出手打字。
本人操作。
罗乐念完,点头。
行,挺适合你现在这个状态。
辅助伸头看了一眼。
队名呢?
四个人一起看过来。
我把鸡骨头放下,敲了五个字。
禁止代签队。
罗乐忽然咳了一声。
这个,不太行。
我问:为什么?
他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刚注册好的战队页面。
禁止代签队。
队长:罗乐。
桌上静了一秒。
四双筷子同时放下。
罗乐把手机往怀里一收。
别动手,我是怕被抢注。转给你可以,但我有个小要求。
我问:什么?
他朝菜单上的龙虾点了点。
两只。
我看着他。
刚才还说预算不够?
他挺直腰。
那是公款。
现在属于技术转让。
我伸手。
先转。
他操作完,战队页面刷新。
队长后面,终于变成了我的名字。
我把手机收好,抬手叫服务员。
再加两只龙虾。
罗乐刚要举杯,我把菜单翻到背面,推到他眼前。
还有。
你刚才注册队名,用的是我的手机热点。
他低头。
我拿笔,在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技术服务。
罗乐把杯子放下。
多少钱?
我指了指账单。
两只龙虾。
辅助第一个笑趴在桌上。
罗乐握着手机,看看我,又看看已经送上来的两只龙虾。
最后,他咬着牙扫了码。
我夹起最大的一块,塞进嘴里。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转账到账。
我按灭屏幕,把盘子往四个队友中间推。
吃。
本人收款,概不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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