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七天后就死
温晚给自己摇卦,摇出了个死局。
三枚铜钱,六个爻位,摇了六次。最后一枚落定的时候,她没动,又数了一遍。
六爻皆凶。
六爻这东西,说穿了是一套纳甲筮法:天干地支往卦里一装,世应、动变、生克一看,问什么应什么。温晚跟奶奶学了二十年,替人断过十一年的命,断出死局三回,全是别人的。断到自己头上,头一回。
命簿无风自动,一页纸浮起来,上头只有九个字:
七日后,姻缘劫,死于非命。
"姻缘劫。"她盯着这三个字,"我二十六年不近男色,躲的就是它。躲到最后,死法还是姻缘。"
她把这页纸看了半夜,又去翻祖上传下来的旧籍。旧籍里夹着一张黄纸,太奶奶那辈抄的,一句话:
"红鸾煞者,遇天孤命,两煞相抵,负负得正。"
红鸾煞,是她。
红鸾本是桃花星,主姻缘喜事。可红鸾入了煞,喜事就变刑克——谁与她定情,谁倒霉。这二十六年,追她的男人,算下来一共七个,一个出国摔断腿,一个创业赔光,最体面的一个,头天表白第二天家里破产。外头传她"温家女克夫",传得比命理书还准。
天孤命,全京城只有一个。
霍无咎。
这名字她熟。霍氏集团掌权人,圈里背地里喊"京圈第一煞"。说亲的方式也简单粗暴:有媒人敢登霍家的门,第二天雨没停,都算他克。克妻克到这份上,全京城的算命先生提起他,就俩字——别碰。
"别碰的,正是我要嫁的。"温晚把黄纸折好,塞进晚礼服暗袋,"命里写着七天后死。姻缘劫三个字拆开看,就是一场婚事。婚事找谁结,账本上都写着——得找个命一样硬、一样克的。"
当晚,霍氏年会。
宴会厅灯火通明,霍无咎从台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温晚一袭黑礼服,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住了他。
全场静了半拍。
"霍总。"她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让前三排听清,"嫁给我。"
人群里,有人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溅到袖口上都忘了擦。
霍无咎垂眼看她,看了三秒。这人气场冷得跟年会在太平间开似的,语气也冷:"你哪位?"
"温晚。"她说,"算命的。算出来你命里无妻,我命里克夫。咱俩搭伙,谁都别想再祸害别人。"
"疯子。"他身边的助理小声嘀咕,上前要拦。
霍无咎抬手,把助理拦下了,眼神没离开温晚的脸:"你不怕我克死你?"
温晚笑了。
她这一笑,满堂的灯都像晃了一下。
"我七天后就死。"她说,"你赶趟。"
全场哗然。有人举着手机偷偷录,有人连气都不敢喘。
霍无咎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忽然问了个所有人没想到的问题:
"七天后,具体几点?"
温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
这人有点意思。
"子时前后。"她说,"娶我,我就能改。怎么,霍总想跟我谈死期?"
"我想谈的多了。"霍无咎转身往休息室走,丢下一句,"跟进来。"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温晚听见自己命簿哗啦响了一声——像有人在她那页"死于非命"旁边,用红笔打了个问号。
红鸾煞遇天孤命,是解局,还是又一个局?
她暂时算不出。她只算得出一条:全京城,能让"七天"这个数字停下来的人,此刻就坐在对面,正用那种看财报的眼神,看着她的命。
"说。"霍无咎靠在椅背上,"你的算盘,怎么打。"
第二章 三条条款
休息室里,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像谈判。
温晚先亮底牌。
"三条。"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AA制。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水电物业对半,一顿饭谁点的谁请。账要清。"
霍无咎没作声,示意她继续。
"第二条,不动心。"她竖第二根手指,"我们是搭伙保命,不是谈恋爱。谁动了心,谁先讲,讲了就散。感情这东西,进我命盘就是刑克,进你命盘也是刑克,最好别碰。"
"第三条。"她竖第三根,"随时可离。七天保命期一到,你想离,我签字;我想走,你放人。互不拖欠。"
霍无咎听完,过了几秒,才开口:"条款我加一条。"
"你说。"
"结婚证领了,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他说,"霍家不办儿戏。离婚可以,别闹难看。"
温晚想了想,点头:"成。第四条,体面散伙。"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门口。
两个全京城最"克"的人,一个黑西装,一个白衬衫,并排站在照相处,摄影师举着相机,连着说了三遍"新人靠近点",俩人纹丝不动,中间空得能再站一个人。
领完证出来,红本本一人一本。
霍无咎把结婚证往大衣内袋一放,忽然开口:"你七天后那个死局,现在怎么样?"
温晚闭眼算了算,睁开,表情有点复杂:"命簿上,'死于非命'四个字,淡了一半。"
"剩下一半呢?"
"剩下一半,写着'待定'。"她说,"所以,这七天的变数,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霍无咎没再问。他看了眼天色,说:"回霍家。"
话没落地,麻烦先来了。
民政局台阶下,两个狗仔扛着长焦,蹲在绿化带后头,镜头正对着他俩。更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坐着个西装男,正打电话——温晚一眼扫过去,那人眉心的气,青里带灰,是给人使了绊子还没擦干净的那种灰。
"冲你来的。"温晚说,"还是冲我?"
"都有。"霍无咎扫了一眼,"京城的对家,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婚讯一出,明天的头条就有了。"
温晚没慌,反而笑了。
"霍总,你信不信,头条会写'霍无咎婚讯',但配图会用错——用成他们自己狼狈的那张。"
霍无咎看她:"你又要算?"
"不用算。"温晚说,"命簿上写得明白,他眉心那道灰,今天申时就要发。发在他自己头上,砸下来,先砸拍照的。"
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信玄学吗?"
"不信。"
"巧了。"她说,"玄学专治不信的人。"
正说着,台阶下"咔哒"一声脆响——狗仔的镜头盖崩飞了,长焦镜头磕在台阶上,碎了。紧接着,一辆洒水车拐过街角,水柱不偏不倚,把商务车从头浇到尾。
车里的西装男开了车窗骂人,骂到一半,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脸色一点点垮下去——他安排的那篇通稿,发错了,发到了自家公司的官号上。
温晚靠在栏杆上,看着这出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看,这不就开始了吗。"
霍无咎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看了温晚一眼。这一眼,和年会上那三秒,不一样了。
"温晚。"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回霍家,把话说清楚。"
"哪句?"
"所有。"他说,"你的命簿,我的命,还有——你早就知道的事。"
章末,温晚手里的红本本,烫得像个刚出炉的答案。
距离死期,还有六天。
第三章 分床与旧匣
霍家的宅子,大得像另一座城。
温晚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房间,是看人。
霍无咎站在玄关,把大衣挂好,说:"住进来,立三条。"
"你说。"温晚把鞋摆正,摆得跟霍无咎的鞋平行,中间隔一个拳头。
"第一条,分床。主卧归你,我睡书房。"
"行。"她说,"这样最安全,省得半夜你的煞气窜过来。"
"第二条,互不干涉。你算你的命,我开我的会。我的书房,别进。"
"第三条。"霍无咎顿了顿,"出门带司机。七天之内,你身边不能没人。"
温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第三条,立得不像霍无咎。
"霍总,"她说,"这算关心吗?"
"算风险控制。"他头也没回,"你七天后要是死了,结婚证还没焐热,舆论会说是我克死的。霍氏公关,赔不起这条。"
温晚笑了笑,没拆穿。
安顿下来,她打开随身带的那只旧行李箱。
最底下,压着一只旧匣子。
那是奶奶临终前留下的,黑漆木匣,四角包铜,没有锁,却怎么都打不开。她试了七年,撬棍、钥匙、火烧、水浸,全没用。奶奶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句话:
"匣子里的东西,等你的姻缘来了,自然开。"
温晚把旧匣摆上床头柜,对着它说了一句:"奶奶,姻缘我是领回来了,民政局盖的章。您这匣子,几时开?"
匣子没答,静得像块石头。
——
当天下午,温晚就上了热搜。
不是她预料的那种热搜。
热搜词条明晃晃挂在前三:**#霍无咎闪婚神秘女#**、**#京圈第一煞娶了个算命的#**。
评论区炸了:
"我靠,霍无咎也敢娶?命不要了?"
"这女的是谁?听说年会当场拦人求婚,疯了还是真有点东西?"
"坐等七天,谁先死。"
"蹲一个后续,感觉这瓜要吃出人命。"
温晚划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一半,命簿轻轻一震。
她闭眼一算,睁开,啧了一声。
来了。
霍氏老宅,当晚有场家宴。霍家的远房亲戚、几个等着看笑话的长辈,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白月光,苏念。
苏念是谁,温晚头一回见,就看清了。
这姑娘生得柔,一双眼会说话,说的都是软刀子。席上,她端着红酒,笑盈盈地凑过来,声音不大,刚好让全桌听见:
"姐姐就是那个算命的呀?我听说你命里克夫,结过七次都没成——哦不对,是克死过七个追求者?"
满桌静了。
苏念这是要把温晚的底,摊在霍家亲戚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温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苏小姐,你的消息滞后了。"
"哦?"
"克死的不是七个。"温晚说,"是七个追我的,一个表白完破产,一个表白完断腿,剩下的,命都不算太差。"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苏念:
"不过你倒提醒我了。苏小姐,你印堂这条线,眉尾带钩,钩的是桃花劫。你上个月新交的男朋友,是不是还欠着前女友八十万没还?"
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
"还有,你这条线,今晚就发。"温晚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苏念的杯,"发在你身上,具体表现:红酒泼脸,刚买的裙子,明天全网笑柄。"
话音落下三秒。
苏念的袖口不知道勾到了什么,一整杯红酒,兜头泼在了自己刚买的白色高定礼服上。
满桌倒吸凉气。
温晚慢悠悠喝了口茶,补了最后一句:
"你看,我都说了。"
这一晚,霍家老宅的饭桌上,没人再敢看轻这个新进门的"霍太太"。
只有霍无咎,隔着桌子,多看了温晚一眼。
那一眼里,温晚读不出是什么。但她那本算不了自己与他的命簿,忽然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负负得正"四个字上,又描了一遍。
回房路上,霍无咎走在她身后,忽然问:
"苏念那条线,是你算出来的,还是你动的?"
温晚脚步没停。
"算出来的。"她回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命这个东西,信它的人,会自己往坑里踩。苏念今晚那杯酒,是她自己泼的。"
"你动没动手脚?"
"动了。"温晚坦白,"我把她座位下的桌布,挪了一寸。仅此而已。"
霍无咎沉默了一瞬,极轻地笑了一下。
"温晚。"他说,"我开始觉得,娶你不是风险,是止损了。"
距离死期,还有五天。
第四章 记账式婚姻
婚后第三天,AA制开始显形。
显形的方式,是早饭。
温晚六点半起来,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粥。霍无咎从书房出来——他真睡书房,那张行军床,硬得能当案板。
"早饭。"温晚把盘子推过去,"土鸡蛋,两块一个。你一个我一个,账我记着,月底结。"
霍无咎坐下,看看鸡蛋,又看看她:"你请个保姆。"
"请了。"她说,"所以更要把账算清。保姆钱对半,水电对半,鸡蛋……"
"鸡蛋算我的。"
"AA。"温晚斩钉截铁,"条款第一条,别想赖。"
霍无咎没再争,夹起鸡蛋咬了一口,忽然问:"你们算命的,都这么过日子?"
"不。"温晚喝了口粥,"算命的,大多活不过姻缘这一劫。活过的,才配讲日子。"
鸡蛋吃完,账记完。
温晚翻开命簿——奶奶传的黑皮线装本,纸页发黄,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数字。
霍无咎扫了一眼:"这就是你的账本?"
"命簿。"温晚说,"跟你的财报一个意思。财报记钱,命簿记寿。钱能借,寿不能借——泄天机,折寿;大改命,折寿。一笔一笔,日清月结。"
"你替我算,折了多少?"
"算你,不折。"温晚抬头,"你命盘在我这儿是团乱麻,算不出,也折不动。"
"为什么?"
"两命相抵,负负得正。"她说,"你算不了我,我算不了你。只能处着看。"
霍无咎低头看手机。热搜还挂着,评论盖了十几万楼。
一条热搜,十分钟能盖十几万楼——命簿翻一页要一炷香,热搜翻一页只要一秒钟。温晚有时觉得,这届网友算命,比她这个传人还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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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赌他们七天离婚。"
"我赌七天出人命。"
"楼上善良点,这俩可是京圈第一煞……"
温晚凑过去看,看得津津有味:"这些人都给咱俩下注呢。赌谁先死,赌几时离。"
"注什么?"
"霍总,你说,赌我们离的人,命簿上会怎么写?"
"会怎么写?"
"会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温晚笑,"冲我们来的人,命里都写着要倒霉。这不是我咒他们,是负负得正,反着来。"
正说着,门铃响了。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拎着一篮水果来道贺。霍无咎站门口,忽然皱眉,退了半步。
"有东西。"他低声说。
温晚顺他视线看过去——果篮上缠着一缕极淡的黑气,像烧焦的头发丝。
煞体敏感。霍无咎的雷达,响了。
温晚不动声色接过水果,道谢,关门,把果篮往垃圾桶一丢。
"水果不新鲜?"霍无咎问。
"水果很新鲜。"温晚说,"不新鲜的是送礼的人。这缕黑气,是有人借他的手往咱家塞'引煞'——引的就是你这一天孤命,我这一红鸾煞。塞进来,我们俩互相克得越狠,他们越高兴。"
"谁?"
"还没露面。"温晚洗手,"不过命簿上记着,这缕黑气的主人,三天内自己先破财。"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玄关没拆的快递——苏念托人送来的请柬。
"霍总,苏小姐请我们去慈善晚宴。"她扬了扬请柬,"去不去?"
霍无咎头也不抬:"不去。"
"去吧。"温晚笑,"有人给你备了出戏。我这人最不爱看戏——但我爱看戏台子塌。"
距离死期,还有四天。
第五章 换个座位
慈善晚宴设在城东君悦,大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晃眼。
温晚到得早,先去前台,笑眯眯问了句:"今晚的座次表,能看一眼吗?"
服务生指给她看。她扫了一眼,心里那本命簿,自己翻开了。
苏念的局,白纸黑字写在因果线上:她原来那个座位,正对着苏念泼酒的手。
温晚不动声色,借故去了趟洗手间,回来顺手把自己的名牌,跟隔壁空位的名牌,调了个个儿。
晚宴开始,觥筹交错。
苏念果然端着杯红酒过来了,笑盈盈的,眼里带着刀。
"姐姐。"她走到温晚名牌前,举杯,"我敬你一杯。祝你和霍总……早生贵子?"
话音落,手腕一翻,整杯红酒兜头泼下。
可温晚不在那个座位。
温晚坐在隔壁,正拿餐巾擦嘴角,慢悠悠抬头,眼睁睁看着那杯酒泼了个空——苏念用力过猛,红酒全数泼在自己新买的白色高定裙上,从胸口淋到裙摆,洇开一片。
满堂寂静。
"苏小姐。"温晚端着茶杯,笑眯眯的,"敬酒就敬酒,怎么自己泼自己?"
苏念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你——你换座位!"
"我腿酸,挪了个位。"温晚说,"怎么,这酒非得泼我头上,才算敬?"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全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苏念身上。
这时,霍无咎起身了。
他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披在温晚肩上。
"空调冷。"他说。
温晚仰头看他:"我没被泼到。"
"我知道。"霍无咎低头,声音不大,却让最近几桌都听见了,"我是怕你着凉。"
全场又是一静。
这一晚,苏念是被人架着离场的。她的白色高定裙,第二天成了全网笑柄——同款裙子,某宝搜索量暴涨,关键词是"自泼裙"。
热搜又炸了:
"我靠,霍无咎给媳妇披外套了!"
"磕到了磕到了,这哪是煞星,这是暖男!"
"苏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笑死。"
温晚刷着手机,忽然扭头问霍无咎:"你刚才,是真怕我着凉?"
"怕你着凉是假。"霍无咎看着前方,"怕别人以为我霍无咎的女人,谁都能泼,是真。"
温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霍总。"她说,"你这个人,说情话都像发声明。"
"这是事实,不是情话。"他说,"进了霍家的门,就是霍家的人。谁动你,先问我。"
温晚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
茶是温的,心里却烫了一下。
她算不了自己与他的缘。但她忽然发现,有些东西,不需要算。
距离死期,还有三天。
第六章 劝分的都倒霉
死期倒计时第三天,温晚的朋友圈炸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大学室友,苦口婆心:"温晚你疯了吗?霍无咎克妻啊!全京城谁不知道?赶紧离!"
温晚"嗯嗯"应付着,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室友更新朋友圈:开车出门,追尾了。
第二个是闺蜜,直接杀上门,拉着温晚的手:"你听我说,那霍无咎命硬,克死过三个……哦不对,是根本没人敢嫁。你跟他在一起,活不过七天!"
温晚给她倒了杯水:"借你吉言。你说的七天,我也听过。"
闺蜜还想再劝,手机响了——她老公打来的,说家里水管爆了,泡了楼下三户。
闺蜜脸色变了,匆匆走了。
第三个,是温家一个远房亲戚,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温晚嫁了个煞星,丢我们温家的脸!"
十分钟后,亲戚家的狗,把亲戚新买的古董花瓶,撞碎了。
温晚一条条刷着这些消息,笑得肩膀直抖。
霍无咎从书房出来,看她:"你笑什么?"
"笑命。"温晚说,"你看,劝我们离婚的,一个个都倒霉了。追尾的追尾,漏水的漏水,狗砸花瓶的砸花瓶。"
霍无咎走过去,看了眼她的手机,沉默两秒,忽然说:"以后谁劝你离,你记个名单。"
"记名单干什么?"
"我去跟他们聊聊。"他说,"让他们知道,劝人离婚,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晚抬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霍总,你这是在护短。"
"我护的是我霍家的人。"他说,"跟短不短没关系。"
这时候,热搜又更新了。
#煞星夫妇# 话题下,有人总结出一条规律:
"姐妹们,我发现了,但凡劝他俩离婚的,全都倒霉了!追尾的、漏水的、砸花瓶的,一个没跑!"
评论区瞬间炸锅:
"卧槽,真的假的?"
"这不是煞星夫妇,这是锦鲤夫妇啊!劝分的人自带霉运,他俩自带转运!"
"改名了改名了,煞星夫妇→锦鲤夫妇!"
"负负得正,诚不欺我!"
"煞星夫妇"四个字,就这么成了全网新梗。
温晚看着弹幕,忽然认真起来。
"霍总。"她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在一起,倒霉的总是别人?"
霍无咎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发现了。"
"这不正常。"温晚说,"负负得正,我算的是'互克抵消'。可现实是,我们越处越旺,冲我们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衰。"
她顿了顿,看向床头那只打不开的旧匣子。
"除非……"她说,"你的孤煞,根本就不是天生的。"
霍无咎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霍无咎。"温晚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命,可能被人动过手脚。而且,动你命的人,跟我的死局,是同一条线。"
话音落下,命簿哗啦一声,翻开了。
翻到一页空白,上头缓缓浮出一行小字:
"改命锁运,因果已偿。此人命格,非孤非煞。"
距离死期,还有两天。
第七章 死期前夜
死期前夜,温晚把自己关进书房,点了三炷香。
她算不了自己与霍无咎的缘,但她能算另一样东西——冲他们来的人。
命簿摊开,铜钱落下,六爻排开。她看的是外应:明天,子时,有一道极凶的局,会从暗处打过来。
"子时,阳尽阴生,一天里最黑的时候。"她盯着卦象,"死局的应期,就是它。"
霍无咎靠在门边,没说话,等她说。
"明天的局,不在我身上。"温晚抬头,"在'姻缘'上。有人要拆的不是我的命,是我跟你之间刚结的那根线。线一断,我这红鸾煞反噬自己,死得干干净净。"
"谁?"
"改你命的那拨人。"温晚说,"他们藏了二十年,明天会露一次头。"
霍无咎眼神冷下来:"你有多少把握?"
"算局,十成。"温晚说,"但算'我死不死',没有把握——因为你跟我,是命簿上解不开的那团乱麻。我只能赌。"
她拿起命簿,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一行字:
"明日子时,以身为饵,引局反弹。折寿,先记一年。"
霍无咎看见那行字,眉头皱起来:"折寿?"
"规矩。"温晚把笔搁下,"泄天机、大改命,都要折寿。命簿记账,日清月结。这一笔,是我自愿的。"
"为了我?"
"为了活命。"她说,"也为了你——你要是死了,我这七天,不白忙了?"
霍无咎看了她很久。
"我不喜欢欠人。"他说。
"那就记账。"温晚笑,"欠我的寿,等你还得上那天,再说。"
霍无咎没再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说: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会拖累我。"
"我是你的挡箭牌。"他说,"别忘了,煞体敏感,邪祟近不了我的身。你在明处做饵,我在暗处护你。"
温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霍总。"她说,"你连护人都要讲个分工。"
"分工明确,才不出错。"他说,"这是我的章程。"
子时将至,窗外起了风。
命簿上的倒计时,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个字:
"临。"
距离死期,还有一天。
第八章 死期日
子时,夜黑得没有底。
温晚站在霍家老宅的天井里,面前摆着三炷香,命簿摊在石桌上。
霍无咎站在她三步之外,没说话,浑身绷得像一张弓。
风起的时候,香灭了。
"来了。"温晚低声说。
一股极淡的阴气,从天井外的暗处渗进来,像蛇,贴着地面游过来。温晚没躲——她等的就是这一下。
"以身为饵。"她低声念,"引局反弹。"
命簿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那道阴气游到她脚边,忽然一顿,像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墙,猛地弹了回去。
紧接着,天井外的暗处,传来一声闷哼。
有人倒下了。
温晚身子晃了晃,一口血涌到嗓子眼,被她硬咽了回去。折寿的账,命簿上又添了一笔。
"出来。"霍无咎对着暗处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两个黑衣男人踉跄着走出来,其中一个捂着心口,脸色惨白——他是施术的人,邪术反噬,直接吞了他半条命。
"谁派你们来的?"霍无咎问。
没人回答。温晚撑着桌子站起来,扫了那两人一眼,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改命锁运的局,二十年了,该收利息了。"
两个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温晚再撑不住,腿一软,被霍无咎一把扶住。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头一回有点急。
"死不了。"温晚笑,"折了一年寿,换一条命。这笔买卖,划算。"
"温晚。"他叫她的全名,语气沉得发烫,"你早就知道,他们会今晚动手。"
"知道。"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就不让我赌了。"她抬头看他,眼神清明,"霍无咎,我的死局,只有这一种解法——你护我,我赌命,负负得正。"
霍无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温晚始料未及的事。
他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从今天起。"他说,"你的命,我来护。你的寿,我来还。"
温晚愣了。
"你不是说,欠你的寿,等我还得上那天再说吗?"他低头看她,"我觉得,就是现在。"
子时过了。
命簿上的死局,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姻缘劫,已解。负负得正,初成。"
天边,泛起一点极淡的白。
霍无咎抱着温晚,走过长长的回廊。温晚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自己算了一辈子命,唯独算不出——被人这样抱着,原来心会跳得这么快。
距离死期,归零。
第九章 锦鲤夫妇
死局解了的第三天,温晚发现,自己好像转运了。
上午,她随手买张刮刮乐,刮出个一等奖,八百块。
中午,她出门买菜,超市抽奖,抽中一台洗衣机。
下午,她心血来潮给霍无咎算一卦——这次她没算他俩的缘,只算他今天的一笔生意。
"成了。"她说。
霍无咎正开会,没理她。半小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签了。你说的那单,成了。"
温晚盯着手机,笑了。
这不是巧合。死局一解,负负得正彻底转起来,两个人的运势,像被压了二十年的弹簧,一下子全弹开了。
霍无咎这边,谈什么成什么。搁置半年的并购案,三天谈妥;盯了三年的海外牌照,一个电话搞定。圈里人传疯了,说霍总娶了媳妇,运气好得邪门。
温晚这边,买什么中什么。抽奖、盲盒、商场满减抽黄金,样样不落空。闺蜜拉着她的手,眼泪都要下来了:"晚晚,你终于不是那个'谁追谁倒霉'的温晚了!"
热搜上,"锦鲤夫妇"四个字,正式封神。
有人把俩人的合照P成了锦鲤,配文:"转发这对煞星夫妇,考试必过,恋爱必成,彩票必中!"
一夜之间,全网都在转。
评论区疯了:
"我转了,第二天就中奖了!"
"我转了,我老公居然回心转意了!"
"锦鲤夫妇,永远的神!"
温晚刷着热搜,笑得不行,扭头对霍无咎说:"霍总,你现在是全网锦鲤了。"
霍无咎扫了眼屏幕,冷冷道:"他们转我的照片求转运,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可以收版权费。"温晚说,"一张转发,一块钱,你很快就能靠'锦鲤'上福布斯。"
"庸俗。"霍无咎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可以考虑。钱多不咬手。"
温晚笑得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她忽然不笑了。
床头那只旧匣子,今晚又响了一声。很轻,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霍总。"温晚收起笑,"死局解了,但有个事,我一直没敢深查。"
"你直说。"
"你的孤煞,不是天生的。"她说,"改你命的人,和我这次的死局,是一条线。这条线背后,站着一个连我奶奶都没能彻底压住的对手。"
她看向旧匣。
"而解你锁局的钥匙,就在这里面。"
霍无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很久。
"那就查。"他说,"从明天开始。"
"查下去,会死人的。"温晚说。
"我们俩,命都这么硬。"霍无咎说,"怕什么。"
章末,命簿轻轻翻动,停在了一页很旧很旧的纸上。
那页纸,是奶奶的字迹:
"晚晚,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天孤命已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匣子里。匣子的钥匙,不在人间——在姻缘。"
距离死期,已是过去。
距离真相,刚刚开始。
第十章 锁着帝星的人
查真相,从霍无咎自己开始。
霍家老宅的书房,霍无咎坐在主位,给温晚讲自己的小时候。
"我九岁之前,不这样。"他说,"九岁那年,家里来了个穿长衫的先生,在我房里待了一夜。第二天起,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霉。"
"先生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他说,"只记得他手上,戴着一串黑檀木的珠子,珠子上的纹路,像人骨。"
温晚的心,沉了一下。
人骨纹黑檀——钦天监余脉,卜家的信物。
"他给你改命了。"温晚说,"改命锁运,把你的命,锁成了'天孤'。"
霍无咎没说话,等她继续。
"天孤命,命里无妻,克妻克亲。"温晚说,"可你原本的命,不是这个。你本该是紫微帝座——帝星命,万中无一,贵不可言。"
"帝星?"霍无咎嗤笑,"一个克死全家的命,算什么帝星。"
"所以我说,你是被锁的。"温晚说,"锁运的手法很老练,压住了你的帝星,只剩一层孤煞的壳。外头的人看你,看到的是天孤;只有解开锁,帝星才能重见天日。"
霍无咎沉默了很久。
"解开的办法?"
温晚没直接答,朝他伸出手:"手给我。"
霍无咎犹豫了一秒,把手腕伸过去。
温晚的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灯火之下,命簿在她眼前铺开——她看见了霍无咎的命盘。
命盘中央,是一颗被黑线缠得死死的星。那颗星极亮,却被一圈一圈的黑线勒得几乎喘不过气。黑线的走向,她一眼就认出来:
卜家的"锁运咒"。
"我看见你的锁了。"温晚说,"七重锁,锁的是帝星。前六重,二十年前就缠死了;第七重……松了。"
"松了?"
"就在我们领证那天松的。"温晚收回手,眼神复杂,"负负得正,冲开了第七重。所以你现在,煞气淡了,运势才涨得这么快。"
霍无咎看着她:"还有六重,怎么解?"
"缝。"温晚说,"用'牵机引',一重一重缝开。牵机引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法,以命为线,缝补命格。但……"
"但什么?"
"但我的功力,现在只够缝开一重。"温晚说,"缝一重,折我一年寿。"
霍无咎的脸色沉下来:"又是折寿。"
"命这个东西,从来都是拿命换的。"温晚笑了笑,"霍总,你该庆幸,你的锁还剩六重。要是一重都没松,你连让我缝的资格都没有。"
霍无咎看着她,眼神很深。
"温晚。"他说,"我的命,不用你拿命换。"
"晚了。"温晚说,"我已经开始换了。"
她顿了顿,指向床头那只旧匣子:
"而且,奶奶早就告诉我了——你的锁,钥匙在姻缘里。现在姻缘有了,钥匙在哪儿,就该我们自己去匣子里找了。"
霍无咎的目光落在那只旧匣上。
"它怎么开?"
"不知道。"温晚说,"奶奶只留了一句——'钥匙不在人间,在姻缘'。我猜,等我们俩把剩下六重锁缝完,它自己会开。"
"那就缝。"霍无咎说。
"会折寿。"
"记账。"他说,"你折多少,我还多少。"
温晚笑了:"霍总,寿可不好还。"
"总比欠着强。"他说。
章末,命簿轻轻一响,停在一页新纸上,浮出一行字:
"牵机引,可缝天孤之锁,一重折一年寿。需心无杂念,两命相抵之时。"
温晚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所谓"两命相抵之时",就是她跟他,离得最近的时候。
比如,他抱她走过回廊的那一晚。
第十一章 折足局
查真相查了半个月,霍氏的新项目,出事了。
项目在城南,是个商业综合体,地基刚打一半,工地上接连出事:吊机钢丝崩断、脚手架塌了一角、三个工人受了伤。工地被迫停工,负面新闻满天飞。
霍无咎三天没回家,脸色一天比一天冷。
第四天,温晚去了趟工地。
她在工地外站了一会儿,闭眼一算,睁眼时,脸色变了。
"霍总。"她拨通电话,"这不是意外。工地上被人下了'折足局'。"
"折足局?"
"破事业的邪术。"温晚说,"地基是房子的足,折足局专断地基的气,让工地不停出事故,直到项目烂尾。你们霍氏这个项目,被人盯上了。"
电话那头,霍无咎沉默了一瞬:"谁下的?"
"还没露面。"温晚说,"但手法,跟锁你命的是同一路。卜家。"
"他们要什么?"
"要你霍氏的产业。"温晚说,"折足局一破,项目烂尾,霍氏资金链一紧,他们正好低价接手。这是明抢。"
霍无咎冷笑了一声:"明抢?我霍无咎的产业,还没轮到一帮装神弄鬼的来抢。"
"所以。"温晚说,"这事儿,商业手段解决不了,得用玄学手段。折足局有解——解在动土的时辰。"
霍无咎那边顿了顿:"你有办法?"
"有。"温晚说,"但不是现在。折足局要破,得选一个日子,办一场'乔迁宴',明着请客,暗着改时辰。让那帮人以为局还在,其实早被我换了地基的气。"
"什么时候?"
"三天后,黄道吉日。"温晚说,"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霍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
"好。"
挂了电话,温晚回了家,把命簿摊开,开始排算。
折足局的破法,她心里有数:改土时,动气口,借乔迁宴的烟火气,把邪术的阴气冲散。但这一局凶险在于——下局的人,一定会在乔迁宴上派人盯着。她既要破局,又不能打草惊蛇。
这就像下棋,明面上是请客吃酒,暗地里是抢一子。
温晚排算了半夜,铜钱落了一地。
凌晨三点,她拨通霍无咎的电话,只说了一句:
"乔迁宴那天,你穿红。"
"为什么?"
"因为你的煞气,配上红,能吓退一半的邪祟。"温晚说,"另一半,我来。"
电话那头静了静,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穿得喜庆点。"
"喜庆是顺带的。"温晚说,"红色压煞,是正经事。"
"记下了。"霍无咎说,"账算清楚,这条记谁头上?"
"记卜家头上。"温晚说,"他们欠我们的。"
第十二章 谈判桌上的卦
乔迁宴之前,对方先沉不住气了。
一家叫"盛和"的公司,忽然派了人来霍氏,说是谈合作。
来的是盛和的副总,姓周,四十来岁,油头粉面,话里带刺:"霍总,听说贵司城南项目出了点小麻烦?我们盛和,愿意搭把手,帮霍总渡过难关。"
霍无咎坐在主位,眼皮都没抬:"什么价?"
周副总笑着递上一份文件:"合作方案。我们出资三成,项目收益,我们拿五成。"
霍无咎扫了一眼,没接:"你们这是在趁火打劫。"
"哎,霍总言重了。"周副总说,"生意嘛,有来有往。"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没吭声的温晚,忽然开口了:
"周副总,你最近,是不是总睡不好?"
周副总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印堂发青,眼窝深,这是被'借了运'的相。"温晚慢悠悠地说,"你背后那位高人,一边帮你算计霍氏,一边拿你的运,填他的寿。你晚上做的梦,是不是总梦见自己站在一口枯井边,往下掉?"
周副总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温晚说,"盛和跟霍氏作对,靠的不是商业本事,是那帮人的邪术。可你知不知道,邪术这东西,借出去多少,是要双倍还的?"
她站起身,走到周副总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折足局,动土时辰是破绽。我们霍氏,已经改过了。让他准备好,收自己的烂摊子。"
周副总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他站起来,文件掉了一地,连滚带爬地走了。
霍无咎看着温晚,挑了挑眉:"你这张嘴,比谈判桌有用。"
"谈判桌上,靠的是筹码。"温晚说,"我刚才给的筹码,是恐惧。"
"你吓到他了。"
"不。"温晚笑,"我是救他。他要是继续帮盛和,最多半个月,他自己的命就没了。"
霍无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乔迁宴,定在三天后。
温晚翻开命簿,最后确认了一遍时辰。
"霍总。"她说,"三天后,你穿红。我布阵。这折足局,破得了破不了,就看那一场了。"
"破了之后呢?"霍无咎问。
"破了之后。"温晚说,"盛和的资金链会断,项目会被你反手拿下。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对。是砸断自己的脚。折足局嘛,总得有人先折。"
第十三章 乔迁宴
乔迁宴这天,霍无咎真穿了红。
不是正红,是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衬得他那张冷脸,硬是多了一分妖气。
温晚看见他,愣了半秒,随即笑:"霍总,你穿红,比穿黑还像来索命的。"
"应景。"他说,"你说的,红色压煞。"
宴会设在城南新项目的临时板房里,摆了六桌。明面上,是庆祝项目"重新开工";暗地里,温晚把动土时辰,悄悄改到了正午十二点——一天里阳气最盛的一刻。
她提前到了工地,在四个方位各点了一炷香,又用朱砂在墙角画了几道。做完这些,她拍拍手,回到宴会,跟霍无咎并肩坐下,像两个来赴宴的普通夫妻。
宴席过半,盛和的周副总也来了,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不住地往温晚这边瞟。
"霍总,恭喜恭喜。"他举杯,"这项目,可算又动起来了。"
"托福。"霍无咎淡淡举杯,没喝。
温晚低着头,数着时间。午时一刻,阳气最盛。
就是现在。
她藏在桌下的手,掐了个诀。
满堂的烟火气,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拢,齐齐朝工地四个角涌去。那四炷香,几乎同时燃尽了最后一截,青烟直上,散成一线。
折足局的阴气,被冲散了。
下一秒,周副总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唰地白了,手一抖,酒杯摔在地上,碎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我们……我们的工地出事了?"
满堂寂静。
温晚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对霍无咎低声说:"应了。"
"应到谁头上?"
"他们自己的工地。"温晚说,"折足局反噬,本该断我们地基的,现在断了他们的。"
周副总站在原地,脸白得吓人,电话里还响着工地的哭喊声。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撞翻了椅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霍无咎侧过头,在温晚耳边低声道:"你这局,够狠。"
"不是我狠。"温晚说,"是他们先把局布在我们脚下的。折足局,总得有人先折。"
宴会照常进行,没人再提周副总。
只有温晚知道,这一场乔迁宴,明面是庆祝,暗里是收割——盛和的工地塌了,资金链,也就断了。
章末,温晚回到座位,命簿轻轻一震。
她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霍总。"她低声说,"有双眼睛,刚才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
霍无咎眼神一凛:"谁?"
"没看清。"温晚说,"但那缕气,跟锁你命的人,一模一样。"
第十四章 收割
盛和的工地塌了,消息第二天就上了热搜。
塌的是盛和投了全部身家的城北项目,地基沉降,脚手架连环倒,伤了几十号人。盛和的股票,当天直接跌停。
紧接着,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工人讨薪——盛和的资金链,一夜之间,断了。
霍氏反手一击,开出了低价收购的价码。
"霍总,盛和来求了。"助理汇报,"说只要霍氏肯接手,价格好商量。"
霍无咎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道:"告诉他们,现在不是他们定价格的时候。是价格定他们的时候。"
三天后,盛和城北项目,以不足市价三成的价格,被霍氏收入囊中。
温晚刷着新闻,看得直摇头:"你们资本家,下手真黑。"
"黑?"霍无咎说,"我不过是把他们的'折足局',原样还给了他们。他们想让我断资金链,我先让他们断。"
"所以啊。"温晚说,"跟霍总作对的人,都不长命。"
"你算的?"
"我算的。"温晚笑,"命簿上写得明明白白——盛和那帮人,从下局那天起,运就开始往外漏了。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看起来五十来岁,斯斯文文,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冷得没有温度。
"温小姐。"他微微欠身,"鄙姓卜。特来……登门致歉。"
温晚和霍无咎对视一眼。
卜家的人,亲自来了。
"折足局,是我们一时糊涂,请温小姐高抬贵手。"卜先生笑得温和,"冤家宜解不宜结。霍总,您说是不是?"
霍无咎没说话,只看着温晚。
温晚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卜先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
"卜先生,你身上这身衣裳,压得住你的'借寿'吗?"
卜先生的笑容,僵了一瞬。
"夺运续命,是要折寿的。"温晚说,"你主子卜老,续命续了一百年,是拿多少条命填的?现在来跟我们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晚了。"
"温小姐。"卜先生收了笑,语气冷下来,"有些话,说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巧了。"温晚说,"我这人,就爱把话说破。"
她回身,抓起命簿,在空中一扬:
"回去告诉卜老。改命锁运的账、折足局的账、还有二十年前那些脏事——我们,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卜先生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怕了?"霍无咎问。
"怕。"温晚说,"但我更怕,让他们再得手一次。"
霍无咎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一起。"他说,"拆了卜家。"
第十五章 缝命
卜家露了头,温晚知道,不能再等了。
当夜,她把命簿摊开,铜钱排了六爻,选定了一个时辰——子时,阴阳交割,两命最易相抵。
"霍总。"她说,"今晚,我缝你的第一重锁。"
霍无咎看着她:"怎么做?"
"牵机引,以命为线,缝补命格。"温晚说,"需要你我两命相抵,离得最近。"
"多近?"
温晚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么近。"
十指相扣的那一刻,命簿忽然亮起,温晚的眼前,又铺开了霍无咎的命盘。
那颗被七重黑线缠着的帝星,第七重已经松脱,第六重,正摇摇欲坠。
温晚凝神,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划,牵起一缕极细的金线——那是她的命线。
"以身为线。"她低声念,"缝。"
金线没入命盘,缠上第六重黑线,一点一点,勒断了它。
黑线崩断的瞬间,霍无咎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僵。温晚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折寿的代价,正在从她体内抽离。
一年。
她的命簿上,浮出一行血字:
"缝天孤第六重,折寿一年。已记。"
温晚腿一软,被霍无咎捞进怀里。
"够了。"他说,声音发紧,"别缝了。"
"还有五重。"温晚靠在他胸口,气若游丝,"现在停下来,前面的都白费。"
"我宁愿白费。"他说,"也不想你拿命填。"
温晚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霍无咎,你知道你这话,像谁说的吗?"
"像谁?"
"像个不肯看账本的傻男人。"她说,"可这账,是你自己的命。我不缝,你会死。"
霍无咎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那一夜,第六重锁,断了。
霍无咎明显感觉,自己身上那种经年累月的阴冷,散了不少。他闭眼,能"嗅"到的东西,也更清晰了——他能看见温晚命盘上,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痕迹。
"这是什么?"他问。
温晚一愣:"你看得见?"
"看得见。"他说,"你命盘上,有一道金线,在发光。"
温晚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织命奇格。
这世上,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自己的命盘。可霍无咎,竟然看见了。
"霍无咎。"她喃喃,"你……看得见我的命。"
"一直都看得见。"他说,"从第一次见你,你身上就有一圈金边。"
温晚的呼吸,乱了。
原来,负负得正,不只是活命。
是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能看见她的命。
章末,命簿翻到新的一页,浮出一行字:
"织命奇格,见者唯一。两命相抵,方得窥见。"
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第十六章 白月光的水军
婚后满月,"锦鲤夫妇"的热度,非但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温晚打开手机,热搜前三全是他们:转发锦鲤的、蹭热度的、带货的、玄学博主开课讲"负负得正"的——一个比一个热闹。
"霍总。"她举着手机给霍无咎看,"你现在,是全网最有名的'转运吉祥物'了。"
霍无咎瞥了一眼:"他们给你起的外号,比我的好听。"
"哪个?"
"'锦鲤夫妇'。"他顿了顿,"至少不是'京圈第一煞'。"
温晚笑得不行:"怎么,霍总吃醋了?"
"没有。"他说,"只是觉得,这届网友,终于说了句公道话。"
正笑着,温晚的手机响了。
是苏念。
准确说,不是苏念本人,是苏念花钱雇的水军——一夜之间,网上冒出几百条黑帖,说温晚是"骗子""邪门歪道""靠装神弄鬼骗婚霍氏"。
温晚划着那些帖子,看得直摇头:"这文案,水平不行。"
"怎么了?"霍无咎问。
"漏洞太多。"温晚说,"说我'装神弄鬼骗婚',可领证那天,是我当众求的婚。说我'邪门',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娶了我,你运气好了三倍。这黑料,黑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她抬起头,冲霍无咎眨了眨眼:"不过,水军头子,快倒霉了。"
"你算的?"
"不用算。"温晚说,"命簿上写着呢。收钱办事的黑水军,沾的是'口舌煞'。苏念这笔钱一打过去,水军公司自己先内讧。"
话音落下不过半天。
水军公司的老板,因为"钱没分匀",被手底下人反水,把苏念买水军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全抖了出来。
#苏念买水军黑温晚#,直接顶上了热搜第一。
苏念的名媛圈,彻底塌了。
温晚刷着热搜,笑眯眯地给霍无咎剥了个橘子:"看,都不用我出手。"
霍无咎接过橘子,看她一眼:"你真没出手?"
"动了点手脚。"温晚说,"我把水军头子命里那根'内讧线',提前拨快了一天。就这么点。"
"就这么点?"
"就这点。"温晚笑,"水军这行当,收钱办事,最怕的就是内讧。我不过是,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霍无咎没说话,只是把橘子一瓣瓣吃了。
吃完,他说了一句:"温晚,你算命的功夫,比做生意的还狠。"
"彼此彼此。"温晚说,"你并购盛和,下手也不轻。"
"那不一样。"他说,"我是明着抢。你是让人自己咬自己。"
温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霍总。"她说,"你这是在夸我?"
"嗯。"他说,"夸你。"
章末,温晚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温小姐,三日后,清风观,卜某设席,恭候大驾。"
第十七章 清风观对线
三天后,清风观。
清风观在京郊,香火冷清,殿宇破旧。温晚到的时候,卜先生已经在殿前摆了张八仙桌,桌上两盏茶,一盘棋。
"温小姐,请。"卜先生笑,"今日不谈生意,只论道。"
温晚坐下,端起茶,没喝:"卜先生想论什么道?"
"命道。"卜先生说,"温小姐金口玉言,算遍京城无失手。卜某不才,想讨教一二。"
"讨教?"温晚笑了,"你是来试我的深浅吧。"
卜先生不置可否,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桌上轻轻一转:"温小姐,请断——我这铜钱,落定是字,还是面?"
温晚没看铜钱,反而看着他:"卜先生,你这问法,本身就是个局。"
"哦?"
"你问我字还是面,可这枚铜钱,字面早就被你的手汗,粘得没了准头。"温晚说,"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枚铜钱,是我能不能看出——你袖子里,还藏着一枚,两面都是字的。"
卜先生的脸色,微微变了。
"温小姐,好眼力。"
"不是眼力。"温晚说,"是命力。你印堂下的阴纹,比上次深了三分——借寿的账,又添了一笔。卜先生,你替卜老办事,自己却在拿寿数填他的窟窿。值吗?"
卜先生的笑容,彻底没了。
"温小姐。"他冷声道,"你既然看得这么透,就该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惹不起的,从来不是我。"温晚说,"是命。"
她站起身,俯视着卜先生:
"回去告诉卜老。你们再敢动手,我就把你们这二十年改命锁运、夺运续命的账,连本带利,全端出来。"
卜先生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终究还是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温晚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场,她赢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当晚,她回到霍家,做了第二件事——牵机引,缝第二重。
霍无咎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命簿亮起,第五重黑线,在金线下,寸寸崩断。
折寿,又一年。
温晚脸色发白,却笑了:"霍总,你的锁,又松了一重。"
"你的寿,又少了一年。"霍无咎声音发紧,"这账,我不喜欢。"
"不喜欢也得记。"温晚说,"命簿的规矩,改了会死人的。"
霍无咎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暖了很久。
章末,温晚忽然皱起眉——她发现,自己缝命时,命簿上折寿的那笔账,似乎被什么人,偷偷抹掉了一笔。
"奇怪。"她喃喃,"这笔折寿……怎么少了半年的记录?"
第十八章 旧匣的缝
折寿账被抹了半年,温晚怎么也想不通。
她翻遍命簿,也没找到是谁动的手脚。直到霍无咎无意间握住她的手,她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丝极淡的暖流——不是她自己的。
"是你。"温晚抬头看他,"你在给我还寿。"
霍无咎一愣:"什么还寿?"
"你的帝星,解封了一部分,反哺到我身上了。"温晚的眼睛亮起来,"我折的寿,你能补回来一些。"
霍无咎沉默了一瞬:"那敢情好。你缝,我还,这买卖不亏。"
温晚笑了,笑着笑着,眼圈有点红:"霍无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我们俩,真的绑在一起了。"她说,"你的命解一分,我的寿还一分。谁也离不开谁。"
霍无咎看着她,半晌,说:"我本来,也没想离开。"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那一夜,温晚没睡。
她坐在床头,盯着那只旧匣子,忽然想起奶奶的遗言。
"钥匙不在人间,在姻缘。"
姻缘……她跟霍无咎,现在算不算姻缘?
"霍总。"她忽然开口,"手给我。"
霍无咎从书房出来,伸出手。温晚把他的手,轻轻放在旧匣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两命相抵。
旧匣,忽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匣盖裂开了一道细缝。一道极淡的金光,从缝里漏出来。
"开了?"温晚屏住呼吸。
"没全开。"霍无咎说,"但……裂了。"
温晚小心翼翼地凑近,透过那道缝,看见匣子里躺着的,是半张泛黄的纸。
纸的边角,露出几个字:
"……夺运续命,名录如下……"
温晚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卜家,数十年夺运续命的名单。
而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
"霍无咎。"
章末,命簿哗啦一声翻开,奶奶的字迹浮出来:
"晚晚,名单现世之日,便是卜家覆灭之时。收好,等一个满城风雨的日子。"
第十九章 狗急跳墙
名单现世的第二天,卜家就坐不住了。
温晚刚睁眼,命簿就在枕边自己翻动,翻到一页,浮出四个血字:
"今日,有凶。"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掐指一算,脸色沉下来。
"霍总。"她拨通电话,"卜家要动手了。他们在我回家的路上,布了'拆缘局'——专拆姻缘线的邪术。要是我一个人撞上去,我们俩之间刚结的那根线,会断。"
电话那头,霍无咎的声音冷下来:"位置?"
"城南老巷,下午三点。"
"我去接你。"
下午两点五十,城南老巷。
温晚没走那条路,她提前绕了道,站在巷口,远远地看着。
巷子里,一个穿灰衣的男人,正蹲在墙角,用朱砂画着什么。他画得极认真,一笔一划,像是给谁挖坟。
"就是那儿。"温晚指了指,"拆缘局。"
霍无咎站在她身侧,眯起眼:"怎么破?"
"不破。"温晚说,"绕开。拆缘局要应,得踩进他画的那个圈里。我不踩,局就空着。空着的局,会反噬布局的人。"
霍无咎看她:"你要等他自己踩?"
"不。"温晚笑,"我要请他踩。"
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巷子里,那灰衣男人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往圈里退了一步——他自己,踩进了自己画的拆缘局。
下一秒,那男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眉心一道黑气,瞬间没入。
"你看。"温晚收回手,"拆缘局,拆了他自己的姻缘。他这辈子,再也没人爱了。"
霍无咎看着巷子里那蜷缩的身影,淡淡道:"狠。"
"他先想拆我的。"温晚说,"我不过还给他。"
两人转身离开。霍无咎走在她身侧,忽然问:"你早就知道,他们会一次比一次狠。"
"知道。"温晚说,"从名单现世那刻起,就是死局。不是我们拆了他们,就是他们拆了我们。"
"怕吗?"
"怕。"温晚说,"但我有你。"
霍无咎的脚步,顿了一下。
"温晚。"他说,"这话,我记下了。"
章末,命簿又翻了一页,浮出一行字:
"三日后,玄学界斗法大会。卜老,亲下战书。"
第二十章 战书
卜老的战书,是被人敲锣打鼓送来的。
说"敲锣打鼓"夸张了,但意思差不多——玄学界论坛上,一条帖子被顶得沸沸扬扬:
"卜老前辈,将于玄学界斗法大会,当众与温家传人温晚,论道三局。败者,退出玄学界。"
全网炸了。
"卧槽,卜老?那个隐世百年的钦天监后人?"
"温晚是谁?哦对,锦鲤夫妇那个温晚!"
"两大玄学世家对线,这瓜百年难遇!"
"直播!必须直播!"
温晚刷着帖子,笑得直摇头:"霍总,你看,他们连直播都安排好了。"
霍无咎扫了一眼:"你接不接?"
"接。"温晚说,"为什么不接。卜老想在满城风雨里拆了我,我正好,在满城风雨里拆了他。"
"你有把握?"
"没有。"温晚说,"卜老夺运续命一百年,功力深不可测。我算尽天机,也算不出跟他对线,几分胜算。"
"那你还接?"
"因为不接,他会一直缠着我们。"温晚说,"拆缘局、折足局、改命锁运——他能耗一辈子。我得在斗法大会上,一次了结。"
霍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陪你。"
"你陪不了。"温晚说,"斗法大会,比的是命,不是钱。你去了,帮不上忙。"
"谁说的。"霍无咎说,"我是你的挡箭牌。忘了?"
温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霍总,你是真不怕死。"
"怕。"他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
这句话,让温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算不了自己与他的缘。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命盘上那些看得见的线,更真实。
章末,温晚回了封帖子,只写了一句:
"三日后,斗法大会,温晚,接战。"
距离大会,还有三天。
第二十一章 随时可离,作废
斗法大会前夜,霍家书房,灯火通明。
温晚在核对命簿,霍无咎在翻一份文件。两个人各忙各的,却都心不在焉。
"霍总。"温晚忽然开口,"等大会完了,我们谈谈。"
"谈什么?"
"离婚。"温晚说,"条款第三条,随时可离。等卜家的事结了,你就不用再被我绑着了。"
霍无咎放下文件,抬起头看她,眼神很沉。
"谁说你绑着我?"
"协议写的。"温晚说,"随时可离。"
霍无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晚,那条,作废。"
温晚一愣:"什么?"
"作废。"他一字一顿,"我霍无咎,不离婚。"
温晚眨了眨眼:"霍总,你这是……"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霍无咎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把她圈在怀里,"温晚,我霍无咎,从没想过跟你离。协议里的'不动心',是我先犯的规。"
"你……"
"我动心了。"他说,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在你当众跟我求婚那天,就动了。"
温晚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霍无咎。"她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我们俩的命,是算不出结果的。说不定明天,就死在斗法大会上。"
"那更该现在说清楚。"霍无咎说,"省得死了,还留个'没离成婚'的遗憾。"
温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霍总,你这个人,说情话都像在念遗嘱。"
"这不是情话。"他说,"是通知。温晚,你听好——这辈子,我霍无咎的结婚证上,只会有你一个名字。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让我签字离婚。"
温晚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说好了。"她说,"一起活着,从斗法大会,活着回来。"
"一起。"他说。
章末,命簿轻轻一震,浮出一行字:
"两命同心,拆缘局,不可拆。"
温晚看着那行字,笑了。
原来,负负得正的最高境界,不是互旺,是同心。
距离斗法大会,还有一天。
第二十二章 斗法大会
斗法大会,设在城郊一座道观,香火鼎盛,人山人海。
到场的不止玄学界的人,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和数不清的吃瓜群众。大会全程直播,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两千万。
温晚到的时候,卜老已经在了。
卜老坐在高台上,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闭目养神。他一动不动,像一尊会呼吸的泥像。
"那就是卜老。"温晚对霍无咎低声说,"钦天监最后一位传人,夺运续命一百年。你看他身上的气——黑得像墨。"
霍无咎眯起眼:"我能闻到。腐臭。"
"你能闻到他的气?"温晚一愣,"你的煞体,又强了。"
"托你的福。"霍无咎说,"锁松了,鼻子更灵了。"
大会开始,三局论道。
第一局,卜老先手。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温晚身上,声音沙哑,像从棺材里传出来:
"温家小女,今日,老朽要你,亲手拔了自己的命针。"
话音落,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黑气,直奔温晚面门——拆缘局,当众发动。
温晚身子一僵,命盘上那根维系她与霍无咎姻缘的"命针",被那黑气死死咬住,一点一点往外拔。
"温晚!"霍无咎要冲上去,被温晚抬手拦住。
"别动。"温晚咬着牙,"这是比命,不是比谁力气大。你进来,就乱了。"
她闭上眼,运起织命奇格,与那黑气僵持。
直播间炸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
"我看到了!真的有黑气!"
"温晚脸都白了,卜老这老东西下手真狠!"
"完了完了,这局要输……"
章末,命针被拔出半寸。
温晚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第二十三章 命簿显形
命针被拔到半寸,温晚已经快撑不住了。
卜老坐在高台上,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快意:"温家小女,你奶奶在世时,尚且不敢与老朽正面为敌。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接老朽的战书?"
温晚没说话。
她在等。
等的不是卜老松手,是命簿。
果然,就在命针要被彻底拔出的那一刻,温晚怀中的命簿,忽然自己飞了出来。
命簿悬在半空,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每一页,都浮起密密麻麻的金字,那是温家数百年,一笔一笔记下的命数。
命簿翻到最后一页,停住。
一页金字,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撞向卜老那道黑气。
黑气,应声而碎。
卜老脸色大变:"命簿认主!你……你竟能驱动温家的命簿!"
"我奶奶传给我的。"温晚擦掉嘴角的血,缓缓站直,"温家命簿,记的是天下人的命,也记你们卜家的账。卜老,你夺运续命一百年,这命簿上,一笔都没落下。"
她抬手,命簿落在她掌心。
"第二局。"温晚说,"轮到我了。"
直播间,彻底沸腾:
"命簿?!真的假的!"
"这特效……不对,这好像是真的!"
"我靠,温晚要反杀了!"
"卜老脸都绿了,哈哈!"
霍无咎站在人群外,看着温晚挺直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他知道,温晚这一下,看着风光,实则是在拿命簿跟卜老对耗。每多撑一秒,她的寿,就多折一分。
"温晚。"他在心里说,"撑住。我还欠你寿,你他妈别先倒下。"
章末,卜老冷笑一声,祭出了他的底牌。
"温家小女。"卜老缓缓站起身,"你可知,老朽为何敢与你当面?因为……你奶奶的命,当年,也断在老朽手里。"
温晚的身子,猛地一僵。
第二十四章 匣子全开
"我奶奶……是你杀的?"
温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卜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你那奶奶,仗着命簿,想坏老朽的续命大计。她不死,老朽怎么安心夺这满京城的运?"
温晚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恨。
"好。"她一字一顿,"很好。你今天,自己承认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卜老心里发毛。
"卜老,你以为,我奶奶只留了命簿给我?"
温晚从怀里,取出那只旧匣。
旧匣,在她掌心,剧烈震动。
"奶奶临终前留给我一只匣子,说'钥匙不在人间,在姻缘'。"温晚缓缓举起旧匣,"我找了七年,打不开。直到我嫁给霍无咎——两命相抵,负负得正,这匣子,才裂了一道缝。"
"而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看,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旧匣上。
两命相抵的最后一环——她的血,霍无咎的帝星之气,在匣盖上,融为一体。
"咔嚓。"
旧匣,全开了。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匣中冲天而起。
金光散尽,匣子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份完整的名单——卜家数十年夺运续命的名录,从人名到生辰,从夺运手法到续命账目,一笔不差。
另一样,是一把古朴的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
"解局"。
温晚拿起钥匙,转向霍无咎,笑了,眼里却有泪:
"霍无咎,奶奶留给我的,是开你锁局的钥匙。"
"她早就知道。"温晚说,"能破卜家锁运咒的,只有这把钥匙。她把它藏进匣子,等一个能跟你两命相抵的人,来开。"
霍无咎一步步走上前,接过那把钥匙。
"温晚。"他哑声道,"你奶奶,救的不只是我。"
"我知道。"温晚说,"她救的,是我们俩。"
章末,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
全国的人,都在看这一场"负负得正"的摊牌。
而高台上的卜老,脸,已经白得没有了人色。
第二十五章 名单
温晚站在斗法大会中央,举起了那份名单。
"卜家,钦天监余脉,本该观星算历,护佑苍生。"她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国,"可他们,却干起了夺运续命的勾当。"
她翻开名单第一页。
"这里,记着卜家五十年里,夺过的每一份运、续过的每一段命。"温晚念道,"名单第一人——霍无咎。九岁那年,被卜家锁了帝星命,夺走本命之运,用来续卜老的寿。"
全场哗然。
"第二人,温沈氏——我奶奶。当年为护霍无咎,被卜老所害。"
"第三人,盛和前董事长……第四人,城南项目地基下压着的三条人命……"
温晚一条一条念下去,每念一个名字,直播间就炸一次。
"第五十七人,卜家旁支庶子卜青——连自家子孙的命,都夺。"
台下,开始有哭声。
那些名单上受害者的家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台前。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举着遗照,有人嘶声大喊:
"还我父亲的命!"
"还我儿子的运!"
卜老坐在高台上,脸色铁青:"一派胡言!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温晚冷笑,把名单一扬。
名单化作漫天金光,每一个名字,都映出一段因果——被夺运时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直播里清晰呈现。
"卜老。"温晚说,"这命簿里记的,是你卜家五十年的罪。今天,我当着天下人的面,替你结账。"
章末,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亿。
卜老猛地站起身,须发皆张:
"温家小女!你逼人太甚!"
第二十六章 反吸
卜老被逼到了绝路。
他猛地站起,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那黑气里,是他这百年里,夺来的所有运、续来的所有命——如今,他要拼死一搏,全部砸向温晚。
"温家小女!"他嘶吼,"老朽夺了百年运,今日,全数送你上西天!"
黑气如龙,直扑温晚。
温晚没躲。
她左手举起命簿,右手举起那把铜钥匙。
"卜老。"她一字一顿,"你夺来的运,本就不是你的。今日,物归原主。"
命簿金光大盛,铜钥匙嗡鸣作响。
两件圣物,一正一反,将那漫天黑气,尽数收拢,又原路打了回去。
黑气倒灌,尽数冲入卜老体内。
"啊——!"
卜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枯;他的皮肤,迅速干瘪;他那一身百年续来的命数,像沙漏里的沙,哗哗地流走。
"不……不可能……"卜老瘫倒在地,枯瘦的手,还在徒劳地抓着空气,"我……我续了百年的命……"
"你续的,是别人的命。"温晚冷冷道,"现在,该还了。"
台上,卜老的身形,迅速委顿下去。不过片刻,那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枯槁老人,倒在尘埃里,只剩一口气。
直播间,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卧槽,反吸了!"
"续命百年,一朝尽丧!"
"报应!全是报应!"
"锦鲤夫妇,真的转运了!"
章末,温晚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被霍无咎从身后一把扶住。
"结束了。"霍无咎低声说。
"还没。"温晚勉强扯出一个笑,举起手里的铜钥匙,"你的锁,还差最后一步。"
第二十七章 帝星重临
温晚把铜钥匙,对准了霍无咎的眉心。
"卜家锁运咒,还剩最后三重。"她说,"这把钥匙,能一次解完。"
霍无咎握住她的手:"你会不会……"
"会折寿。"温晚笑,"但你的帝星解封后,会反哺我。这笔账,划算。"
"我不想你再拿命赌。"
"这不是赌。"温晚说,"这是还。你欠我的寿,该还了。"
霍无咎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
"好。"
温晚凝神,将钥匙送入霍无咎眉心。
金光没入的瞬间,霍无咎命盘上,那最后三重黑线,寸寸崩断。
紫微帝座,重现人间。
一道冲天光柱,从霍无咎身上升起,直贯云霄。直播镜头里,全国人都看见了——那颗被锁了二十年的帝星,终于,重见天日。
紧接着,温晚的命盘,也亮了。
织命奇格,与帝星命,两命相抵,负负得正——双双跃迁。
温晚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霍无咎掌心涌入体内。她这些年来折掉的寿,一点一点,被补了回来。
"你的寿,我还。"霍无咎哑声道,"连本带利。"
温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霍无咎。"她笑着说,"我们,都活了。"
直播间,沸腾到顶点:
"帝星!真的是帝星!"
"锦鲤夫妇,命格双双跃迁!"
"这就是负负得正!这就是爱情!"
"磕死我了,这比什么大结局都爽!"
章末,全网热搜,被一个词刷屏:
"转运。"
温晚靠在霍无咎怀里,看着满天星光,轻声说:
"奶奶,您看见了吗?我们,活成了您说的那个样子。"
第二十八章 全民锦鲤
斗法大会之后,"锦鲤夫妇"彻底封神。
不是娱乐圈的封神,是全民信仰级别的封神。转发他们的照片,成了新的社会习俗——考研的转、求子的转、买房的转,连楼下煎饼摊的大爷,都在摊位上贴了一张俩人的合照,旁边写着"转运煎饼"。
温晚刷着手机,笑到直不起腰:"霍总,你现在是行走的吉祥物了。"
霍无咎扫了一眼:"他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还想收版权费?"
"我想。"霍无咎顿了顿,"但转就转吧。钱多不咬手,人旺不嫌多。"
苏念,就是这个时候找上门的。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月光了。名媛圈塌了,家里也受了牵连,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进泥里。
"温晚。"她站在霍家门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红肿,"你……你能不能,帮我转运?"
温晚看着她,没说话,只看了她三秒。
"苏念。"温晚开口,"你的命,不是没人帮你,是你自己不肯回头。你桃花劫,是因为你总想抢别人的;你事业跌,是因为你总爱踩人上位。命这东西,一半是天定,一半是你自己踩出来的坑。"
苏念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我……还有救吗?"
"有。"温晚说,"从今往后,与人为善,你的运,自己会回来。"
苏念走了。
温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心软了?"霍无咎问。
"没有。"温晚说,"我只是觉得,命这东西,真的很公平。你怎么对别人,命就怎么对你。"
霍无咎没说话,只是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温晚。"他说,"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AA制,作废。"
温晚一愣,随即笑了。
"霍总,你这是,把三条条款,全废了。"
"废了。"他说,"从你当众跟我求婚那天起,这三条,就一条都留不住。"
章末,温晚在整理命簿,忽然,她翻到一页旧账,手顿住了。
那页上,记着一行她早已忘记的字:
"为霍无咎解锁,偷折寿,十年。"
而这一行字,正被霍无咎,从身后,看了个正着。
第二十九章 十年
"十年。"
霍无咎的声音,沉得发冷。
温晚背对着他,手一抖,命簿差点掉在地上。
"你偷折了十年寿。"霍无咎一步步走近,"不是一重一年,是……你为了快点解开我的锁,把十年的寿,一起折了进去。"
温晚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得有点苍白:
"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瞒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不让我做了。"温晚说,"可你的锁,一天不解,你就多一分危险。霍无咎,我赌不起。"
霍无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赌不起,就拿命去填?"
"值得。"温晚说,"你的帝星,能反哺我。这十年的寿,你会还回来的。"
"那要是还不上呢?"
"还不上,就当是我还你的。"温晚看着他,眼神温柔,"霍无咎,从你抱着我走出死局那晚起,我的命,就已经跟你的绑在一起了。你活,我活。你死,我也不独活。"
霍无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温晚。"他哑声道,"从今天起,你不许再为我折一分寿。"
"好。"
"也不许再瞒我任何事。"
"好。"
"还有。"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你的寿,我会用一辈子,连本带利,还给你。"
温晚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霍总。"她说,"你这个人,连还债都要还一辈子。"
"因为欠的是你。"他说,"欠你的,我这辈子,还不清。"
章末,命簿轻轻一震,翻到一页新纸,浮出一行字:
"以身为针,可缝大命。凡被夺之运,物归原主。"
温晚看着那行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差最后一步。"她说,"把卜家夺走的运,还给所有人。"
第三十章 以身为针
归还大运,需要一个媒介。
温晚的织命奇格,就是那个媒介。
斗法大会后的第七天,温晚在霍家老宅的天井里,摆下了最后一场阵。
"霍无咎。"她说,"我要以身为针,把卜家五十年夺走的运,全部缝回原主身上。这一场,会折我最后的寿——但你得在旁边,用帝星反哺我。我们俩,一起缝。"
霍无咎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温晚闭上眼,运起织命奇格。
她的身体,渐渐被一层金光笼罩。那金光,化作一根根极细的金针,飞出天井,飞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被卜家夺运的人,命里那道被抽走的运,都有一根金针,替他们缝回去。
直播镜头里,全国人又一次看见了神迹。
那些受害者,一个个,命里亮起了光。
而温晚的脸,越来越白。折寿的账,命簿上飞快翻页。
霍无咎握紧她的手,帝星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
"我在这儿。"他说,"你的寿,我还。"
金针缝合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最后一线金光,没入一个白发老人的眉心——那是名单上,最后一个受害者。
温晚身子一软,倒进霍无咎怀里。
"结束了。"她气若游丝,却笑得释然,"卜家欠下的,全还清了。"
命簿翻开最后一页,浮出一行金字:
"织命奇格,功成。两命同心,互旺一生。"
霍无咎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温晚。"他说,"辛苦了。"
章末,京城的天,格外晴。
温晚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轻声说:
"霍无咎,我们,把命过成了我们想要的样子。"
第三十一章 命簿最后一页(大结局)
一年后。
"锦鲤夫妇"的热度,终于从"全民信仰",回落成了"全民习惯"。
人们还是爱转他们的照片,但不再大呼小叫,而是像转发一个好兆头那样,随手一转,图个心安。
温晚和霍无咎的日子,也过成了寻常。
早晨,霍无咎煎蛋,温晚算账——账还是AA,只是现在的AA,是"我挣的钱都给你花,你挣的钱也都给你花",纯粹走个形式。
"霍总。"温晚咬着筷子,"咱们这个AA,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实?"
"怎么,你想改?"霍无咎抬头,"改什么,改成'霍无咎负责挣钱,温晚负责花钱'?"
"你这是在纵容我。"
"纵容?"霍无咎说,"我乐意。"
温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天,命簿无风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奶奶的字迹,缓缓浮现:
"晚晚,当你能看到这一页,说明你已经活成了我想要你活成的样子。
命簿的最后一页,我留给你。
不是命数,是家书。
孙女,奶奶这一生,只做对了一件事——把你,留给了一个能与你负负得正的人。
愿你们,互旺一生,同心到老。"
温晚看着这行字,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霍无咎从身后环住她,轻声问:"奶奶写的?"
"嗯。"温晚点头,"她说,愿我们互旺一生,同心到老。"
"那我们要做到。"霍无咎说,"不然,对不起她老人家。"
温晚靠在他怀里,看着命簿上那行字,笑了。
"霍无咎。"
"嗯?"
"你说,我们俩这命,算不算,把'负负得正'这四个字,活到了头?"
霍无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算。"他说,"这才刚开始。"
窗外,阳光正好。
全网的热搜上,一条话题,安静地挂在第一:
#负负得正,互旺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