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丈夫从我手上摘下婚戒,戴给了刚回国的白月光。
“物归原主,你也该退场了。”
三年前,他从山崖下醒来。
那时连自己的姓名都忘了,也不肯靠近任何人。
只有我拿着半张染血的车票,认出了沈叙白。
他怕黑,夜夜攥着我的衣角。
领证时,他说就算忘掉过去,也会重新选择我。
可那个女人回城后,他撕碎了我们的合照。
她指着我腕上的疤,忽然笑了。
“山崖下那晚的事,你还没告诉她?”
他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别跟无关的人多嘴。”
我签好离婚申请,又从存放车票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死亡证明。
他看清死者姓名,突然没了声音。
直到沈家的认亲宴上,另一个男人拿着半张染血的车票,走进宴会厅。
才真正查清了三年前那场车祸。
1
今天是我和沈叙白领证三周年。
晚上八点,我刚将一道菜端上桌,玄关处便传来了开门声。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说一句纪念日快乐。
陪他一起进门的,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宋佳期。
她穿着白色长裙,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目光落在我左手的婚戒上。
“叙白哥,你不是说有东西要还给我吗?”
沈叙白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戒指摘下来。”
我看着他。
“这是我们的婚戒。”
“这枚戒指属于沈太太,而沈太太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佳期的。”
他语气冷淡。
“三年前我失去记忆,才会让你占了她的位置。”
他不耐烦的拧住戒圈,强行从我手指上褪了下来。
指节被刮红了一圈。
还带着我体温的婚戒,就这样被他套进了宋佳期的无名指。
“佳期,嫁给我。”
宋佳期眼眶发红,扑进他的怀里。
“我愿意。”
沈叙白搂着她,低头看向我。
“物归原主,你也该退场了。”
我没有争辩,只将签好字的离婚申请和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又从存放旧车票的文件袋夹层里,抽出一张从事故档案调取的死亡证明认证副本。
那张证明在茶几上摊开。
死者姓名栏里,印着沈叙白三个黑体字。
“你在哪伪造的这种破纸?”
男人盯着那行字,喉结猛的滚动了一下。
几秒后,他抓起证明,撕了个粉碎。
纸屑落在我的脚边。
“温迎,为了留住我,你连死人都敢编排?”
他身后的宋佳期笑了一声。
她晃了晃指间那枚沾着我体温的婚戒。
“叙白哥,姐姐这招叫死无对证。”
“她就是看我回来了,怕人财两空才发疯的。”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立刻向佳期道歉。”
我看着他护着宋佳期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三年前,云雾山大巴坠崖,死伤惨重。
护栏断裂的那一刻,姐姐用尽全力把我推向了车窗。
我活了下来。
她却被压在变形的车厢里,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我在泥石流里发疯一样救人,也是在那时,刨出了浑身是血的他。
他颅骨骨折,声带受损,疯狂撕咬所有靠近的医护人员。
只有我拿着半张染血的实名车票,一遍遍拍着他的背哄他。
残片上能辨认出的名字是沈叙白,身份证号码却只剩后几位。
事故现场一片混乱,他的脸又严重受创,所有人都根据那张车票认定了他的身份。
连我也没有怀疑。
如今他站稳了脚跟,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帮着外人骂我疯子。
“证明上有档案编号和医院公章,你可以去警局查。”
宋佳期立刻红了眼眶。
“叙白哥,她是在诅咒你死!”
男人抬手便要打我。
我站在原地没躲。
“客厅监控连着云端。”
“这一巴掌落下来,我会立刻报警,去做伤情鉴定。”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狠狠甩开。
“你以为用这种把戏,就能阻止我和佳期在一起?”
“沈家已经用DNA鉴定确认了我的身份,谁也推翻不了。”
“我告诉你,沈家继承人的位置是我的,佳期也是我的!”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张车票,拍了拍灰尘。
“但愿你去认亲宴签字的时候,还能这么硬气。”
男人气急败坏的踹向茶几。
玻璃桌沿撞在我小腿胫骨上,疼的我一时没能站稳。
“后天认亲宴结束,我会让沈家的律师跟你谈。”
“今晚之前,把你的东西清出去,主卧留给佳期住!”
我扶着沙发稳住身形。
“这套房是我的婚前财产。”
“你们两个要是不认字,我可以把房产证贴在门上。”
男人的脸色僵了一瞬,拿出手机,走到书房门口给律师打电话。
宋佳期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我手腕的旧疤上。
她指着那道疤,忽然笑了。
“山崖下那晚的事,你还没告诉她?”
男人猛的回头,几步折返,将她护到身后。
“别跟无关的人多嘴。”
宋佳期躲在他身后,得意的笑出声。
“温迎,你拿命救他有什么用?”
“他现在还不是只认我?”
话音刚落,她忽然向后跌去,手掌按在碎玻璃旁。
“好痛!”
“姐姐,你为什么推我?”
男人当即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向茶几。
2
我整个人撞在茶几边缘,肋骨疼的发麻。
额头磕过金属包角,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
“温迎!你找死是不是!”
男人看都没看我,慌乱的把宋佳期抱起来。
她的手掌只被玻璃划破了一道浅口,伤口没有嵌入碎屑,出血也很少,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叙白哥,我只是想劝姐姐离开,她突然抓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按。”
“我的手会不会留疤?”
男人转头瞪着我。
“给佳期赔罪!”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擦掉眼角的血。
“你长着两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了?”
半张车票从我掌心滑落。
男人大步走过来,一脚踩了上去。
鞋底反复碾过发黄的纸面。
“佳期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会拿自己的身体陷害你?”
“倒是你,满脑子算计,心思歹毒的让人作呕!”
我看着被踩出黑印的车票,心口泛起钝痛。
第二年冬天,他脑部血块压迫神经,半夜疼的拿头撞墙。
那时他的身份手续尚未补齐,大部分进口康复药物无法报销。
为了给他治病,我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接康复中心的兼职和医学翻译。
父母留下的八十万抚恤金,也全花在了他的手术和复健上。
我腕上的伤,更不是送外卖摔出来的。
事故那天,我徒手掰开压在他身上的钢筋,手腕被断裂的铁皮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恢复神智那天,抓着我的手腕哭了一整夜,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
才过去多久,我的伤疤便成了宋佳期嘴里的笑话。
而他,正用脚踩着当年确认他身份的唯一凭证。
“我当初就该让你烂在泥石流里。”
男人弯腰掐住我的下巴。
“你救我?”
“你那是贪图沈家的钱,指望拿我换个好价钱!”
“这三年我吃你的、住你的,今天已经让佳期往你卡里打了十万块钱。”
“拿着钱闭嘴,别再摆出那副救命恩人的嘴脸!”
十万块。
这三年,他光是复健和治疗,就耗尽了我近百万积蓄。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十万块买你三年命,你确实只值这个价。”
“按斤称,都嫌骨头贱。”
宋佳期拉住暴怒的男人,目光落在我的领口。
“姐姐这么在乎东西,不如把脖子上的玉佩给我,当我的医药费吧。”
我下意识捂住衣领。
那是母亲留下的平安扣。
不是什么名贵珍宝,却是我手里唯一一件母亲的遗物。
男人伸手便抓。
“拿来。”
“别碰我!”
我拼命推阻,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男人吃痛,一把扯断了红绳。
玉佩被硬生生拽走,勒的我脖颈火辣辣的疼。
他随手将玉佩塞进宋佳期手里。
“喜欢就拿着玩。”
宋佳期摩挲着玉料,冲我晃了晃。
“谢谢姐姐。”
“不过这种旧东西,也就适合放在洗手间当镇纸。”
我拿出手机。
“把东西还给我。”
“否则我立刻报警,告你们抢夺和故意伤害。”
男人冷哼一声,揽着宋佳期往外走。
“医药费我会转给你,别拿这点伤纠缠佳期。”
“认亲宴结束,赔偿的事一块交给律师。”
防盗门被重重甩上。
我按住发麻的肋侧,在地板上坐了许久,才拨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周队的声音。
“你家里的监控我们都看见了。”
“伤害和抢夺可以立刻处理,身份冒用的证据也足以控制他,但宋家调换样本、共同诈骗的原始证据还没拿到。”
“你要是想现在报警,我马上带人过去,宴会的行动计划可以另作调整。”
“他们已经走了。”
我看着满地碎纸。
“固定伤情和监控证据,认亲宴我会去,但你们按原计划保护现场。”
三个月前,周队第一次找到我时,带来了两份指纹报告。
两份报告对应的身份资料,都登记着同一个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沈叙白。
可两枚指纹,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其中一枚来自我身边这个男人。
另一枚,则来自云雾山车祸中一名意识障碍了三年的无名伤员。
后者刚恢复完整沟通能力,亲缘复核尚未完成,警方没有立即告诉我最终结论。
他们只说,当年的事故档案、死亡登记和身份补录存在人为修改的痕迹。
而我身边这个男人,也不只是身份可疑。
他的康复记录中,曾反复提到刹车、旧车站和一枚U盘。
警方怀疑,他知道三年前那场车祸的内情。
警方当时已经查出他极可能是冒名者,却还缺宋家共同参与造假和诈骗的直接证据。
根据线报,认亲宴上会出现伪造鉴定的原件和长期股权代理文件。
我便没有立刻拆穿他。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顺着他查下去,或许能找到帮他伪造身份的人。
周队压低声音:
“经批准的通联监测刚刚显示,他离开后第一通电话打给了宋承安。”
他们终于有了联系。
我闭了闭眼。
“再等一天。”
3
第二天下午,物业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男人挽着宋佳期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保安和搬运工。
“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
年长的保安认出了我。
“沈先生,这套房子的业主登记好像是温小姐。”
宋佳期在旁边帮腔。
“这位可是沈家失散三年的大少爷,这女人就是个趁虚而入的护工!”
我隔着防盗链,将房产证展开。
“看清楚,上面只有温迎一个人的名字,是我的婚前全款房产。”
“你们今天敢动我的东西,明天就等着收律师函。”
保安看清红章,立即拒绝搬运,带着人离开。
男人当众丢了面子,脸色难看至极。
“明天认亲宴之后,我会正式回到沈家。”
“到时候你别想再拿这套房子和几张废纸要挟我!”
宋佳期拿出一张烫金请柬,扔在我脚下。
“明晚八点,京华酒店顶楼宴会厅。”
“既是认亲宴,也是我和叙白哥的订婚宴。”
男人斜眼看着我。
“你带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过来,当着全城宾客的面承认,是你趁我失忆骗婚。”
“只要你照做,我可以不追究你这三年以沈太太身份拿到的好处。”
“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就让沈家的法务部起诉你骗婚,查清你拿着沈叙白妻子的身份,捞过多少钱。”
宋佳期贴在他怀里,晃了晃从我身上夺走的平安扣。
“姐姐,我劝你识相一点。”
“表现好的话,这枚玉佩说不定还能还给你。”
我盯着那枚玉佩。
“好。”
“明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到场。”
两人满意的离开。
我把监控备份发给周队,又将半张车票装进透明封袋,和离婚协议、撤销婚姻登记申请、死亡证明复印件一起放进手包。
没过几秒,周队发来消息。
“宋承安已经把那份DNA报告送进沈家。”
“明晚等伪造鉴定原件、股权代理协议和经办人同时出现,按原计划行动。”
档案可以修改,连鉴定报告都能找人做假。
但一个人是谁,难道靠几张纸就能永远瞒下去?
4
隔天晚上七点半,我换上一身黑裙,化了淡妆遮住额角的乌青。
宴会大厅灯火通明,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我刚跨进大门,宋佳期便一身白色高定礼服,挽着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修身的白色西装,胸前佩着沈氏家族的徽章。
“协议带来了?”
我拍了拍手包。
“玉佩呢?”
宋佳期从手袋里掏出平安扣,高高举起来。
“在这儿。”
周围几个与宋家相熟的名媛立刻帮腔。
“佳期,这就是那个趁沈少失忆骗婚的女人?”
“就这副模样,也敢惦记沈家大少爷。”
“赶紧打发走,别耽误吉时。”
男人伸手来抽我手里的文件。
“协议给我。”
“拿着麦克风讲清楚,是你自己贪慕虚荣骗了我。”
我避开他的动作。
“把东西还我。”
宋佳期看了我一眼,指尖一松。
平安扣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断成三截。
“姐姐对不起,我手上有伤,没拿稳。”
我脑中一阵发蒙,蹲下身去捡碎玉。
宋佳期往前半步,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鞋跟碾过指节,剧痛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
“温迎,你妈早死了,留下的破烂也碎了。”
“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另一只手猛的推开她的脚腕。
宋佳期踉跄着退了两步。
男人抓住我的肩膀,将本就半跪的我重新按向地面。
我的手掌按在碎玉边缘,鲜血浸了出来。
他冲司仪招手。
“话筒拿来。”
“让她跪着说清楚!”
他夺过司仪递来的话筒,转身跨上主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多名警员走了进来,迅速守住前后各个出口。
两名便衣上前隔开男人和宋佳期。
周队亮出证件。
“所有人留在原位,不要触碰现场物品。”
物证人员完成拍照,将地上的碎玉逐一装进证物袋。
一名女警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车票带来了吗?”
我从手包中取出透明封袋。
人群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拄着手杖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左腿步伐略显迟缓,站稳时,背却挺的很直。
那张脸与沈家老太爷年轻时的画像十分相似。
台上的男人手指一松,话筒砸在地上。
黑衣男人将一只证物袋交给周队。
那是警方从无名伤员转院时封存的物品中,找到的另一半染血车票。
我手中的残片保留着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后几位,他带来的那一半则留有票号、座位号和身份证号码前段。
两张残片被放上展示台。
大屏幕放大了撕裂处。
纹路分毫不差。
车票上的完整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终于显露出来。
沈叙白。
黑衣男人抬眼看向台上的人。
“陈耀祖。”
这三个字一出口,台上的男人脸上便没了血色。
沈叙白握紧手杖,声音压的很低。
“偷了我的名字三年,好用吗?”
5
宴会厅没人说话。
陈耀祖踉跄着退后。
“你是谁?”
“保安!把这个胡说八道的人轰出去!”
宋佳期抓紧他的手臂。
“叙白哥,他怎么长的跟你家里长辈那么像?”
沈二叔拄着拐杖,从宾客席快步上前。
他盯住黑衣男人看了半晌,声音发颤。
“叙白?”
黑衣男人拉开风衣领口,露出右肩一道旧疤。
沈二叔没有立即认下。
“十二岁那年,你失足掉进后院池塘,是谁救你上来的?”
“是二叔。”
男人看着他。
“你怕爷爷责备,骗他说我是在洗手间滑倒的,这道疤,也是那次落水被铁栏刮出来的。”
沈二叔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
这件事,沈家只有极少数人知情。
陈耀祖大声争辩:
“当年的事可以找人打听,伤疤也能伪造!”
“沈家早就给我做过DNA鉴定,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周队将沈叙白早年办理护照时留存的原始指纹、调取记录和封存编号传上大屏幕。
指纹与黑衣男人完全一致。
两家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在警方监督取样后出具的亲缘鉴定,也出现在屏幕上。
两份鉴定的结论一致。
站在我身侧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沈叙白。
沈二叔气的抬高了声音。
“那台上这个冒牌货,是谁?”
我将另一份身份资料传上主屏幕。
旧证件照上的面孔,与台上穿白西装的男人轮廓一致。
“他本名叫陈耀祖。”
“云雾山客运站的临时维修员,也是事故大巴上的随车检修人员,背着一身网络赌债。”
“三年前车祸发生后,他穿着沈叙白的大衣,身上还带着沈叙白的钱包和半张车票。”
“由于撞击导致脑部受损,他确实失去了原本的记忆。”
陈耀祖死死瞪着我。
“如果我不是沈叙白,你当年凭什么拿着他的车票救我?”
“因为那时我也认错了。”
“你穿着他的外衣,揣着他的车票,救援现场一团糟,我没有怀疑过。”
“我们的登记确实存在过。”
“但你冒用了他人的身份,补录手续也存在造假。”
“法院已经受理撤销婚姻登记的申请。”
陈耀祖急忙接话。
“可我是真的失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叫陈耀祖,我也是受害者!”
行动前,周队已经将核验完毕的事故档案和与我有关的监控内容交给了沈叙白。
真正的沈叙白接过话筒。
“这张死亡证明对应的错误死亡登记是真的,证明本身并非伪造。”
“当年我被压在车厢底部,送去救护点时一度失去生命体征,现场误判死亡,留下了记录。”
“后来我被抢救回来,转院时身份标识脱落,成了无名重伤患者,原有死亡记录却始终没有得到更正。”
“我长期处于意识障碍状态,直到三个月前才恢复完整沟通能力。”
“警方重新核验指纹,才查明了我的身份。”
他抬起眼,看向宋承安。
“我的档案更正申请连续三次被异常退回。”
“也有人收买鉴定人员、调换样本,替陈耀祖补齐了沈叙白的户籍资料。”
宋承安的手指蓦的收紧。
6
“沈先生,话不能乱说。”
宋承安很快恢复镇定。
“我们宋家与鉴定机构有业务往来,不代表我调换过样本。”
宋佳期提着裙子冲到真正的沈叙白面前。
“叙白哥,我是佳期啊!”
“我也是被陈耀祖骗了。”
“是他拿着你的证件来找我,我因为太想你,才会认错!”
她伸手想抓沈叙白的胳膊。
沈叙白侧过身,避开了。
我按下手机录音的播放键。
昨晚我被推倒,他们以为我神志不清,在玄关低声商议。
玄关摄像头和家庭主机同步保存了原始音轨。
宋佳期的声音清楚的响起。
“只要沈家肯认,他就是真的。”
“等股份到手,立刻把温迎赶出门。”
录音里,陈耀祖犹豫着开口。
“可她手里有死亡证明。”
宋佳期笑了一声。
“撕掉不就完了?”
“死人的废纸,哪有活生生的沈家少爷顶用?”
宾客席一下乱了。
宋佳期僵着脸。
“这是伪造剪辑的!”
“两台设备录下了同步原声,原始文件都在警方手中。”
我看着她。
“你可以申请声纹鉴定。”
陈耀祖猛的转头。
“你早就知道我可能不是沈叙白?”
宋佳期直往后缩。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我爸说,鉴定肯定没问题!”
陈耀祖红着眼吼道: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山崖下那天晚上,我还没有彻底昏过去。”
“车坠崖后,我从残骸里爬出来,拿走了沈叙白的外衣和钱包,躲进山腰的废弃检修洞。”
“你从我身上翻出了维修工的工作证。”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陈耀祖三个字!”
宋佳期失声尖叫:
“你闭嘴!”
“那晚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沈叙白。”
陈耀祖讥讽的看着她。
“你还亲口说,不管真正的沈叙白死没死,只要我拿着他的东西活下来,就有机会进沈家。”
“后来山体二次塌方,检修洞被泥水冲垮,石块重重砸中了我的头。”
“从那以后,我才真正失去记忆,又被埋回事故残骸附近。”
“你以为我死了,才独自逃走。”
宋佳期哭喊着冲上去撕扯他。
“是你骗我的!”
“你穿着叙白哥的衣服,我才会认错!”
两名警察立即将他们隔开。
沈二叔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宋家明知道他是冒牌货,还敢拿他欺瞒沈家!”
宋佳期慌乱中,忽然盯上物证袋里的玉佩碎块。
“叙白哥,我帮你夺回了温迎扣下的东西。”
“沈家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
真正的沈叙白挡住她。
“那是温迎母亲生前留下的物件。”
“你抢夺和损毁的过程都在监控里。”
“退后,别碰物证。”
宋佳期涨红了脸。
“她不过是事故里的一个幸存者,凭什么插手沈家的身份认定!”
沈叙白扫视全场。
“温迎是市一院康复科的专业医师,也是云雾山车祸的生还者。”
“事故发生后,包括我在内的数名伤员,都是她从现场抢救出来的。”
“她照料陈耀祖,是因为当时坚信他是沈叙白,不是为了沈家的产业。”
陈耀祖茫然的看向我。
“你不是早就辞职,在复健所照顾我了吗?”
7
“我从未辞职。”
我回看着陈耀祖。
“我的执业注册、排班和收入记录从未中断,你每天都能看见,只是宋佳期说我是护工,你便乐得把我看轻。”
陈耀祖红着眼眶。
“那三年算什么?”
“你给我做饭,陪我康复,怕我半夜犯病,整夜守着。”
“难道全是假的?”
“不是。”
我的回答让他愣住。
“救你是真心的。”
“花钱给你动手术,我也从没后悔过。”
“那时以为你忘掉过去,想陪你走下去,这些都是真的。”
陈耀祖眼底有了光。
“那你心里有我!”
“我最开始不是故意冒充沈叙白的,我也是受害者!”
“你告诉警方,我最初是真的失忆,家里的伤害你也可以撤回。”
“我们离开沈家,回去继续过以前的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
“最初的你,或许的确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三个月前,你就已经全想起来了。”
他的表情一下僵住。
“你胡说什么?”
我打开另一段录音。
恢复记忆训练期间,我曾建议他用语音日记记录梦境和记忆碎片。
那天他删除了本地文件,却不知道软件已经自动同步到家庭云端。
音响里传出陈耀祖低哑的声音。
“我全想起来了。”
“我叫陈耀祖。”
“沈叙白的证件,是我从事故现场拿走的。”
录音到这里停住了。
周队将同一账号同步到家庭云端的聊天记录投上大屏幕。
宋佳期发来的消息清晰可见。
“那又怎样?”
“只要DNA鉴定通过,沈家盖了章,你就是沈家大少爷。”
陈耀祖回复:
“温迎救了我三年。”
“如果她知道我不是沈叙白……”
宋佳期很快回道:
“她为了你连父母留下的钱都花光了,根本离不开你。”
“她就算知道,也绝不敢戳穿。”
十分钟后,陈耀祖又发出两条消息。
“拿到沈家的股份再说。”
“等认亲结束,我会给她一笔钱。”
周队抬起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今晚准备签署的股权代理协议原件。
我抬起红肿的手背。
“你记起自己叫陈耀祖之后,有跟我坦白过半句吗?”
“你没有。”
“你选择暗中联络宋家,继续用别人的名字骗我,也骗沈家。”
“昨天我把死亡证明交给你,你依然当场撕碎了。”
陈耀祖嘴唇发抖。
“我只是害怕。”
“我怕你知道以后不要我了。”
“不是。”
“你怕的是失去沈家继承人的身份,失去快要到手的钱。”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等你坦白。”
“可你恢复记忆以后,哪次不是为了钱?”
陈耀祖红着眼看我。
“温迎!就算我是假的,守了你三年的人是我!”
“你胃难受,我给你端热水。”
“你发热,我熬通宵陪着!”
“你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我停顿了片刻。
“留恋过。”
陈耀祖的神色微微一松。
“我留恋的,是那个打碎杯子会内疚半天、下夜班会给我留门留灯的傻子。”
“可你记起自己本名以后,连那些事也不愿再做了。”
“你现在连我的东西都抢,只想着怎么骗到沈家的钱。”
宋承安忽然对周队开口:
“冒名、骗婚和伤害都是陈耀祖的个人行为,宋家从未授权。”
“我的律师会配合警方调查。”
陈耀祖猛的转头,终于意识到宋承安准备把责任全推给他。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直奔我扑过来。
沈叙白横过手杖挡在我身前。
酒瓶砸偏在地,玻璃渣四散崩开。
周队厉声喝道:
“按住他!”
警员迅速冲上前,将陈耀祖按伏在台上。
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宋佳期见势不妙,低头想溜。
周队上前拦住她。
“宋小姐,你涉嫌参与诈骗、帮助伪造鉴定材料,并涉及故意伤害事实,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宋佳期瘫软在桌边。
“我没参与车祸!”
“我只是认错了人!”
“你不是认错。”
我看着她。
“你是明知道他是假的,还觉得偷来的假少爷,比穷小子好使。”
8
周队将一张道路监控截图投上大屏幕。
画面中,一辆属于宋家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云雾山事故路段附近。
“宋佳期,车祸当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封锁路段?”
宋承安立即站起身。
“她只是去接沈叙白。”
“就算她到过现场,也不代表车祸与宋家有关。”
周队看着他。
“我们还没问宋家与车祸有没有关系。”
大屏幕切换了画面。
一笔五十万元的转账记录和陈耀祖当时的检修排班表,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付款账户属于宋承安控制的空壳公司,转账发生在事故前三天。
周队问:
“这笔钱是什么?”
宋承安迅速回答:
“正常的检修咨询费用。”
“如果车辆被人动过手脚,也该问当时的随车检修员,而不是问我。”
陈耀祖看见宋承安警告又冷漠的眼神,终于明白,出了事他就会被丢下。
他猛的挣扎起来。
“我有证据!”
“三年前,就是宋承安给我五十万,让我破坏那辆大巴的制动系统!”
我的耳边一阵发闷,周围的话声都听不清了。
陈耀祖还在嘶声喊叫:
“我是那辆大巴的临时随车检修员。”
“宋承安让我确认沈叙白上车,再在制动系统上动手脚,让车辆进入云雾山连续下坡后逐步失去制动力。”
“我原本计划在旧客运站的固定检修点下车。”
“可暴雨封了旧站,司机临时改道,没有停车!”
周队厉声问:
“你明知道车辆即将进入盘山路,为什么不提醒司机?”
陈耀祖的嘴唇哆嗦起来。
“我怕一开口,别人就知道刹车是我动的手脚。”
“我以为司机会提前发现,我没想到真的会坠崖……”
我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暴雨。
大巴撞断护栏。
车厢翻滚着坠向山崖。
姐姐在车翻下去前将我推出车窗,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里面。
而我醒来后,不顾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徒手挖开泥石和钢筋,将陈耀祖从二次塌方的残骸下拖了出来。
我替他止血,又跪在泥水里给他做心肺复苏。
为了救他,耗尽了积蓄,陪他熬过一次又一次手术。
我以为自己救下的是另一个和姐姐一样无辜的受害者。
可他才是亲手破坏刹车的人。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在他失忆的三年里,我曾因为他活下来而庆幸,觉得自己总算又救回了一个人。
如今我才知道,我拼命救活、又照顾了三年的人,害死了姐姐和车上的其他乘客。
胃里一阵翻涌,我扶住桌沿,才没有当场倒下。
陈耀祖看见我的脸色,慌忙解释:
“温迎,我不是故意害你姐姐!”
“宋承安只说沈叙白会在车上,他没说会死那么多人!”
我看着他,浑身发冷。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死一个沈叙白,就不算杀人?”
陈耀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周队追问:
“证据在哪里?”
“老客运站三号修车槽!”
“排污管后面有一段停用管道,旁边有个我自己焊的铁皮暗格,只有我知道!”
“我怕宋承安事后灭口,上车前就把通话录音和检修厂录像复制进U盘,转账账户则记在账本里。”
“我原本打算在旧站下车后取走,没想到司机没有停车。”
“U盘和账本都还在暗格里!”
宋承安转身想走,被守在门边的警员堵了回来。
陈耀祖看向我,满脸哀求。
“温迎,我都招了!”
“我这是立功!”
“你帮我求求情,等我出去,我们回家继续过日子!”
我看着他。
“那套房子,我会卖掉。”
“以后别再跟我说回家,我不会等你。”
两名警员迅速出发,前往废弃车站排查。
离开酒店时,我的右手已经肿的无法弯曲。
沈叙白让司机送我去医院。
车里,他安静的坐在后排另一端,没有靠过来。
拍片排除了骨折,只是大面积软组织受损。
换药清理时,他一直在门外等候。
等我走出来,他才低声问:
“腕上的旧伤,也是那场车祸留下的?”
“嗯。”
“周队告诉我,你姐姐当时也在那趟车上。”
我低头抚过纱布。
“护栏断裂的时候,是她用尽全力把我推向了车窗。”
“她自己没能出来。”
沈叙白沉默许久。
“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过错。”
我抬头看他。
“陈耀祖冒用了你的名字,宋家算计了沈家,但他们做的事,不该由你赔偿。”
“你也不必因为我救过你,勉强自己做什么。”
他轻轻点头。
“我明白。”
“今晚出面,是因为你本来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以后的事,我都会问过你的意思。”
9
三天后,搜寻人员在废弃车站的排污管道后挖出了暗格。
密封铁盒中,U盘和记录黑账的笔记本保存完好。
技术人员修复U盘的损坏扇区后,找到了宋承安指使陈耀祖破坏制动系统的完整通话。
车间监控也清楚拍下了陈耀祖在车辆底部动手脚的过程。
账本里记录着收款账户和金额,警方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与事故前三天的五十万元转账完全吻合。
陈耀祖担心宋承安事后灭口,私下保存了这些证据。
宋家是沈氏第二大股东。
沈叙白当时即将接班,出差返程时因暴雨改乘了大巴,只要他在路上出事,宋承安便能利用临时表决权掌控董事会。
车祸发生后,宋佳期以为陈耀祖死于二次塌方,真正的沈叙白也被登记为死亡。
她很快出国,避开后续调查。
三个月前,陈耀祖恢复记忆,主动联系了宋佳期。
恰好同一时期,真正的沈叙白恢复沟通能力,警方重新核验了他的身份。
宋承安担心事情败露,索性调换鉴定样本,企图赶在真相公开前扶持陈耀祖完成认亲。
只要陈耀祖以沈家继承人的身份签下长期股权代理文件,沈氏便会彻底落入宋家手中。
这些事,都有了证据。
宋承安、宋佳期和陈耀祖被依法批捕。
两个月后,我去确认财产损失,在办案人员安排下,隔着羁押室的玻璃再次见到了陈耀祖。
短短两个月,他整个人苍老憔悴了许多。
看到我,他急忙抓起通话器。
“迎迎!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
我将损失清单平放在台面上。
“屋内的损坏,警方已经取证完毕。”
“这笔民事赔偿,我会依法向你追讨。”
陈耀祖脸上的讨好没了。
“你对我一点余情都没有了?”
“那三年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没一笔勾销。”
“正因为那些日子都是真实的,我才来见你这一面。”
“我不否认,爱过那个依赖我的失忆病人。”
“但你犯下的罪,不会因为我爱过就不存在。”
陈耀祖涕泪横流。
“要是宋佳期没找上门,我绝不会变成这样!”
“没她搅局,我能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陈耀祖。”
我打断他。
“你在车底下破坏制动系统的时候,宋佳期在哪里?”
他僵在原地。
“那时候你清醒的很。”
“也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为五十万害死一车乘客。”
“后来你为了沈家财产,继续冒充别人。”
“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贪心。”
我挂断通话器,起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他拍打玻璃的闷响。
“温迎!我后悔了!”
“你再救救我!”
我一步也没有回头。
半年后,玉佩的物证鉴定程序结束,警方办完返还手续,将平安扣碎块交还给我。
我想修复,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玉匠。
沈叙白认识一位做金缮的老师傅,在我签下书面委托后,才替我把碎玉送过去。
一个月后,他来到门诊,递给我一个深蓝色丝绒盒。
打开一看,正是修缮好的平安扣。
裂缝处用极细的金丝做了金缮镶嵌。
虽然依旧留着痕迹,摸上去却已经平滑。
“老师傅说,平时戴着没问题,别磕碰就好。”
他说。
我拿起玉佩,摩挲着上面的金线。
“谢谢。”
“修复费用清单在盒底。”
沈叙白看着我。
“你要是不想欠人情,按账单转给我就好。”
“想戴就戴,不想看了,就收进柜子里。”
我顿了顿,把玉佩重新系回领口。
那些裂痕还在,仔细看依旧能看出来。
但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我舍不得扔,也不用因为别人说它碎了,就再也不敢拿出来戴。
我把盒子收好,准备等下班后去买一根结实些的红绳。
10
一年后,案件终审宣判。
陈耀祖因破坏交通工具、诈骗、故意伤害等罪被数罪并罚,法院考虑其提供关键证据的重大立功情节,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主犯宋承安同样被判处死缓。
宋氏产业全线崩溃,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宋佳期因诈骗、故意伤害和故意毁坏财物等罪,获刑五年。
撤销婚姻登记的司法文书也正式下发。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陈耀祖冒用他人身份与我办理的婚姻登记,被依法撤销。
我把那套旧居挂牌出售。
款项到账后,我拿出一半,与市一院和现有公益组织合作,创立了云雾山事故幸存者康复关爱基金。
剩下的资金,我留着安排以后的生活。
沈叙白没有借机表白。
他处理了沈氏内部宋家留下的问题,又拨出一笔企业款项,筹建大型公益康复中心。
我负责医疗业务规划,他负责资金和运营。
他的腿伤康复的并不顺利。
阴雨天疼的厉害时,他会长时间不说话;涉及项目预算,又常常带着商人的固执,非要把每项投入都换算成回报率。
第一次开预算会,我们便当众吵了起来。
“超支这么多,这笔预算通不过。”
“沈总,我们做的是专业机构,不是度假酒店。”
“温主任,你的器材单超了近三成。”
“关键医疗设备和大厅的大理石地砖,你选哪样?”
他捏着眉心思索两秒,提笔签字。
“大厅做自流平水泥。”
“但重复采购的平衡训练系统要删一套。”
“不行。”
“那继续开会。”
他从不因为我救过他,就在专业问题上让步。
我也不会因为他出资,连该买的医疗设备都不敢争取。
一整年共事下来,我才逐渐了解真正的沈叙白。
他不只是旁人嘴里的沈家继承人,也不是我在档案上看过很多次的那个名字。
开会前,他会认真看懂我呈递的病情摘要。
他记得我的右手逢阴雨不能提重物,也会在下雨时把伞留在我办公室门边。
有一次阴雨天,他的腿疼的脸色发白,在会上语气突然变硬,却在下一句话出口前停住,主动宣布休会。
半小时后,他带着重做的预算回来,开口便向所有人道歉。
他的腿伤复发时也会烦躁,但知道自己不该冲别人发脾气,说错了话也肯认。
他不急着要求我忘掉旧事,更不会因为关照过我,就干涉我怎么生活。
一次加班后,我们在路口遇见一只流浪小狗。
我蹲在路边给它剥香肠,他便撑着伞站在旁边,安静的等到小狗吃完。
中心揭幕那天,京城迎来了初雪。
仪式结束后,我整理好文件,走出大厅。
沈叙白站在门前的台阶下,肩头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经过一年的复健,他走路仍有轻微迟缓,却已经不用手杖。
“还没回?”
“在等人。”
“等谁?”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等温医生下班。”
我刚走下台阶,他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
盒中躺着一枚崭新的钻戒。
不是曾经被陈耀祖转送出去的旧戒。
戒指内圈清晰的刻着两个名字。
沈叙白。
温迎。
他看着我,握着盒子的手有些紧。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因为救命之恩跟你在一起。”
“所以这话,我想清楚了才来跟你说。”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报恩。”
我唇角微扬。
“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遇到那么多事,还是肯认真生活,也会在路口蹲下来给流浪小狗剥香肠。”
“你嘴上说习惯了一个人,可走出院门见到我,也会笑着朝我走过来。”
“这一年,我每天看着你,都比前一天更确定,我想和你一直这样过下去。”
话音落下,他单膝跪进雪地里。
“这一次,我只代表我自己,也不是为了替谁补偿你。”
“你不用顾虑过去,更不用怕拒绝我。”
“温迎,你愿意嫁给我吗?”
雪花落在他的发梢。
我静静看着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叙白笑了起来。
“那我就起来。”
“你要是不讨厌我,明天下班我还想来接你。”
我向他递出右手。
温凉的戒圈套上无名指,很快被他掌心的温度捂暖。
三个月后,我们办好了登记。
柜台确认信息时,我逐字核对了他的姓名、证件号码和照片。
沈叙白安静的坐在旁边,没有催促。
红彤彤的结婚证上,端端正正盖着钢印。
走出民政局大门,他把我的手揣进温暖的衣兜,紧紧扣住。
“温医生。”
“嗯?”
“这一次,名字和人总算对上了吧?”
我侧过头看着他。
“那得看沈先生日后的表现。”
他握紧我的手,笑着答应下来。
雪又下大了,他替我拢好围巾,问我冷不冷。
我摇摇头,拉着他往停车场走。
这一次,我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也清楚自己为什么愿意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