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信息
题材标签:女频 · 重生 · 校园救赎 · 双向暗恋 · 手撕极品家人 · 甜虐 ·
一句话卖点:葬礼上才读懂他藏了六年的暗恋,重生回大一,我把被养父母踩进泥里的白月光,一寸一寸拽回了人间。
人物:柯灵(女主,重生)、江焕然(男主,年级第一,抱错豪门真少爷)、王秀兰(养母,贪婪)、孟雪(白莲花女配)、霖川(男配反派)、贺铭(假少爷)、小虎(五黑犬)、贺子龙(生父)
作品简介
江焕然死于二十二岁那年的凌晨。葬礼上,柯灵在他遗物的错题本,看见一行被擦过又描过的铅笔字:等我有一天不那么狼狈了,我就去追你。她哭着晕过去,一睁眼,回到了大一开学的教室。
这一次,她第一件事不是躲开,而是冲到最后一排,把正被养母抢走三千块奖学金的少年,挡在身后。她租下一间房,用“借钱”的名义给他一个不被追打的住处;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替他撕掉“靠女人”的标签;提前埋下监控,护住他被人动过手脚的竞赛稿;在暴雨的山涧里,把他从洪水中抱出来。
可危险不止来自校外。她信过的“温柔学姐”背后捅刀,偷走他成果的假少爷想要他的命,改名换姓的养母把毒下进了他的饭碗里。替他挡下那一口的,是他捡回来的那条狗。
身世揭开,豪门带着股权和别墅来接他,他只说了一句:我姓江。后来那家公司挂牌,名字叫灵焕科技——灵是她,焕是他。
一、葬礼上
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我抱着那只旧木盒,手指冻得发僵。
江焕然走了。车祸,凌晨两点,一辆闯红灯的重卡。他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只留下出租屋里一箱旧书,一本洗得发白的校服。
他妈妈没来。他养父母也没来。
来送他的,只有几个同学,还有一个哭到喘不上气的我。
工作人员把遗物交给我时说,他手机里最后的联系人是我,备注是“柯灵”。
我蹲在灵堂外的台阶上翻那只木盒,翻到最底下,是一本高中时候的错题本。
封皮裂了,边角卷起来,被透明胶带一圈一圈粘过。
我随手翻开第一页,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砸了一锤。
扉页上有一行很轻的字,铅笔写的,擦过好几次,又描了好几次:
“柯灵。等我有一天不那么狼狈了,我就去追你。”
我手抖着一页页往后翻。
高一那次月考,他在笔记本边角写:“今天她借我一支笔,说明天还。其实我没打算让她还。”
高二冬天,他写:“她给我买了一杯热豆浆,说看我冷。她不知道,那杯豆浆我捧了一路,到家还是热的。”
高三,他写:“她说要考B大。我查了B大的分数线,还差三十分。我可以。”
大一,他写:“今天她坐在我后面第三排。我整节课不敢回头。”
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
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他把我写满了整整六年。
而我,直到他躺进那个冷冰冰的盒子里,才知道这件事。
我抱着那本错题本坐在台阶上,哭得像个傻子。
我说,江焕然,你是个混蛋。
你喜欢我六年,一个字都不说。
你等我有一天不那么狼狈,可你从来没告诉我,我根本不在乎你狼狈不狼狈。
我哭到眼前发黑,冷气、香水、纸钱的味道一起涌上来,天旋地转。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很响的粉笔灰拍打讲台的声音。
“柯灵!上课睡觉,你站起来!”
我猛地抬头。
头顶是熟悉的白炽灯,黑板上写着“2021级新生见面会”,前排同学的笔袋上挂着去年流行的挂件。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干净的,白嫩的,没有订婚戒指,没有指甲缝里掐出的血。
我摸向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2021年9月。
距离江焕然死,还有三年。
二、重生第一天
班主任正在念第一次月考的排名。
“第一名,江焕然,年级第一。”
教室最后一排,一个瘦得有点过分的男生站起来,肩膀绷得很紧。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衬衫,袖口磨起了毛。
我看清他脸的那一秒,鼻子一下就酸了。
是活着的江焕然。
有血色的、会喘气的、眼睛还会冷的江焕然。
班主任把奖学金申请表递给他:“填好,交到教务处,三千块。”
他刚伸手接住,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头发油腻、满身酒气的女人冲进来,直直冲向最后一排。
“江焕然!奖学金呢?拿来!”
是她。他养母,王秀兰。
她一把扯住那张表,纸张在她手里“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你爸欠了人家五千块,今天不还,人家要上门砸东西!”她声音又尖又利,“你在这念书念出花来了?你吃我的喝我的,你还敢藏钱?”
焕然把撕破的表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这是我的奖学金。”他声音很轻,但没退,“我自己考来的。”
“你考来的也是我的!”王秀兰伸手就去掏他的口袋,“你身上还有没有钱?拿出来!”
全班鸦雀无声。
有人偷偷低头举起了手机。
我听见自己的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长响。
我站起来了。
我走到最后一排,站到他前面,把他整个人挡在背后。
“这里是教室。”我看着王秀兰,“不许抢学生东西。”
她上下打量我,看我穿的裙子、背的书包,嗤笑一声。
“我跟我家孩子要钱,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他考来的钱,是他一晚上一晚上刷题换的。”我说,“轮不到你伸手。”
“我是他妈!”
“你是他妈,就该供他读书,不是来教室里抢他三千块。”
王秀兰脸涨得通红,伸手指我鼻子:“你个小丫头片子——”
班主任终于反应过来,走过来挡在中间:“再闹我报警了,学校有监控,抢夺学生财物是要进派出所的。”
听到“报警”两个字,王秀兰的手缩了一下。
她狠狠瞪向焕然,声音压得又阴又狠:“行。你等着,晚上回家我再跟你算账。”
门被摔得撞在墙上,弹了两下。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嗡嗡作响。
我回头看焕然。
他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着那半张破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从他手里,把那半张纸抽出来。
“别攥了。”我说,“破了也能补。”
他抬起眼看我。
那眼神里有惊、有警惕,还有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像一只被人踢惯了的狗,突然被人摸了摸头,不知道该不该信。
三、他住铁皮房
那天放学我跟着他。
他走了四十分钟,从学校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卖菜的小巷,走到一片工地的边上。
工地围挡后面有一间铁皮房,蓝色的板皮已经锈了,门口挂着一把锁,锁孔里塞着纸。
他掏钥匙开门,门轴响得像叫。
我站在电线杆后面看着,风从工地那头灌过来,穿一件薄外套都冷。
那是十月。
他就在这种地方过冬。
我回宿舍想了一整夜。
我有一张卡,是我妈给我的生活费攒下来的。我算了算,够在学校旁边租一间小单间,押三付一。
第二天傍晚,我在他楼下等他。
他背着书包下来,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把钥匙递过去。
“房子我租好了,离学校十分钟。”我说,“算我借你的。你以后拿奖学金、做兼职,一分不少还我。”
他盯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
“我不接受。”
“为什么?”
“我不想欠你。”他抬头看我,眼睛很亮,也很硬,“柯灵,我不需要人可怜。”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
宁愿自己烂在泥里,也不肯伸手。
“江焕然。”我把钥匙塞进他手里,按住他的手指,“你继续住铁皮房,你养父养母随时能找到你。他们知道你在这儿。”
他愣了一下。
“你养母今天在教室说的话,你听见了。”我盯着他,“她说晚上回家跟你算账。你回去,是算账,还是挨打?”
他沉默了。
风把楼下小广告吹得哗啦响。
过了很久,他把钥匙攥紧了,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会还你的。”
“好。”我说,“我等着。”
第二天傍晚,他拎着两个破编织袋,站在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袋子里是他的全部家当:一床被子,几件衣服,一摞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递给我。
上面是他的字,一笔一画,写得像在写检讨:
“房租每月八百,我欠你三千二。以后每月十五号还。江焕然。”
我把纸叠好,放进包里。
后来这张纸我留了很多年,纸都黄了。
四、我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他搬出来第三天,王秀兰找到了学校。
中午放学,她蹲在校门口抽烟,看见焕然,扔了烟头就冲上来,一把揪住他衣领。
“你搬出去躲我?你有钱租房子,没钱给你爸还债?你个白眼狼!”
正是饭点,校门口全是人。
有人举手机,有人指指点点。
我挤进人群,一把把她的手掰开。
“你再动他一下,我现在就打110。”我把手机举起来,“当众殴打、勒索在校学生,你自己想清楚。”
“我管教自己儿子——”
“他成年了。”我说,“你伸手抢他钱,叫抢夺;你揪他衣领,叫殴打。要不要我念一遍法条给你听?”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那不是江焕然吗,年级第一……”
王秀兰被人看得脸挂不住,甩了一句“你们等着”就走了。
人群散开的时候,我看见孟雪站在不远处。
她抱着书,笑得很柔:“柯灵,你真勇敢。”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
上一世,我信过这张脸。
那天下午自习课,孟雪端着一杯热水走到焕然桌边。
“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她把水放下,声音放得很轻,“你别太为难自己。”
焕然没抬头:“不用,谢谢。”
孟雪笑了笑,转身跟旁边的女生凑在一起,声音刚好能让周围听见:
“焕然挺可怜的,就是性格太倔。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心里容易出问题,很容易走歪。”
我坐在后一排,手里的笔停了。
“走歪?”我把笔放下,“你凭什么这么评判他?”
孟雪一愣,眼睛立刻就红了,委屈得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我只是关心他……”
“关心他,就当着他的面说。”我站起来,“绕一圈,把‘心理有问题’四个字贴人身上,这叫关心?”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那句话,是给他递水,还是给他贴标签?”
全班的目光聚过来。
孟雪红着眼说不出话,最后抱着本子坐回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像被我欺负了。
下课,走廊上,焕然叫住我。
“你没必要为我得罪她。”他看着我,眉头皱着,“我不需要你——”
“我不是为你。”我打断他,“我就是听不惯。”
他怔了怔。
那天傍晚,操场边上飘来几句闲话,声音不大,但故意让人听见。
“江焕然是不是靠柯灵啊?”
“不然人家大小姐凭什么次次护着他。”
我回头看,焕然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人,手指一根根攥紧了。
第二天班级活动,我拿了粉笔,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了七个大字:
“焕然是我男朋友。”
底下“轰”地一声炸了。
我转过身,把粉笔扔回盒子里。
“我追的他。”我说,“以后谁再传他靠女人,先来问我。”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最后一排,焕然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倒地,他冲出教室。
我在走廊尽头追上他。
“江焕然。”
他转过身,脸绷得死紧:“我没答应做你男朋友。”
“我知道。”我说,“那行字只是堵他们的嘴,不是逼你。”
他胸口起伏着,看着我,忽然问:“柯灵,你到底为什么帮我?我们以前……很熟吗?”
我张了张嘴。
我没办法告诉他,我见过他的葬礼。
我只能说:“我看你不顺眼地被欺负,我心里难受。”
五、有人要毁他的前程,我提前埋了摄像头
没几天,隔壁班的霖川把我堵在教学楼栏杆边。
他家里有钱,人也长得周正,追过我两个月,我拒绝了三次。
“听说你跟那个江焕然在一起了?”他笑,“他那种家庭能给你什么,一身债?”
“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
“你会后悔的。”他说这话时,眼神很阴。
我记住了这个眼神。
因为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在竞赛那天把焕然的资料毁得干干净净。
当天晚上,我买了一个U盘,去图书馆找到焕然。
“你物理竞赛的稿子,每改一次就拷我一份。”
“我存档好几份了,不用。”
“有人会搞破坏。”我把U盘放在他桌上,“你信我一次。”
他看了我几秒,收了。
三天后的中午,他去接开水,离开座位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少。
晚上我把备份和他的文件一对比,参数全被改了——关键的实验数据被人动过,那一组数据一错,整个论文就废了。
“有人动过你的稿子。”我把屏幕转给他看。
他脸色一下白了:“怎么会……”
“先别急。”我说,“抓不到人,就当没发生。”
我知道他会去哪。
物理实验室的钥匙,霖川借过,说是做课题。
第二天我找了实验楼的老师,说最近实验室总丢东西,请他把角落那个闲置的监控打开。
老师同意了。
第四天夜里十一点,监控拍到一个人影:霖川插上U盘,在焕然的电脑上删文件,删了整整十二分钟。
第二天,在竞赛组委会办公室,老师把监控和操作日志一起摆在桌上。
“解释一下,昨晚十一点,你为什么删江焕然的参赛文件?”
霖川脸涨成猪肝色,一会儿说“走错实验室”,一会儿说“我帮他整理”,最后干脆吼出来:“是他们设计陷害我!”
老师推了推眼镜:“蓄意破坏参赛材料,全校通报,记过。”
霖川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后来想起来都觉得冷。
六、巷子里的血,滴在我的鞋上
处分下来第五天,晚上九点,我们照常从图书馆回出租屋。
巷口的灯坏了一盏,一段路很暗。
四个人从两头堵进来。
一个个膀大腰圆,领头的那个叼着烟,说:“就是他们,动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焕然已经一步跨出去,把我整个护在身后。
“要冲冲我。”他说。
第一拳落在他肩上。
第二拳砸在他后背。
他闷哼一声,没退,反而往前顶,把我死死摁在墙角,用自己的背对着那些拳头。
我听见拳头砸在骨头上的声音。
“江焕然你躲开!你躲开啊!”
他没躲。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撑得指节发白。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巷子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了一嗓子:“干什么呢!”
那四个人跑了。
他晃了一下,往墙上靠,慢慢滑下去。
我扶他,手抖得厉害。
“你为什么不跑?”我声音都劈了,“你跑了我自己会跑,你为什么不跑!”
他喘着粗气,第一件事是抓住我肩膀,把我看了一圈。
“你没事就好。”
我看见地上有一小滩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我的白鞋上。
医院走廊的灯是惨白的。
医生给他消毒,嘴角缝了两针,胳膊上一大片淤青。
警察来做笔录,问我们有没有仇家。
我说,有。
但我没有证据。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二点,我从包里掏出一台二手机递给他。
“一百块,二手的。”我说,“这样我随时能找到你。”
他接过手机,按了两下,忽然抬头:“这至少要一千。”
“一百。”
“柯灵。”
“一百。”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数出来,塞到我手里。
“我知道你贴了钱。”他说,“但我不能白要。”
那天深夜,我绕到学校后面那条街,看见他从一家小餐馆后厨出来。
围裙上全是油,手指被水泡得发白,眼底两团很重的黑。
他看见我拎着饭盒站在路灯下,脚步停住。
我把饭盒塞给他:“热的,赶紧吃。”
他捧着饭盒,被热气扑了一脸,眼睛忽然有点红。
“柯灵。”他低着头说,“我不要你保护我。”
“我是男人,我来护你。”
七、除夕夜,我们捡了一条狗
那年寒假,他说不回养父母家。
我说,那我也不回。
除夕那天,整栋宿舍楼只剩我们两个人。
楼下小卖部关门,我提前囤了两包速冻饺子、一袋橘子、一箱泡面。
我们在他的出租屋里,用一个电煮锅煮饺子。
电视里春晚吵吵嚷嚷,窗外零星的鞭炮响。
他坐在小凳上,看着锅里翻上来的饺子,忽然说:“我以前觉得过年没什么意思。”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很久,笑了,“现在好像有点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客气的、防备的笑,是眼睛也弯起来的那种。
夜里十一点多,我下楼扔垃圾,听见纸箱里有声音。
一只很小的黑狗,缩在纸箱角落,后腿上有血,冻得直抖。
我把它抱回来。
焕然蹲下来看它的伤,动作轻得不像他:“被人踢的,骨头没断,皮外伤。”
“养吗?”
“养。”他说,“五黑犬,看家。”
“叫什么?”
他想了想:“小虎。”
那年冬天,小虎睡在我们之间,一开始还不敢睡,后来会打呼。
有它在,出租屋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家。
八、暴雨夜他上山,我闯进了山里
大三那年春天,他跟着老师去山里做调研。
出发那天,天就阴着。
我一整天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傍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浑浊的水。他被泥水冲得翻滚,一只手伸出来,抓住的却是一根断了的树枝。
我惊醒的时候,浑身是汗。
我打他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又打了两遍、三遍、十遍,一直是机械的女声。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砸在玻璃上,一下比一下重。
新闻推送弹出来:“本市北部山区突发强降雨,部分路段出现山洪,进山道路已封控。”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打车到山下,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救援队的车停在路口。
“我同学还在里面!”我拉住一个穿橙色救援服的人,“B大调研队,五个人,最后定位在北坡!”
“路已经断了,我们正在组织——”
“我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沟!”我喊,“他们有一条固定的取样路,沿着溪往上,过了第三道石坎会拐向东坡!你们按这条路找!”
救援队长盯着我看了两秒,回头喊了一声:“一队,跟我走!”
我跟着冲进警戒线,被人拽住,又挣开。
雨大得像有人拿桶往下倒。
那条沟里全是滚石和泥浆。
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四十。
两个学生抱在一棵树上,另一个腿摔断了,卡在石缝里。
而焕然,被冲到了一处浅浅的回水湾里,半边身子埋在泥里,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一块石头。
“在这里!”我喊,嗓子都劈了。
我扑进泥水里,抱住他的头,把他脸上的泥擦掉。
“江焕然,你睁眼!”
“江焕然!”
他眼皮动了一下,很轻地咳嗽了一声,泥水从嘴角流出来。
“柯……灵?”
“是我。”我抱着他,眼泪砸在他脸上,“我在。”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抓着我的袖子,很轻地说:“我以为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死不了。”我说,“我在,你死不了。”
九、他创业成功那天,有人想让他再死一次
毕业那年,他和两个同学做了一套工业数据系统。
从方案、代码到专利,全是他一个人熬出来的。
项目拿了天使投资的第一笔钱,公司名字还没定,就出事了。
贺铭找上门的那天,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盛远集团,贺铭。”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盛远”这两个字。
他说得很客气:“江先生这套方案的底层逻辑,和我们集团在研的项目高度重合,建议你们把技术授权给我们,价钱好谈。”
焕然拒绝了。
三天后,我们发现整套方案被人拷走。
五天后的夜里,焕然从公司出来,在路口差点被一辆没挂牌的车撞上。
车擦着他的外套过去,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跑得无影无踪。
我抱住他的时候,心跳得像要撞开肋骨。
上一世,他就是死在这样一辆车上。
“报警。”我说。
“没有证据。”
“那就查。”我攥着他袖口,“这次我不会让你上那辆车。”
我们把拷贝记录、门禁记录、监控一条条翻出来。
第一次出问题的端口,指向贺铭。
后来查出来,他不只是偷方案。
他是那个占了焕然位置二十三年的人。
十、小虎替他死了
公司刚站稳脚跟那阵,养父母又来了。
王秀兰带着她男人,堵在公司楼下,扯着横幅直播。
“我儿子被黑心老板骗了!”
“江焕然,你给我出来,你发达了就不认娘了?”
直播间涌进来几千人,弹幕里全是脏话。
有人跑到公司门口砸矿泉水瓶。
焕然让前台把人请进去,当着直播的镜头坐下来。
他把一叠打印好的材料摊在桌上。
“这是我十岁到十八岁,你们从我身上拿走的钱,一共四万六。”
“这是我高中三年在饭店洗碗的工资流水,全部转到了你的账户。”
“这是你家暴我的两次报警记录。”
“这是我妈——我养母,去年在教室抢我奖学金,全班二十三个同学作证。”
他抬起眼看着镜头,声音很稳:“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再骚扰,我起诉。”
直播间安静了十几秒,然后炸了。
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王秀兰在镜头前哭着喊着“没良心”,被人扒出她当年把焕然关在门外过夜的事。
她恨极了我。
一个月后,物业通知我们,新来的保姆来上班了。
五十多岁,头发染得黑亮,说话轻声细语,自我介绍叫“周兰”。
我看见她第一眼,后背就凉了。
是王秀兰。
她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证照片,做了保洁。
我第一时间报警,也告诉焕然。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她做了什么。
她做得很干净。
只是每天给小虎煮一小碗肉汤。
一个星期后,小虎开始吐。
第二个星期,它站不起来了。
那天夜里,小虎躺在我腿上,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眼睛一直看着焕然。
它连叫都叫不出来。
凌晨四点十二分,它停止了呼吸。
我抱着它僵硬的身体,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焕然蹲下来,把它的头掰到自己怀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它才两岁。”他说。
我把小虎埋在公司后面那棵树下,用了整整一个下午。
警察来的时候,从保姆房的柜子里搜出了半瓶白色的粉末。
她被抓的时候,一直在喊:“我养了他十八年!他凭什么不给我钱!”
判了七年。
第二年冬天,她在狱中突发心脏病,没救回来。
十一、豪门来认他,他说我姓江
彻查投毒案的时候,警察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他们在核对王秀兰的身份信息时,发现当年那家医院的出生记录有一处不对。
二十三年前,同一天,同一家医院,两个男婴被抱错。
一份DNA比对报告,摆在我们面前。
江焕然,是盛远集团董事长贺子龙的儿子。
而贺铭,是被抱错的那个。
贺子龙亲自来了。
黑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他六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大衣,进门第一句话是:“孩子,爸爸来接你回家。”
他说,家里有股权,有别墅,有一整栋楼。
他说,这些年委屈你了,你要什么都行。
焕然坐在会议桌那头,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完,把面前的水杯推了推。
“贺先生。”他说,“我十岁那年,被赶出门外,在楼下的纸箱里睡过一夜。我十六岁那年,为了三千块奖学金,被人堵在教室里抢。”
“我十八岁那年,靠洗碗交房租。”
他抬起头:“我最想要一个家的时候,没有人来。”
“现在我自己能造一个家了。”
“我姓江。”他说,“江焕然的江。”
贺子龙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走了。
后来我们还是用了那个名字——灵焕科技。
灵,是我。焕,是他。
公司挂牌那天,他站在我旁边,隔着一块玻璃看外面。
“柯灵。”他忽然说,“那本错题本,你还留着吗?”
我手一抖。
“什么错题本?”
他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我在殡仪馆抱过的那个旧木盒里,那本粘着透明胶的错题本。
不对。
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一世,那本本子一直在他手里。他没死,那本本子也就没进过灵堂。
“这本子里写过一些话。”他把本子翻到扉页,递到我眼前,“我原来打算,等我有一天不那么狼狈了,再给你看。”
那行铅笔字还在:柯灵。等我有一天不那么狼狈了,我就去追你。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睛一下就热了。
“江焕然。”
“嗯。”
“你现在,还不够不那么狼狈吗?”我抬起头看他,“公司都有名字了。”
他把本子合上,往前走了一步。
“够了。”
“那你追啊。”
他笑起来,是那种眼睛也弯起来的笑。
“柯灵。”他说,“我追了六年了。”
“从十六岁那年,你借我一支笔开始。”
窗外的玻璃上,映着城市的一整片灯。
我忽然想起那个殡仪馆的下午,冷气、纸钱、那本翻不完的错题本。
我想,幸好。
幸好这一次,我赶在他死之前,把他从那条路上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