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ICU等着三十万救命手术费。
男友却锁死了我们夫妻店的联名账户。
他发语音让我懂事点,说年底冲刺上市不能动用一分流动资金。
可半小时后,他的小青梅在朋友圈晒出全款提车的保时捷和两只天价定制熏鸡。
底下共同好友排队起哄:还是咱哥宠妹,随手几十万眼睛都不眨。
我看着账户里仅剩的九块九,平静地摘下订婚戒指。
把名下唯一的冷链配送车队挂牌贱卖。
隔天他拿着新公司的期权认购书找我,大言不惭地说以后让我当老板娘享清福。
我当着他的面撕碎认购书,将车队过户给行业巨头的文件甩在他桌上。
忘了告诉你,你小青梅签的那单千万生鲜对赌协议,全靠我的冷链车队履约。
【第一章】
我站在ICU外面,手机屏幕上显示余额九块九。
妈妈躺在里面,人工耳蜗手术费要三十万。
我给顾景深打了第七个电话。
还是关机。
护士站的人已经看了我好几次,眼神里带着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银行APP,准备从联名账户里转账。
密码输入框跳出来。
我输了两遍,都显示账户已冻结。
冻结?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个账户是我和顾景深一起开的,夫妻店的流水全在里面,现在账上有八百多万。
我的手在抖。
又拨了一次顾景深的电话。
这次通了。
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
“喂?”他声音不耐烦,“又怎么了?”
“账户怎么冻结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妈手术费还差三十万。”
“哦,这个啊。”他顿了顿,“年底冲刺上市,财务那边说要锁死所有流动资金,不能乱动。”
“可我妈——”
“你懂事点行不行?”他打断我,“就三十万,你自己想想办法,别老想着从公司拿钱。”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懂事点。
想办法。
我盯着那个冻结的账户,上面的数字是8,347,562.00元。
八百多万。
我拿不出三十万。
护士又过来催了:“家属,手术费必须今天交齐,不然明天的手术没法安排。”
“我知道。”
我转身走出医院。
外面下着小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打开微信朋友圈,想看看能不能借到钱。
刷了两下。
看见了一条动态。
是秦意发的。
照片里,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停在4S店门口,车头上扎着大红花。
她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两只包装精美的食盒,笑得眉眼弯弯。
配文:谢谢哥哥的礼物,全款提车不心疼,还送了两只熏鸡,据说一只八千八。
底下评论炸了。
“卧槽,顾总出手真大方!”
“还是咱哥宠妹,随手几十万眼睛都不眨。”
“秦意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有这么好的哥哥。”
“熏鸡都这么贵?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我盯着那张照片。
保时捷卡宴,落地一百多万。
两只定制熏鸡,一只八千八。
一共一百一十几万。
就在半小时前,顾景深跟我说年底冲刺上市不能动用一分流动资金。
现在他给秦意全款买了车。
我慢慢往下翻评论。
看见顾景深回了一条:应该的,下次想要什么直接说。
秦意秒回:么么哒,哥哥最好了。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医院门口,浑身湿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景深说的那句话——你懂事点行不行,别老想着从公司拿钱。
别老想着从公司拿钱。
可那是我们的公司。
夫妻店。
我出钱出力,他负责运营。
联名账户里的八百多万,一半是我卖掉娘家房子投进去的启动资金,一半是这三年我跑业务拼下来的利润。
现在他说,别老想着从公司拿钱。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妈的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家属,手术费还没到账,明天的手术可能要延期。
我深吸一口气。
回复:我马上想办法。
想办法。
对。
我要想办法。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名字——陈岩。
陈岩是我以前的同事,现在在做生鲜行业,公司挺大的。
我犹豫了几秒。
拨了过去。
“喂,沈言?”陈岩声音挺惊讶,“好久不联系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想问一下。”我声音有点哑,“你们公司现在还收冷链车队吗?”
“收啊。”陈岩立刻来了精神,“你有资源?”
“我自己的车队。”我说,“十二辆冷链配送车,线路成熟,证照齐全,现在想出手。”
“你疯了?”陈岩愣了,“你那车队不是和顾景深一起经营的吗?好好的为什么要卖?”
“急用钱。”
“多少?”
我咬了咬牙:“三十万,今天就能过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言,你那车队市场价至少五百万。”陈岩压低声音,“你这是贱卖,出什么事了?”
“你收不收?”
“收!”陈岩当机立断,“但我给你五百万,按市场价来。”
“不用。”我闭了闭眼,“三十万就够了。”
“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打断他,“过户文件上,受让方写你们公司全称,时间就写今天。”
陈岩听出了点什么:“行,我现在就让法务准备合同。”
挂了电话。
我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
十二辆冷链配送车。
那是我用娘家拆迁款买的,挂在公司名下,但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当初买车的时候,顾景深说这些车可以承接公司的配送业务,还能对外接单赚钱。
确实赚了。
这三年,光车队的净利润就有两百多万。
现在我要三十万把它卖掉。
手机又震了。
是陈岩发来的定位:来公司签合同,我让财务准备现金。
我打了辆车。
一路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现在样子很狼狈。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睛肿着。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车停在陈岩公司楼下。
我上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
陈岩和他的法务已经在等着了。
“合同我看过了,没问题。”陈岩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确定要这样?”
我接过笔。
在转让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沈言。
陈岩在受让方那里盖了公章。
法务拿着合同去做公证。
陈岩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密码六个零,里面三十万。”
我接过卡。
手指冰凉。
“沈言。”陈岩看着我,“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说。”
“谢谢。”我站起来,“车队的事,麻烦你暂时不要对外说。”
“放心。”
我转身离开。
直接去了医院。
把卡交给收费处。
护士刷卡,打印凭条。
“缴费成功,三十万整。”
我接过凭条。
上面印着日期和时间——2024年12月18日 16:42。
ICU的灯还亮着。
妈妈明天就能手术了。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浑身湿漉漉的。
冷得发抖。
但心里更冷。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景深发来的消息:晚上不回去了,在外面应酬。
我盯着那行字。
没回复。
又刷了一下朋友圈。
秦意又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她坐在保时捷的驾驶座上,手里拿着车钥匙,对着镜头比耶。
配文: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紧张,让哥哥陪我练练手。
底下顾景深秒赞。
还评论:慢点开,有我在。
我关掉手机。
靠在墙上。
闭上眼睛。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妈妈被推进手术室。
我在外面等了六个小时。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恢复期大概要两周。
我松了口气。
回到病房,看见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顾景深打的。
还有几条微信。
“你把车队卖了?”
“沈言你疯了?”
“给我打电话!”
我没回。
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沈言!”顾景深声音很冲,“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卖车队。”我语气平静,“救我妈。”
“你有病吧?”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公司的核心资产,你说卖就卖?”
“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可那是用公司的钱买的!”
“不是。”我打断他,“是我娘家的拆迁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顾景深深吸一口气,“你现在马上去把合同撤了。”
“撤不了。”我说,“已经公证过户了。”
“沈言!”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秦意那边的订单吗?千万级别的生鲜对赌协议,全靠你那个车队履约!现在你把车队卖了,让我拿什么履约?”
我愣了一下。
“什么订单?”
“秦意前段时间签了一个大单,甲方是永辉生鲜,要求我们每天配送五吨新鲜果蔬,为期一年。”顾景深说得很快,“合同里有个对赌条款,如果配送不及时或者货损超过百分之三,我们要赔偿三倍货款。这单如果做成了,公司今年的净利润能翻倍,上市估值至少涨五千万。”
我脑子嗡嗡作响。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不是没来得及说吗?”顾景深烦躁地说,“秦意这边刚谈下来,我还在做方案,准备这两天跟你商量。”
“那你为什么要锁我账户?”
“我说了,财务要求锁定流动资金。”他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揪着这个不放?现在的问题是车队,你赶紧想办法把车队要回来!”
“要不回来。”
“什么叫要不回来?”
“我卖给了陈岩。”我说,“他公司是行业巨头,车队过户到他名下,合同生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
“沈言,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顾景深的声音很冷,“你这是在毁掉我们的公司。”
“我只是在救我妈。”
“你妈就值三十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你说什么?”
“我说你妈就值三十万?”顾景深冷笑,“你看看你为了三十万干了什么?把五百万的车队贱卖,毁掉一个千万级别的订单,拖累公司上市——沈言,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喘不上气。
“顾景深。”我一字一句,“你昨天给秦意买车花了多少钱?”
他顿了顿。
“那是两码事。”
“哪两码事?”我声音发抖,“你说年底冲刺上市不能动用一分流动资金,转头就给秦意全款买了一百多万的车,还送了一万多的熏鸡——顾景深,我妈躺在ICU等着救命,你让我懂事点,可你给你的小青梅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就是你说的懂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景深声音拔高,“我给秦意买车是因为她帮公司谈下了大单,那是奖励!”
“奖励?”我笑出声,“顾景深,我跟着你三年,跑了多少单子你心里没数吗?我什么时候要过奖励?”
“你——”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我打断他,“如果昨天你没锁账户,我能不能用那三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不能。”顾景深说,“那是公司的钱。”
“好。”我点点头,“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车队要不回来了,你的千万订单,自己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我关机。
靠在病房的墙上。
浑身发冷。
妈妈还在昏迷。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盯着天花板。
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我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业务,顾景深是公司的运营总监。
他追我追了半年。
送花,请吃饭,下班等我。
所有人都说他对我是真心的。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又过了一年,他说想自己创业。
我拿出家里的拆迁款,跟他一起开了这家公司。
注册的时候,他说咱们是夫妻店,钱放一起方便。
我就同意了。
开了联名账户。
买车的时候,我说产权证写我的名字。
他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写谁的不一样。
我以为他是真的把我当一家人。
现在想想。
真可笑。
手机震了一下。
我打开。
是陈岩发来的消息:沈言,刚才顾景深给我打电话了,说车队的事是你们夫妻内部矛盾,让我把车队退回去。我没同意。合同已经生效,我们按流程走。另外,他提到的那个永辉订单,我们公司也在谈,如果他那边履约不了,随时可以转给我们。
我盯着那条消息。
永辉订单。
千万级别的生鲜对赌协议。
全靠我的冷链车队履约。
现在车队在陈岩手里。
顾景深拿什么履约?
我慢慢打字:谢谢你,陈总。
陈岩秒回:别客气,生意归生意。对了,永辉那边我会联系,如果顾景深违约,我们接手。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第三章】
妈妈醒来是在第二天早上。
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言言。”她声音很虚弱,“手术费——”
“已经交了。”我握着她的手,“您安心养病。”
“那钱——”
“我有。”
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
没说话。
护士过来换药。
我出去买早饭。
医院门口有家豆浆店。
我要了两碗豆浆,两个包子。
排队等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沈言?”是个女声,语气高高在上,“我是秦意。”
我愣了一下。
“有事吗?”
“我听顾哥说你把车队卖了。”秦意笑了笑,“我觉得这事挺好的。”
我没说话。
“你也知道,顾哥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需要一个能帮他的人。”秦意语气轻飘飘的,“你整天就知道要钱,也不替他想想,这样下去对你们俩都不好。”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俩不如分开算了。”秦意说得很直接,“顾哥心里有我,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我捏着手机。
指节泛白。
“他跟你说的?”
“他没说,但我能感觉到。”秦意笑了,“沈言,你一个搞物流的,配不上顾哥,识相点,主动退出,我可以补偿你一笔钱。”
我深吸一口气。
“补偿多少?”
“五十万。”秦意说,“我知道你缺钱,这钱够你妈看病了吧?”
我笑了。
笑出了声。
“秦意。”我说,“你知道我那个车队市场价多少吗?”
她顿了顿。
“多少?”
“五百万。”我一字一句,“我三十万贱卖给陈岩,你觉得我缺你那五十万?”
“你——”
“还有。”我打断她,“你签的那个永辉订单,千万级别的生鲜对赌协议,全靠我的车队履约。现在车队在陈岩手里,你拿什么履约?”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秦意声音拔高了。
“字面意思。”我说,“合同里有对赌条款吧?配送不及时或者货损超过百分之三,要赔偿三倍货款。你算算,顾景深赔得起吗?”
“沈言!”秦意几乎是尖叫,“你这是故意的!你故意毁掉我们的订单!”
“是啊。”我承认得很干脆,“我故意的。”
啪。
电话被挂断了。
我收起手机。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秦意。
顾景深的小青梅。
三年前我和顾景深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从国外回来了。
说是回国发展。
顾景深安排她进了公司。
做市场总监。
美其名曰,她有海外背景,能谈大单。
确实谈了几个。
但我心里清楚。
那些单子都是顾景深铺好路的。
她只需要去签个字。
可她在公司里的待遇,比我这个合伙人还高。
每次公司聚餐,顾景深都坐在她旁边。
给她夹菜。
倒酒。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包括我。
但我没说什么。
因为顾景深跟我解释过。
他说秦意从小体弱多病,他习惯照顾她。
他说他们只是青梅竹马,没有别的。
他说他爱的人是我。
我信了。
现在想想。
我真傻。
【第四章】
下午,顾景深来医院了。
我正在给妈妈削苹果。
听见病房门被推开。
抬头。
看见他站在门口。
脸色很难看。
“出来。”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我放下水果刀。
跟他出去。
走廊尽头有个安全通道。
他直接把我拖进去。
“沈言。”顾景深盯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说,“我只是卖了我自己的车队。”
“你知道那个订单对公司有多重要吗?”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千万的对赌协议,如果做成了,公司今年净利润能翻倍,上市估值至少涨五千万。你现在把车队卖了,让我拿什么履约?”
“不知道。”我说,“那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顾景深冷笑,“沈言,你别忘了,公司是我们俩的,公司垮了,你也没好处。”
“是吗?”我看着他,“可你昨天跟我说,别老想着从公司拿钱。”
他噎住了。
“那是——”
“那是什么?”我打断他,“那是你的真心话,对吧?顾景深,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在你心里,这公司是你和秦意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笑了,“你给秦意买一百多万的车,眼睛都不眨,我妈手术要三十万,你让我自己想办法——顾景深,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沉默了。
很久。
“沈言。”他深吸一口气,“我承认,秦意那个车,我是有点冲动。但那是因为她帮公司谈下了大单,我想奖励她。”
“奖励。”我重复着这个词,“那我呢?我跟着你三年,跑了多少单子?我什么时候要过奖励?”
“你——”顾景深皱眉,“你是我女朋友,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女朋友就应该支持男朋友的事业。”他理所当然地说,“你看,我现在缺钱,你不应该帮我想办法吗?”
我盯着他。
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顾景深。”我一字一句,“我拿娘家的拆迁款给你创业,三年跑断腿帮你拉单子,现在我妈躺在ICU,我想从联名账户拿三十万救命,你锁我账户——这就是你说的支持?”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耐烦,“那是公司的钱,不能乱动。”
“那你给秦意买车的钱呢?”
“那是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我笑了,“顾景深,你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你全部身家都在公司账户里,你哪来的一百多万?”
他脸色变了。
“你——”
“你是不是从公司账户里拿的?”我盯着他,“你是不是在锁我账户之前,先给自己转了一笔钱?”
他沉默了。
我懂了。
“顾景深。”我深吸一口气,“你真恶心。”
“沈言!”他脸色涨红,“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我一字一句,“你一边锁我账户不让我救我妈,一边从公司账户给自己转钱买车送给秦意——顾景深,你还要脸吗?”
“你——”他抬起手。
我以为他要打我。
但他最终只是狠狠砸了一拳墙。
“沈言,你别逼我。”他声音很冷,“车队的事,你必须给我解决。”
“解决不了。”
“那我就去法院告你。”他威胁道,“车队是用公司的钱买的,你无权擅自处置,我要告你侵占公司资产。”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啊。”我说,“那你去告。正好,我也想告你挪用公司资金,还有,我要申请查账,看看这三年公司账上的钱,你到底往自己口袋里装了多少。”
他脸色瞬间白了。
“你——”
“怎么?”我看着他,“不敢了?”
他死死盯着我。
半晌。
“沈言,你会后悔的。”
说完转身就走。
我靠在墙上。
双腿发软。
刚才那番话,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三天,顾景深没再联系我。
公司那边也很安静。
我每天就在医院照顾妈妈。
妈妈恢复得不错。
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出院。
第四天下午,陈岩给我打电话。
“沈言,永辉那边的订单,顾景深违约了。”
我心一紧。
“什么情况?”
“昨天是第一批货的交付日,顾景深那边拿不出冷链车,临时找了几辆普通货车凑数。”陈岩说,“结果半路坏了一辆,货全烂了,货损超过百分之五。永辉那边直接按对赌条款,要求赔偿三倍货款,一共九十万。”
九十万。
我闭了闭眼。
“顾景深赔了吗?”
“没有。”陈岩说,“他现在在跟永辉那边扯皮,说是意外,要求重新协商。但永辉不同意,已经发了律师函。”
“那现在怎么办?”
“永辉那边联系我了。”陈岩说,“问我们公司能不能接手这个订单,我说可以。合同已经在走流程了。”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陈总。”
“别客气。”陈岩顿了顿,“对了,顾景深现在应该很缺钱,你小心点。”
“嗯。”
挂了电话。
我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九十万的赔偿。
加上一千万的订单飞了。
顾景深现在应该快疯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沈言?”是秦意,“顾哥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秦意声音很冲,“都是你害的!你把车队卖了,现在顾哥要赔九十万,公司账户都要被冻结了!”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秦意气得说不出话,“沈言,你还是不是人?顾哥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
我笑了。
“对我好?”我说,“秦意,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他对我好,为什么锁我账户不让我救我妈?他对我好,为什么转头给你买一百多万的车?”
“那是——”
“那是什么?”我打断她,“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他心里只有你,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识相点,主动退出。”秦意说,“我可以给你一百万,你把车队要回来,然后我们好聚好散。”
“一百万?”我冷笑,“秦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缺钱?”
“你不缺钱你卖车队干什么?”
“我卖车队是为了救我妈,不是为了要你的施舍。”我一字一句,“还有,车队要不回来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言!”
我挂了电话。
把她的号码拉黑。
深吸一口气。
回到病房。
妈妈正在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她关了电视。
“言言。”她犹豫了一下,“我刚才听见你在外面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笑了笑,“您别多想。”
“你和小顾——”
“妈。”我打断她,“我们的事您别管,安心养病。”
妈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言言,妈妈对不起你,要不是我——”
“您说什么呢。”我握着她的手,“您是我妈,我不管谁管?”
妈妈抹了抹眼泪。
没再说话。
晚上,我躺在陪护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顾景深。
秦意。
车队。
订单。
还有那九十万的赔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公司账户里,现在还有多少钱?
我打开手机。
登录网银。
联名账户还是冻结状态。
但我能看到余额。
8,347,562.00元。
八百多万。
一分没动。
我盯着那个数字。
突然明白了什么。
顾景深说要冻结流动资金。
但他给秦意买车的钱,是从哪来的?
我打开微信。
找到公司的财务。
发了条消息:姐,问你个事,最近公司账上有大额支出吗?
财务很快回复:有啊,上周顾总从账上转走了一百五十万,说是要给合作方打定金。
我手一抖。
一百五十万。
顾景深给秦意买车花了一百一十万。
剩下的钱呢?
我继续问:那笔钱转到哪了?
财务:转到了顾总的私人账户。
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顾景深一边冻结我的账户。
一边从公司账上往自己口袋里转钱。
他不是缺钱。
他只是不想给我。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心里很冷。
很冷。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一趟公司。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我刷卡进门。
前台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总,您怎么来了?”
“我找顾景深。”
“顾总在办公室。”前台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我没理她。
直接往顾景深的办公室走。
推开门。
顾景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
看见我,他皱了皱眉。
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聊”,然后挂断。
“你来干什么?”
“来拿东西。”我走到他办公桌前,“顾景深,我要解冻联名账户。”
“不可能。”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可能?”我盯着他,“那是我们俩的联名账户,我有权使用。”
“现在公司在关键时期,不能动用流动资金。”
“关键时期?”我冷笑,“你从账上转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怎么没说是关键时期?”
他脸色变了。
“你——”
“顾景深,我全知道了。”我一字一句,“你一边锁我账户不让我救我妈,一边从公司账上往自己口袋里转了一百五十万,给秦意买车花了一百一十万,剩下的钱呢?是不是也花在她身上了?”
他沉默了。
“我问你话!”我声音拔高了。
“沈言。”顾景深深吸一口气,“那笔钱,确实是我从公司账上转的。但那是我的钱,我有权支配。”
“你的钱?”我笑了,“顾景深,公司是我们俩一起开的,账上的钱一半是我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钱?”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公司是我在运营,你只是个合伙人。”
我盯着他。
觉得这个人真陌生。
“好。”我点点头,“那我现在要退出,把我的钱还给我。”
“你疯了?”顾景深瞪着我,“公司现在正在冲刺上市,你这时候退出,让我怎么办?”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说,“我只要我的钱。”
“没有。”他冷冷地说,“公司现在没钱给你。”
“没钱?”我指着电脑屏幕,“账上八百多万,你跟我说没钱?”
“那是公司的流动资金,不能动。”
“那你给秦意买车的钱呢?”
“那是——”他噎住了。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累。
“顾景深。”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一字一句,“从现在开始,我要退出公司,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沈言,你——”
“我已经决定了。”我打断他,“明天我会让律师来跟你谈,关于股权和资金的事,我们法律途径解决。”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言!”顾景深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
电梯里,我靠在墙上。
眼泪掉下来。
三年。
我跟着这个男人三年。
以为他是我的依靠。
结果他只是把我当成工具。
电梯到了一楼。
我擦干眼泪。
走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
给陈岩打了个电话。
“陈总,能不能帮我推荐个律师?”
“可以啊。”陈岩问,“出什么事了?”
“我要跟顾景深分手,退出公司,需要处理股权和资金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马上给你推荐一个。”陈岩说,“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拿回多少算多少。”我说,“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明白了。”
挂了电话。
我站在公司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
然后转身离开。
【第七章】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王律师听完我的情况,皱了皱眉。
“沈小姐,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她说,“首先,你和顾先生是联名开的公司,股权应该是五五分,但你们有没有签过股权协议?”
“没有。”
“那就麻烦了。”王律师说,“没有股权协议,就很难证明你的股权比例。而且,公司注册的时候,法人是谁?”
“顾景深。”
“那就更麻烦了。”王律师叹了口气,“法人是他,公章在他手里,公司的控制权实际上都在他那边。你现在要退出,他完全可以拖着不给你钱。”
我心一沉。
“那我该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王律师说,“第一,你去法院起诉,要求清算公司资产,分割股权。但这个过程会很长,至少要半年以上,而且结果不一定对你有利。”
“第二个呢?”
“第二,你和顾先生私下协商,能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就走第一个办法。”
我沉默了。
半晌。
“王律师,如果我能证明顾景深从公司账上挪用资金,是不是对我有利?”
王律师眼睛一亮。
“当然。”她说,“如果你能证明他挪用公司资金,那就是他违反了合伙协议,你可以要求他赔偿,甚至可以要求他净身出户。”
“我有证据。”我说,“他从公司账上转走了一百五十万,用来给别的女人买车。”
“有转账记录吗?”
“有,我可以从公司财务那里拿到。”
“那就好办了。”王律师说,“你先把证据整理好,然后我们起草一份律师函,先警告他一下。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就直接起诉。”
我点点头。
“谢谢您,王律师。”
“不客气。”王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从咖啡厅出来。
我直接回了公司。
财务姓李,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做账。
“李姐。”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总,您怎么又来了?”
“李姐,我想问个事。”我直接说,“上周顾总从公司账上转走的那一百五十万,你这边有转账记录吗?”
李姐犹豫了一下。
“有是有,但是——”
“能不能给我一份?”
“这个——”李姐为难地说,“顾总说过,公司的财务资料不能外泄。”
“李姐。”我看着她,“那笔钱,顾总转到了他自己的私人账户,然后用来给秦意买车。这是挪用公司资金,违法的。”
李姐脸色变了。
“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我说,“李姐,您在公司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公司的钱不能私用吧?现在顾总这么做,如果将来出了事,您作为财务,也要担责任的。”
李姐脸色更白了。
“我——”
“所以,您给我一份转账记录,算是保护您自己。”我说,“将来如果真有什么事,您可以说是我要求您给的,跟您没关系。”
李姐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打开了电脑。
“沈总,我只能给您这一份。”她说,“其他的,我真的没办法。”
“够了,谢谢您。”
李姐打印了一份转账记录。
递给我。
我接过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日期:2024年12月10日
金额:1,500,000.00元
收款账户:顾景深个人账户
备注:合作方定金
我盯着那行备注。
冷笑了一声。
合作方定金。
顾景深还真会编。
我把记录收好。
跟李姐道了谢。
然后离开了公司。
【第八章】
第二天,王律师给顾景深发了律师函。
内容很简单:
要求顾景深解冻联名账户。
要求顾景深说明从公司账户转走一百五十万的用途。
要求顾景深配合处理股权分割事宜。
如不配合,将提起诉讼。
律师函发出去的当天下午,顾景深就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医院,没接。
他连着打了十几个。
我还是没接。
最后他发了条微信:沈言,你想干什么?
我回复:字面意思。
他秒回:你是不是疯了?发律师函告我?
我:我只是要回我应得的。
他:你应得的?沈言,你别忘了,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你凭什么要钱?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后只打了四个字:凭我是合伙人。
他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回复:你要多少?
我:我要我投进去的启动资金,加上这三年公司的利润分成。
他:你疯了,那得多少钱?
我:两百万启动资金,加上三年利润的一半,一共四百多万。
他:不可能。
我:那就法庭见。
他没再回复。
我关掉手机。
深吸一口气。
妈妈在病床上看着我。
“言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小顾,真的要分手了?”
我点点头。
“嗯。”
“为什么?”妈妈红了眼眶,“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妈,没什么为什么。”我说,“就是不合适。”
“可是——”
“妈。”我打断她,“这事您别管,我心里有数。”
妈妈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
晚上,我躺在陪护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景深的脸。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
笑得那么温柔。
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信了。
现在想想,真可笑。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
是秦意打来的。
我接起来。
“喂?”
“沈言。”秦意的声音很冲,“你到底想干什么?”
“字面意思。”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顾哥?”
“那不是我的问题。”
“沈言,你不能这么自私!”秦意几乎是喊出来的,“顾哥为了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要分他四百万,你想过他的处境吗?”
“我很自私。”我说,“所以呢?”
“你——”
“秦意。”我打断她,“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
“你和顾景深,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我和顾哥——”秦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们是青梅竹马。”
“仅此而已?”
“当然。”
“那他为什么给你买一百多万的车?”
“那是——”秦意顿了顿,“那是因为我帮公司谈下了大单,他奖励我的。”
“奖励。”我重复着这个词,“秦意,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随你。”
“好。”我说,“那我再问你一句,顾景深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沈言。”秦意终于开口,“你想听实话吗?”
我心一紧。
“说。”
“顾哥心里,从来就只有我。”秦意的声音很平静,“他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有钱,能帮他创业。”
我捏着手机的手在抖。
“你——”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秦意说,“问他当初为什么追你,问他为什么要跟你开公司,问他是不是一直在利用你。”
啪。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
浑身发抖。
秦意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顾哥心里,从来就只有我。
他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有钱。
我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顾景深的公司。
他的办公室门关着。
我直接推开。
顾景深正在打电话。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聊”,然后挂断。
“你来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
直接问:“顾景深,你当初为什么追我?”
他皱眉。
“你什么意思?”
“回答我。”我盯着他,“你当初为什么追我?”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喜欢你。”
“真的吗?”我冷笑,“不是因为我有钱,能帮你创业?”
他脸色变了。
“谁跟你说的?”
“秦意。”我一字一句,“她说,你心里从来就只有她,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我。”
顾景深沉默了。
很久。
“是不是真的?”我追问。
他抬起头。
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沈言。”他深吸一口气,“我承认,当初追你,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家里条件不错。但我对你——”
“够了。”我打断他。
原来是真的。
原来我这三年,真的就是个笑话。
“顾景深。”我看着他,“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按照我的要求,给我四百万,我们好聚好散。”我说,“第二,法庭见,我会申请查公司的账,查你这三年到底从公司拿了多少钱,到时候你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脸色铁青。
“沈言,你这是在威胁我。”
“对。”我承认得很干脆,“我就是在威胁你。”
“你——”
“你考虑清楚。”我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没有答复,我就去法院起诉。”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言!”顾景深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
电梯里,我靠在墙上。
浑身发软。
刚才那番话,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但我知道,这是必须的。
顾景深这种人,只有逼到绝境,他才会妥协。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
手机响了。
是陈岩打来的。
“沈言,永辉那边的合同签完了。”他说,“从下周开始,我们接手配送。”
“恭喜陈总。”
“对了。”陈岩顿了顿,“顾景深那边,好像出事了。”
我心一紧。
“什么事?”
“他给永辉赔了九十万,但永辉不接受,说他违约在先,要求他赔偿全部损失,一共两百万。”陈岩说,“现在永辉已经起诉他了。”
两百万。
我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站在公司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
顾景深现在应该很绝望吧。
公司账户被我冻结。
永辉要他赔两百万。
我还要他给我四百万。
他拿什么赔?
但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锁我账户。
如果当初他没有给秦意买车。
如果当初他能对我好一点。
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我转身离开。
【第十章】
三天后,顾景深给我打电话。
“我同意。”他的声音很疲惫,“四百万,我给你。”
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什么时候能拿到?”
“给我一周时间。”他说,“我需要筹钱。”
“好。”
我挂了电话。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心里空落落的。
三年的感情。
就这么结束了。
妈妈已经可以出院了。
我办完出院手续。
扶着她走出医院。
外面阳光很好。
妈妈看着我:“言言,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
“我很好。”
“你和小顾——”
“妈。”我打断她,“以后别提他了。”
妈妈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
一周后。
顾景深把钱转到了我的账户上。
四百万。
一分不少。
我看着银行短信。
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只觉得累。
很累。
王律师帮我起草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和顾景深在协议上签了字。
从此以后。
公司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签完字的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看着窗外的夜景。
想起三年前。
顾景深追我的时候。
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说会给我一个家。
说会让我幸福。
我信了。
结果呢?
他从来就没爱过我。
我只是他的工具。
一个能帮他创业的工具。
手机响了。
是秦意发来的消息:沈言,谢谢你成全我们。
我盯着那行字。
慢慢打了四个字:不客气。
然后把她拉黑。
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这三年。
就当喂了狗吧。
---
半个月后。
陈岩给我打电话。
“沈言,有空吗?出来聊聊。”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
陈岩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永辉那边的合同。”陈岩说,“他们对我们的服务很满意,想追加订单,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希望你能来我们公司,负责冷链这一块。”陈岩看着我,“你在这行干了三年,经验丰富,永辉那边指名要你。”
我愣了一下。
“我——”
“你考虑一下。”陈岩说,“薪资待遇我们可以谈,而且,我可以给你股份。”
我沉默了很久。
“陈总,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
“当然。”
从咖啡厅出来。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脑子里很乱。
这半个月。
我每天就呆在出租屋里。
不知道该干什么。
也不想干什么。
陈岩的提议。
对我来说,是个新的开始。
但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言言,在干什么?”
“逛街。”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那我多做点菜。”妈妈说,“言言,妈妈想跟你说,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我鼻子一酸。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
我站在街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觉得。
其实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顾景深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虽然这个过客,让我付出了三年的时间。
但还好。
我还年轻。
我还有时间。
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拿出手机。
给陈岩发了条消息:陈总,我同意。
他秒回:好,明天来公司报到。
我收起手机。
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家走。
外面开始下雨了。
但我没有撑伞。
就这样走在雨里。
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冰冰凉凉的。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慢慢开始复苏了。
---
一个月后。
我正式入职陈岩的公司。
负责冷链物流这一块。
工作很忙。
但很充实。
永辉那边的订单做得很顺利。
他们又追加了两个新订单。
陈岩兑现承诺。
给了我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偶尔也会想起顾景深。
但没有以前那么难过了。
听说他的公司因为赔不起永辉的钱。
已经申请破产了。
秦意也离开了他。
据说是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板。
有人跟我说这些的时候。
我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因为对我来说。
顾景深早就是过去式了。
---
三个月后的一天。
我下班回家。
在小区门口。
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景深。
他站在路灯下。
整个人瘦了一圈。
胡子拉碴的。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
“沈言。”
我站在原地。
没说话。
他走过来。
“沈言,我能跟你谈谈吗?”
“有什么好谈的?”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想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我以为会相守一生的男人。
现在站在我面前。
像个陌生人。
“顾景深。”我说,“你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沈言——”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打断他,“无论你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我——”他红了眼眶,“我现在才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沈言,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顾景深,你知道吗?”我说,“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他愣住了。
“但现在。”我擦干眼泪,“我不想听了。”
我转身往小区里走。
“沈言!”他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一直走到单元门口。
才停下来。
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路灯下。
一动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进了楼。
电梯里。
我靠在墙上。
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
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释然。
我终于。
彻底放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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