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天。
我掐住男人的脖子。
上辈子这个男人从火里把我救出来,我记了十年。
死前才知道,放火的也是他。
这一次他先开口:要我再救你一次吗。
【第1章】
我掐住陆沉舟脖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火光从记忆里炸开,皮肤撕裂的疼还黏在骨头上,那种痛,死过一次才知道有多真实。
上辈子,2025年7月3号,滇西那场大火,我被困在二楼,窗外全是烟,呼吸扯着肺管子生疼。
陆沉舟踹开门,背着我冲下楼,我趴在他背上,闻见他衬衫上的血腥味,以为是他受伤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自己的血。
他把我送到医院,转身就走,我连句谢谢都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十年。
整整十年,我逢人就说,陆沉舟是我救命恩人,滇西那场火要不是他,我早就没了。
2035年12月1号,我死在自家卧室。
凶手泼汽油,点火,门从外面锁死,我活活烧死在床上。
死前三秒,我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陆哥,这次干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舟的声音。
我睁眼,2025年7月2号,火灾前一天。
手机屏幕亮着,快递柜取件码跳出来,我买的东西分明都还没发货。
伤口还在,肩膀上一大片烧伤疤痕,疼得我冒冷汗。
我忍着疼走到楼下,输入取件码,最大那格柜门弹开,里面躺着一个婴儿。
婴儿裹在毯子里,脸皱巴巴的,哭都不哭一声。
我吓得赶紧把孩子抱出来,毯子里还塞着一张纸条。
【姜离,娃娃借你耍两天!】
落款是陆沉舟那个自称比男人还爷们的女兄弟,冉苒。
我气得给陆沉舟打电话,他听完笑出了声。
“猜到她个女疯子不会带娃,没猜到还能有这种神操作。”
我没笑。
上辈子,就是这个冉苒,在火场外跟陆沉舟说,“陆哥,人进去了,门锁死了。”
现在这个男人,还在电话里笑。
我挂了电话,抱着娃娃回家,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明天,火灾。
上辈子,陆沉舟救我,是因为我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可我到死都不知道,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一次,我要活下去。
婴儿在怀里动了动,睁开眼,黑溜溜的瞳孔盯着我看。
我低头,看见孩子额头上有颗红痣。
心脏猛地一缩。
上辈子,陆沉舟手腕上也有颗一模一样的红痣。
我捏着孩子的手,翻过来,手腕内侧,红痣。
一模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陆沉舟发消息过来。
【明天我去接娃,你别乱跑,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
上辈子他也说过这句话,说完第二天,火灾。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回了两个字。
【好的。】
放下手机,我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里坐着个男人,叼着烟,手搭在方向盘上。
冉苒。
她盯着我家窗户,烟头明明灭灭。
我抱着孩子往后退一步,拉上窗帘。
这个娃娃,不是借我耍两天。
是让我看着,别让陆沉舟发现不对劲。
我把孩子放在床上,转身去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水果刀,藏在枕头下面。
上辈子,我死在卧室。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人把我锁在房间里。
【第2章】
孩子半夜哭了三次,我一次都没睡着。
每次闭眼,就是火光,皮肤烧焦的味道,还有陆沉舟那句话。
“陆哥,这次干净了。”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我抱着孩子下楼。
楼下那辆黑色越野还在,冉苒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烟灰缸里堆了一夜的烟头。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冉苒醒了,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防备。
我笑了笑,把孩子递过去。
“娃娃还你,我今天有事,照顾不了。”
冉苒愣了一下,没接。
“陆哥说了,让你看着。”
我把孩子塞进车里,转身就走。
“我不看。”
冉苒追上来,拽住我胳膊,力气大得像拧钢筋。
“姜离,你别给脸不要脸,陆哥让你看着,你就得看着。”
我甩开她的手,扭头盯着她的眼睛。
“那你告诉陆沉舟,我不看。”
冉苒脸色变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
我没动。
上辈子,我怕这些人,怕得要死,所以陆沉舟说什么,我都信。
这辈子,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冉苒盯着我看了五秒,把刀收回去,冷笑一声。
“行,有种,我看你能撑多久。”
她抱起孩子,转身上车,油门一踩,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手心全是汗。
赌对了。
陆沉舟不会现在对我动手,他还需要我。
上辈子,火灾之后,我住院三个月,陆沉舟每天来看我,带水果,带营养品,还帮我付了医药费。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好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等我想起来,火灾那天,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可我到死都没想起来。
因为我根本没看见。
上辈子,7月3号那天,我根本没在家。
我去了医院,体检,拿报告,下午两点才回家。
火灾发生在下午三点。
陆沉舟救我的时候,我已经昏迷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走回家,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日历。
7月2号。
还有一天。
手机响了,陆沉舟打来的。
“冉苒说你不肯看娃?”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颤。
“我今天有事,明天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行,那明天我亲自送过去。”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手抖得握不住。
明天,他会来。
明天,火灾。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楼下的街道。
对面楼顶上,有个男人蹲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望远镜,镜头对准我家窗户。
我往后退一步,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们在看我。
从昨天开始,就在看我。
我拉上窗帘,转身去卧室,从枕头下面掏出水果刀,握在手里。
刀柄冰凉,手心的汗把刀柄浸湿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如果陆沉舟今天来,我就动手。
先下手为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条光带。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我握紧刀,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不是陆沉舟。
我松了口气,开门。
女人笑了笑,递过来一张名片。
“姜小姐,我是律师,受陆先生委托,来跟您谈一件事。”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几个字。
【长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白映秋。】
陆先生。
陆沉舟。
【第3章】
白映秋坐在沙发上,公文包放在腿上,姿势端正得像教科书。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姜小姐,陆先生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关于那个孩子。”
我盯着文件,没动。
“什么事?”
白映秋笑了笑,声音很温和,但眼神里全是打量。
“陆先生希望您能代为照看孩子一段时间,作为回报,他愿意支付每月五万的费用。”
五万。
上辈子,陆沉舟也给过我钱,说是感谢我帮忙,我当时还觉得他大方。
现在想想,那些钱,是封口费。
我推开文件,抬头看她。
“不用了,我照顾不了。”
白映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姜小姐,陆先生很少求人,这次是真心想拜托您。”
求人。
陆沉舟会求人?
我冷笑一声,站起来。
“那让他亲自来说。”
白映秋盯着我看了三秒,合上文件,站起来。
“好,我会转达的。”
她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我。
“姜小姐,陆先生不是普通人,您最好想清楚再拒绝。”
说完,她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不是普通人。
上辈子,我也知道陆沉舟不是普通人,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火灾之后,他每天来看我,带东西,陪我聊天,问我那天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昏迷了。
他笑了笑,说那就好。
然后又问,你确定什么都没看见?
我说确定。
他又笑,说那就好,那就好。
可他为什么还要杀我?
手机震了一下,陆沉舟发消息过来。
【白律师跟你说了吧,考虑一下,对你有好处。】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五秒,回了三个字。
【我不干。】
消息发出去,手机立刻震了。
他打电话过来。
我没接。
电话响了三次,停了。
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冉苒。
【姜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陆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逼我动手。】
我关了手机,扔在沙发上。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顶上那个男人还在,望远镜还对着我家。
我冲他竖了个中指。
男人愣了一下,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
三秒钟后,楼下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黑色越野停在楼下,冉苒从车上跳下来,抬头看我。
我关上窗帘,转身去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登山包,塞了几件衣服,水果刀,还有上辈子攒的一沓现金。
上辈子,火灾之后,我住院三个月,陆沉舟帮我付了医药费,我一直想还他,所以攒了五万块现金,藏在衣柜里。
这辈子,这钱是我的救命钱。
我背上包,走到门口,开门。
冉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折叠刀,刀刃已经打开了。
我没说话,直接往她脸上喷了一口防狼喷雾。
上辈子体检的时候,医生送的,我一直放在包里,没用过。
这辈子,第一次用,效果不错。
冉苒捂着脸往后退,我趁机冲出去,往楼梯跑。
她在后面吼。
“姜离!你他妈站住!”
我不站。
冲下楼梯,推开楼门,撞上一个男人。
陆沉舟。
他穿着黑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我往后退一步,握紧背包带子。
他看了看我背上的包,又看了看楼上追下来的冉苒,笑了。
“这是要跑?”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一步,我往后退一步。
他停下,叹了口气。
“姜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上辈子,我也以为是误会,直到我被烧死在床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陆沉舟,我不会帮你看孩子,你也别来找我,咱们两清。”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脸上的笑消失了。
“两清?”
他往前走一步,我没地方退了,背抵着墙。
他伸手,按在我旁边的墙上,俯下身,鼻尖快贴到我额头了。
“姜离,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不知道。
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是要杀我的人。
我抬手,防狼喷雾对准他的脸。
他速度更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拧,喷雾掉在地上。
“别闹。”
他声音很轻,但手上的力气能把我手腕拧断。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咬着牙不出声。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松开手。
“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冉苒追上来,捡起地上的喷雾,啐了一口。
“陆哥,这娘们不听话,要不我教训教训她?”
陆沉舟头都没回。
“别动她。”
冉苒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跟着陆沉舟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手腕肿了一大圈,疼得发抖。
抬头看天,太阳快落山了。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明天下午三点,火灾。
我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第4章】
我没回家。
天黑之后,我去了二十公里外的城中村,找了家按天算钱的旅馆,一天五十,押金一百。
老板是个秃头大叔,叼着烟,看我背着包进来,眼神上下打量。
“跑路的?”
我摇头。
他嗤笑一声,把钥匙扔过来。
“三楼最里面那间,别在房间里搞事,不然报执法机构。”
我接过钥匙,上楼。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巷子,外面是烧烤摊,油烟味钻进来,熏得人头疼。
我把包扔在床上,坐下,掏出手机。
关机一下午,开机之后,消息炸了。
陆沉舟发了十几条,都是让我回家。
冉苒发了几条,都是骂人的。
还有个陌生号码,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我家门口,角度是从对面楼顶拍的,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
门开着,屋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了,柜子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有人进过我家。
我盯着照片看了十秒,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
【姜离,你跑不掉的。】
我关了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闭眼,脑子里全是火光。
上辈子,火灾之后,我问过陆沉舟,为什么会起火。
他说,电线老化,意外。
我信了。
因为那栋楼确实老,住了二十多年,电线早该换了。
可这辈子,我不信了。
电线老化,怎么会烧得那么快?
我昏迷之前,明明听见有人在门外说话。
“陆哥,门锁死了。”
门锁死了。
谁锁的?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上辈子的所有细节。
火灾那天,我下午两点回家,开门的时候,钥匙有点卡,转了两圈才开。
当时我以为是锁生锈了。
现在想想,是不是有人动过锁?
我坐起来,掏出手机,翻出上辈子的照片。
火灾之后,我住院三个月,手机里的照片都还在。
我翻到火灾前一天拍的,照片里是我家门口,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钥匙。
钥匙是我的,上面挂着个小熊挂件。
我放大照片,盯着门锁看。
锁芯旁边,有道划痕,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有人撬过锁。
心脏狂跳,我放下手机,捂住胸口。
有人撬过锁,然后锁死了门,然后放火。
陆沉舟。
一定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又发消息过来。
【明天下午三点,你家楼下见,不来的话,我去找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回了两个字。
【我去。】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聪明。】
我关了手机,躺回床上,闭眼。
明天下午三点,火灾。
我要去,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放的火。
半夜两点,我被噩梦惊醒。
梦里全是火光,还有陆沉舟那句话。
“陆哥,这次干净了。”
我坐起来,浑身都是汗,床单湿了一大片。
掏出手机,看时间,还有十三个小时。
我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巷子里漆黑一片,烧烤摊早就收摊了,只剩几张桌子歪歪斜斜摆在路边。
远处,有辆车停在巷子口,车灯关着,车里坐着个人。
我盯着那辆车看了十秒,认出来了。
黑色越野。
冉苒。
她找到我了。
【第5章】
天亮之后,我没出门。
趴在窗边,盯着巷子口那辆黑色越野。
冉苒一夜没走,车就停在那儿,人也没下来。
早上七点,有个男人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递进去一杯豆浆。
冉苒接过豆浆,说了句什么,男人点头,转身走了。
我认出那个男人。
上辈子,他是我家楼下修车铺的老板,姓周,我叫他周师傅。
火灾那天,他帮我报的警。
后来陆沉舟来看我,还带了他一起,说感谢他救了我。
我当时还觉得陆沉舟讲义气。
现在想想,周师傅也是陆沉舟的人。
我往后退一步,关上窗帘。
不能出去。
出去就会被盯上。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十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对面传来陆沉舟的声音。
“在哪儿?”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颤。
“城中村,天阙旅馆。”
对面沉默了三秒。
“等我。”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手抖得握不住。
他要来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楼下看。
楼梯口站着个男人,背对着我,手插在口袋里。
周师傅。
我往后退一步,关上门,插上门栓。
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巷子口,黑色越野还在,车门开了,冉苒下车,往旅馆这边走。
她抬头,看见我,冲我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我关上窗帘,转身,盯着门。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敲门。
“姜离,开门。”
陆沉舟的声音。
我没动。
他又敲了两下。
“别逼我踹门。”
我走过去,拉开门栓,开门。
陆沉舟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我。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走进来,关上门。
“为什么跑?”
我往后退一步,握紧拳头。
“我没跑,我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笑了。
“不想待在家里,所以躲到这种地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还挺会挑地方,城中村,人多,不好找。”
他转身,看着我。
“可惜,你低估我了。”
我咬着牙,不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俯下身。
“姜离,我最后问你一次,孩子,你看不看?”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不看。”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直起身。
“行。”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那你自己保重。”
说完,他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走了。
可我知道,他没放过我。
下午三点,火灾。
他一定会让火烧起来。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背包,往里塞东西。
手机,钱,水果刀。
还有上辈子的照片。
我要活下去。
然后找出真相。
下午两点半,我下楼,走到巷子口。
黑色越野还在,冉苒坐在车里,看见我,打开车窗。
“去哪儿?”
我没理她,转身往反方向走。
她发动车,跟上来。
“姜离,陆哥让我盯着你,你别乱跑。”
我停下,回头看她。
“那你跟着。”
说完,我继续走。
她跟在后面,车速很慢,一直保持五米的距离。
我走了二十分钟,到了我家楼下。
楼下停着几辆车,周师傅的修车铺还开着,他坐在铺子里,叼着烟,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没理他,直接上楼。
推开家门,屋里还是昨天那样,一片狼藉。
我走进去,关上门。
盯着门锁看了十秒,蹲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锁芯旁边的划痕,比昨天看到的照片里更清晰。
有人撬过锁。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柜子里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我藏钱的地方空了。
五万块现金,没了。
我转身,走到客厅,盯着墙上的钟。
下午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我坐在沙发上,等。
三点整,楼下传来爆炸声。
【第6章】
爆炸声很闷,像打雷,但比雷声更近。
我冲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周师傅的修车铺炸了,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往上窜。
周师傅趴在地上,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巷子里的人全跑出来了,有人拿手机报警,有人拿灭火器往火堆上喷。
冉苒的黑色越野停在巷子口,她下车,往修车铺跑,边跑边喊。
“周哥!周哥你怎么样!”
我盯着那团火,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上辈子,火是从我家烧起来的。
这辈子,火烧的是楼下。
为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消息过来。
【看见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下场。
周师傅是陆沉舟的人,现在被炸了。
是因为我?
还是因为别的?
我放下手机,转身,往门口走。
拉开门,楼道里全是人,都往楼下跑。
我逆着人群往上走,上到五楼,推开天台的门。
天台上站着个男人,背对着我,手里拿着望远镜。
上辈子对面楼顶盯着我家的那个。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上来了?”
我没说话,直接走过去。
他往后退一步,举起望远镜。
“别过来,我警告你——”
我抬手,防狼喷雾对准他的脸。
这次学聪明了,站远一点再喷。
他捂着脸往后退,脚一绊,摔在地上。
我走过去,蹲下,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密码是六个零,一次就开了。
我翻聊天记录,最上面一条是陆沉舟发的。
【盯紧了,别让她乱跑。】
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
我继续往下翻,看见一张照片。
照片是我,站在窗边,角度是从对面楼顶拍的。
时间是昨天下午。
再往下,还有很多张,都是我。
在家里,在楼下,在巷子里,在旅馆。
每一张,都标注了时间和地点。
我盯着那些照片,手抖得按不动屏幕。
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盯着我。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个男人。
他还捂着脸,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骂骂咧咧。
“你他妈有病吧——”
我蹲下,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望远镜,砸在他脑袋上。
他闷哼一声,晕了。
我扔掉望远镜,拿着他的手机,下楼。
楼下,执法者已经到了,拉起警戒线,把人群隔开。
周师傅被抬上救护车,脸上包着纱布,血还在往外渗。
冉苒站在警戒线外,盯着救护车,脸色铁青。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举起手机,给她看屏幕。
“陆沉舟让你们盯着我,对吧?”
她脸色变了,伸手要抢手机。
我往后退一步,把手机揣进口袋。
“别动,我还有用。”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儿去?”
我没回答,转身就走。
她没追。
因为她知道,我跑不掉。
我走到巷子口,掏出那个男人的手机,给陆沉舟打电话。
响了三声,他接了。
“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颤。
“陆沉舟,咱们见一面。”
对面沉默了三秒。
“在哪儿?”
我报了个地址。
云梦茶馆,滇西最老的一家,上辈子我跟陆沉舟见过一次面,就在那儿。
那次,他问我,火灾那天,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笑了笑,说,那就好。
这辈子,我要问他。
你为什么要杀我?
【第7章】
云梦茶馆在老城区,三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串风铃。
我到的时候,陆沉舟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茶汤清透,热气往上冒。
我走过去,坐下。
他抬眼看我,推过来一杯茶。
“喝点?”
我没动。
他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放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上辈子,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神里全是冷意。
“上辈子?”
我点头。
“2035年12月1号,你在我家放火,把我烧死在床上,死前我听见你说,陆哥,这次干净了。”
他盯着我看了十秒,放下茶杯。
“你疯了?”
我摇头。
“我没疯,我重生了。”
他眉头皱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重生?”
我点头。
“对,重生,回到2025年7月2号,火灾前一天。”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笑了。
“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咬着牙。
“我也想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叹了口气。
“姜离,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陆沉舟,你少装,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他盯着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也不知道。
他看着我,笑了。
“不知道吧?”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鼻尖快贴到我额头了。
“姜离,我不管你是真疯了还是装的,但我告诉你,别再找我,也别再乱说话。”
他直起身,转身要走。
我抓住他的手腕。
“那个孩子,是你的吧?”
他停下,回头看我。
“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
“额头上有颗红痣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吧?”
他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
“你手腕上也有颗红痣,一模一样,我上辈子见过。”
他盯着我看了十秒,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姜离,你真是……”
他擦了擦眼角,盯着我。
“行,我承认,孩子是我的。”
我心脏狠狠一跳。
他继续说。
“可那又怎么样?”
他往前走一步,我往后退一步。
“孩子是我的,我想让谁看就让谁看,不想让谁看就不让谁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咬着牙。
“那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看?”
他盯着我,眼神变得危险。
“因为你欠我的。”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
“上辈子,你说我救了你,对吧?”
我点头。
他笑了。
“那你就得还。”
我盯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还。
还什么?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
“姜离,好好想想,你上辈子到底看见了什么。”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手抖得握不住拳头。
看见了什么。
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消息过来。
【姜离,火灾那天,你在医院,对吧?】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脏狂跳。
火灾那天,我在医院。
我去体检,拿报告。
下午两点回家。
火灾发生在下午三点。
我昏迷之前,听见有人在门外说话。
“陆哥,门锁死了。”
可我明明在家里。
门是从外面锁死的。
谁锁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消息又来了。
【你在医院看见了什么,自己想。】
我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医院,走廊,一个男人背着个孩子,匆匆忙忙往急诊室跑。
孩子额头上,有颗红痣。
我当时还多看了一眼,因为那颗红痣很特别。
然后,我就回家了。
再然后,火灾。
我盯着手机,手抖得按不动屏幕。
那个孩子,是陆沉舟的。
医院那天,我看见了陆沉舟抱着孩子。
所以,他要杀我灭口。
【第8章】
我冲出茶馆,往医院跑。
长河市第一医院,上辈子我体检的地方。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我站在门口,盯着走廊,脑子里过了一遍上辈子的画面。
那天,我拿完体检报告,往外走,经过急诊走廊,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孩子往急诊室跑。
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孩子裹在毯子里,额头上有颗红痣。
我当时只是多看了一眼,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个男人,是不是陆沉舟?
我走进急诊大厅,找到护士台。
护士低头看病历,我敲了敲台面。
“你好,请问7月3号下午,有没有一个男人抱着孩子来急诊?”
护士抬头看我,皱眉。
“7月3号?今天才7月2号。”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对,今天才7月2号。
上辈子的7月3号,还没到。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
“那明天下午,如果有人抱着孩子来急诊,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护士盯着我看了三秒,摆手。
“不行,我们不能随便透露患者信息。”
我咬着牙,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男人拍的照片,给护士看。
“这个孩子,如果他来了,你能不能通知我?”
护士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
“你是孩子家属?”
我点头。
“对,我是。”
护士盯着我看了五秒,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保安,这边有个人闹事。”
我愣住了。
两分钟后,保安过来,把我拖出急诊大厅。
“别闹了,再闹报执法机构。”
我被扔在医院门口,坐在地上,盯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什么都问不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消息过来。
【姜离,别白费力气了,你查不出来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查不出来。
对,我查不出来。
因为上辈子的事,还没发生。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叫我。
“姜离?”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
我认出她了。
白映秋。
上辈子,她说自己是律师。
现在,她穿着白大褂。
她走过来,盯着我看了三秒,笑了。
“真是你啊,怎么在这儿?”
我盯着她,没说话。
她看了看我身上的灰,又看了看旁边的保安,皱眉。
“被赶出来了?”
我点头。
她叹了口气,转身跟保安说了句什么,保安点头,走了。
她回头看我。
“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医院,上到三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墙上挂着几张证书。
她关上门,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盯着她。
“你不是律师吗?”
她笑了。
“律师是兼职,医生是本职。”
我盯着她,脑子飞快转。
上辈子,她说受陆沉舟委托来找我。
现在,她又出现在医院。
她跟陆沉舟到底什么关系?
她看着我,笑容收起来。
“姜离,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咬着牙,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在查陆沉舟?”
我心脏狠狠一跳。
她继续说。
“别查了,查不出来的。”
我盯着她。
“为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陆沉舟,不是普通人。”
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十秒,叹了口气。
“陆沉舟,是渡鸦的创始人。”
我愣住了。
渡鸦。
这个名字,上辈子听过。
新闻里报道过,说是个地下组织,做情报生意的,什么都能查,什么都能买,只要给钱。
后来被端了,头目跑了,下落不明。
白映秋看着我,继续说。
“渡鸦被端之后,陆沉舟隐退了,开了家花店,表面上是卖花的,实际上还在做老本行。”
她转身,盯着我。
“你上辈子在医院看见的那个孩子,是陆沉舟跟一个女人生的,那个女人,是渡鸦的二把手,叫沈清漪。”
我心脏狂跳。
她继续说。
“沈清漪想独吞渡鸦,所以跟陆沉舟翻脸了,带着孩子跑了,陆沉舟一直在找她。”
她盯着我。
“你在医院看见的那天,陆沉舟正好找到她,可是孩子出事了,中毒,陆沉舟抱着孩子去急诊,被你看见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她继续说。
“陆沉舟怕你认出他,所以放火烧了你家,想杀人灭口。”
她盯着我。
“可惜,你没死,他又怕你想起来,所以一直盯着你,等你想起来,再动手。”
我盯着她,手抖得握不住拳头。
所以,上辈子,我是因为看见了陆沉舟抱着孩子,才被杀的。
白映秋看着我,叹了口气。
“姜离,我劝你别再查了,陆沉舟不会放过你的。”
我咬着牙。
“那我该怎么办?”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一个朋友,执法机构的,你去找他,把事情告诉他,他会保护你。”
我接过名片,盯着上面的名字。
【长河执法支队,队长,霍去尘。】
白映秋看着我。
“快去,别再拖了。”
我点头,转身要走。
她叫住我。
“姜离。”
我回头。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陆沉舟,不是坏人,他只是没办法。”
我盯着她,没说话。
转身,走了。
【第9章】
我没去找霍去尘。
因为我知道,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信。
重生这种事,谁信?
我回到旅馆,坐在床上,盯着白映秋给的名片,脑子一片混乱。
陆沉舟是渡鸦创始人。
沈清漪是渡鸦二把手。
孩子是他们的。
沈清漪想独吞渡鸦,所以带着孩子跑了。
我在医院看见了陆沉舟抱着孩子。
所以,他要杀我。
可是,这辈子,我没去医院。
那他为什么还要盯着我?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消息过来。
【姜离,明天下午三点,火还是会烧起来,你信不信?】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脏狂跳。
信。
我信。
因为上辈子,火确实烧起来了。
可是,这辈子,我没去医院,陆沉舟没理由杀我了。
为什么火还是会烧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消息又来了。
【因为火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沈清漪来的。】
我愣住了。
沈清漪。
消息继续发过来。
【上辈子,沈清漪带着孩子躲在你家楼下的修车铺,陆沉舟找到她,放火逼她出来,你正好在家,被烧死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所以,上辈子,我是被误伤的。
陆沉舟要杀的人,是沈清漪。
可是,这辈子,修车铺已经炸了。
沈清漪在哪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清漪在你家。】
我心脏狠狠一跳。
站起来,抓起背包,往外跑。
到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楼下修车铺被烧得只剩一堆废墟,警戒线还拉着,没人敢靠近。
我冲上楼,推开家门。
屋里漆黑一片,我打开灯。
客厅里坐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黑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额头上,有颗红痣。
女人抬头看我,眼神冷得像刀。
“你就是姜离?”
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笑了。
“陆沉舟让你看孩子,你不肯,对吧?”
我点头。
她继续笑。
“聪明,不过,晚了。”
她站起来,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走到我面前。
“姜离,我问你,你想活吗?”
我盯着她,咬着牙。
“想。”
她点头。
“那就帮我。”
我盯着她。
“帮你什么?”
她盯着我,眼神危险。
“帮我杀了陆沉舟。”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
“陆沉舟要杀我,我也要杀他,可是我一个人杀不了,我需要帮手。”
她盯着我。
“你帮我,我放过你。”
我盯着她,脑子飞快转。
帮她杀陆沉舟。
可能吗?
陆沉舟是渡鸦创始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我一个普通人,怎么杀他?
她看着我,笑了。
“你不信我能放过你,对吧?”
我点头。
她转身,走到沙发前,抱起孩子。
“那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掀开孩子的衣服,露出孩子的胸口。
胸口上,有道伤疤,很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肚脐。
她盯着我。
“这是陆沉舟亲手划的,他说,孩子是他的,沈清漪不配要。”
她眼眶红了。
“姜离,陆沉舟不是好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不帮我,你也活不了。”
我盯着孩子胸口的伤疤,手抖得握不住拳头。
陆沉舟,真的能对孩子下手?
沈清漪看着我,继续说。
“明天下午三点,陆沉舟会来这里,我会在这儿等他,你也在,我们一起动手。”
她盯着我。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门从外面锁死,别让他跑了。”
我盯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锁死门。
上辈子,就是这样。
门从外面锁死,我被烧死在里面。
这辈子,要换成陆沉舟被烧死在里面?
我咬着牙,点头。
“好,我帮你。”
沈清漪笑了。
“聪明。”
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停下。
“明天下午两点半,你到楼下等我,我会给你发消息。”
说完,她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坐在地上。
明天,下午三点。
火,还是会烧起来。
可是这一次,烧死的人,是陆沉舟。
【第10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站在楼下,盯着楼上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手机震了一下,沈清漪发消息过来。
【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两个字。
【准备好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那就上来。】
我上楼,走到家门口,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影。
沈清漪。
她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看见我,点了点头。
“来了。”
我点头,关上门。
她站起来,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走到我面前。
“陆沉舟一会儿就到,你听我指令,我说锁门,你就锁。”
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转身,走到厨房,拿出一桶汽油。
我心脏狠狠一跳。
汽油。
上辈子,凶手就是用汽油放的火。
她拧开盖子,把汽油泼在地上,客厅,卧室,厨房,全泼了。
汽油味刺鼻,熏得我头晕。
她泼完,扔掉油桶,掏出打火机。
“一会儿陆沉舟进来,我点火,你锁门。”
我盯着她手里的打火机,手抖得握不住门把手。
真的要这么做吗?
真的要烧死陆沉舟?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敲门。
“沈清漪,我知道你在里面。”
陆沉舟的声音。
沈清漪盯着门,握紧打火机。
“进来。”
门被推开,陆沉舟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屋里。
看见满地汽油,他皱了皱眉。
“你疯了?”
沈清漪笑了。
“对,我疯了,被你逼疯的。”
她举起打火机,大拇指按在打火轮上。
“陆沉舟,今天我们谁都别想活。”
陆沉舟盯着她,脸色铁青。
“沈清漪,你敢?”
沈清漪笑得更大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按下打火轮,火苗跳起来。
“姜离,锁门!”
我盯着陆沉舟,手抓住门把手。
陆沉舟转头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姜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咬着牙,手抖得握不住门把手。
知道。
我知道。
可是,我不想死。
我用力关上门,从外面插上门栓。
门里传来陆沉舟的吼声。
“姜离!你他妈疯了!”
我靠在门上,捂住耳朵。
三秒钟后,门里传来爆炸声。
火光从门缝里窜出来,烫得我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坐在地上,盯着那扇门,脑子一片空白。
烧起来了。
陆沉舟被困在里面了。
上辈子,是我被困在里面。
这辈子,换成他了。
我站起来,转身,往楼下跑。
冲出楼门,巷子里已经聚了很多人,都在往楼上看。
有人喊。
“着火了!快报警!”
我站在人群里,抬头看。
我家窗户里,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玻璃炸开,碎片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响。
我盯着那扇窗户,手抖得握不住拳头。
陆沉舟,死了。
救护车和消防车赶到,拉起警戒线,往楼上冲。
半小时后,火被扑灭了。
执法者从楼上抬下来三具尸体。
两具烧焦了,看不出样子。
还有一具,是个孩子。
孩子额头上,有颗红痣。
我盯着那具小尸体,腿一软,跪在地上。
孩子。
沈清漪的孩子。
她说要杀陆沉舟,可她把孩子也带进去了。
她根本没想活着出来。
执法者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你是住户吗?”
我点头。
他掏出本子。
“火灾发生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盯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皱眉。
“你为什么哭?”
我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
我抬手擦了擦,深吸一口气。
“执法者,我有件事要说。”
他盯着我。
“什么事?”
我咬着牙。
“火,是我放的。”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门,是我锁的,陆沉舟死在里面,是我害的。”
他盯着我看了十秒,站起来。
“跟我走一趟。”
我站起来,跟着他上了执法车。
车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楼上,我家窗户还在冒烟。
黑烟往天上飘,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越飘越远。
我闭上眼。
陆沉舟,我救了你,又杀了你。
这辈子,我们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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