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情感 > 我的同事是女汉子,闺蜜却非要“截胡”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14:38:53

1 报到那天,她扛着桶装水上楼

周砚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时候,脚底板还残留着四个小时前在省城地铁里被踩的酸痛感。

七月底的太阳毒得跟后妈似的,白花花的光砸在青远镇政府门口的水泥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青远镇人民政府”的牌子前,深吸一口气,闻到了隔壁早餐铺子飘来的油条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牛粪味?

周砚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得,基层嘛,正常。

他是昨天刚从省城坐大巴过来的。大学毕业考上了家乡的公务员,分到青远镇。报到通知上写着“请于7月28日到镇党建办报到”,他提前一天在镇上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一晚上八十,隔音约等于零,隔壁打呼噜的动静跟开拖拉机似的。但周砚睡得还行——大学宿舍住了四年,这点动静算什么。

“找谁啊小伙子?”传达室大爷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登记簿,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新来的公务员?就你一个吧?前两天那个小姑娘早到了!”

周砚赶紧上前填表,笑得一脸温和:“大爷好,我是周砚,今天来报到。”

“行,进去右转二楼,党建办找赵主任——老赵!你的人来了!”大爷直接朝办公楼吼了一嗓子,效率极高。

周砚拖着箱子往里走,心想这工作氛围跟大学社团招新还挺像,就差拉个横幅写上“欢迎新同学”了。

老赵全名赵建国,四十出头,脸黑心热,是党建办主任,手底下管着两个编制内年轻人外加一个常年赖在这儿蹭空调的隔壁民政办科员。周砚上了二楼,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老赵你完了,你昨晚打牌欠我那五十块钱什么时候给?都欠仨月了!利息怎么算?”

“孙磊你小子给我闭嘴!新同志马上来了你给我留点面子——那五十我下月发工资还你不行啊?你天天追着我要,你是我债主还是我领导?”

“我这是帮你保持清醒!万一你忘了呢——”

周砚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三个人齐刷刷转头。赵建国立刻收起龇牙咧嘴的表情,努力端出领导派头,清了清嗓子:“哦,周砚来了?进来进来!欢迎欢迎!”他站起来,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耷拉着,浑然不觉。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已经自来熟地窜了过来,一把抓住周砚的手上下猛摇:“周砚?我叫孙磊,以后咱就是同事了!你打游戏吗?王者?吃鸡?晚上一块儿开黑啊?我们镇上网吧网速还行,就是机器有点老,开团能卡成PPT——”

赵建国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人家还没坐下你就拉着打游戏?你当你是HR呢?回去回去,你民政办的跑我党建办来抢人?”

孙磊理直气壮:“我这是帮新同事快速融入集体!”

“你那是拉人陪你掉分!上回小李被你拉着打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入户走访差点掉沟里!”

周砚忍着笑,被赵建国按到靠窗的工位上。桌上摞了一尺高的文件,赵建国说是“先熟悉熟悉镇情”。周砚翻开第一份,标题是《青远镇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三年行动实施方案》,下面标着“内部资料请勿外传”,但封面已经被人画了个小猪佩奇。

周砚假装没看见。

孙磊果然没走,五分钟内凑过来三趟。第一趟:“你哪个大学毕业的?”第二趟:“你有对象没?”第三趟:“你真不打游戏啊?那你平时干啥?看书?你咋跟个老干部似的——”

赵建国拎着他后领子把人扔了出去,回来擦擦汗:“别理他,这镇上就没他不熟的狗和没过问的闲事。对了,还有个跟你一批来的姑娘,叫林柠,去村里送材料了,一会儿回来你见见。”

周砚点头,继续看文件。看了半个钟头,他大概摸清了情况:青远镇不大,两万多人,以农业为主,最近全镇上下都在搞人居环境整治,拆违建、清垃圾、改旱厕,任务重得很。他学公共管理的,干这些倒也算专业对口。

正看着,楼下传来一阵动静,由远及近——

“让让让让——别挡道别挡道——孙磊你别跟着我拍!你手机不想要了是不是!”

周砚探头往窗外一看。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正抱着一摞文件夹往楼里冲,步子又快又急,后面孙磊举着手机紧追不舍:“林柠你刚才在村口被大鹅追着跑的视频我拍下来了!全程高清!发工作群里了啊——”

“孙!磊!你等着!那鹅要不是先动的手我能跑吗?!”

“你跑得那叫一个矫健啊,我都想给你配个BGM——”

“你今晚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周砚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地方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下午赵建国带着周砚去村里搞危房排查,顺便介绍给村干部认识。周砚跟在后面拿本子记,谁家房子什么情况、什么年代盖的、有没有裂缝,记得明明白白。赵建国挺满意,回去路上拍他肩膀:“行啊小周,踏实,比孙磊强,那小子下村就知道跟村口大黄狗玩。”

周砚笑:“孙磊同志也挺好,活泼。”

“活泼过头了!上回让他统计个数据,他在表格备注栏写‘这家大爷说村支书欠他一瓶酒’——你说这我往上报还是不报?”

忙到傍晚回镇上,周砚刚进办公楼,就看见林柠站在一楼楼梯口仰头望着天花板,表情严肃,双手叉腰,跟要跟天花板干架似的。

“怎么了?”周砚走过去。

林柠扭头看他。周砚这才看清她的脸,白白净净,眼睛圆圆的,下巴有点尖,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像他大学室友形容的那种“小家碧玉”型。但她一开口,周砚就知道“碧玉”俩字跟她没什么关系。

“饮水机没水了。送水的老张今天请假,他闺女发烧,他得明天才能来。我准备自己换一桶。”她指了指旁边地上那桶十八升的纯净水,“但我够不着。椅子我搬来了,但我站上去够那个卡扣有点费劲,得有人扶着椅子。你帮我扶一下行吗?”

周砚看了看那桶水,又看了看林柠细胳膊细腿的,说:“我来吧。”

“你会吗?”林柠一脸怀疑,“这得拔插头、拧盖子、把桶倒过来扣上去,劲儿不够容易洒。上次我洒了半桶,拖了二十分钟地——”

周砚没说话,把公文包往旁边窗台上一放,过去把空桶拔下来,顺手拎起新桶,单手往上一扣——“咔”一声,干净利落,一滴没洒。

他大学四年宿舍饮水机都是他换的。室友们打游戏的时候连厕所都懒得去,就喊“周砚帮个忙”,练出来了。

林柠愣了两秒,随即竖起大拇指,嗓门一下子亮了:“行啊周砚!深藏不露!我还以为你这种文弱书生得跟我一起抬呢!”

周砚把空桶放到回收处,笑着看她:“你这种‘文弱书生’的认知是从哪来的?我脸上写了字?”

林柠叉着腰从上到下打量他:“你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皮鞋擦得能照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走路不紧不慢——你说你是不是文弱书生?”

“我今天下村走访,跟村口大爷聊了四十分钟,记了八页笔记。”

“那也不能说明你不文弱。”

“我大学四年扛桶装水爬六楼。”

“那你现在在镇上住几楼?”

“三楼,没电梯。”

“行,算你厉害。”林柠一挥手,特豪迈,“明天饮水机再没水还找你。”

孙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举着手机对着两人:“林柠你跟新同事斗嘴的视频我也拍了啊,这个流量更高,标题就叫‘新来的男同事被林柠怼到无言以对’——”

林柠抄起桌上的报纸卷追着孙磊跑了三层楼。周砚站在原地,笑得直摇头。

最后林柠没追上,气喘吁吁地走回来,伸手:“手机借我一下。”

周砚掏出手机递过去。林柠噼里啪啦输了一串号码:“我微信号,你加一下。明天送水的要还不来,我提前跟你预约换水工。”

周砚接过手机一看,林柠已经给自己发了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卡通大鹅。

“你这头像……”

“有意见?那大鹅就是村口追我那只,我拍下来当头像,时刻提醒自己早晚吃它。”

周砚点了通过:“没意见,挺别致的。”

林柠哼了一声,抱着文件夹上楼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你喝水吗?我办公室有茶叶,我爸寄来的,说是他们单位发的劳保茶,但我喝着还行。”

“明天吧。今天先回去收拾宿舍。”

“行。明天见。”

林柠转身上楼,走到拐角处悄悄掏出手机给苏瑶发语音:“瑶瑶我跟你说!我们单位今天新来一个男的!叫周砚!帮我换了桶水,单手!十八升!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扣上去了!而且长得还挺顺眼的,笑起来跟加了滤镜似的——”

发完语音,她突然顿住,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拍了拍自己脸:“林柠你冷静,人家刚来第一天,你瞎激动什么。”

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当天晚上,周砚回到镇政府后面那栋老宿舍楼。三楼,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但收拾收拾也能住。他把行李箱打开,衣服一件件挂好,又下楼去小卖部买了瓶洗洁精和一块抹布,把桌子和窗台擦了一遍。

忙完躺床上刷手机,看见林柠通过好友申请之后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食堂有包子,酸菜馅的好吃。去晚了就没了。”

周砚回:“收到。明天帮你占座?”

林柠秒回:“你帮我抢两个酸菜包就行,占座不用,我吃饭快。”

周砚盯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林柠那边正在出租屋里敷面膜,看见“OK”俩字加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扭头对旁边床上躺着的闺蜜说:“瑶瑶你看,这人回消息还挺可爱。”

苏瑶正嗑瓜子刷剧,闻言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就一个表情包你就觉得可爱了?林柠你完了,你上回这么容易满足还是大学食堂那个打菜不抖勺的大叔冲你笑了一下。”

“那能一样吗?那大叔抖勺!周砚不抖!”

苏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继续嗑瓜子。

林柠没听出她闺蜜话里的伏笔,美滋滋地撕了面膜睡觉去了。她当时还不知道,苏瑶这个八卦雷达一启动,后面能整出多少幺蛾子来。

2 酸菜包与闺蜜夜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周砚到食堂的时候,酸菜包还剩最后三个。他买了两个酸菜的一个鲜肉的,又打了一碗小米粥,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八点整,林柠风风火火冲进来,丸子头比昨天歪了一点,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湿气。

“酸菜包还有吗——”她冲到窗口,看见空空如也的蒸笼,扭头就往周砚那桌看。周砚把旁边盘子一推,两个酸菜包摆得整整齐齐。

林柠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坐他对面:“讲究人啊周砚!以后我早饭就靠你了!”

周砚喝了口粥:“那你得每天准点,我八点零五准时吃。”

“八点零五?那你吃完不就走了?”

“嗯,所以你要吃就八点之前到。”

林柠咬了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尽量。起不来是常态,但为了酸菜包我可以努力。”

孙磊端着餐盘凑过来,盘子里堆了五个包子:“哟,俩人吃早饭呢?老赵说让你俩今天去河口村复核危房,八点半出发。对了林柠,你昨天追我那劲儿哪去了?怎么今天见着周砚就温顺得像只猫?”

林柠把粥碗往桌上一墩:“孙磊你是不是皮痒?”

“你看你看,原形毕露!周砚你看见没,她对我这态度跟对你完全两个样——”

周砚夹起自己的鲜肉包塞到孙磊嘴边:“吃你的。吃完赶紧去民政办,别老往我们这屋窜。”

孙磊叼着包子走了。

林柠哼了一声:“你给他吃包子干嘛,浪费。”

“不给他吃他能一直说。”

“也是。”林柠低头扒粥,耳尖有点红。刚才孙磊说她“对周砚温顺得像只猫”,她心里突突跳了两下,抬眼偷瞄周砚,人家正专心剥鸡蛋,剥完了顺手放她盘子里。

“我不吃蛋黄。”

“谁说要给你了?我自己吃。”

林柠一把抢过来塞嘴里:“你现在说了不算。”

周砚看着她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笑着摇头。

八点半,两人坐上了去河口村的面包车。赵建国开车,副驾坐着包村干部老刘,周砚和林柠坐后排。山路颠得厉害,林柠抱着文件夹,脑门差点磕车窗上,周砚眼疾手快伸手一挡,她额头撞在他手背上。

“谢了。”林柠揉揉脑门,“你手没事吧?”

“没事,你脑门挺硬。”

“周砚你再说一遍?”

老刘在前排头也不回地笑:“你俩别吵,我听着像说相声。”

河口村有六户危房需要复核。其中一户是个独居大爷,房子是七十年代盖的土坯房,墙上有道裂缝从房顶一直裂到窗台。林柠拿着相机拍照,周砚在旁边填表。

“大爷,您这房子得住人的,镇上给您安排周转房您怎么不去?”林柠问。

大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不去。我在这住了四十多年,鸡也在这,狗也在这,我走了谁喂?”

周砚蹲下来,语气不急不慢:“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鸡和狗镇上帮您一块儿带过去,周转房那边有个小院子,您还能养。这房子我们帮您申请危房改造,原址翻建,您住几个月新房再回来,鸡还能接着养。”

大爷吧嗒两口烟,想了想:“能行?”

“能行。我这两天就把材料报上去,您放心。”

大爷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那行吧。你这后生说话实在,比前头来那个戴眼镜的强——他跟我说什么‘政策要求’,我听不懂。”

林柠在旁边补了一句:“大爷,您要是舍不得鸡,我帮您跟过去安置,保证一只不少。”

大爷乐了:“你这姑娘说话敞亮,行!”

回程车上,老刘感慨:“这大爷出了名的难缠,前年镇里来人让他搬,他放狗咬人。你俩倒好,一个讲道理一个唠家常,四十分钟搞定。”

林柠得意地朝周砚抬下巴:“听见没,我负责唠家常,你负责讲道理,咱俩黄金搭档。”

周砚配合地点头:“嗯,你唠嗑功力确实深厚,村口大妈都爱跟你聊。”

“那叫群众基础好!”

老刘在前排笑:“你俩这配合,跟说相声似的,一逗一捧。”

林柠不说话了,扭头看窗外。周砚低头翻材料,嘴角翘着。

中午在村里吃完工作餐往回赶,林柠靠着车窗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歪到周砚肩膀上,嘴里还嘟囔了句什么,周砚没听清,好像是“酸菜包……给我留一个”。

周砚没动,从包里掏出手机单手给赵建国发消息:林柠睡着了,到镇上再叫她。

赵建国回:你俩这进度可以啊。

周砚:……

赵建国:别解释,我当年就是这么追上我媳妇的。

周砚把手机塞兜里,低头看了眼林柠的睡脸。她睡得挺沉,睫毛挺长,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周砚忍了忍,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立刻锁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柠到镇上才醒,迷迷糊糊抬头:“到了?我睡多久了?”

“四十分钟。”

“我压着你胳膊了?”

“嗯。”

“那你咋不推开我?”

“你脑袋挺沉的,推不动。”

“周砚!”林柠扑上去要打他,手举到一半想起人家刚借肩膀给她靠了四十分钟,又讪讪放下,“……谢了啊。”

“不客气,下次别流口水就行。”

“我没流!”

“嗯,没流。”

“你那个‘嗯’什么意思!”

晚上回到出租屋,林柠第一时间给苏瑶打电话汇报。

“瑶瑶我跟你说,今天去村里,我睡着了靠他肩膀上了!四十分钟!他动都没动!”

苏瑶在那头嗑瓜子,咔咔响:“然后呢?他有没有趁机亲你额头?”

“……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没有!他就坐着!”

“那他有没有趁机牵你手?”

“也没有!他就在那看材料!”

苏瑶咔地磕开一颗瓜子:“林柠,这不叫暧昧,这叫人家有素质。你换个孙磊试试,你靠他肩膀上他能当场录视频发工作群。”

林柠泄了气:“那你说他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嘛?”

“急什么,才认识几天。”苏瑶话锋一转,“不过柠柠啊,根据我多年言情小说经验,这种温柔男的一般都比较被动,你要是指望他主动表白,估计得等到他退休。你得自己上。”

“我怎么上?我总不能直接说‘周砚我喜欢你咱俩处对象吧’?”

“那也太直白了。你先从日常下手——送个早饭、倒个水、工作完了约着吃个饭——慢慢渗透,等时机成熟了再一击拿下。”

林柠想了想:“……行吧。我试试。”

挂了电话,苏瑶把瓜子壳往垃圾桶一倒,给她发微信:“对了,周末我过去找你玩,顺便看看你说的这个周砚到底什么成色。”

林柠回:“你别来!”

苏瑶:“我票都订了。”

林柠:“你订什么了你就订?”

苏瑶发来一张截图:高铁票,周六早上九点到青远站。

林柠:“…………”

苏瑶:“放心,我就看看,不跟你抢。”

林柠盯着“不跟你抢”四个字看了半天,心里莫名堵了一下。她甩甩头,自言自语:“苏瑶那个性格,见谁都自来熟,她就算说‘不抢’我都不信。”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给周砚发了条微信:“周末有空吗?我闺蜜过来玩,一起吃个饭?”

周砚秒回:“行,你定地方。”

林柠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心想:苏瑶你最好真的只是来玩。

3 三人火锅局

周六中午,镇上那家“川香居”火锅店。

周砚到得早,帮服务员摆碗筷、调蘸料碟,还问老板要了个靠窗的位置。老板跟他熟,边切羊肉边聊:“小周今天请谁吃饭?相亲啊?”

“不是,同事。”

“你同事不都孙磊那帮人吗?孙磊上回在店里赊了八十块钱还没给——”

“他赊的记我账上,月底一起结。”

老板刀一顿:“行,你敞亮。”

林柠带着苏瑶进门的时候,周砚正往桌上摆酸梅汤。苏瑶第一眼就把周砚从头扫到脚,白T恤、休闲裤、帆布鞋干干净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把菜单往林柠面前推。

“你好,我是苏瑶,林柠的大学室友兼首席情感顾问。”苏瑶大大方方伸手。

周砚握了握:“周砚。首席情感顾问这个头衔挺唬人。”

“那可不,柠柠大学四年的桃花都是我把关的。可惜她一朵都没开成。”苏瑶坐下,眼风扫过林柠,林柠在桌子底下踢她。

“那是因为我都给掐了。”林柠面不改色,“大学那帮男的没一个靠谱,有个追我的在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结果把草坪点着了,保安追了他三圈。”

周砚听得直乐:“还有这事?”

“那可不。”苏瑶接话,“还有个学土木的,情人节送林柠一块砖,说是亲手磨的,寓意‘感情坚如磐石’。林柠把那砖搁宿舍门口当了半年门吸。”

周砚笑得肩膀直抖:“那也挺有创意的。”

林柠捂脸:“你能不能别说了!”

苏瑶笑眯眯地涮毛肚,观察着两人互动。林柠嘴上嫌苏瑶话多,筷子倒很诚实,自己涮的第一片肉就夹给了周砚。周砚接得也自然,顺手把涮好的毛肚放林柠碗里。苏瑶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吃到一半,苏瑶假装不经意地端起杯子:“周砚,你现在单身吧?”

周砚点头:“嗯,刚回来工作,没顾上。”

苏瑶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觉得我们柠柠怎么样?”

林柠一口可乐呛进气管,咳得眼泪直冒:“苏瑶!你问的什么问题!”

苏瑶面不改色:“怎么了?我替你问问不行啊?万一人家周砚对你没意思,你也好早点死心嘛。省得你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絮叨——”

“我什么时候天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林柠恨不得把苏瑶塞进火锅里。

周砚放下筷子,耳朵尖有点红,但语气很稳:“林柠挺好的。”

苏瑶紧追不舍:“‘挺好的’是哪种挺好?同事挺好还是别的挺好?”

“苏瑶!”林柠已经在找地缝了。

周砚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这个……我得再接触接触才能回答你。”

苏瑶拍桌子:“行!实在人!比那些上来就‘你猜’的强多了。我最烦那种‘你觉得呢’、‘你希望我怎么说’的男的,腻腻歪歪的。”

林柠松了口气,偷偷瞪了苏瑶一眼。苏瑶在桌子底下比了个“OK”。

散场之后,林柠把苏瑶拽到火锅店门口,压低声音:“你疯了吧!你当面问人家这个!”

苏瑶无辜地眨眨眼:“帮你试探啊。你看他脸红了吧?他要对你没意思,直接说‘同事挺好’就完了,他说‘再接触接触’,说明有戏!”

林柠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真的!我言情小说白看的?”苏瑶搂住她肩膀,“不过柠柠啊,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苏瑶眯起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周砚这种性格,温柔但不主动。你要是一直等他开口,得等到明年。我要是你,就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

“先增加相处频率。你看今天,你给他夹菜他都没拒绝。下次约他单独出来,别带我这个电灯泡。”

林柠想了想,点头。

苏瑶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格外随意:“不过话说回来——”

“什么?”

“你要是真磨叽,迟迟不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苏瑶歪头看她,“周砚这条件我也挺心动。反正我单身,他单身,公平竞争嘛。”

林柠猛地扭头:“你说什么?”

苏瑶一脸无辜:“开玩笑的啦,你还当真了?”

林柠盯着她看了三秒,哼了一声:“你开这种玩笑试试看。”

苏瑶在心里狂笑:上钩了。

当天晚上,林柠翻来覆去睡不着。苏瑶那句话明明就是开玩笑,她心里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我也挺心动”——心动个鬼!苏瑶才见周砚一面!

但她又忍不住想,万一周砚真对苏瑶那种活泼主动的性格感兴趣呢?苏瑶长得也不差,嘴又甜,笑起来两个酒窝,跟谁都能五分钟聊成老熟人。跟她林柠这种“外表小家碧玉、一开口能把大鹅骂哭”的完全两个类型。

林柠越想越气,翻出手机给周砚发了条微信:明天去村里发传单,你几点到?

周砚秒回:八点吧,我买好早饭等你。

林柠盯着“等你”俩字看了十秒钟,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对自己说:林柠,你完了。你得主动点。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柠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单位。她把传单分好摞,水杯灌满,连周砚桌上那个空了的茶叶罐都给续上了——她上周偷偷问过孙磊周砚喝什么茶,孙磊说“他啥茶都喝,不挑,但喝绿茶多”,林柠回家翻了半天,把她爸寄来的那罐龙井塞包里带过来了。

周砚到的时候,看见桌上摆好的传单、泡好的茶、热好的包子,受宠若惊:“你今天这么早?”

林柠把包子塞他手里:“少废话,吃完赶紧走,早干完早收工。”

周砚咬着包子笑:“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林柠走在他前面,头也不回:“我哪天不积极?”

“上周五你还说‘能不能让赵主任换个人搭档,周砚走路太慢耽误我效率’。”

“那是我没发现你腿长走得快行了吧!”

周砚快走两步追上她,顺手把她歪了的背包带扶正:“行,林老师说什么都对。”

林柠耳朵又红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主动!主动!苏瑶那丫头虎视眈眈呢!

于是接下来几天,孙磊敏锐地发现了一件事:林柠来党建办的频率显著增加。以前她是“没事绝不踏进这屋”,现在可好,一天三趟,早上送豆浆,中午送水果,下午还来问“周砚你要不要喝奶茶我凑单”。

孙磊凑到赵建国耳边:“老赵,这什么情况?林柠是不是在追周砚?”

赵建国端着保温杯,一脸过来人的淡定:“你才看出来?”

“那周砚什么态度?”

赵建国想了想:“这小子……挺享受的。”

孙磊急了:“那他倒是表态啊!天天这么吊着,我都替他着急!”

赵建国拍拍他肩膀:“你急什么?人家周砚这叫稳扎稳打。再说林柠那性格,你让她直接表白她敢吗?两人这么磨着挺好的,有人推一把就行了。”

推一把的人很快就来了。

4 苏瑶的激将法

周三中午,林柠在食堂碰见周砚一个人吃饭,端着盘子坐过去,假装随口问:“哎周砚,你觉得苏瑶这人怎么样?”

周砚抬头看她,筷子顿了顿:“挺好啊,活泼,跟你互补。”

林柠心里咯噔一下:“互补什么互补,我俩大学室友四年,性格天差地别,天天吵架。”

“那不也处了四年?”

“那是她赖上我了!”林柠戳着碗里的米饭,“她大学一失恋就爬我床上哭,哭完还得我给她买烤肠。有一回她男朋友劈腿,她拎着啤酒瓶要去跟人拼命,我拦了半小时,最后她没去砸人,把我宿舍门锁砸了——你说这人靠谱吗?”

周砚笑出声:“那你还跟她玩?”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她黏人。”林柠嘴上嫌弃,语气却软下来。

周砚看了她一眼,低头扒了口饭,慢悠悠地说:“苏瑶加我微信了。”

林柠手一顿:“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她问我有没有对象,什么星座,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林柠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她问你这个?!”

食堂里好几个人扭头看。林柠赶紧收声,压低嗓子:“那你……怎么回的?”

周砚不紧不慢地夹了块土豆:“我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玩意儿看缘分。至于喜欢什么类型——”

他故意停顿。

林柠恨不得把他嘴掰开:“什么类型?”

“我说——”周砚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聊得来的就行。”

林柠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哼了一声:“那你跟苏瑶肯定聊得来,她跟谁都能聊,跟村口卖菜的大妈都能唠半小时。”

“嗯,但她问我‘你觉得林柠这姑娘怎么样’的时候,我回的跟那天火锅店一样。”

林柠心里一紧:“你怎么回的?”

“再接触接触。”周砚低头喝汤,“不过你让她别老问了,她问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林柠咬着筷子头,心里的小烟花噼里啪啦放了一串。苏瑶这丫头——嘴上说着“不抢”,暗地里去加人家微信?还问星座?还问喜欢什么类型?这是要干嘛?

她越想越气,掏出手机就给苏瑶发微信: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加周砚微信什么意思?

苏瑶秒回:帮你刺探军情啊。

林柠:刺探个鬼!你还问他喜欢什么类型!

苏瑶:对啊,然后他说聊得来的就行。我寻思你俩天天在办公室聊得跟说相声似的,这条件你符合啊。

林柠:…………

苏瑶:你凶什么凶,我要真抢,你觉得周砚能理我?他加我之后第一句话是“苏瑶你好,林柠是不是在你旁边”。我说不在,他说“那你有事说事,没事我先忙了”。就这态度,你担心个啥!

林柠看完这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压下来,回了一句:行吧,这次算你识相。

苏瑶发来一串哈哈哈哈:柠柠你照照镜子,你现在的表情肯定特别好看。

林柠气得摔手机,三秒后又捡起来:不行,她得加快进度。

周五下午,镇里搞文艺汇演,各村出节目,镇干部也得凑两个。林柠报了个独唱,周砚被赵建国抓去当主持人。孙磊在台下起哄:“林柠你看周砚穿西装了!你俩今天黑白配啊!一个黑裙子一个黑西装,情侣装!”

林柠在后台探头看了一眼。周砚确实穿了西装,黑衬衫黑西裤,还打了条领带。平时他穿得休闲,换正装之后肩宽腿长的优势全出来了,往台上一站跟个新郎官似的。

林柠缩回去给苏瑶发微信:你别说,周砚穿西装还挺帅。

苏瑶: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上回说男生“帅”还是大三看迎新晚会那个跳街舞的学弟,后来人家一开口说话你就萎了。

林柠:周砚开口说话也不萎。

苏瑶:那你就是真看上了。赶紧上。

林柠深吸一口气,唱完歌下台之后直接冲到周砚面前——周砚刚主持完一个环节,正站在侧幕看下一个节目。

“周砚。”

“嗯?”

“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周砚愣了一下:“有空。”

“那陪我去市里买本书行吗?我查了图书馆没那本,网上买要等三天,我急着用。”

孙磊不知从哪冒出来:“哟——买书——!镇图书馆没有啊?非得去市里?还得拉着周砚一块儿?”

林柠踹他一脚:“你闭嘴!”

周砚笑着点头:“行,几点?”

“九点,镇口公交站。”

“好。”

林柠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回头:“那个……你明天别穿西装,逛街怪怪的。”

周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我穿什么?”

“随便!正常点就行!”林柠头也不回地跑了。

孙磊在旁边啧啧摇头:“老赵说得对,你俩真磨叽。我去年追我前女友,三天就表白了。”

周砚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她把我甩了。但那不是重点!”

周六早上,林柠穿了三套衣服才出门。第一套白裙子,照镜子觉得太刻意;第二套牛仔裤加T恤,觉得太随意;第三套换了件浅蓝衬衫配卡其裤,又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最后把头发散下来了——她平时扎丸子头,但苏瑶说“你散头发显温柔”。

到镇口一看,周砚已经在那儿了。白衬衫换成了浅蓝色,头发明显抓过,还换了双干净的小白鞋。林柠心里小烟花又噼里啪啦放起来了。

“你等多久了?”

“刚到。”

“骗人,你鞋上都有露水了。”

周砚低头看看鞋,笑了:“行吧,十分钟。”

“你咋不叫我?”

“你又没说几点出门。万一你睡过头了,我打电话催你,你不得骂我?”

“我现在也骂你。”林柠嘴上凶,步子却轻快。

市里逛了一天。先去书店买了书——周砚在教辅区转了二十分钟,挑了两本公务员考试用的资料,说“万一以后用得上”。林柠在文学区翻半天,最后买了一本《百年孤独》,说是大学就想看一直没看下去,这回下狠心啃完。

中午吃饭,周砚带她去了一家小馆子,藏在巷子里,招牌菜是酸汤鱼。林柠吃了一口汤,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这地方?”

“大学室友是这边的,带我来过两回。老板是贵州人,酸汤自己发酵的。”

“你大学室友呢?现在在哪?”

“一个在省城当程序员,一个考到隔壁县当老师了。还有个回老家开了个奶茶店,上个月发微信说让我帮他设计个会员积分卡。”

林柠乐了:“你还管这个?”

“同学嘛,能帮就帮。”

吃完饭去电玩城,林柠盯上了抓娃娃机,投了二十个币,毛都没抓着。周砚在旁边看了半天,投了三个币,抓上来一只柴犬公仔,塞她怀里:“送你了。”

林柠抱着柴犬,嘴硬:“我自己也能抓到。”

“嗯,你再抓二十次肯定能。”

“……周砚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回程公交车上,林柠靠着窗户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把她脑袋扶正靠在了肩膀上,她闻到洗衣液的味道,没睁眼。周砚也没说话,就这么让她靠了一路。林柠其实中间醒了一次,但装没醒,心里盘算着:苏瑶说得对,这人确实挺靠谱的。

到站的时候,林柠装刚醒,周砚肩膀都僵了也没动,只笑着说:“到了。”

林柠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周砚。”

“嗯?”

“今天挺开心的。”

周砚点点头:“我也是。”

林柠鼓起勇气:“那以后……”

“以后周末都叫我。”

林柠瞪大眼:“你——”

周砚已经转身往反方向走了,摆摆手:“明天见,林柠。”

林柠站在原地,抱着柴犬公仔傻笑了半分钟,然后掏出手机给苏瑶发语音:“瑶瑶!他说明天见!他说以后周末都叫他!他什么意思啊!”

苏瑶秒回:“意思就是让你赶紧表白!再不表白我下周真约他了啊——”

林柠:“你敢!!!”

苏瑶发来一个坏笑表情:激将法,百试百灵。

5 被窝里的坦白

那天晚上苏瑶住在林柠出租屋。两人躺一张床上,林柠翻来覆去烙饼,苏瑶被她翻得睡不着,一脚踹过去:“你身上长跳蚤了?”

“没有,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周砚跟你说‘明天见’三个字你至于兴奋到现在?”

林柠把脸埋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他还说以后周末都叫他。”

苏瑶一下子坐起来:“什么?展开说说。”

林柠就把公交车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苏瑶听完,嗑着瓜子(她睡前也要嗑两口)点评:“林柠,根据我多年经验,一个男的要是让你‘周末都叫他’,意思就是——他默认你们以后周末要一起过了。这是暗示,赤裸裸的暗示。”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我们处对象吧’?”

“因为他是周砚。这种温柔男的一般都这样,觉得‘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应该懂了吧’。你就不能指望他正儿八经表白,你得自己推一把。”

林柠抱着枕头想了半天,突然说:“瑶瑶,你跟我说实话——你加他微信,真就只是帮我刺探军情?”

苏瑶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咔咔嗑起来:“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问他喜不喜欢我?你一个‘军情探子’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苏瑶把瓜子壳往垃圾桶一扔,拍拍手,转过身正对着林柠:“柠柠,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七年。大一开始室友。”

“七年里你谈过几个?”

“两个。一个三个月一个五个月,都黄了。”

“为什么黄?”

林柠想了想:“第一个太黏人,第二个太不黏人。”

苏瑶翻了个白眼:“第一个太黏人是因为你根本没那么喜欢他,他黏你你觉得烦。第二个太不黏人是因为你其实有点喜欢人家,但你不说,他也不说,最后冷暴力分手。说白了柠柠,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里想要,嘴上不饶人。你越喜欢谁,你越对谁凶,对周砚算客气的了,你至少没上手打。”

林柠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她说得对。

苏瑶继续说:“我加周砚微信之前我就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你跟我打电话那劲儿,夸他换水、夸他摘鸡毛、夸他扛你四十分钟不动——你知道你那天打电话声音多嗲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我哪有——”

“你有!你自己不觉得而已!”苏瑶戳她脑门,“所以我才故意跟你说‘你要不要我可要上手了’。你什么反应?急了。我还没真干嘛呢你就急了,说明什么?说明你真上心了。”

林柠抱着枕头不吭声。

苏瑶叹了口气:“我加周砚微信,问那些有的没的,一是帮你看清楚这人靠不靠谱——他回消息规规矩矩,没暧昧没撩骚,问我林柠是不是在旁边,我说不在他就让我有事说事——二是帮你在周砚那儿刷个存在感。你想想,周砚现在是不是知道你有个闺蜜,叫苏瑶,特别关心你?”

“嗯……”

“这就对了。以后我要是再跟周砚接触,他第一反应就是‘林柠的闺蜜’,而不是‘一个异性’。这叫安全距离。你懂不懂?”

林柠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盯着苏瑶看了半天:“瑶瑶,你为了我的事,这么费脑子?”

苏瑶一挥手:“废话。你是我大学四年唯一没跟我绝交的室友,我不帮你帮谁?再说了,我看周砚这人确实行。你俩赶紧成了,以后我过来蹭饭也方便。”

林柠鼻子有点酸,嘴上还硬:“那你以后别老拿‘上手’吓我。”

“不吓你你能急吗?你看你这几天,又是送豆浆又是送水果,之前你送过谁?孙磊追着你要你都不给。”苏瑶躺回去,翘着二郎腿,“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看你自己。你俩要是成了,我得坐主桌。”

“你怎么跟你爸似的——”

“我爸坐主桌是应该的,我是媒人,我也该坐。”

林柠一脚踹过去:“睡觉!”

苏瑶关灯,黑暗中又补了一句:“柠柠,说真的——周砚这人不错,你别作。该表白表白,该牵手牵手。你要是再拖,等人家觉得你没意思了,你哭都没地儿哭。”

林柠把被子蒙头上:“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但第二天早上,她破天荒七点半就起来了,去食堂抢了四个酸菜包,在周砚桌上放了两个,还压了张纸条:今天下村,走快点。

周砚到办公室看见纸条,拍了张照发给林柠:收到。不过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林柠回:苏瑶呼噜太响,没睡好。

周砚:那中午补个觉。下午去村里我开车,你路上睡。

林柠盯着“你路上睡”四个字看了半天,回了个OK的表情包。

6 周砚的心路

周砚这边其实也没表面上那么淡定。

林柠约他去市里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把当天的细节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林柠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时候,他其实偷偷低头看了她好几回。有一回林柠嘴里嘟囔“酸菜包”,他差点笑出声,憋得肩膀抖了一下,林柠差点醒了,他赶紧绷住。

第二天上班,孙磊凑过来:“周砚你昨天跟林柠去市里了?”

“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怎么样嘛!”孙磊急得抓耳挠腮,“你俩有没有那个意思?”

周砚把一份文件递给他:“帮我把这个送到民政办。”

“你别转移话题!”

“我真不知道。”周砚想了想,“她挺有意思的。”

孙磊翻了个白眼:“‘挺有意思的’——你跟林柠一个‘挺好的’一个‘挺有意思的’,你俩搁这写小学生评语呢?”

周砚笑:“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你就说——你喜欢她,你想跟她处对象,明天就去表白!”

“然后呢?”

“然后她就答应了,你俩请我吃饭。”

“万一她不答应呢?”

孙磊卡住了,想了半天:“……不能吧?她天天给你送豆浆,食堂大妈都看出来了。”

周砚摇摇头:“她性格就那样,对谁都热情。万一我表白了人家没那个意思,以后工作多尴尬。她一个姑娘家,在镇上本来就显眼,我再把这事搞砸了,她怎么待?”

孙磊愣住了:“你考虑得还挺多。”

“废话。我又不是愣头青。”

孙磊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么耗着?”

周砚想了想:“再看看。多接触接触,等有把握了再说。”

“你有把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孙磊走了之后,周砚掏出手机翻到和苏瑶的聊天记录。苏瑶那条“林柠喜欢你”的消息他看了好几遍,每次都忍不住笑。但他回苏瑶的时候特正经,就一句“谢谢你”,搞得苏瑶后来跟林柠吐槽:“周砚这人嘴真严,我暗示到那份上了他连个表情包都不发。”

周砚有自己的顾虑。他是考回家乡的公务员,工作稳定,但青远镇就这么大,同事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把关系搞复杂了,林柠难受,他也不落忍。

直到有天傍晚,他加班弄材料,林柠来办公室找他,说“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碗馄饨,镇上老马家新开的,我尝着还行”。周砚抬头看她,她头发上沾着雨丝,手里拎着塑料袋,馄饨汤差点洒出来,嘴里还絮叨“你赶紧吃,吃完再弄,材料又跑不了”。

周砚接过馄饨,突然说:“林柠,你坐下。”

林柠愣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坐下:“怎么了?材料有问题?”

“没有。”周砚吃了口馄饨,“老马家这馄饨不错。”

“是吧!我就说——”

“林柠。”

“嗯?”

“你以后别光给我送,自己也吃。”

“我吃了啊,我吃完了才来的。”

“那明天咱俩一块儿吃。”

林柠眨眨眼:“什么意思?”

周砚抬头看她,语气很平:“就是字面意思。明天中午,一块儿吃饭。我请你。”

林柠心跳咚咚的,嘴上还绷着:“你请我?你工资还没发呢,请得起吗?”

“一碗馄饨还吃不起?”

“那行吧。”林柠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中午,你说的啊。”

“我说的。”

林柠出门之后在走廊里蹦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给苏瑶发消息:明天中午他请我吃饭!!!单独!!!就我俩!!!

苏瑶秒回:馄饨店有什么好高兴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柠:你管我!我就高兴!

周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碗里的馄饨,嘴角压都压不住。他给孙磊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帮我跟食堂说一声,我不去吃。

孙磊:???你不在食堂吃你去哪吃?

周砚:馄饨店。

孙磊:跟谁?

周砚:林柠。

孙磊发来一串长达十秒的语音,前五秒是尖叫,后五秒是“我就说你俩有戏你还不承认——”

周砚把手机音量调小,笑着摇了摇头。

7 助攻收网

苏瑶在林柠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周日一早就坐高铁回去了。临走前给周砚发了条微信:周砚,我撤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林柠这人嘴上不饶人,心里软得很,你多担待。另外——她吃软不吃硬,你越温柔她越没辙。

周砚回:知道了。谢了,苏瑶。

苏瑶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要是欺负她,我坐高铁过来揍你。

周砚:不敢。

苏瑶满意地收了手机。

她走之前跟林柠吃了顿早饭,正儿八经地嘱咐:“柠柠,我走了。以后我不给你出主意了,你自己来。周砚这人我替你把过关了,没问题。你俩赶紧定下来,别磨叽。”

林柠嘴硬:“谁磨叽了?我俩已经约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单独?”

“单独。”

苏瑶一拍桌子:“行!有进步!那我等着喝喜酒。”

“你滚。”

苏瑶笑着走了。林柠送她到高铁站,回来的路上给周砚发了条微信:苏瑶走了。

周砚秒回:那明天中午馄饨店,十一点半,我占座。

林柠盯着“我占座”三个字,心里踏踏实实的。

但事情还没完。周一上午,孙磊不知道从哪听说苏瑶加了周砚微信的事,在办公室里大呼小叫:“周砚!林柠那个闺蜜加你微信了?她想干嘛?挖墙脚?”

周砚头都没抬:“没有,人家帮林柠问的。”

“问什么?”

“问我喜不喜欢林柠。”

孙磊倒抽一口凉气:“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再接触接触。”

“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

“那现在呢?还‘再接触接触’?”

周砚放下笔,看了他一眼:“孙磊,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闲?”

“我这是关心同事!”

“那你帮我跑个腿,把这份表送到财政局。”

孙磊抱着表跑了,五分钟后又跑回来:“你别转移话题!我听说林柠她闺蜜挺好看的,还会说话,你小心点。”

周砚笑了笑:“你知道苏瑶加我微信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周砚你好,林柠是不是在你旁边。’”

孙磊愣了:“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替林柠着急,不是替自己着急。”周砚说完低头继续写材料。

孙磊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我去!林柠这闺蜜是个高人!我服了!”

周砚没理他,嘴角翘着。

中午十一点半,馄饨店。林柠到的时候周砚已经占好座了,还提前点好了两碗馄饨,一碗鲜肉一碗虾仁,让她选。

林柠坐下就吃,吃到一半突然说:“周砚,苏瑶加你微信的事,你知道她什么意思吧?”

“知道。”

“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周砚想了想:“我当时想——这闺蜜挺操心。”

林柠差点把馄饨喷出来:“就这?”

“不然呢?”周砚放下勺子,“你希望我怎么想?”

林柠噎住了。她总不能说“我希望你觉得苏瑶对你有意思然后你拒绝她”吧?那也太明显了。

周砚看她憋得脸通红,笑着补了一句:“苏瑶是个好助攻。她要不加我微信,你打算什么时候约我单独吃饭?”

林柠瞪他:“你怎么知道是苏瑶撺掇的?”

“因为你这个人,要不是有人激你,你能憋到过年。”

“周砚!”

“我在。”周砚把醋瓶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吃醋吗?”

“不吃!”

“那给我。”

林柠把醋瓶子往自己这边一拽:“我自己吃!”

周砚笑得眼睛弯弯的。

下午回办公室,孙磊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中午吃什么了?”

“馄饨。”

“就馄饨?没干点别的?”

周砚想了想:“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了?”

“聊苏瑶。”

孙磊倒吸一口凉气:“你当着林柠的面聊她闺蜜?你疯了吧?”

周砚拍拍他肩膀:“我当着她的面聊她闺蜜为什么加我微信。孙磊,你脑子里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净是狗血情节?”

孙磊挠挠头:“那她什么反应?”

“她说她吃醋。”

孙磊眼珠子瞪得溜圆:“她说了?”

“她说的是——‘我自己吃醋’。”周砚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醋瓶子。

孙磊花了三秒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成了?”

周砚把醋瓶子放他面前:“没成。但快了。”

8 团建夜的“官宣”

又过了两周,镇里搞团建,在镇上的农家乐包了场。全单位三十来号人,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林柠被孙磊拽去合唱《因为爱情》,唱到一半孙磊突然指着台下:“周砚!下一段你来!”

林柠差点把话筒扔他脸上。周砚倒大方,上台接过话筒,跟林柠把后半首唱完了。台下赵建国带头鼓掌:“再来一首!来个《今天你要嫁给我》!”

林柠脸通红,抢过话筒:“赵主任你别瞎起哄!”

赵建国喝了两杯啤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三倍:“我怎么瞎起哄了?全单位都知道你俩天天一块儿吃饭!孙磊上周还看见你俩在馄饨店互相喂馄饨!”

林柠急了:“谁互相喂了!孙磊你又造谣!”

孙磊举手:“我作证!周砚把虾仁馄饨舀给林柠,林柠把鲜肉馄饨舀给周砚!这还不叫互相喂?”

全场哄笑。

周砚被推到台前,手里还拿着话筒。他看了看台下三十多双八卦的眼睛,又看了看林柠红透了的脸,想了想,开口说:“孙磊你别闹。馄饨是各吃各的。”

孙磊:“那你说!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全场安静下来,等着周砚开口。周砚沉默了几秒,扭头看了眼林柠。林柠恨不得钻桌底下,但眼睛又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周砚把话筒举到嘴边:“林柠挺可爱的。大家有意见吗?”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赵建国第一个拍桌子:“没有!我早就看出来了!”

孙磊第二个:“我作证!他俩馄饨都一块儿吃了!”

老刘第三个:“你俩这相声我听了快俩月了,赶紧官宣吧!”

林柠站在台上,脸烫得能煎鸡蛋,拽周砚袖子:“你喝多了吧……”

周砚低头看她,声音不大但话筒收音好得很:“我喝了两杯啤酒,清醒得很。林柠,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林柠嗓子发干:“……有。”

“那陪我去市里逛书店?”

“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周末都叫你吗?”

“嗯,所以这次是我叫你。”

台下掌声口哨声乱成一片。孙磊把啤酒瓶当话筒递给旁边人:“来来来采访一下——周砚同志,请问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们林柠的?”

周砚想了想:“她帮我换桶装水那天。”

林柠:“那是你帮我换!你记反了!”

“没反。你站在楼梯口仰头看天花板,叉着腰说‘这水今天我必须自己换’,我就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林柠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当时说了你能信?”

林柠想了想自己那天的德行——抱着文件夹追孙磊跑了三层楼,跟大鹅打过架,还在食堂抢了人家最后一个酸菜包——好像确实不太可信。

团建散场的时候,赵建国喝高了,拍着周砚肩膀:“小周啊,好好对人家林柠。这姑娘虽然说话冲了点,但干活利索,心也好。你俩挺配。”

周砚点头:“知道了赵主任。”

孙磊在旁边醉醺醺地插嘴:“周砚我跟你说,林柠那闺蜜苏瑶——你可不能对不起林柠,苏瑶说了,你要是欺负林柠她坐高铁过来揍你。”

周砚笑:“我知道。苏瑶跟我说过了。”

林柠从后面踹孙磊一脚:“你喝多了赶紧回家!”

孙磊被她踹得一个趔趄,回头还嘴:“你看你看,原形毕露!周砚你以后有的受了!”

周砚把林柠往回拉了拉:“没事,我扛得住。”

林柠瞪他:“你说谁原形毕露?”

“说孙磊。”

“这还差不多。”

当天晚上,林柠给苏瑶打电话:“瑶瑶!他当众说了!他说我可爱!还说明天约我去市里!”

苏瑶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我就说嘛,激将法百试百灵。你俩赶紧定下来,我好安排时间过来吃顿饭。”

“你又要来?”

“废话。你俩成了,我得吃顿好的庆祝。让周砚请。”

“凭什么让他请?”

“凭他把我闺蜜拐走了。”

林柠把电话挂了,抱着柴犬公仔在床上滚了三圈。

9 正式在一起

周末,市里。这次两人没去书店,周砚带林柠去了趟动物园。

“你不是说逛书店吗?”林柠站在动物园门口,一脸懵。

“书店上周去过了。这周换个地方。”周砚买了两张票,顺手买了两根烤肠,递一根给林柠,“听说这动物园有只大鹅,跟你村口那只挺像,带你认认亲。”

“周砚你是不是找打?”

“你先吃烤肠,吃完再打。”

林柠咬着烤肠,跟着他往里走。看了猴子看大象,看了大象看长颈鹿,最后真在禽类区找到一只大鹅。那鹅见人就伸脖子,林柠跟它对瞪了半天,回头跟周砚说:“长得是挺像,但没我们村口那只凶。”

“你连鹅都要比一比凶?”

“那当然,村口那只追过我,我记仇。”

周砚掏出手机:“那你跟它合个影?我发工作群。”

“你敢!”

两人闹了一路。下午出动物园,周砚说找个地方坐坐。林柠以为他要找咖啡馆,结果周砚把她带到了动物园旁边一个小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林柠。”

“嗯?”

“我认真的。”

林柠心跳快了两拍:“什么认真?”

“就那天团建说的——你挺可爱的。我想跟你处对象。你同意吗?”

林柠看着他。周砚坐得端正,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特正经,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她本来想拿乔一下——苏瑶说过“你得让他追你久一点,太容易答应他不珍惜”——但看着周砚那红耳朵,她心一软,嘴比脑子快:“行吧。”

周砚愣了一拍:“‘行吧’?”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说‘好的呀周砚哥哥’?恶不恶心?”

周砚笑出声:“不用不用,‘行吧’就挺好。”

“那你呢?你就‘行吧’?”

“我什么?”

“你就不说点好听的?”

周砚想了想,认真地说:“林柠,我以后帮你换桶装水,帮你抢酸菜包,帮你拦孙磊,帮你摘头发上的鸡毛。”

“……还有呢?”

“还有——你吃馄饨我吃醋。”

林柠憋了两秒,没憋住,笑得趴在他肩膀上:“周砚你太土了!”

周砚被她笑得耳朵更红了:“那你说点不土的?”

林柠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周砚,以后你加班我送馄饨,你下村我陪你唠嗑,你被孙磊烦我帮你揍他。”

周砚点头:“成交。”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下午,从工作聊到大学,从大学聊到小时候。林柠说她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掉下来摔断胳膊,周砚说他小时候被他妈拿扫帚追了三条街因为偷吃供桌上的苹果。

林柠乐得不行:“你还有这黑历史?”

“你以为我生下来就是公务员?”

“那你现在怎么这么老实?”

“装的。其实我挺闹腾的。”

“没看出来。”

“那是你观察不仔细。”

傍晚回镇上,两人在镇口公交站分开。林柠往东走,周砚往西走。走出几步,林柠回头:“周砚。”

“嗯?”

“明天早上酸菜包,你帮我抢。”

“知道了。跑快点,去晚了没有。”

“你帮我抢我还跑什么?”

“行,那我抢好等你。”

林柠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砚回宿舍之后给苏瑶发了条微信:苏瑶,我跟林柠在一起了。谢谢你。

苏瑶秒回:不客气。主桌给我留着就行。

周砚:同学桌。

苏瑶:你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柠也说让我坐同学桌。

周砚:那没办法,主桌得坐爸妈。

苏瑶发来一串“哈哈哈哈”:行吧行吧,同学桌就同学桌。你俩好好过,别辜负我这个媒人。

周砚:不会的。

10 孙磊的视角

番外一 孙磊的视角

后来孙磊逢人就说:“我早就看出他俩有戏!”

赵建国端着保温杯在旁边揭老底:“你看出什么了?你上回还问我‘林柠是不是在追周砚’,你连人家已经互相看对眼都没看出来。”

“我那是不敢往那方面想!林柠那性格,一般男的谁敢追?也就周砚这种外柔内刚的能降住。”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早就看出’的?”

孙磊掰手指头:“第一,林柠那种扛桶装水能爬六楼的女的,居然在周砚面前装拧不开瓶盖,那不是爱情是什么?”

赵建国:“她什么时候装拧不开瓶盖了?”

“就上上周!饮水机那瓶水,她明明自己能拔下来,周砚一进办公室她就站那说‘哎呀这盖子好紧我拧不动’,我在旁边亲眼看见的!”

赵建国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孙磊继续:“第二,周砚这人平时到点就走,一分钟不多待。自从林柠天天来送豆浆,他加班加到七点半,有一回八点还没走,我问他干嘛呢,他说‘等林柠过来送馄饨’。你说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第三——”

林柠从后面踹他一脚:“孙磊你再造谣我把你手机扔茅坑里。”

孙磊捂着屁股往前跑:“周砚你看她!你管不管!”

周砚正在帮林柠整理材料,头都没抬:“管不了。她扛桶装水能爬六楼,我打不过。”

孙磊哀嚎:“你俩还没结婚呢你就护上了!”

林柠叉腰:“你管得着吗?”

全办公室笑成一团。

11 苏瑶的复盘

番外二 苏瑶的复盘

后来林柠和周砚请苏瑶吃饭,苏瑶坐主位,端着杯子敬他俩:“来,敬你俩终于成了。柠柠我跟你说实话,我当时说要‘上手’的时候,你脸都绿了,我在电话那头笑得瓜子壳呛进鼻子里。”

林柠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还好意思说!我那半个月都没睡好!”

苏瑶理直气壮:“我不吓唬你你能主动?你算算,我要是没说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才敢约周砚单独出去?你肯定天天跟我打电话‘瑶瑶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呀’,一打打半年。”

林柠想反驳,发现她说得对。

周砚在旁边笑:“苏瑶确实是个好助攻。她加我微信第一天就把你的底全撂了。”

林柠扭头:“她撂什么了?”

周砚慢悠悠地说:“她说‘林柠喜欢你,但她脸皮薄,你要是不主动点,她能憋到退休’。”

林柠瞪苏瑶。苏瑶摊手:“我这是帮你省时间。你看,效果多好,一个月就搞定了。按你自己的进度,明年这时候你还在给我打电话问‘他今天多看了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林柠气得往周砚那边靠:“周砚你看她!”

周砚给她夹了块肉:“行了,吃吧。苏瑶是媒人,你让着她点。”

苏瑶得意地晃脑袋:“听见没?你对象都站我这边。”

林柠哼了一声,低头吃肉,吃着吃着又忍不住笑了:“行吧,谢了啊瑶瑶。”

苏瑶端起杯子:“不客气。以后你俩吵架别找我,找我我也不管。我只负责牵线,不负责售后。”

周砚笑着举杯:“售后我管。”

林柠踢他一脚:“谁要你管?”

“那你自己管。”

“我自己管就我自己管。”

苏瑶看着他俩斗嘴,心想:这俩人真是绝配。一个嘴上不饶人心里软,一个看着温吞其实蔫坏。行,我这媒人功德圆满了。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