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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14:29:44

妻子“死”了三年,我在墓前坐到天亮。

直到今天,我接到陌生号码:

“爸爸,妈妈说我两岁了,让我给你打电话。”

孩子口齿不清,叫得认真。

我手机掉在墓碑上。

沈知意没死?

那她当年那场车祸,又是怎么回事?

1.

屏幕摔在石阶上裂开几道纹路,免提功能因为碰撞被意外打开。

听筒里还在传出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

“妈妈说你叫沈听澜,是个大医生,专门帮小朋友治病的。”

我弯下腰,手哆嗦着去捡那部手机。

墓碑上贴着宋知意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眉眼弯弯。

三年前的今天,她的车冲出盘山公路坠入江中,捞上来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手里还死死攥着我送她的婚戒。

为了给她守墓,我连续三年在忌日这天请假,在山上坐上一整夜。

还没等我碰到手机,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急促响动。

紧接着,一道熟悉到刻进我骨子里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安安!谁准你拿我旧手机乱打电话的?”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个号码早就不用了!”

那是宋知意的声音。

连尾音上扬的腔调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抓起手机贴在耳边,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紧,张了张嘴:

“知意?”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两秒。

随后,听筒里传出一声慌乱的惊呼,紧接着是嘟嘟的忙音。

再回拨过去,提示音已经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膝盖因为跪坐了一整夜早就麻木,我撑着墓碑站起身,一把扯掉摆在碑前的白菊花。

花瓣散落一地,露出了底座下压着的一张缴费单。

那是昨天墓园管理处刚塞进去的墓地维护费催缴通知,上面登记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尾号竟然和刚才打进来的陌生号码一模一样。

三年来,这笔维护费一直是由我岳母林翠芬代缴的,她说怕我睹物思人,主动揽下了这件事。

我抓起车钥匙往山下跑,一路闯了两个红灯,直接把车开到了岳母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这套三居室还是当年我掏空全部积蓄买给宋知意娘家的,房产证上写的也是岳母的名字。

刚走到三楼转角,就听见防盗门里传出岳母林翠芬拔高的嗓门:

“知意啊,你可算来电话了,安安那点小毛病怎么又犯了?”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我停下脚步站在门外。

屋里传来小舅子宋耀祖不耐烦的催促声:

“姐,你既然都带球跑去邻市享福了,干嘛还留着以前那个破手机?”

“万一让沈听澜那个傻子顺着号码查过来,咱家这摇钱树可就倒了!”

听到这话,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门内,林翠芬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得意:

“怕什么?沈听澜那个蠢货重情重义,守着个装了死狗骨头的空坟哭了整整三年!”

“每个月发了工资,他自己留两千块吃食堂,剩下的三万多全打到我卡上给我养老。”

“要不是知意当年怀了阿泽的骨肉,怕跟沈听澜提离婚分不到钱,还背上出轨的名声,咱们至于费这么大劲弄场假车祸吗?”

宋耀祖哈哈笑了起来,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还是阿泽哥有本事,从太平间弄具没人认领的女尸换上我姐的衣服,连警察都糊弄过去了。”

“对了姐,阿泽哥不是说安安得了先天性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直系亲属配型捐骨髓吗?”

“阿泽哥自己怕疼不敢抽骨髓,你真打算把沈听澜骗过来给安安当血牛?”

屋里的电话开了免提,宋知意冷淡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怎么可能让沈听澜给安安捐骨髓?他跟安安又没有血缘关系。”

“是阿泽查出肝脏长了个血管瘤,虽然是良性的,但切除手术风险大,需要大量备血,还得有人在医院端茶倒水伺候。”

“沈听澜不是江城第一医院的胸外科副主任吗?他正好也是罕见的熊猫血,跟阿泽血型一样。”

“刚才安安不懂事翻出我的旧手机按了重播键,不过你们放心,我过两天就以远房表妹的名义带阿泽回江城住院,到时候让妈出面施压,不怕沈听澜不献血。”

电话挂断后,屋里又响起母子俩盘算怎么从我手里再抠出二十万给宋耀祖买车的笑声。

我站在门外,看着手里那串刚在山下金店保养过的素圈婚戒。

原来这三年来让我痛不欲生、甚至两度差点吞安眠药随她而去的亡妻,一直在另一个城市和她的初恋陆泽双宿双飞。

甚至连她墓碑下埋着的骨灰盒里,装的都只是一条野狗的骨头。

我推开虚掩的防盗门,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沙发上正嗑着瓜子的林翠芬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裤兜。

2.

看清是我后,林翠芬脸上的慌乱迅速收起,换上了一副哭天抢地的苦瓜脸。

她一拍大腿,眼圈说红就红:

“听澜啊,你怎么今天这会儿过来了?是不是在知意坟前又坐了一宿?”

“我苦命的闺女哟,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留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活啊!”

宋耀祖也反应过来,赶紧把茶几上刚拆封的进口车厘子往身后藏了藏,站起身假模假样地叹气:

“姐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快坐下喝口水。”

我没理会宋耀祖递过来的纸杯,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座机和林翠芬手边的智能手机上。

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我把那枚从女尸手上取下来的婚戒放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妈,昨天墓园管理处给我打电话,说今年的维护费还没交。”

“我刚才去翻了缴费单,发现上面留的紧急联系电话,归属地是邻市云城。”

“您一直在江城生活,怎么会留一个云城的号码?”

林翠芬搓着衣角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往宋耀祖那边瞟了一眼,强笑着辩解:

“哎呀,那肯定是我老眼昏花填错了一位数字,现在的物业真是不负责任,填错了也不核对一下!”

“听澜,你每个月给我的钱,我除了买点降压药,全都存起来给知意修墓买供品了,你可别多心啊。”

坐在一旁的宋耀祖立马帮腔,梗着脖子冲我嚷嚷:

“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妈贪墨你那点墓地维护费?”

“我姐可是为了赶回家给你过生日才出的车祸,她人都没了三年了,你现在连几千块钱的维护费都要跟我妈算账?”

“你要是觉得我们娘俩是个累赘,干脆拿刀把我们也捅死,让我们去底下陪我姐算了!”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母子俩,我心里只觉得恶心。

三年前宋知意出事那天,确实是我的生日。

当时交警说她在盘山公路上超速行驶,刹车失灵才冲进江里。

林翠芬在葬礼上哭晕过去三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克妻的扫把星,说宋知意是为了给我取定制的生日蛋糕才绕路走盘山道的。

那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背上,让我这三年来对林翠芬和宋耀祖予取予求。

宋耀祖堵伯输了十万,我去帮他堵窟窿;林翠芬说心脏不舒服要住高干病房,我刷爆信用卡给她交住院费。

我甚至为了多赚点手术补贴给他们花销,连续连轴转做了十四台大手术,累到在手术台前吐血晕倒。

可真相却是,宋知意那天根本就是去找陆泽私奔,所谓的定制蛋糕,不过是她为了脱身编造的借口。

我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刚才那通通话记录:

“那这个号码呢?”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云城的号码打到了我手机上,里面有个两岁的小男孩叫我爸爸,还准确说出了我的名字和职业。”

“妈,知意死的时候并没有怀孕,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叫安安的孩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林翠芬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宋耀祖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话,肯定是现在的电信诈骗!”

“现在骗子手段高明着呢,用AI合成几句小孩的声音专门骗你这种单身汉,我帮你拉黑举报了!”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常年握手术刀的手腕力量极大,宋耀祖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跪趴在了沙发边上。

林翠芬见儿子吃亏,立刻像疯婆子一样扑过来抓挠我的脸:

“沈听澜你疯了!你敢打耀祖!”

“知意尸骨未寒,你就敢欺负她唯一的亲弟弟,你还是个人吗!”

我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指甲,冷眼看着在地上嗷嗷叫唤的宋耀祖。

就在这时,林翠芬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语音请求,备注赫然是:大闺女。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翠芬脸色惨白,扑过去就要按挂断键,我先她一步抄起那部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免提。

听筒里立刻传出宋知意焦急又带着埋怨的声音:

“妈!你那边怎么回事?我刚给沈听澜以前的号码回拨过去试探,发现他还用着那个号!”

“阿泽后天就要转院去江城第一医院了,你今天务必把沈听澜稳住,千万别让他起疑心!”

3.

语音那头,宋知意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着细节。

旁边甚至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轻笑声:

“知意,你紧张什么,沈听澜那种榆木脑袋,当年我当着他的面给你戴项链,他都能信那是闺蜜送的。”

“等去了江城,让他白给我献800毫升熊猫血,再让他主刀把血管瘤切了,咱们一分钱医药费都不用花,还能敲他一笔营养费。”

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同样不陌生。

陆泽,宋知意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是她口中早就出国定居、断了联系的普通朋友。

我握着手机,看着面前脸色惨白如纸的林翠芬和宋耀祖。

林翠芬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突然扑上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直接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碎片溅到我的裤脚上,她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鼻子倒打一耙:

“你听错了!那是我远房表侄女林小婉!”

“小婉跟知意长得像,声音也像,她老公正好也叫阿泽,后天要来你们医院看病!”

“沈听澜,你是不是思念知意过度出现幻听了?连我表侄女的声音都当成知意了!”

宋耀祖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红的手腕附和道:

“对!那就是我表姐林小婉!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小孩也是林小婉的儿子,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爸爸,你还当真了?”

“姐夫,我看你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你该不会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吧?”

这一家人的无耻程度,彻底刷新了我的认知。

人都已经暴露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编出表侄女这种荒唐的借口。

见我不说话,林翠芬以为我信了她的鬼话,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

她走到餐桌旁拉出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燕窝喝了一口,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既然你听见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小婉是我娘家最亲的侄女,她长得跟知意有八分像,看着她就像看着知意一样。”

“后天她带老公阿泽住进你们科室,你必须把全科最好的单人VIP病房腾出来给他们住,住院费和手术费你也全包了。”

“还有,阿泽手术需要备血,你正好是熊猫血,到时候你去血站抽800毫升血备着,听见没有?”

宋耀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晃了晃:

“姐夫,小婉表姐来江城人生地不熟,我寻思着买辆三十万的宝马去接送他们。”

“你今天把医院发的季度奖金和科研津贴转给我,明天我就去提车,也算是替我死去的亲姐尽尽地主之谊了。”

我看着他们贪得无厌的嘴脸,心底那点因为三年夫妻情分残留的钝痛,彻底化作了灰烬。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沈听澜就是一个随叫随到的提款机和移动血库。

如果我现在撕破脸揭穿宋知意假死骗保、重婚生子的真相,宋知意肯定会立刻带着陆泽潜逃回云城,躲起来不露面。

那样的话,我这三年受的屈辱、被骗走的二百多万血汗钱,还有那座空坟的账,就太难一笔笔算清楚了。

既然宋知意想顶着“远房表妹林小婉”的身份带奸夫来找我治病,那我就好好配合他们演完这出戏。

想到这里,我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冷意,低声应道:

“好,既然是长得像知意的表妹,我一定尽力照顾。”

“不过医院的科研津贴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才能发放,而且VIP病房也需要提前登记病人的身份证号。”

“妈,你把林小婉和陆泽的身份证照片发给我,我今天回医院就把手续办好。”

听到有三十万拿,宋耀祖顿时眉开眼笑,催促着林翠芬去卧室拿备用机发照片。

我转身走出防盗门,替他们关上门的那一刻,屋里又传出宋耀祖得意的嗤笑声:

“真是个好拿捏的傻逼,等他给阿泽哥抽干了血上了手术台,咱们再举报他医疗事故,直接让他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城刑警大队队长陈锋的电话。

陈锋是我的发小,三年前宋知意的车祸案,当时并不是他经手的。

电话接通后,我声音平静地开口:

“老陈,帮我查一下三年前五月十二号,市二院太平间是不是丢过一具无名女尸,当时的管理员是不是叫陆泽。”

4.

从岳母家出来后,我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开车去了城郊的福寿墓园。

既然要把账算清楚,首先就得把压在我头顶三年的那座假坟给处理掉。

刚走到墓区入口,就看见墓园经理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铁锹和锤子。

见到我,经理面露难色地叹了口气:

“沈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刚才林翠芬女士给我们打了个电话,非说这块墓地风水不好,冲撞了她儿子的财运。”

“她让我们现在就把墓碑砸了,把里面的骨灰盒挖出来扬了,除非您再交五万块钱的改运迁坟费到她指定的账户上。”

我看着经理手里的收费单,上面指定的收款账户正是宋耀祖的私人银行卡。

在家里刚敲诈完我三十万买车钱,转头连墓地这五万块都要再搜刮一层。

宋知意和她这一家子吸血鬼,真是把算盘珠子崩到了我的脸上。

保安握着铁锤走到墓碑前,有些犹豫地看向我:

“沈先生,我们听说您每周都来扫墓,这碑您看是砸还是交钱?”

我走上前,直接从保安手里拿过那把十斤重的大铁锤。

“不用劳烦各位,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我抡起铁锤,对着墓碑上宋知意那张微笑的黑白遗照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花岗岩墓碑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照片被砸得稀巴烂。

经理和两个保安都看傻了眼,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我连续挥动铁锤,几下就把整块墓碑砸成了一地碎石,随后拿起铁锹撬开水泥封口,把里面那个紫檀木骨灰盒拎了出来。

打开盒盖,里面装着几块焦黑的动物骨头,中间还夹着一张泛黄的字条。

我捡起字条展开,上面是陆泽用红笔写下的一行字:

蠢货沈听澜,祝你抱着野狗骨头百年好合。

字迹张扬刺眼,每一个字都在嘲笑我这三年来的深情和愚蠢。

我把字条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这是将来在法庭上指控他们合谋诈骗、侮辱尸体的铁证。

至于那个价值三万块的紫檀木骨灰盒,我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对目瞪口呆的墓园经理说:

“这块墓地我不要了,按照合同规定,退还剩余十七年的管理费,钱直接打回我本人的银行卡里。”

“如果林翠芬再来要钱,你们告诉她,骨灰已经被我喂狗了。”

办完退费手续离开墓园时,陈锋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澜,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陈锋的声音透着一股严肃:

“三年前市二院太平间的夜班管理员确实叫陆泽,案发前一天,有具流浪女尸在送去火化场的途中记录缺失,紧接着陆泽就辞职去了云城。”

“而且我刚调取了当年宋知意车祸的卷宗,发现给你出具尸体DNA鉴定报告的法医,竟然是宋知意的高中同学赵敏!”

“听澜,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诈死骗保案,当年保险公司赔付的一百五十万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林翠芬吧?”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刺眼的阳光:

“没错,一百五十万全进了林翠芬的口袋,她当时骗我说拿去偿还宋知意生前做生意欠下的高利贷了。”

“老陈,先别打草惊蛇,后天宋知意会带着陆泽和他们的私生子来我们医院住院。”

“帮我盯紧赵敏,把当年的虚假鉴定证据固定下来,我要让他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挂断电话回到我自己的公寓,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

原本挂在墙上的婚纱照被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林翠芬正带着两个搬家工人,把我书房里的红木家具和收藏的医学孤本往门外搬。

看见我进来,林翠芬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嚷道:

“听澜你回来得正好!小婉和阿泽后天到了江城不能一直住医院,我看你这套两百平的大平层离医院近,采光也好,就腾出来给他们夫妻俩养病住!”

“你那些破书和知意的遗物看着就晦气,我已经让人当废品卖了,你今晚就搬去医院的单身宿舍住吧!”

5.

我看着被搬空的书房,那里头不仅有我导师留给我的绝版手稿,还有我准备用来申报国家级课题的实验数据。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我走上前一把拽住搬家工人的麻袋,冷声喝道:

“把东西给我放下!这是我的私人住宅,谁动一下我就告谁入室抢劫!”

两个搬家工人面面相觑,吓得赶紧把麻袋放在地上,转身跑出了门外。

林翠芬见状顿时炸了毛,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我脚边砸过来:

“沈听澜你反了天了!你这套房子虽然是你婚前买的,但知意嫁给你三年,这房子就有知意的一半,现在知意没了,我作为她亲妈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让自家侄女住进我闺女的房子里天经地义,你敢拦着我?”

我低头看着地上摔裂的烟灰缸,再抬头看向林翠芬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这套房子是我父母去世前留给我的全款房,跟宋知意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何况宋知意根本就没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宋耀祖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对男女,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

女人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和口罩,身上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帝王绿翡翠镯子。

那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传家宝,当年宋知意下葬时,林翠芬非说要给宋知意戴着陪葬,我忍痛答应了。

如今,这只本该埋在地下的陪葬品,正堂而皇之地戴在这个自称“远房表妹林小婉”的女人手腕上。

女人旁边的男人身材瘦削,脸色有些发黄,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正挑剔地打量着我家的装修,正是陆泽。

见我盯着女人的手腕看,林翠芬赶紧走过去挡在女人身前,笑得满脸褶子:

“哎呀,小婉、阿泽,你们怎么提前两天过来了?快进屋坐!”

女人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和宋知意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多点了一颗黑色的泪痣,头发也染成了栗色大波浪。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愧疚,反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戏谑:

“这就是表姐夫沈听澜吧?我是知意表姐的远房表妹林小婉,以前在老家见过几面,表姐夫大概不记得我了。”

“这次阿泽来江城做手术,还要多麻烦表姐夫照顾了。”

她怀里的小男孩安安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我,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他就是妈妈手机里照片上的爸爸!”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宋知意脸色一变,抬手就在安安屁股上拍了一下,厉声呵斥:

“乱叫什么?这是大姨夫!你爸爸在旁边站着呢!”

安安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陆泽走过来搂住宋知意的肩膀,轻声哄着孩子,转头冲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医生别介意,小孩子昨天拿小婉的手机玩,看到了你跟知意表姐以前的合照,小婉哄他说那是姨夫,孩子口齿不清听成了爸爸。”

“不过说起来,沈医生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确实浪费,我这人有洁癖,住不惯医院病房,手术前这几天我们就住你主卧了。”

说着,陆泽直接迈步走向我的主卧,推开门看到里面的陈设后,皱着眉头嫌弃地喊道:

“小婉,这床单被罩都是灰扑扑的冷色调,看着跟灵堂一样晦气,赶紧让沈医生去商场买两套真丝的换上!”

“还有,我晚上睡觉认床,让他把次卧的空调外机拆了,免得嗡嗡响吵得我肝疼!”

宋耀祖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把脏鞋直接架在茶几上,冲我勾了勾手指:

“姐夫,没听见阿泽哥的话吗?还不快去商场买床上用品,顺便去五星级酒店打包一桌海鲜回来,小婉表姐和阿泽哥坐了一路高铁都饿了!”

“对了,刚才墓园打电话说你把墓碑砸了,你也算识相,省得我妈再去跑一趟,那五万块钱改运费你直接连同买车钱一起转给我吧!”

宋知意抱着孩子坐在另一侧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削着苹果,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仿佛我真是他们家花钱雇来的男保姆。

我看着这鸠占鹊巢的一家五口,目光在宋知意手腕的翡翠镯子和陆泽嚣张的脸上扫过。

我没有去商场,而是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走到玄关处反锁了防盗门。

6.

听到防盗门落锁的咔哒声,沙发上的宋耀祖皱起眉头骂道:

“沈听澜你锁门干什么?让你去买菜买床单,你聋了吗?”

我转过身,没有理会宋耀祖,而是径直走到宋知意面前,伸手扣住了她戴着翡翠镯子的手腕。

宋知意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拼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你干什么?沈听澜你放开我!我是你表妹林小婉,你对我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陆泽见状立刻冲上来推我的肩膀,嘴里大声嚷嚷:

“沈医生!请你自重!我知道小婉长得像你死去的老婆,但我是她丈夫,你当着我的面调戏我老婆,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我反手一巴掌甩在陆泽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陆泽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肿起老高,嘴角直接溢出了血丝。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林翠芬和宋耀祖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的我竟然敢动手打人。

宋知意更是心疼得尖叫出声,扑过去扶住陆泽:

“阿泽,你怎么样?沈听澜你疯了吗?阿泽是个病人,你敢打他?”

我揉了揉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我打的就是小偷。”

“这只帝王绿翡翠镯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三年前我亲手戴在宋知意手上放进棺材里的。”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远房表妹林小婉,那你告诉我,死人棺材里的陪葬品,怎么会戴在你的手腕上?”

“难不成是你半夜去刨了宋知意的坟,从死人骨头上硬撸下来的?”

被我当面戳穿镯子的来历,宋知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林翠芬反应极快,赶紧跳出来挡在他们前面,拍着胸脯撒泼:

“什么陪葬品?当年下葬的时候我看这镯子太贵重,放在地底下怕招来盗墓贼打扰知意清静,就偷偷换了个玻璃的放进去,把真镯子留下来做个念想!”

“这次小婉过来,我看她跟知意投缘,就把镯子送给她戴了,怎么着?知意生前那是你的老婆,她的遗物我想送谁就送谁!”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家里客厅角落隐蔽摄像头的监控画面:

“是吗?这只镯子在三年前市场估价就是一百二十万,属于我个人的婚前财产。”

“你们未经我允许私自侵占,再加上刚才你们进门后毁坏我价值三十万的医学孤本,强行闯入私人住宅。”

“我现在就可以以盗窃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把你们送进看守所,陆泽先生带着案底,恐怕连手术台都上不了吧?”

听到要坐牢,还不能做手术,陆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阴鸷地瞪了我一眼,随即拉了拉宋知意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

“小婉,既然这是表姐夫母亲的遗物,你拿着确实不合适,快还给表姐夫吧。”

宋知意咬着嘴唇,极其不情愿地把翡翠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还给你就还给你!一只破镯子而已,谁稀罕!”

“表姐夫,我们这次来江城是奔着你的医术来的,阿泽的肝血管瘤长在门静脉旁边,云城的医生都不敢切,只有你能做这台微创手术。”

“只要你乖乖给阿泽献血做完手术,我们立马就回云城,绝不多住你家一天!”

我拿起茶几上的翡翠镯子收进口袋,看着宋知意那副施舍般的傲慢表情。

她到现在还以为,我还是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痴情蠢货。

我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

“可以,但我家里不留外人过夜,你们现在去住医院旁边的宾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胸外科门诊找我办住院手续。”

“另外,把我书房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回去,少一页纸,明天的手术就取消。”

在陆泽的催促下,林翠芬和宋耀祖骂骂咧咧地把书房的麻袋重新搬了回去,五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我的公寓。

他们前脚刚走,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医院内部系统的提示短信。

我点开一看,发现有人刚刚用胸外科主任刘志强的权限,在后台把陆泽明天所有的住院费、手术费全部挂在了我的个人科研经费账户下,甚至还提前开出了一张800毫升RH阴性血的强制采血单,献血人一栏赫然签着我的名字。

7.

第二天一早,我刚换好白大褂走进胸外科办公室,科室主任刘志强就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刘志强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平时在科室里最喜欢抢年轻医生的论文署名。

他把一沓病历摔在我的办公桌上,摆出领导的架子说道:

“沈听澜,今天早上刚住进特需病房16床的陆泽,是你亡妻娘家的亲戚吧?”

“你岳母林大妈一大早就来找我哭诉,说你这个当女婿的忘恩负义,连亲戚来治病都不肯出钱,还得她一个老太太拉下脸来求我。”

“我已经做主把他的费用全走你的课题经费报销了,另外,下午两点你去输血科抽800毫升血备着,明天上午九点准时给他主刀。”

办公室里的几个年轻医生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朝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助手小林忍不住小声替我鸣不平:

“刘主任,按规定一次献血最多只能抽400毫升,抽800毫升会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的,而且沈医生明天还要主刀做高难度的四级手术,怎么能刚抽完800毫升血就上手术台?”

刘志强瞪了小林一眼,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你懂什么?人家陆泽的血管瘤位置特殊,万一术中大出血,血库里现在没有多余的熊猫血,不抽沈听澜的抽谁的?”

“再说了,林大妈都签了家属知情同意书,说沈听澜自愿为亲戚献血,就算抽出了问题也由他们娘家负责!”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知意挽着陆泽的胳膊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拎着果篮的林翠芬和宋耀祖。

看到这一幕,我瞬间明白了。

宋知意昨天在我家吃了瘪,转头就让林翠芬用两万块钱购物卡买通了刘志强,想利用医院的行政施压,逼我乖乖就范。

林翠芬把果篮塞进刘志强怀里,转头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冷笑:

“听澜啊,妈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你们医院的领导还以为你医德败坏呢!”

“刘主任可是你们科室的一把手,他都发话让你抽800毫升血了,你赶紧去输血科躺着吧!”

陆泽靠在宋知意身上,假装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神得意地看着我:

“表姐夫,真是辛苦你了,等我手术成功出院,一定给你送一面锦旗,上面就写你舍己救人、甘当血牛。”

宋耀祖更是掏出手机对准我的脸,打开了录像功能:

“姐夫,你今天要是敢拒绝给阿泽哥献血做手术,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江城第一医院的沈副主任是怎么对待亡妻家属的!”

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逼宫戏码,我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发火争辩。

我拿起桌上那张强制采血单看了一眼,抬头对刘志强说:

“刘主任,用我的科研经费给私人报销医药费,这是违规挪用公款;强迫医生超量献血,这是违反医疗安全法。”

“既然您执意要这么安排,麻烦您在这两份单据的经办人一栏,签上您自己的名字,并盖上科室公章。”

刘志强脸色一沉,拍着桌子训斥道:

“沈听澜,你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我是科室主任,我的话就是规矩!”

“你要是不签字不去抽血,下个月的主任医师职称评定你就别想过了,我直接给你打不合格!”

我看着刘志强气急败坏的样子,顺从地拿起笔,在采血单的下方签下了字,同时不动声色地把刘志强刚才拍在桌上的经费划拨批条收进了白大褂口袋。

“好,既然刘主任拿职称压我,那我下午两点准时去输血科。”

“不过陆泽先生既然要做肝血管瘤切除术,术前必须做全套的传染病筛查和基因配型,防止术后出现排异反应。”

“小林,现在带陆泽和那位小朋友一起去检验科,把他们爷俩的血样都抽了,做个详细的直系亲属血液比对。”

听到要抽自己和儿子安安的血做基因比对,宋知意和陆泽的脸色同时变了。

8.

陆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拒绝:

“不行!我是来做肝血管瘤手术的,抽我的血化验就行了,干嘛还要抽我儿子的血?”

“安安才两岁,我怎么舍得让他挨一针!”

宋知意也护犊子似的把安安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我:

“沈听澜,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昨天被我们说了几句怀恨在心,想拿针头扎我儿子出气?”

“刘主任,你快管管他,哪有做个血管瘤手术还要查父子基因比对的!”

刘志强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呵斥我,我直接拿出一份卫健委最新下发的《罕见血型亲属间输血及手术安全管理条例》摔在桌上。

“刘主任,您自己看清楚第三条,RH阴性稀有血型在进行高风险肝胆外科手术前,为了防止术中出现罕见的亚型溶血反应,必须采集患者及其直系子代的血样进行基因位点筛查。”

“昨天林大妈在科室里大吵大闹,说安安也有先天性贫血,需要趁这次机会一起在咱们医院建档治疗。”

“如果今天不做这个筛查,万一明天手术台上陆泽出现溶血死亡,这个医疗事故的责任,刘主任您来背吗?”

一听到“溶血死亡”和“背责任”这几个字,刘志强立马怂了。

他虽然收了林翠芬的购物卡,但绝不可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去赌。

刘志强立刻改了口,冲着陆泽和宋知意板起脸说:

“沈医生说得没错,这是医院的硬性规定,抽一管静脉血而已,死不了人,赶紧带孩子去检验科!”

林翠芬和宋耀祖不懂医学常识,见刘志强都发话了,也在旁边催促道:

“小婉,阿泽,既然是医院规定就去抽吧,反正还能顺便给安安查查贫血,一举两得的事儿,别耽误了明天做手术!”

宋知意和陆泽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发虚,但想到他们现在用的是“林小婉”和“陆泽”的合法夫妻身份,就算查出安安和陆泽是亲生父子,也完全合情合理,根本不会暴露宋知意假死的秘密。

于是两人松了口气,带着安安跟着助手小林去了检验科。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早在口袋里准备好了三年前宋知意留在家里梳子上的毛囊样本,以及当年那具车祸女尸的留存组织切片。

只要拿到安安和陆泽的血液样本,不仅能直接通过母子DNA比对证明现在的“林小婉”就是当年诈死的宋知意,还能顺便查查陆泽和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半个小时后,小林端着托盘回到了办公室,把三管贴着标签的血液样本交到了我手里。

我拿着血样直接去了法医鉴定中心,交给了陈锋安排好的权威法医专家进行加急检测。

处理完血样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五十。

输血科门口,林翠芬、宋耀祖、宋知意和陆泽四个人正像监工一样堵在走廊里。

一看到我出现,宋耀祖立刻举起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

“哟,沈大医生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贪生怕死当缩头乌龟跑路了呢!”

“快进去吧,刘主任已经跟输血科的护士打好招呼了,两大袋800毫升,少一滴都不行!”

宋知意站在陆泽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眼神冷漠地看着我走进采血室,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在她眼里,只要抽干了我800毫升血,我明天在手术台上肯定会体力不支。

到时候他们既白嫖了我的熊猫血,又能借着手术瑕疵联合刘志强彻底毁掉我的职业生涯,顺理成章地霸占我的房子和存款。

我推开采血室的门走了进去,反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采血室里坐着的护士长李姐,当年曾受过我父亲的资助读完护理学院,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待。

看到我进来,李姐指了指冷藏箱里早就准备好的一袋800毫升深红色液体:

“听澜,按你早上交代的,这是刚从实验动物中心调过来的800毫升医用无菌猪血浆,颜色和粘稠度跟人血一模一样,连血袋上的条形码我都帮你替换成了你的个人信息。”

我点点头,脱下白大褂躺上采血椅,用纱布和胶带在手肘内侧贴出针眼包扎的假象,随后拿起手机给陈锋发了条信息。

十分钟后,法医鉴定中心的加急电子报告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点开PDF文件滑到最后一页,当看清上面的鉴定结论时,我整个人愣在了采血椅上。

鉴定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行字:

一、送检样本“安安”与三年前宋知意毛囊样本符合生物学母子关系,匹配率99.99%。

二、送检样本“安安”与陆泽血液样本,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9.

看着屏幕上那行“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的黑体字,我差点笑出声来。

宋知意为了陆泽诈死逃离江城,躲在云城替他生儿育女,今天更是为了给陆泽治病,带着全家老小来逼我献血、抢我的房子。

结果她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儿子安安,竟然根本不是陆泽的种!

我继续往下翻看血液化验的详细指标,很快发现了更精彩的内容。

陆泽的血液常规检查显示,他体内不仅有梅毒螺旋体抗体阳性,而且精子活性为零,属于天生的无精症患者,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至于他肝脏上长的那个所谓“良性血管瘤”,甲胎蛋白指标高出正常值数百倍,分明是已经到了中晚期的原发性肝癌!

而那个两岁的孩子安安,血常规确实显示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但他的血型既不是我的RH阴性熊猫血,也不是宋知意的A型血,而是AB型。

我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刚才在办公室里处处针对我、帮着林翠芬逼我献血的胸外科主任,刘志强,正好就是AB型血!

而且三年前宋知意出车祸前半年,曾以帮我跑职称的名义,多次单独去刘志强的私人别墅送礼。

原来从那时候起,宋知意就已经一边跟初恋陆泽鬼混,一边爬上了我顶头上司刘志强的床!

陆泽以为自己白捡了个老婆和儿子,正在外面等着喝我的人血馒头,实际上他不仅是个长满梅毒的绝户,还替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男人养了两年的野种!

我收起手机,从采血椅上站起身,脸色故意装出几分失血过多的苍白,脚步虚浮地推开了采血室的大门。

李姐拎着那袋800毫升的猪血浆跟在我身后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宋耀祖一看到那袋沉甸甸、红得发黑的血袋,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

“抽出来了!真的抽了足足800毫升!”

“姐夫,你看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走道都打晃了,可见平时缺乏锻炼啊!”

林翠芬上前一把从李姐手里抢过那个保温箱,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血袋,满意地直点头:

“不错不错,这熊猫血看着就是比普通血值钱,有了这袋血,阿泽明天的手术肯定万无一失!”

宋知意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额头上用生理盐水抹出来的冷汗,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表姐夫,抽这么点血就虚成这样了?那今天晚上你可得在医院好好休息,千万别死在值班室里,耽误了明天早上给阿泽做主刀手术。”

陆泽更是走上前,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我一下。

我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我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陆泽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沈医生,听说人一下子丢了800毫升血,几个月都补不回来,真是太感谢你的无私奉献了!”

“对了,刚才我看上你们医院停车场里你那辆奥迪A6了,既然你现在身体虚得连方向盘都握不住,不如把车钥匙交出来,给小舅子耀祖开着练练手。”

宋耀祖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伸进我的白大褂口袋,把我那串车钥匙和公寓门禁卡全掏了出去:

“阿泽哥说得对!姐夫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开车多危险啊,车子我先帮你开走了,房门卡我也拿着,今晚我们一家还去你那大平层住!”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强盗般的举动,没有伸手阻拦,只是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陆泽,你的血检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的肝脏病变情况很复杂,而且血液里有点不干净的东西,明天手术风险极大,你确定要用这袋血上手术台?”

陆泽脸色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自己出去鬼混染上脏病的事一直瞒着宋知意,生怕被我当众抖落出来。

他赶紧恼羞成怒地打断我的话: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你是心疼自己那点血,故意找借口想逃避明天的手术!”

“小婉,岳母,你们看看他,抽了血就开始咒我死在手术台上了!”

宋知意立刻柳眉倒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沈听澜你闭嘴!阿泽身体好得很,那只是个普通的良性血管瘤!”

“明天上午九点,你哪怕是爬,也得给我爬上手术台把瘤子切干净!要是阿泽少了一根汗毛,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说完,一家人簇拥着陆泽,拎着那袋800毫升的猪血浆,扬长而去。

我站直身体,擦掉额头上的生理盐水,转身走进主任办公室,把那份标注着安安是AB型血、急需亲属骨髓配型的化验单,悄悄塞进了刘志强的抽屉最上层。

10.

当天晚上八点,我没有回公寓,而是坐在医院值班室里,用手机打开了家里的远程监控系统。

高清摄像头下,我那套两百平的精装大平层已经被他们糟蹋得不成样子。

宋耀祖穿着我的限量版球鞋在真皮沙发上蹦跳,手里拿着一瓶我珍藏了十年的茅台酒往嘴里灌;林翠芬把主卧衣柜里我母亲留下的几件貂皮大衣全翻了出来,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餐桌旁,宋知意正忙着给陆泽盛鸡汤,脸上满是温柔小意:

“阿泽,多喝点汤补补身体,等明天沈听澜给你做完手术,咱们就让耀祖和妈去医院闹一场,就说沈听澜因为失血过多手抖,切坏了你的肝叶。”

“我已经跟刘志强主任商量好了,到时候刘主任会亲自出面证实沈听澜违规操作,医院为了息事宁人,至少得赔咱们三百万医疗事故费,沈听澜也会被直接吊销行医执照开除!”

陆泽喝了一口鸡汤,伸手把宋知意揽在怀里亲了一口,笑得无比猖狂:

“还是我家知意聪明!当年那场假车祸,咱们不仅骗了保险公司一百五十万,还让沈听澜这个绿帽王替咱们白白打工养家三年。”

“等明天拿了这三百万赔偿款,再逼着被开除的沈听澜把这套大平层过户到你林小婉的名下,咱们一家就能在江城彻底站稳脚跟了!”

旁边的林翠芬穿着貂皮大衣走过来,喜笑颜开地补充道:

“就是安安的再生障碍性贫血还得花不少钱治,不过既然刘志强主任那么看重知意,等弄垮了沈听澜,就让刘主任出面帮安安联系免费的骨髓库!”

听到“刘志强”三个字,宋知意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干笑着端起碗走向厨房,不敢接话。

我坐在值班室的电脑前,点击鼠标,将这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高清音视频监控完整地录制保存下来,直接发送给了刑警队长陈锋。

视频里,他们不仅亲口承认了三年前合谋制造假车祸骗取巨额保险金的犯罪事实,还清晰地交代了明天准备在手术台上诬陷我医疗事故、敲诈勒索医院三百万的全部计划。

刚发完视频,值班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胸外科主任刘志强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反手锁上门,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安安的血型化验单。

他走到我办公桌前,压低声音,眼神阴狠地盯着我:

“沈听澜,这份化验单是你放进我抽屉里的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抬眼看向他:

“刘主任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看那个叫安安的孩子得了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正好又是AB型血,跟您的血型一模一样,所以拿给您过目一下。”

“不过说起来也巧,陆泽是个天生无精症的A型血,宋知意也是A型血,他们俩怎么也生不出一个AB型血的儿子。”

“而三年前宋知意出车祸前八个月,经常去您的私人别墅汇报工作,算算日子,安安正好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刘志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今年五十五岁了,家里那个母老虎老婆一直生不出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有个传宗接代的亲骨肉。

宋知意当年爬上他的床,怀上孩子后原本想母凭子贵逼他离婚,结果发现陆泽帮她策划假死骗保能拿到一百五十万现金,于是干脆一走了之,把刘志强也给踹了,还骗陆泽说孩子是陆泽的。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基因位点初步筛查表,推到刘志强面前:

“刘主任,不用猜了,我已经托检验科的朋友把安安的DNA跟您在医院体检留存的样本比对过了,安安确实是您的亲生儿子。”

“只可惜,宋知意不仅瞒着您让您的亲骨肉认陆泽那个梅毒患者当爹,还因为长期不给孩子正规治疗,把孩子拖成了重度贫血。”

“现在唯一能救您儿子的办法,就是您这位亲生父亲立刻捐献骨髓,并且让宋知意再生一个同父同母的孩子留存脐带血。”

刘志强死死盯着那张筛查表,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得知自己老来得子,亲生骨肉却在认一个梅毒混混当爹,还要被他们拿来当敛财工具,刘志强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宋知意这个贱人!陆泽这个王八蛋!竟然敢骗老子,还敢虐待老子的亲儿子!”

刘志强咬牙切齿地骂完,猛地抬头看向我:

“沈听澜,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想要我做什么?”

我站起身,替刘志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平静地说道:

“很简单,明天上午九点的手术,陆泽不是指名要输那袋800毫升的熊猫血,还要我亲自给他主刀吗?”

“既然他是您情敌,又是一身梅毒的肝癌晚期,明天这台手术,我想请刘主任您亲自戴上口罩替我主刀,顺便,在病房里当众认回您的亲生儿子。”

11.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胸外科特需病房外围满了人。

不仅宋知意、林翠芬和宋耀祖全到了场,宋耀祖还特地花钱请了两个本地自媒体的网红记者,扛着摄像机在走廊里现场直播。

看到我穿着洗手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宋耀祖立刻把话筒和镜头怼到我面前,扯着嗓子对直播间的观众喊道: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江城第一医院胸外科副主任沈听澜!”

“我表姐夫陆泽来找他做个小手术,他昨天不仅在家里动手打病人,今天早上还故意拖延时间不肯进手术室,大家快帮我们评评理,这种没有医德的医生配穿白大褂吗!”

林翠芬更是一屁股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老天爷啊!我大闺女知意为了这个白眼狼死了三年,现在连娘家一个远房亲戚来治病都要被他百般刁难!”

“沈听澜,今天阿泽的手术要是有一点闪失,我就在你们医院大楼顶上跳下去,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躺在平车上的陆泽盖着被子,冲着镜头装出一副虚弱无助的模样,可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满是挑衅和算计。

宋知意站在平车旁握着陆泽的手,红着眼眶对记者说:

“各位记者朋友,其实我表姐夫昨天已经给我们道过歉了,还主动献了800毫升熊猫血给阿泽备着。”

“我们今天请大家来做个见证,只要表姐夫能安全把阿泽的血管瘤切下来,我们绝不追究他昨天打人的事!”

她这番话看似大度,实则是当着直播间几万观众的面,把“我献了800毫升血且坚持主刀”这件事彻底锤死,为接下来的医疗事故碰瓷做足了铺垫。

围观的病人家属不明真相,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一片骂声。

【这种渣男医生怎么还没被医院开除?老婆为他死了,他对老婆娘家人还这么刻薄!】

【刚抽了800毫升血就上台做手术,万一手抖切错了地方那不是谋杀吗?大家赶紧录屏留证据!】

面对闪烁的镜头和嘈杂的叫骂声,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了,把病人推进第一手术室吧。”

两个护工推着陆泽进了手术室,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宋耀祖得意地跟网红记者打着招呼,林翠芬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等着一个小时后手术室里传出“坏消息”好冲进去大闹一场。

而在手术室内,陆泽一看到门关上,立刻从平车上坐了起来,哪还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他指着正在准备器械的我,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沈听澜,待会儿给我打半麻就行,不用全麻!我要亲眼看着你把那袋800毫升的熊猫血输进我身体里!”

“还有,你在我肚子上随便划一道三厘米的口子缝上就行,敢动我里面的内脏一下,我立马出去告你故意伤害!”

原来陆泽压根就不信自己有什么大病,他所谓的做手术,不过是想骗输我的熊猫血,再让我配合他在肚皮上划道口子演场苦肉计,好讹诈医院三百万!

我站在无影灯下,看着这个愚蠢又恶毒的男人,点了点头:

“满足你的要求,只做局部麻醉,让你全程保持清醒。”

说完,我对旁边的麻醉师使了个眼色,将陆泽的四肢用束缚带牢牢绑在了手术台上,随后从保温箱里拿出昨天那袋800毫升的暗红色液体,挂在了输液架上。

与此同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全副武装、戴着双层口罩和护目镜的刘志强走了出来,接过了我手里的手术刀。

陆泽被束缚带绑着动弹不得,看着挂在头顶的血袋,兴奋地催促道:

“快把血给我输上!沈听澜,你动作麻利点,外面可有几万网友看着直播呢!”

我没有把针头扎进他的血管,而是直接用剪刀剪开了血袋的导流管。

哗啦一声,800毫升带着腥臊味的医用猪血浆,从陆泽的头顶迎面浇了下来,瞬间糊了他满头满脸!

12.

温热黏稠的猪血顺着陆泽的头发流进他的嘴里,他呛了一口,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腥?”

“沈听澜你干什么?这可是价值好几万的熊猫血,你往我脸上倒干什么?”

我摘下口罩,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陆泽:

“什么熊猫血?这是我专门从实验动物中心给你求来的800毫升新鲜猪血,配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刚刚好。”

“陆泽,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三年前在市二院太平间偷换无名女尸,帮宋知意伪造车祸现场骗保一百五十万的奸夫,就是你吧?”

听到这句话,陆泽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站在旁边的刘志强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老脸。

看到主刀医生竟然变成了科室主任刘志强,陆泽彻底慌了神:

“刘主任,怎么是你?你不是收了我丈母娘两万块钱购物卡,答应帮我们一起整死沈听澜吗?”

刘志强冷笑一声,抓起桌上那份陆泽的真实病理报告和安安的亲子筛查表,直接拍在了陆泽满是猪血的脸上:

“整死沈听澜?老子今天先阉了你这个绿帽乌龟!”

“陆泽,你自己睁大狗眼看清楚!你根本不是什么良性血管瘤,你是梅毒三期合并原发性肝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好活!”

“还有你患有无精症,是天生的绝户,你当成宝贝养了两年的儿子安安,根本就是老子跟宋知意生的亲骨肉!你替老子白养了两年儿子,还想让老子帮你敲诈医院?”

一连串的信息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泽头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化验单,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在手术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

“不可能!宋知意说安安是早产儿,是我的亲生骨肉!你们骗我!放开我,我要出去找宋知意问清楚!”

我走过去,直接按下了手术室墙壁上的内外双向投屏开关。

手术室大门正上方的LED大屏幕瞬间亮起,里面的高清画面和声音,实时同步到了门外的走廊,以及宋耀祖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里!

门外原本正等着看热闹的宋知意、林翠芬和宋耀祖,突然看到大屏幕上满脸是血的陆泽,以及站在旁边暴怒的刘志强,全都傻在了原地。

手术室里,被绑在台子上的陆泽对着摄像头嘶吼咆哮:

“宋知意你这个荡妇!你踏马不是说当年跟我私奔假死,是为了给我生儿子吗!”

“为什么刘志强这个死秃子说安安是他的种?你还把梅毒传染给我,让我替这个老男人养野种!”

这一嗓子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住院部大楼,直播间里几十万网友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惊天大反转!那个叫林小婉的女人竟然就是沈医生三年前死掉的老婆宋知意?】

【假死私奔?偷人养汉?还带着奸夫和野种回来逼原配老公献血腾房子?这踏马是什么绝世毒妇啊!】

走廊里,宋知意的脸瞬间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怀里抱着的安安被巨大的吼声吓哭,刘志强在这个时候猛地推开手术室大门冲了出来,一把从宋知意怀里抢过孩子,反手就给了宋知意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

啪!

宋知意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血,假发套都飞了出去,彻底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刘志强抱着孩子,指着地上的宋知意破口大骂:

“宋知意你这个贱人!当年老子给你花了几十万,你怀了老子的种居然敢揣着孩子跟陆泽跑路,还敢联合保险公司诈死骗保!”

“要不是沈医生今天拿出DNA报告,老子差点被你当枪使,连亲生儿子都被你拖成重度贫血!”

就在走廊里乱成一团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刑警队长陈锋带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戴着手铐、满脸死灰的法医赵敏。

13.

看到警察出现,原本还在发懵的林翠芬和宋耀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安全通道跑。

两名年轻刑警箭步冲上前,一个擒拿手直接将母子俩按倒在地上,咔嚓两声戴上了冰凉的手铐。

宋耀祖脸贴着地面,吓得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哭喊着求饶:

“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啊!假车祸是我姐和陆泽策划的,墓地里的死狗骨头也是我妈放进去的,我只是帮忙花了点钱而已!”

林翠芬见儿子把自己卖了,也在地上拼命挣扎嚎叫:

“宋知意你个丧门星!当初我就让你直接跟沈听澜离婚,是你贪图那一百五十万意外险非要弄假死!”

“警察同志,那一百五十万保险金全被宋知意拿去云城买房养小白脸了,你们抓她,别抓我这个老太婆啊!”

刚刚还在镜头前装作受害者家属的母子俩,在铁证和手铐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开启了狗咬狗模式。

网红记者反应极快,将高清摄像机对准了地上的宋知意和被推出来的陆泽。

我走出手术室,把手机里的录音、监控视频以及那张从骨灰盒里搜出来的字条,一并交给了陈锋。

陈锋接过证物袋,拿出逮捕令当众宣读:

“宋知意、陆泽、林翠芬、宋耀祖,经查明,你们四人在三年前合谋盗窃市二院无名女尸,伙同法医赵敏伪造死亡证明,骗取巨额人寿保险金一百五十万元,并长期对沈听澜同志实施诈骗、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现依法对你们执行逮捕!”

听到要坐牢,地上的宋知意彻底慌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伸手想要抓我的白大褂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听澜,老公,我是知意啊,我真的没死,我回来了!”

“当年我是被陆泽逼的,是他拿我们全家的性命威胁我,我才不得不配合他演那场戏的!”

“你忘了你这三年在墓碑前对我说的话了吗?你说只要我能活过来,你愿意拿命换我!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快跟警察说这都是家庭纠纷,你不追究我好不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脏兮兮的手,冷眼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女人。

直到现在,她居然还妄想用我过去的深情来当她的免死金牌。

我弯下腰,声音平静地传进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宋知意,我爱过的那个妻子,在三年前的五月十二号就已经死透了,昨天我已经亲手砸了她的墓碑,把里面的野狗骨头扔进了垃圾桶。”

“至于你,你只是一个伙同奸夫骗保、重婚生子、还要抽干我800毫升血去救烂人的诈骗犯。”

“你骗走的保险金,还有这三年来林翠芬和宋耀祖从我手里敲诈走的二百三十万每一分钱,我都会让律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连本带利全部追回。”

这时,被绑在平车上的陆泽听到宋知意把罪名全推给他,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挣脱了一只没绑紧的手,抓起旁边的金属输液架,疯了一样砸向宋知意的脑袋:

“贱人!你敢出卖老子?你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想独善其身,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砰的一声闷响,输液架重重砸在宋知意的鼻梁和额头上,鲜血飙射而出,宋知意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警察立刻上前制服了发狂的陆泽,而旁边的刘志强也没能逃脱制裁。

医院纪委和卫健委的工作人员随后赶到,当场宣布暂停刘志强的一切职务,对他收受贿赂、违规挪用科研经费以及生活作风问题展开立案调查。

一场闹剧,在警笛声和几十万网友的拍手称快中落下了帷幕。

三个月后,法院对这起轰动全城的诈死骗保案作出了终审判决。

宋知意因保险诈骗罪、诈骗罪、重婚罪、侮辱尸体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林翠芬和宋耀祖作为从犯,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和八年,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查封,退赔我个人损失二百三十万元。

陆泽因为肝癌晚期合并梅毒爆发,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器官衰竭,没能撑到开庭就死在了监管病房里。

刘志强被开除公职、吊销行医执照。

他家里那个母老虎老婆得知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直接闹上法院跟他离了婚,分走了他全部家产。

他只能租了个地下室,靠打零工给那个患病的孩子凑医药费。

秋风吹过医院的林荫道,我穿着崭新的胸外科主任白大褂,将手机里所有关于宋知意的照片和号码彻底清空。

阳光落在肩头,长达三年的阴霾终于散尽,属于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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