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拉仇恨
“林辰,你个窝囊废!入赘三年,连辆破车都买不起,我苏雨桐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
苏雨桐把离婚协议砸在我脸上。
红底烫金字的请帖从文件夹里飞出来,落在地板上。她下个月八号结婚。新郎是周氏集团太子爷周凯。请帖第一行写“恭请苏氏集团董事长苏雨桐女士与周凯先生共结连理”,第二行没我的名。
我那位好岳母叉着腰站在旁边补刀:“赶紧签!周家给的彩礼八百万现金加两套房,你拿什么比?你连个外卖箱都是二手的!”
“妈,别跟他废话。”苏雨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指甲弹了弹请帖,“林辰,今天叫你来就三件事——签字,滚蛋,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小舅子苏明更绝。抢过协议书拍在桌上,顺手端起热茶从我头顶淋下去,茶叶挂在我耳朵上。
“姐夫——哦不,前姐夫。”苏明凑到我耳边,声音不大但全屋都听得见,“你这种人,离了我苏家,连狗都不如。狗还能看门呢,你能干啥?煮泡面都能把锅烧穿。”
亲戚们哄堂大笑。
大姑拍着大腿:“当初我就说这小伙子不行,长得倒是周正,兜里比脸还干净。”
二姨接话:“可不是嘛!雨桐嫁给他那天我就说,这婚撑不过三年,你看我说准了吧?”
三舅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小林啊,别怪舅说话难听。男人嘛,没本事就是原罪。你一个月挣五千,还不够雨桐买双鞋的。”
苏明又补了一刀:“三舅你少说了,他上个月挣四千二,因为送餐超时被扣了八百,哈哈哈哈——”
我舔了舔嘴角的茶叶沫子。
冷笑。
右手在桌布底下攥成拳头。
苏雨桐嫌我磨叽,抬手就是一耳光:“废物!签个字磨叽什么?跟你过日子三年,我他妈连个包都没混上!我闺蜜老公去年给她换了保时捷,你呢?你连个电动车电瓶都是租的!”
“姐,你忘了他上个月给你买的那条围巾。”苏明阴阳怪气地补刀,“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笑死我了。”
“别提那条围巾!”苏雨桐声音尖起来,“我戴出去我闺蜜问我是不是从垃圾桶捡的!我当场就给扔了!”
岳母在旁边帮腔:“就是!我闺女嫁给你三年,没享过一天福!人家王太太女婿过年给包五万红包,你呢?你过年给我发了个八块八的微信红包!八块八!你打发要饭的呢!”
“妈,八块八都多了。”苏明接话,“他就一送外卖的,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能掏出八块八不错了。”
“还有!”岳母越说越来劲,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你们看看,去年我过生日,他给我发了句‘妈,生日快乐’,连个红包都没有!我养条狗它还冲我摇尾巴呢!”
“妈,狗摇尾巴你也没给狗发工资啊。”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苏雨桐瞪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抬起头,看着岳母,“我一个月挣四千多,房租交两千,水电煤气我掏,家里买菜做饭我包。您闺女一个月花我三千多买化妆品,您过生日我没发红包——因为我兜里就剩八十块钱了。您觉得这八十块钱我应该发红包还是留着吃三天饭?”
“你——”岳母噎住了,随即恼羞成怒,“你跟长辈顶嘴?反了你了!”
“行了行了。”苏雨桐不耐烦地摆手,“林辰,你别搁这儿装可怜。我跟你算笔账,这三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你家的?”我打断她,“那房子是我租的,合同我签的,房租我交的。你妈搬进来住我都没收她水电费。”
苏雨桐脸涨得通红:“你放屁!那房子是我爸找的关系——”
“你爸找的关系?”我笑了,“那房东姓韩,是我老战友。房租一个月两千,市场价三千五,你以为你爸面子大?他那是看我面子。”
满屋子人愣住了。
苏明反应快:“你吹什么牛逼?你一个送外卖的,战友能是房东?”
“不信你问你爸。”我看了眼角落里缩着不吭声的苏大富,“爸,那房东是不是姓韩?”
苏大富脸一阵红一阵白,吭哧半天:“那个……老韩确实是……小林介绍的……”
“爸!”苏雨桐尖叫,“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以为就是巧合……”
“巧合个屁。”我把外卖头盔往桌上一搁,“那房东韩振,我老部下。我让他把房租压到两千,差价他自己补。你以为你住的是你爸的关系房?你住的是我的面子房。”
苏雨桐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信吗?”我笑了笑,“我说我有个战友当房东,你转头跟你闺蜜说我吹牛。我说我有钱,你转头跟你妈说我脑子有病。苏雨桐,你什么时候信过我?”
她咬着牙不说话了。
岳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那又怎么样!你一个月挣四千就是没本事!你有本事你挣四万啊!你挣四十万啊!”
“就是!”苏明接话,“姐夫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今天先把字签了,我姐下个月嫁周凯,人家给八百万彩礼——”
“那八百万到账了吗?”我问他。
苏明一愣:“关你什么事?”
“周凯那八百万是他爸的钱,周氏集团的账。周凯他爸周大福,去年找银行贷了五个亿,抵押了全部股权。这事你知道吗?”
苏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我站起来,拍了拍外卖服上的茶渍,“但你姐知道。因为那五个亿的贷款担保人,是你姐签的字。”
苏雨桐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把外卖头盔夹在胳肢窝底下,“苏雨桐,你爸公司三千万窟窿,周凯他爸五个亿窟窿。你嫁过去不是当少奶奶,你是去当背锅侠。周大福那个项目一旦暴雷,你苏雨桐名下所有资产都得填进去。”
“你胡说!”
“我胡说?”我掏出手机晃了晃,“周氏集团去年的审计报告我这儿有电子版,你要不要看?银行那边我也认识人,你要不要打电话核实?”
苏雨桐脸都白了。
岳母在旁边急了:“雨桐,他说的是真的?”
“妈你别听他放屁!”苏雨桐一把抢过协议书,“林辰,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我管他周凯欠多少钱,人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你个送外卖的强一万倍!”
“行。”我拿起笔,唰唰签完,把协议书折成纸飞机,嗖地射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苏雨桐,你确定?”
“确定!签!”
“不后悔?”
“后悔我是你孙子!”
“三天之内。”我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屋里这些人的嘴脸,“你会跪着求我回来。”
苏雨桐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求你?你要是能翻身,我直播吃翔!吃三斤!我妈作证!”
岳母在旁边帮腔:“对对对,我作证!他要能翻身,我把这桌子吃了!”
苏明掏出手机:“姐,我录下来了啊,这傻逼说三天让我们跪着求他,哈哈哈哈——”
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只说了四个字:“开始收网。”
出门的时候,苏明还在后面喊:“哎,前姐夫,你那电动车别停我家车位啊!那车位一个月租金八百呢,你租得起吗?”
我没回头。
第2章:金手指
走出苏家大门,一辆红旗L9无声无息滑到我面前。
车牌京A打头,挂的是中央警卫局通行证。
司机下来给我开门。三十来岁,寸头,腰杆笔挺,左手虎口有老茧——特种部队退役的手。
“元帅。”他压低声音,“三年卧底任务结束。上级指示,即刻归队,恢复军籍。”
我摘掉外卖头盔扔在车座上:“不急。苏氏集团的证据链锁死了吗?”
“全部锁死。经侦那边等您签字就抓人。”
“苏明欠澳门赌场那八百万借条呢?”
“在您左手边抽屉里。”
我拉开抽屉翻了翻:“我老丈人包养情妇的监控呢?”
“也在里面。”司机顿了一下,“元帅,您这三年受委屈了。”
“委屈?”我把材料塞回去,“不委屈。不装三年穷,怎么看清这一家子什么嘴脸?”
三年前我执行秘密任务。上级安排我以“外卖员”身份卧底苏家,调查苏氏集团勾结境外势力的资金链。我代号“猎隼”,全军特种兵比武三连冠,军委直属“龙牙”特战大队前任大队长。
为了任务,我从正团级直接撸到“送外卖的”。连我爸都不知道我活着。
任务三个月前就完成了。但苏雨桐这三年对我的态度——呼来喝去、当众扇耳光、跟她那个健身教练眉来眼去——让我临时改了主意。
任务报告我压着没交,多待了三个月。
就为了看看这一家子能烂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够了。
我拨了个电话给韩振——现任“龙牙”大队政委、大校军衔,我当大队长时的搭档。
“老韩,动手吧。”
“元帅,先动哪条线?”
“三条线同时动。经侦去苏氏查账,法院去封房产,你带人去苏家老宅收东西。”
“苏雨桐呢?”
“先让她蹦跶两天。等周五。”
“为什么是周五?”
“她周五要开董事会,宣布和周氏联姻的事。”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点了根雪茄,“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收网,才叫打脸。”
韩振在电话那头笑了:“元帅,您这三年没白待,蔫坏蔫坏的。”
“这叫战术。”我吐了口烟,“对了,苏明那小子昨天又去澳门了,你安排人把借条的事透给他。”
“让他跑?”
“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到时候抓回来罪加一等。”
挂电话之前,韩振又说了一句:“元帅,苏雨桐那个健身教练,要不要一起收拾了?”
“先留着。等苏雨桐进去那天,让他去探个监就行。”
“高。”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外卖服去苏氏集团楼下送餐。
赵雅琳——哦不对,苏雨桐——正好从写字楼出来。她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倍儿好的男的,穿着紧身T恤,胸肌快把衣服撑爆了。
就是她那个健身教练,姓方,叫方俊杰。
“林辰?”苏雨桐看见我就来气,“你怎么还在这儿晃悠?你是不是跟踪我?”
“送餐。”我扬了扬手里的外卖袋,“十八楼,你们行政部点的奶茶。”
“送完赶紧滚。”她白了我一眼,转头跟方俊杰撒娇,“俊杰,中午吃什么呀?人家想吃日料。”
方俊杰搂着她的腰,冲我抬了抬下巴:“这就是你前夫啊?长得挺精神,就是穷了点。”
“别提他了,晦气。”苏雨桐拽着方俊杰往路边走,“走啦走啦,我订了位子。”
方俊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我肩膀一下,压低声音说:“哥们,谢谢啊。你老婆挺润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走远了,我才掏出手机,给韩振发了条微信:“查查那个姓方的,健身教练,全名方俊杰。我要他全部底细。”
韩振回得很快:“明白。给他安排个惊喜?”
“不急。先查他有没有案底。”
三分钟后韩振发来一个PDF。
方俊杰,二十九岁,省体校毕业,在苏氏集团楼下的健身房当教练。已婚——老婆在老家带孩子。另外,他跟苏氏集团三个女高管同时保持不正当关系。
我保存了文件,笑了笑。
周五上午,苏氏集团开董事会。
苏雨桐穿了一身红裙子,意气风发地宣布:“各位股东,今天有两件喜事。第一,周氏集团将向苏氏注资两个亿,共同开发城南那个项目。第二——”
秘书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苏总!法院的人来了!”
“什么法院的人?”
“经侦大队!还有——还有军车!”
苏雨桐脸色变了:“什么军车?”
韩振带着人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六个经侦警察。
“苏雨桐女士。”韩振掏出证件,“我们是军委直属‘龙牙’特战大队。经查,苏氏集团涉嫌为境外间谍组织提供资金通道,证据确凿。现在依法冻结苏氏全部资产,请配合调查。”
“你们搞错了吧?”苏雨桐站起来,“什么间谍组织?我们苏氏做正经生意的!”
经侦队长上前一步:“苏大富在吗?涉嫌非法集资、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大富坐在角落里,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爸!”苏雨桐冲过去,“爸你怎么了?”
“闺女……”苏大富嘴唇哆嗦,“那三千万……那三千万的过桥贷……”
“那三千万怎么了?不是银行贷的吗?”
“不是……”苏大富看了我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一个私人老板借的……抵押了咱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苏雨桐猛地转头看我。
我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身上还穿着外卖服。
“林辰?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热闹。”我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苏雨桐,你爸说的那个私人老板——是我。”
我把纸拍在桌上。
借款合同。甲方签名栏写着两个大字:陈默。
“陈默是谁?”
“我。”我笑了笑,“我姓陈,陈默。林辰是我当外卖员用的化名。”
苏雨桐瞳孔地震:“你……你的名字都是假的?”
“不但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我从外卖服口袋里掏出一本军官证,“军委直属‘龙牙’特战大队原大队长,代号猎隼,正师级。三年前奉命卧底苏家,调查你们给境外间谍组织洗钱的事。”
会议室炸了锅。
苏雨桐脸白得像纸:“那你跟我结婚……”
“任务需要。”我耸了耸肩,“你以为我真看上你了?”
“你骗了我三年!”
“咱俩谁骗谁?”我笑了一声,“你跟那个健身教练开房的时候,怎么不说骗?”
苏雨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明这时候被两个警察押进来,手上铐着手铐,尿了一裤子。
“姐!”他看见苏雨桐就嚎,“姐救我!他们说我在澳门欠的那八百万是高利贷诈骗!要判刑!”
“你那八百万的借条在我这儿。”我扬了扬手里的另一张纸,“忘了告诉你,那家高利贷公司背后的老板是我老部下。”
“你他妈——”苏明扑上来要打我,被警察一把按住。
“老实点!”
苏雨桐看着我,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林辰……不对,陈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站起来,把外卖头盔往桌上一搁,“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爸那三千万贷款,本息合计七千二百万。今天到期。”
“七千二百万?!”苏雨桐叫出声,“你放高利贷!”
“年化三十六,国家允许的上限。”我纠正她,“你爸签字画押的,告到哪儿都是我有理。”
“你设局害我们!”
“设什么局?”我看着她,“你爸找遍全城没人借他钱,是我掏真金白银救了他一命。你们一家子恩将仇报,三年把我当狗使唤。怎么,现在跟我说‘设局’?”
苏雨桐瘫坐在椅子上。
第3章:冲突升级
苏雨桐被取保候审那天,来找我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住的出租屋地址,晚上九点多敲我门。我开门一看,她拎着一塑料袋水果,站在楼道里,妆都哭花了。
“陈默……”
“有事?”
“我妈住院了。”她低着头,“高血压犯了,在医院躺着呢。我……我手里没钱了,卡都被冻结了……”
“所以呢?”
“你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就两万,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苏雨桐,你妈住院了,你找我借钱?”
“我实在没办法了……”她开始抹眼泪,“我那些闺蜜一个个都不接我电话,周凯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弟在里面关着,我爸也在里面关着……”
“你那个健身教练呢?”
她脸色变了:“方俊杰?他……他也把我拉黑了……”
“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我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封匿名举报信的截图——方俊杰已婚,跟三个女高管有不正当关系,其中两个已经被公司开除。举报信发给了方俊杰的老婆,他老婆第二天带着娘家人从老家杀过来,在健身房门口堵着方俊杰扇了二十多个耳光,视频被人传到网上,播放量一百多万。
“这……这是谁干的?”苏雨桐脸都绿了。
“我让人查的。”我把手机收回来,“你跟他开房那天,他老婆在老家给孩子喂奶。苏雨桐,你找男人的眼光,跟你找老公的眼光一样差。”
她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陈默……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你妈住院,让你弟想办法。你弟出不来,让你爸想办法。你爸也想不出来——那就自己扛。”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哭出声了,“我妈好歹也当你三年岳母——”
“你妈当年让我跪着擦鞋的时候,怎么不说好歹当我三年岳母?”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妈当着我面说‘我闺女嫁给你是扶贫’的时候,怎么不说好歹当我三年岳母?你妈拿扫帚把我赶出门那天,怎么不说好歹当我三年岳母?”
苏雨桐愣住了:“我妈什么时候拿扫帚赶你了?”
“去年三月。”我看着她,“你出差那天,你妈说我偷了她一百块钱,拿扫帚把我从客厅撵到楼道里,对门邻居都看见了。你回来我跟你说,你说什么来着?”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说‘我妈不可能干这种事,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我笑了一声,“苏雨桐,你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哭。
我关了门。
第二天,韩振来找我汇报工作,顺嘴提了一句:“元帅,苏雨桐她妈那住院费,真不借?”
“不借。让她长长记性。”
“那她要是真交不上钱——”
“医院那边你打个招呼,先治着,费用挂我账上。等她出院了让她自己还。”
韩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元帅,您这招够损的。让她欠着钱,每个月发工资先扣医药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教训。”
“谁让她当初拿扫帚撵我来着。”我把外卖头盔戴上,“行了,我去送餐了。”
“您还送外卖?”
“演了三年,总得有个收尾。”我跨上电动车,“苏雨桐那栋楼今天有单,我去转转。”
我到苏氏集团楼下的时候,正赶上苏雨桐从大门出来。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发黑,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以前她出门必化妆,现在连粉底都没打。
“苏总,您点的外卖。”我拎着餐盒走过去。
她抬头看见是我,表情复杂得很。
“陈默……你真的还在送外卖?”
“不然呢?我又没别的本事。”我把餐盒递过去,“二十八,扫码还是现金?”
她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接过餐盒没走。
“陈默。”
“嗯?”
“我妈那住院费……是不是你垫的?”
“是。”
她咬着嘴唇:“你……你为什么还帮我?”
“我没帮你。”我跨上电动车,“那钱挂你账上,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你欠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我现在没工作……”
“你爸那公司破产清算了,你姐那摊子也黄了,你那个健身教练跑路了。”我拧了拧油门,“你自己看着办,有手有脚的,去超市收银也能活。”
电动车蹿出去五米远,我听见她在后面喊:“陈默!我找不到工作你负责吗?”
我没回头,抬手摆了摆:“你当初扇我耳光的时候,也没问我脸疼不疼啊。”
第4章:高潮
苏雨桐的案子三个月后开庭。
苏大富判了十二年,苏雨桐七年,苏明三年。苏家所有资产充公。
前岳母去环卫所扫大街那天,正好扫到我公司楼下。
我正好从写字楼出来,她推着垃圾车,戴着橘色马甲,看见我愣了一下,低头想推车走。
“阿姨。”我叫住她。
她僵住了,半天才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陈……陈总。”
“别叫陈总,叫陈默就行。”
“陈默啊……”她拎着扫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以前是阿姨不对,阿姨眼皮子浅,你别往心里去……”
“阿姨。”我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路口扫干净点,我一会儿从那边过。”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行,行,阿姨保证扫得干干净净的。”
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一眼。
“对了阿姨——那张桌子,您吃不成了。”
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当初那句“你要能翻身我把这桌子吃了”,脸上臊得通红。
苏明在监狱里给我写了封信。开头写“姐夫我错了”,中间写“能不能借我五千块生活费”,结尾写“等我出去给你当牛做马”。
我让韩振给他回了一封信,就一句话:“好好改造,出来找个班上。”
韩振问我:“元帅,您真不恨他了?”
“恨什么恨。”我叼着烟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被他姐他妈惯坏了。踩三年缝纫机能长记性,出来重新做人就行。”
苏雨桐进去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是监狱的座机。
“陈默。”她声音平静了很多,“我明天转监了。”
“嗯。”
“我想跟你说句对不起。”她顿了一下,“真心的。”
“收到了。”
“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想了想:“苏雨桐,你当年那一耳光打掉的是咱俩最后那点情分。你进去这七年好好改造,出来别再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她声音有点抖,“那……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说。”
“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天,是真的把我当老婆看的?”
我沉默了三秒。
“有过。”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给我煮面条那天。”我靠在窗边,“方便面,打了个荷包蛋,蛋煎糊了,你端过来说‘老公凑合吃吧’。那天我是真觉得,日子穷点没关系,能过。”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后来呢?”
“后来你妈把那碗面倒了,说狗都不吃。”我把烟掐了,“那天以后,我就再没把你当老婆看了。”
电话挂了。
第5章:结局
我回部队复职那天,军衔晋升一级,大校。
“龙牙”大队在礼堂搞了个欢迎仪式,全大队四百多号人列队站好,韩振主持。
“同志们!欢迎大队长归队!”
“敬礼!”
四百多人齐刷刷抬手。我站在台上,把军帽往头上一扣,还了个军礼。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虚的。”我摆摆手,“今晚食堂加菜,我请客!”
底下嗷嗷叫好。
我爸——陈氏集团董事长——打电话把我骂了四十分钟。
“你个兔崽子!老子以为你死了三年!”
“爸,我执行任务呢,机密,不能跟家里说。”
“机密个屁!你妈哭了三年,眼睛都快哭瞎了!”
“那我回头给妈跪下认错。”
“少废话!赶紧滚回来继承家业!陈氏集团董事长的位子给你留着呢!”
“爸,我当兵当得好好的,继承什么家业?您再干十年,我四十岁退役回去接您的班。”
老爷子气得摔了电话。
十分钟后又打过来。
“那你至少把苏家那套别墅拍下来,别让外人买走,风水好。”
“爸,那别墅法院拍卖,您要喜欢您自己拍去。”
“老子拍下来给你当婚房!”
“我还没对象呢。”
“那就先拍下来!你老子我有钱!”
我挂了电话,韩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一个月后,部队安排相亲。
对方是军区总院的医生,叫沈清晚,三十岁,博士学历,心血管外科的。
相亲地点定在军区大院旁边的咖啡馆。我穿着常服去的,到的时候她已经坐那儿了。
“陈默?”她站起来跟我握手,“久仰。全军最年轻的正师级,比武三连冠,卧底三年端了一个间谍网——你的事迹我们医院都传遍了。”
“传遍了?”我愣了一下,“传什么了?”
“传你为了任务装外卖员,被前妻全家欺负了三年。”她坐下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同事都说,这男的能忍三年不掀桌子,要么是真牛逼,要么是真窝囊。”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我觉得——”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是第三种。”
“哪种?”
“你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牌一次性亮出来。”她看着我,“这种人才最可怕。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死局。”
我笑了:“沈医生,你平时是不是爱看谍战剧?”
“不爱看。”她放下杯子,“我爱看兵法。你这种打法,叫‘围师必阙’——给敌人留个缺口,让他以为有退路,实际上缺口外面是更大的包围圈。苏雨桐全家就是被你围死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
“沈医生,你这分析能力,当医生屈才了。”
“不屈才。”她歪了歪头,“我拿手术刀的,切人跟切菜一样利索。你要是哪天惹我不高兴了——”
她做了个切的手势。
我后背一凉。
“行。”我端起咖啡,“那就处处看。”
半年后。
苏雨桐在女子监狱踩缝纫机。电视里正播新闻——我带队参加国际特种兵比武拿了团体第一。镜头扫过我肩上的将星,主持人念:“陈默大校,全军最年轻的正师级指挥员,此次率队夺得三金两银……”
她手一抖,缝纫针扎进指甲缝里,血珠子冒出来。
狱友凑过来看:“哎这军官真年轻,长得也精神,你认识?”
苏雨桐低头看着缝纫机,半天没说话。
“……不认识。”
镜头切到我这边。
沈清晚给我发微信:“电视上那个是你吧?肩章挺亮啊。”
我回:“帅不帅?”
“还行。比送外卖的时候精神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等你把苏家那别墅拍下来再说。”
“那别墅我爸拍走了。”
“那就让你爸再拍一套。”
“我爸说那套就是给咱俩当婚房的。”
沈清晚发来一个白眼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行吧,看在你替国家端了间谍网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同意了。”
我截图发朋友圈,配文:
“三年前被前妻骂窝囊废,三年后军区总院一枝花主动求婚。人生啊,跟送外卖一样——超时了扣钱,但送到对的地方,给五星好评。”
韩振评论:元帅,婚宴食堂办吗?
我回复:办!全大队加菜!
沈清晚评论:你婚礼在食堂办?
我回她:食堂怎么了?红烧肉管够!
她回了一个字:滚。
三秒后又发来一条:加个糖醋排骨,不然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