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当天,我穿着高定婚纱等婚车,却看见未婚夫带着女兄弟骑共享单车来接亲。
我大脑一片空白,沈淮安却满脸不耐烦:
“心怡晕车坐不了豪车,我带她骑单车带接亲怎么了?就你金贵!”
话音刚落,身后伴郎团把一个生锈的大狗笼砸在我脚边!
女兄弟笑得花枝乱颤:
“听淮安说要八抬大轿迎娶你,不过轿子弄不到我跑遍狗市给你找了个改良版,赶紧钻进去,让伴郎抬你绕城游街多风光”
我不敢置信,浑身发抖地看向沈淮安,他却漠然站在一旁:
“心怡也没说错,不都是把你抬进家门?轿子和狗笼有什么不一样,况且上面还贴了喜字,兄弟们就图个喜庆,你快进去别矫情。”
伴郎团哄笑着把我塞狗笼,我爸急忙冲上来拦,我妈气得浑身哆嗦:
“沈淮安!大喜的日子把我闺女当畜生关狗笼,天下哪有这种糟践人的?”
女兄弟脸色一沉,反手两个巴掌直接甩在我爸妈脸上!
“现在钻个狗笼都推三阻四,以后进门还不反了天了?再敢拦着,信不信我让淮安退婚?”
我妈脸上顿时红肿一片,沈淮安不仅没拦,反而冷声呵斥:
“心怡也是好心为了婚礼,穷折腾什么?赶紧进去,别耽误了吉时。”
看着被羞辱的父母,我一把扯下头纱冷笑,
“这狗笼留给你和你的好兄弟合葬吧,我不嫁了。”
1
我一把扯下头纱,冷笑出声。
“这狗笼留给你和你的好兄弟合葬吧,我不嫁了。”
现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起哄的伴郎团,笑声卡在喉咙里。
沈淮安脸色铁青。
他丝毫没心疼我爸妈脸上的巴掌印,反而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警告我:
“姜迎,闹够了没有?今天这么多亲戚朋友都在,你现在不嫁,丢的是我们两家的脸。”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婚纱是我熬了三个月亲手改的,宾客名单是我一遍遍对的,婚房也是我一件件布置的。
辛辛苦苦等着他来接亲,可等来的确实他带着女兄弟骑共享单车来接亲。
还让伴郎抬来一个生锈的狗笼让我钻进去,看着心怡当众打我爸妈。
到现在,他还觉得是我在闹。我妈捂着红肿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我爸挡在我面前,声音都哑了:
“沈淮安,你们沈家就是这么娶媳妇的?”
沈淮安皱眉,还没等他说话,心怡就抱着胳膊冷笑:
“叔叔阿姨,你们也别太上纲上线了吧?又不是让姜迎真当狗,况且狗笼贴了喜字呢,一眼能看出来是结婚啊,怎么能说是羞辱呢?大家图个热闹,她非要弄得这么难看。”
我妈红着眼冲她吼:
“你打了我,还让我女儿钻狗笼,你管这叫热闹?”
心怡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沈淮安,声音立刻委屈下来:
“淮安,你看吧,我早说了,她就是仗着你喜欢她才敢拿乔。今天敢不进狗笼,明天就敢骑到你妈头上。”
沈淮安听完,脸更冷了。
他没有反驳她一句,只是盯着我:
“我最后问你一遍,进不进去?”
我扶住我妈,声音冷淡:“不进,也不嫁。”
沈淮安攥紧了拳头,当众摔了胸花。
红色胸花滚到狗笼旁边,被伴郎一脚踩脏。
他冷笑:“行。姜迎,你今天不进这个狗笼,就别后悔。”
我没有再看他,扶着我妈,拉着我爸往外走。
身后的亲戚朋友窃窃私语,有人说我脾气太大,有人说大喜日子不该闹。
还有人劝我爸妈,说女孩子嫁人本来就要低头。
我爸气得差点喘不上气,却还是强撑着护着我和我妈往外走。
却听见身后传来心怡故意拔高的声音。
“淮安,反正新娘逃婚,总是没面子。不如让我陪你走完婚礼流程吧?总不能让叔叔阿姨跟着丢人。”
我脚步一顿,我以为沈淮安会拒绝,哪怕只是为了这场婚礼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沉默了几秒,什么都没说。
我回头,看见心怡弯腰捡起我扯下的头纱,笑着披在自己头上。
那头纱上,还有我妈昨晚替我别上的珍珠发夹。
心怡在沈淮安面前转了一圈,故意挑衅的看向我:
“姜迎,你不愿意当新娘,有的是人愿意。”
我妈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我爸攥紧拳头,想冲回去,被我死死拉住。
“爸,走。”
我喉咙发紧,却没有回头。
我以为不嫁了,一切就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我离开不到半个小时,现场的照片就传到了朋友圈。
照片里,心怡披着我的头纱,站在沈淮安身边敬酒。
配文是:
“新娘临场逃婚,好兄弟救场,真情比爱情靠谱。”
下面一片祝福。
有人评论:
“早该娶心怡了。”
“这才像沈太太。”
“有些女人就是作没了福气。”
我盯着那张照片。
心口像被人按进水里。
原来我七年的感情,沈淮安转身就能让别人替上。
原来我爸妈挨的巴掌,连他婚礼上的一点插曲都算不上。
那天晚上,我把和沈淮安所有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
七年前,他说:
“姜迎,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我护着你。”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很久。
然后一条一条删掉。
第2章:
2
我妈脸上的红肿一直没消,晚上疼得睡不着,却还怕我难受,硬说没事。
我爸气得血压飙升,医生让他静养。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降压药,反过来安慰我:
“不嫁就不嫁,爸妈养得起你。咱们家不高攀谁,也不受这个气。”
我点头。
我以为只要我们不理会沈家,事情总会过去。
第三天早上,我刚给我妈换完药,手机就被消息震到发烫。
同学群、亲戚群、工作群,全都在转同一条视频。
标题刺眼:
“新娘婚礼当天临时加价三千万,逼得新郎骑共享单车接亲,得知加价无望现场逃婚。”
我点开视频。里面只有剪辑后的片段,没有狗笼砸到我脚边,没有心怡扇我爸妈巴掌,没有沈淮安逼我钻狗笼。
只有我扯下头纱,说“不嫁了”,还有我妈愤怒指责沈淮安被消了音的片段。
评论区已经炸了。
“现在的女人真可怕,婚礼当天还加价,三千万娶这么个玩意?”
“新郎都没钱接亲只能骑共享单车了,她还嫌不够?”
“扒出来了,新娘高中三年谈五个,大学四年谈六个,都不知道几手货了,这沈淮安纯冤大头。”
“心怡一看就是好兄弟,比新娘懂事多了,两人感情这么深为什么不在一起?”
我看着那些所谓爆料,只觉得荒唐。
高中三年我忙着照顾生病的外婆,大学四年我跟沈淮安异地,那些凭空捏造的恋情,却在网上说得有鼻子有眼。
更可笑的是,发布账号是沈心怡,她很快又发了一条哭诉视频。
视频里,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在这里和大家解释一下,我是晕车,淮安才骑车带我去婚礼现场。没想到嫂子误会我,还当众骂我不要脸。可我真的只是把淮安当兄弟。”
她顿了顿,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大家评评理,兄弟结了婚,难道我就要割席,从此再也不理了吗?”
视频最后,沈淮安出镜了。
他穿着昨天婚礼上的西装,脸色很冷。
“心怡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没有错。姜迎,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出来给她道歉。”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动。我没想到他会亲自下场。
更没想到,他明知道真相,却把我推进网暴里。
我爸抢过手机,看完之后气得差点摔了杯子。
“畜生!他们这是要逼死你啊!”
我妈红着眼说:
“迎迎,报警,找监控。”
我立刻去了酒店。
经理一开始还客客气气,一听我是婚礼当天的新娘,脸色立刻变了。
“姜小姐,不好意思,那天监控线路刚好故障,没保存下来。”
我问:“酒店大厅、门口、宴会厅,全都坏了?”
经理避开我的视线:
“是的,刚好都坏了。”
我又联系伴郎和伴娘。
伴娘有几个支支吾吾,说视频删了。
伴郎笑嘻嘻不在乎。
“嫂子,大家都是朋友,别把事情弄太难看。”
“淮安哥说了,这事到此为止。”
我打给沈淮安。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带着不耐烦:
“还想找监控拿捏我?”
我咬着牙:
“心怡打了我爸妈,你把视频剪成这样让全网骂我,你觉得我不该找证据?”
他冷声说:
“网上的事我可以帮你压下去,但你必须公开道歉,承认婚礼当天是你情绪失控,误会了心怡。”
我笑了。
“她打了我爸妈,你让我给她道歉?”
沈淮安沉默一瞬。
然后他说:
“心怡打人是不对,但她也是被你爸妈逼急了。姜迎,做人别太计较。”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发麻。
“那我呢?我爸妈呢?”
他语气更冷:
“你不是已经退婚给心怡脸色了吗?还想怎么样?”
电话挂断。
我站在酒店门口,四周人来人往。
有人认出我,对着我指指点点。“就是她吧?婚礼加价那个。”
“看起来挺清纯,没想到这么狠。她爸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没有解释,我知道现在解释没人信。
回到家时,门口被人泼了红漆。
墙上写着四个字:
“拜金贱人。”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我爸拿着抹布,一下一下擦墙,背影弯得厉害。
我冲过去抢下抹布。
“爸,别擦了,我来处理。”
他抬头看我,眼眶全红了,却还扯出笑:
“没事,爸不累。”
下一秒,他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电话挂断后,他站了很久。
我心里一沉。
“爸,怎么了?”
我爸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
“迎迎,爸的工作……没了。”
第3章:
3
我爸在单位干了二十多年,从没出过差错。
可婚礼后一周,他被停职调查。理由是有人匿名举报他收礼、作风不正。
举报材料做得很“完整”。里面有他参加亲戚婚宴的照片,有别人强塞给他的烟酒截图,还有几笔被故意截断来源的转账记录。
我找人问了一圈,最后得到一句提醒:“姜迎,别查了。材料是沈家那边递上去的。”
我捏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沈家这是要逼我低头。我妈受不了。
她本来就因为婚礼那天被打受了刺激,又被网暴的人堵到楼下辱骂,听说我爸停职,当场晕倒。
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她心脏负担很重,不能再受刺激。
我妈醒来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爸的工作,也不是骂沈家。
她只是抓着我的手,声音很轻:
“迎迎,别回头。妈不想你嫁过去受一辈子委屈。”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可现实根本不给我喘气。医院开始催缴费。我爸工资被冻结。
婚礼前,家里为了酒店定金、婚纱、酒席、婚房布置,已经花掉了大半积蓄。
我跑了几家银行,贷款都被拒。
理由统一:家属征信风险,近期舆情异常。
晚上十点,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手机响了。
沈淮安打来的。
我握紧手机。
“我爸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没有否认。“我只是让你明白,没有沈家,你们家什么都不是。”
我气得浑身发冷。
“沈淮安,你还是人吗?”
他嗤笑:“你婚礼上让我下不来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不是人?”
我闭了闭眼。
他继续说:“明天来沈家,给我妈和心怡道歉。只要你态度好,我可以考虑帮你爸说句话。”
我没说话。
沈淮安像是料定我会去。
“姜迎,你没有选择。”
第二天,我去了沈家。刚进门,我就僵在原地。
心怡穿着我的婚纱,站在客厅镜子前转圈。
那件婚纱,是我亲自设计,熬了三个月改出来的。
裙摆内侧,还有我妈一针一线给我绣的名字。现在,它穿在心怡身上。
心怡看见我,笑得很得意。
“嫂子,哦不对,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嫂子了。”
她拎起裙摆,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淮安说婚纱不能浪费,正好我穿着比你好看。”
我看向沈淮安。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半点愧疚。
沈母坐在主位,冷着脸开口:
“姜迎,我们沈家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今天你要是想让淮安帮你爸,就跪下给心怡道歉。”
我脸色发白。
“她打了我爸妈,造谣我,害我爸停职,你们让我给她道歉?”
沈母把茶杯重重放下。
“心怡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性子直了点,本质不坏。倒是你,婚礼当天逃婚,让我们沈家丢尽脸面。”
我看向沈淮安。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别跪。
可他只是皱眉:
“只是道个歉,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心怡走到我面前,凑近我的耳边。
她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你知道婚礼那天那个狗笼是谁选的吗?是我。”
我猛地看向她。
她笑得更开心。“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被举报吗?也是我提醒淮安的。”
“姜迎,你斗不过我的。”
我抬手想推开她。
心怡却先一步往后一退,眼泪瞬间涌出来。
“淮安,她瞪我……”
沈淮安立刻挡在她面前,冷冷看着我。
“姜迎,你够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看不见心怡恶毒。
他只是不在乎。
沈母把一杯滚烫的茶推到我面前。
“跪下,敬茶,道歉。”
心怡穿着我的婚纱,笑着坐到了主位上。
沈淮安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姜迎,别让我失望。”
我端起那杯茶,热意烫得指尖发疼。
心怡举起手机,对准我。
“还不跪?看来你还是不知道网暴的后果。”
她靠在椅背上,笑得轻飘飘。
“网上那些正义使者,已经通过我的线索找到你家了吧?你就不怕你妈再受欺负?”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
我刚接通,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
“姜小姐,您母亲被歹人恶意重伤昏迷,现在正在抢救,请您马上过来!”
第4章:
4
茶杯从我手里砸落,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手背上。
我顾不上疼,转身就往外跑。
我赶到医院时,我妈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我爸坐在走廊长椅上,衣服上全是血。
他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迎迎,是爸没用,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你妈。”
我眼泪砸下来。
护士告诉我,有几个人拿着手机闯进病房,骂我妈教女无方,逼她对镜头道歉。
我妈想抢手机,被人推倒,头撞到了床角。
我听完,整个人浑身发抖。
我一直忍。忍沈淮安偏心,忍心怡造谣,忍沈家逼我低头。
我以为只要我撑住,至少能保住爸妈。
可现在,我妈躺在抢救室里,我爸没了工作,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们。
而始作俑者,还在装无辜。
抢救室灯一直亮着,缴费窗口又催了一次。
医生说我妈情况不好,最好立刻请专家会诊。
可专家号、手术押金、后续治疗,每一项都像压在我脖子上的绳子。
我正要打电话借钱,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沈淮安来了。
他身边跟着心怡。
心怡手里拎着果篮,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姜迎,我听说阿姨住院了,特意来看她。你不会还怪我吧?”
我冲过去,抬手就要让她滚。
沈淮安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心怡护到身后。
“姜迎,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心怡好心来看你妈,你就这个态度?”
我挣开他,声音发哑:
“她故意网暴,放出我家地址,害得那些人打了我妈。她害我爸停职,现在我妈在里面抢救,你还说她好心?”
沈淮安脸色一沉。
“那些是网友做的,和心怡有什么关系?”
我被气笑了。
“没有她放料,那些人怎么找到病房?”
心怡红了眼: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偏激。”
沈淮安立刻低声安慰她:
“别怕,不关你的事。”
我爸猛地站起来。
“沈淮安,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女儿跟了你七年,你们就这么糟践她?”
沈淮安看都没看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一看。
是一份谅解书。
上面写着,我承认婚礼当天因情绪失控误会心怡,承认我父母与心怡发生冲突,双方自愿和解,不再追究。
最后还有一条。
我需公开录制道歉视频,澄清心怡从未故意伤害我和我父母。
我手抖得厉害。
“沈淮安,我妈还在抢救,你拿这个来逼我?”
他语气平静:
“签了,我立刻让人给你妈安排最好的专家,也让你爸复职。”
我盯着他。
“如果我不签呢?”
心怡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
“那阿姨能不能等到专家来,就不好说了。”
我猛地看向沈淮安。
我希望他至少会觉得这句话过分,可他只是避开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不只是偏心。
我爸冲上来抢文件。
“我们不签!迎迎不签!我就算不要这条老命,也不让你们这么欺负她!”
沈淮安冷冷开口:
“叔叔,您也不想阿姨因为姜迎的任性出事吧?”
我爸僵住。他看了看抢救室,又看了看我。
那双一辈子没向谁低过的膝盖,竟然一点点弯下去。
我疯了一样扶住他。“爸!别跪!”
我爸声音哽住:
“迎迎,是爸没本事。只要你妈能活,爸跪一下没什么。”
我眼泪彻底决堤。我可以被羞辱。可以被骂,但我不能看我爸给仇人下跪。
我一把夺过文件。
“我签。”
心怡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拿出手机,对准我。
“姜迎,签之前记得对镜头说一句,是你误会我了。”
我看着镜头。
屏幕里,我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
心怡笑得更得意。
“说啊,说你爸妈也有错,说我只是好心,说你不该污蔑我。”
沈淮安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他甚至把笔递给我。
“签吧。别再闹了。”
我握住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怎么都落不下去。
我没有证据。
监控坏了,视频删了,所有人都站在沈淮安那边。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我爸的手还在抖。
笔尖一点点压下去。
就在即将落到签名栏的瞬间,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男声。
“不准签。”
所有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两名律师和医院院长。
“婚礼当天的完整视频,在我手里。”
沈淮安和沈心怡脸色顿时沉下来,转身看见来人脸色骤变。
第5章:
5
沈淮安脸色骤变。
他盯着来人,声音发紧:
“陆时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握着笔的手僵住。
陆时衍,我的初恋。
这个名字,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突然劈开了记忆。
我抬头看向走近的男人。
他比记忆里成熟很多,眉眼冷沉,西装笔挺,站在那里,就压得沈淮安没了刚才的嚣张。
心怡的脸色也变了。
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刚才的得意全都僵在脸上。
陆时衍没有看她,只看向我手里的谅解书。
“姜迎,别签。”
沈淮安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和陆时衍之间。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陆时衍冷淡地看着他。
“你逼她签伪造事实的谅解书,拿她母亲的命威胁她,这叫家事?”
沈淮安脸色难看。
“陆时衍,你别乱说。”
陆时衍身后的律师直接开口:
“沈先生,刚才您和沈小姐的所有话,我们都录下来了。以医疗资源要挟当事人签署不实文件,涉嫌胁迫。至于婚礼当天的恶意羞辱、殴打、网络造谣和侵犯隐私,我们会一并追究。”
心怡瞬间慌了。
她强撑着笑:
“什么完整视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姜迎,你真有本事啊,刚跟淮安退婚,就找了老情人来给你撑腰。”
陆时衍终于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心怡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他把U盘交给律师,律师直接连上走廊电视。
屏幕亮起。
婚礼当天的画面,清清楚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明明白白。
走廊里瞬间安静。医院院长皱着眉看向沈淮安。
那两个律师面无表情。
沈淮安冲过去想拔掉设备,被律师拦住。
“沈先生,毁坏证据,只会让事情更严重。”
心怡尖声道:“这视频哪来的?监控不是坏了吗?”
她说完,自己先僵住。陆时衍冷笑:
“原来你知道酒店监控坏了。”
心怡脸色白了一瞬,又立刻改口:
“我是听淮安说的。”
沈淮安猛地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他们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裂缝。
陆时衍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酒店监控确实被人删了,但你们忘了,婚礼现场有人开了直播,还不止一个。”
他说完,律师又点开另一段视频。
是伴郎团内部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发了狗笼照片。
有人说:“心怡姐真会玩,嫂子估计要哭。”
心怡回复:
“就是要让她知道,嫁进沈家以后谁说了算。”
下面还有人问:“要是她爸妈闹呢?”
心怡回:“闹就打,淮安会护我。”
沈淮安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心怡急了:“不是我!这截图是假的!”
陆时衍看向律师。
律师说:“聊天记录来源合法,我们已经申请电子数据保全。沈小姐可以继续否认,警方会查。”
听见“警方”两个字,心怡嘴唇发白。
沈淮安却还在强撑。
他看向我,语气放软了些:“姜迎,你先让他停下。你妈还在抢救,我们先救人。”
我看着他,只觉得讽刺。
刚才拿我妈的命逼我签字的人是他。
现在装出一副担心我妈的样子,也是他。
陆时衍转身对院长说:“专家团队到了吗?”
院长立刻回答:
“已经到手术室外了,正在会诊。”
我愣住。
陆时衍低声对我说:“你母亲不会有事。”
这句话一落,我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差点断掉。
我爸也愣住了,嘴唇动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谢谢,谢谢你……”
陆时衍扶住他。“叔叔,您不用谢我。该道歉的人,不是您。”
他说完,转头看向沈淮安。
“沈总,刚才你差点逼一个父亲下跪。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沈淮安攥紧拳头。
心怡突然冲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
“淮安,你别怕,他们就是吓唬我们。视频能说明什么?婚礼游戏而已,是姜迎自己小题大做。”
我终于抬头看向她。
“婚礼游戏?”
我指着屏幕里我妈被打的画面,声音发抖,却咬字很清楚。
“沈心怡,你把我妈打成这样,害她被网暴到进抢救室,你告诉我这是游戏?”
心怡被我问得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又红了眼。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你爸妈先拦我?我从小跟淮安一起长大,我只是想帮他的婚礼热闹一点。”
陆时衍冷声打断:
“热闹到买水军造谣?热闹到放出姜家住址?热闹到引导网暴者去医院?”
心怡脸色骤白。
沈淮安也猛地看她。
“住址是你放的?”
心怡慌了,“我没有!淮安,你别听他们胡说!”
陆时衍把第二个文件袋丢到她面前。
里面滑出几张打印好的转账记录和后台截图。
“沈心怡,你用小号联系营销号,花三万买同城热搜,花一万五买所谓恋爱史爆料,又在粉丝群里发姜家地址和医院楼层。”
律师接着说:
“其中三个闯入病房的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他们交代,是看了沈小姐小号发布的定位后去的医院。”
心怡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沈淮安猛地甩开她的手。
“你疯了?谁让你把地址发出去的!”
心怡被他甩得踉跄,眼神一下变了。
“你在怪我?沈淮安,当初不是你说,要让姜迎知道离开沈家会有多惨吗?”
沈淮安脸色铁青。
“我没让你害她妈!”
心怡冷笑:
“你是没明说,可你不是也挺满意的吗?她爸停职的举报材料,不也是你让人递的吗?”
走廊里再次安静。
我爸猛地抬头。
沈淮安脸色一白,立刻否认:
“你闭嘴!”
陆时衍看向律师。
律师点头:
“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沈淮安终于慌了。
他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
“姜迎,我可以解释。”
我看着他。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害我爸停职,怎么逼我给心怡下跪,还是解释你怎么拿我妈的命威胁我?”
沈淮安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心思再看他们狗咬狗。
陆时衍对院长说:
“麻烦安排姜叔叔和姜小姐去休息室,手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
院长立刻点头。
沈淮安想跟上来,被陆时衍拦住。
“沈总,从现在开始,你离她远一点。”
沈淮安眼神阴沉。
“你凭什么?”
陆时衍一字一句:
“就凭当初我们恋爱是你挑拨,趁机上位,就凭你得到她却不珍惜,凭她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淮安脸色顿时煞白。
第6章:
6
我妈的手术做了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我爸坐在休息室,手一直攥着那件染血的外套。
我几次想开口安慰他,却说不出话。
陆时衍没有多说,只让人送来热水和药,又联系律师去处理我爸停职的事。
凌晨两点,手术室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观察。”
我爸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扶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陆时衍站在旁边,低声说:
“没事了。”
我转头看他。
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可我宁愿他永远不要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我嗓子哑得厉害:
“你怎么会有婚礼视频?”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
“本想着你结婚看你幸福,却没想到还没到现场就收到了欺负。”
我愣住。
他继续说:
“刚走到宴会厅时,听见有人聊天说新娘要钻狗笼。我本来以为听错了,后来调取了周边商户的监控才发现你被欺负。”
我指尖一颤。
陆时衍看着我,眼底有压下去的情绪。
“婚礼当天我想去找你,但你已经带叔叔阿姨走了。后来你被网暴,我让人查发布源,查到沈心怡和沈家。证据需要时间固定,医院这边出事后,我立刻赶过来了。”
他顿了顿。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摇头。
“不晚。”
至少在我签下那份谅解书之前,他来了。
我爸忽然看向他。
“你是……陆家的孩子?”
陆时衍点头。
“叔叔,是我。”
我爸怔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记得你。迎迎高中那会儿,你经常送她回家。”
我心口一紧。
那些被我刻意压下去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
高三那年,我和陆时衍是同桌。
他成绩好,话少,却会在我外婆生病时,把整理好的笔记放进我书包。
会在下雨天把伞塞给我,自己淋雨去车站。
会在我被人堵在巷口时,挡在我面前,打到嘴角流血也不后退。
我们后来就在一起了。
直到毕业那天,我收到一封匿名照片。
照片里,陆时衍和心怡站在一起。
心怡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亲密。
同一天,沈淮安告诉我:
“姜迎,别傻了。陆时衍要出国了,他喜欢的是心怡。你不过是他无聊时逗着玩的同桌。”
那时我年轻,自尊心重。
我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后来沈淮安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说陆时衍不值得。他说只有他不会离开我。
我信了。
这一信,就是七年。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陆时衍像是看出我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些。
“当年我给你写过一封信,托沈淮安转交。”
我猛地抬头。
“什么信?”
陆时衍看着我。
“我说我喜欢你,问你愿不愿意等我两年。等我处理完陆家的事,我就回来找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从没收到过那封信。
陆时衍继续说:
“沈淮安后来告诉我,你看完信后说,我这种人给不了你安稳,让我别再缠着你。”
我手脚冰凉。
沈淮安。又是沈淮安。
我想起毕业那天,他在我身边说:
“姜迎,别难过。陆时衍那种人本来就不可靠。”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安慰我。原来他从那时起,就在骗我。
我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陆时衍伸手,却又克制地停在半空。
“姜迎,这些事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你先照顾阿姨,剩下的交给我。”
我看着他,压着喉咙里的哽咽。
“陆时衍,我不想欠你。”
他眼神很沉。
“你从来不欠我。”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声音轻而坚定:
“我不是沈淮安,不会拿帮助你当筹码,也不会要求你用感情来还。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旧同学,等事情结束,我也可以离开。”
这句话让我心里更难受。
他明明也受过伤,却还是先给我退路。
我爸坐在一旁,眼睛红了。
他低声说:
“迎迎,有些人错过,是被人害的。有些人看清,是老天救你的。”
我没有回答。
可我知道,从陆时衍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和沈淮安之间最后一点过去,也被彻底撕碎了。
第7章:
7
第二天早上,网上彻底炸了。
陆时衍让律师用我授权的账号发布了完整视频。
标题只有一句:
“这不是逃婚,是拒绝被羞辱。”
视频从沈淮安骑共享单车带心怡接亲开始,到狗笼砸在我脚边,再到心怡掌掴我爸妈,最后是沈淮安逼我钻狗笼。
没有剪辑,没有配乐。
所有人的嘴脸都清清楚楚。
评论区一开始还有心怡买来的水军洗地。
“开玩笑而已吧,没必要上纲上线。”
“新娘脾气太大了。”
可很快,网友反应过来了。
“这叫开玩笑?让我妈被打两巴掌试试?”
“狗笼接亲,还逼人钻进去,这不是侮辱人格吗?”
“沈淮安是死了吗?女兄弟打他岳父岳母,他站旁边看?”
“之前骂新娘的人出来道歉!”
“沈心怡小号造谣恋爱史,太恶毒了吧。”
紧接着,律师又发布了第二份声明。
里面列出沈心怡买热搜、造谣、泄露我家地址、引导网暴的证据。
还有闯入病房三人的警方通报。
那三个人承认,是看到心怡小号发布的“正义定位”,才去医院闹事。
全网风向彻底反转。
沈心怡的账号被骂到关闭评论。
她之前哭诉的那条视频,被网友逐帧扒出漏洞。
有人扒出她披着我的头纱敬酒。
还有人放出婚礼现场宾客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我的婚纱,对着镜头比心。
配文是:
“某些人逃婚,我替她体面。”
现在那张照片下面全是骂声。
“偷人婚礼偷人头纱,还说自己是好兄弟?”
“女兄弟是假,想上位是真。”
“她打人那两巴掌,看得我血压上来了。”
沈家也被推上热搜。
沈氏集团官博评论区沦陷。
合作商连夜删除和沈家的宣传。
沈淮安终于给我打了电话。
我没接。
他又发来消息。
“姜迎,我们谈谈。”
我删掉。
很快,他换了号码打来。
我刚接通,他劈头盖脸问:
“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笑了。
“沈淮安,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他压着火:
“视频是陆时衍给你的?你和他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听出来了。
到这个时候,他关心的仍然不是我妈,只在意陆时衍。
我冷声说:
“跟你无关。”
沈淮安沉默几秒,忽然冷笑:
“我就知道。姜迎,你当初果然没忘了他。难怪婚礼当天说不嫁就不嫁,原来是有人接盘。”
我握着手机,气得发抖。
陆时衍从门外进来,听见这句话,直接拿过我的手机。
“沈淮安,七年前你用一封信骗走她,现在还想用脏话毁她?”
电话那头一静。
沈淮安声音彻底变了。
“你都告诉她了?”
陆时衍冷笑:
“怎么,怕了?”
沈淮安咬牙:
“陆时衍,当年是你自己没本事守住她,怪得了谁?”
我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承认了,承认当年那封信是他做的手脚。
我抢过手机,声音发冷: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沈淮安终于开口,语气却没有半点悔意。
“是,可那又怎样?如果他真爱你,为什么不亲自找你?为什么一走就是几年?姜迎,陪在你身边七年的人是我!”
我被他荒唐的逻辑气笑了。
“所以你骗我,是因为你陪了我七年?”
“我那是爱你!”
“你爱我,所以看着心怡打我爸妈?你爱我,所以让我钻狗笼?你爱我,所以逼我签谅解书?”
沈淮安呼吸一滞。
我一字一句:
“沈淮安,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沈淮安压着怒意:
“姜迎,我不会让你和陆时衍在一起。”
陆时衍接过手机,声音冷淡: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她和谁在一起,而是沈家还能撑多久。”
他挂断电话。
我看向他。
“沈家会怎么样?”
陆时衍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沈家最近靠一笔婚礼联名项目融资,品牌形象一崩,投资方会撤。你爸的停职举报也查到沈家的渠道,单位已经介入。”
我翻开文件,看到一条条清晰的证据链。
沈淮安指使人匿名举报我爸。
沈家联系酒店删监控。
心怡买水军造谣。
每一项,都足以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时衍说:
“你可以选择和解,也可以追究到底。”
我合上文件。
“追究到底。”
这一次,我不再退。
第8章:
8
我爸停职调查的结果,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单位纪检组重新核查后,确认举报材料存在恶意拼接和断章取义。
我爸没有收礼,也不存在作风问题。
他被通知恢复工作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坐在病房外发了很久的呆。
“迎迎,爸这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可被人随便一张纸,就能毁掉二十多年。”
我握住他的手。
“爸,他们会付出代价。”
我爸看向病房里还没醒的我妈,声音发哑:
“爸不怕自己受委屈,爸怕护不住你们娘俩。”
这句话让我心里发酸。
从出事到现在,我爸一直强撑。
他擦红漆,跑手续,守手术室,被沈淮安逼到差点下跪。
可他从来没怪过我。
我妈醒来是在第三天。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问我:
“迎迎,你有没有签?”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有。妈,我没签。”
她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把网上反转的事告诉她,又把陆时衍帮忙请专家、找证据的事说了。
我妈听完,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时衍。
“小陆,谢谢你。”
陆时衍走进来,态度很恭敬。
“阿姨,您先养身体。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
我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当年毕业后,你是不是来过我们家楼下?”
陆时衍一顿。
我也愣了。
我妈轻声说:
“有一次下雨,我看见楼下站着一个男孩,像你。你站了很久,后来走了。”
陆时衍沉默几秒。
“是我。”
我心口一紧。
那是我收到沈淮安那些话后的第二天。
我关掉手机,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
我不知道陆时衍来过。
更不知道他站在雨里等过我。
陆时衍看向我,声音很低:
“那天我想当面问你,可沈淮安出来了。他说你不想见我,说你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
我闭了闭眼。
真相一层层剥开,我才发现自己被困在沈淮安编好的谎言里整整七年。
我妈气得眼眶发红。
“这个畜生。”
陆时衍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把一张旧照片递给我。
照片边角已经磨旧。
是高三毕业照,我站在树下笑,陆时衍站在人群后面,看向我的方向。
我怔住。
“你还留着?”
陆时衍淡声说:
“忘不掉,就没扔。”
我捏着照片,喉咙发紧。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没有多问。
下午,律师来医院找我签授权。
我签完后,律师说:
“姜小姐,沈心怡那边找人传话,想私下和解。”
我还没开口,病房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
心怡冲了进来。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却遮不住眼里的慌乱。
“姜迎,我们谈谈。”
陆时衍立刻挡在我面前。
“出去。”
心怡看见他,眼神一下软了。
“时衍哥,我只是想跟姜迎道歉。你别这么看我。”
陆时衍脸色冷淡。
“我和你不熟。”
心怡眼圈瞬间红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高中时我给你送水,你还接过。”
陆时衍皱眉。
“你堵在篮球场门口,硬把水塞到我手里。我转手给了班里受伤的同学。”
心怡脸色一僵。
心怡攥紧手,忽然看向我,眼底的恨几乎藏不住。
“姜迎,你凭什么?高中时他眼里只有你,后来你跟淮安在一起了,他还是回来帮你。你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要抢我的婚礼,穿我的婚纱,打我爸妈,害我妈进抢救室?”
她咬牙。
“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陆时衍声音冷下来。
“沈心怡,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你嫉妒姜迎,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心怡眼泪滚下来。
“我嫉妒她?对,我就是嫉妒!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从来不看我。她呢?她跟沈淮安在一起七年,你还惦记她。凭什么?”
陆时衍看着她,一字一句:
“因为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是姜迎。”
病房里瞬间安静。
心怡脸色惨白。
陆时衍没有看我,只冷声对她说:
“你抢不走她的东西,因为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你。”
心怡被这句话刺激得眼神发疯。
“好,好得很。你们都帮她是吧?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转身冲出去。
陆时衍立刻让保镖跟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心怡又开了直播。
第9章:
9
心怡的直播标题很恶毒。
“被小三逼成恶女,我也想活。”
她坐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
“我承认婚礼当天我冲动了,可你们知道姜迎为什么那么恨我吗?因为她早就和陆时衍旧情复燃了。”
她拿出几张照片。
一张是陆时衍在医院陪我签文件。
一张是他送我爸回病房。
还有一张,是我和陆时衍在休息室说话的侧影。
她哭着说:
“姜迎婚礼当天逃婚,不是因为狗笼,是因为她的初恋回来了。淮安才是最可怜的人,他被绿了还被全网骂。”
直播间瞬间涌进一批水军。
“反转了?”
“我就说这女的不简单。”
“初恋一回来就退婚,有点东西。”
我看着直播,气得手发抖。
沈淮安竟然也出现在直播间。
他站在心怡旁边,脸色阴沉。
“姜迎,只要你承认你和陆时衍早有联系,我可以不追究你毁婚的事。”
我被他无耻到笑出声。
陆时衍拿过平板,直接给律师打电话。
“开直播连线。”
十分钟后,律师用官方账号进入直播间,申请连麦。
心怡本来不想接,可直播间观众起哄,她只能硬着头皮同意。
律师出现在画面里,声音平稳:
“沈小姐,关于你刚才指控姜小姐婚内出轨、婚礼前与陆先生有不正当关系,请问你有证据吗?”
心怡咬牙:
“照片就是证据!”
律师直接展示时间线。
“陆先生回国是婚礼当天上午十点四十,航班记录可查。姜小姐婚礼退场是十一点二十五。陆先生第一次联系姜小姐,是医院抢救当晚,通话记录可查。”
心怡脸色僵住。
律师继续:
“而沈小姐所谓亲密照片,均发生在姜小姐母亲抢救后,地点为医院公共区域,旁边有医生、律师、姜小姐父亲在场。”
直播间风向立刻变了。
“又造谣?”
“这女的没完了是吧?”
“证据甩脸上了,还演。”
心怡急了。
“那他们以前呢?陆时衍是姜迎初恋,这总是真的吧?”
律师淡淡道:
“初恋不是犯罪。恶意造谣才是。”
弹幕瞬间刷屏。
“这律师说话太爽了。”
“初恋怎么了?比狗笼男强一万倍。”
沈淮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开口:
“陆时衍,你敢不敢出来说?当年你和姜迎到底有没有私情?”
陆时衍接过律师的位置,出现在镜头里。
直播间瞬间安静。
他看着沈淮安,眼神冷得吓人。
“当年我喜欢姜迎,写信告白,托你转交。你没有交给她,反而告诉她我喜欢沈心怡,又告诉我她嫌我没前途。沈淮安,你敢不敢承认?”
弹幕炸了。
“卧槽,原来狗笼男还是小偷?”
“偷信挑拨初恋,七年后还羞辱人家,什么阴沟生物?”
“这情节太恶心了。”
沈淮安脸色铁青。
“你胡说!”
陆时衍直接拿出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沈淮安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
“是,我是没把信给你。可那又怎样?”
这句话一出,沈淮安彻底僵住。
心怡也傻了。
弹幕瞬间爆了。
“实锤了!”
“他自己承认了!”
“所以姜迎被这俩人骗了七年?”
陆时衍继续道:
“沈心怡,高中时你用借位照片骗姜迎,说我喜欢你。照片原图我已经找到。你站在我旁边,是因为你故意摔倒抓住我,被同学拍下。”
屏幕上很快放出原图。
照片里,陆时衍明显皱着眉往后退,心怡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所谓亲密,全是角度骗局。
心怡脸色惨白。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原图?”
陆时衍冷声说:
“因为我从来没忘记查清楚。”
直播间人数一路飙升。
沈淮安想关直播,心怡却死死抓住手机,崩溃地喊:
“不是我的错!是姜迎先抢走时衍哥的!她明明跟淮安在一起了,为什么时衍哥还喜欢她?她凭什么什么都有?”
沈淮安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心怡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嘴。
可直播间已经听见了。
“所以她不是好兄弟,是因为嫉妒姜迎?”
“她想抢姜迎所有东西,婚礼、婚纱、未婚夫、名声,全都抢。”
“太可怕了。”
沈淮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心怡,声音压着怒:
“你接近我,是因为陆时衍?”
心怡慌忙摇头:
“淮安,不是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陆时衍冷冷补刀:
“她高中追过我,被拒绝后,就开始接近你。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享受她围着你转。”
沈淮安一巴掌把直播手机拍到地上。
画面黑掉前,我听见他怒吼:
“沈心怡,你把我当什么?”
心怡尖叫:
“你又把我当什么?没有我,你能逼姜迎低头吗?删监控、举报她爸、拿她妈威胁她,哪件不是你做的!”
直播断了。
但已经晚了。
那几句话,被无数网友录屏。
沈家最后一层遮羞布,被他们自己撕了下来。
第10章:
10
第二天,警方传唤了沈心怡。
她涉嫌寻衅滋事、诽谤、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并与医院闹事者存在直接联系。
她被带走时,还在喊冤。
沈淮安没有去救她。
他忙着处理沈家的危机。
沈氏的合作商接连解约,投资方暂停打款,几个原本谈好的项目全部黄了。
更致命的是,沈家删监控、恶意举报我爸的事被查出后,沈父也被牵连调查。
沈母终于坐不住了。
她带着补品和银行卡来医院,哭着求我妈原谅。
“亲家母,不,姜太太,是我们沈家糊涂。淮安那孩子也是被心怡蒙蔽了,你们高抬贵手,别把事情做绝。”
我妈刚醒,身体还虚,却直接把脸转开。
“我受不起你的补品。”
沈母脸色僵了僵,又看向我。
“姜迎,好歹你和淮安也在一起七年。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我笑了。
“沈阿姨,看着心怡披我的头纱敬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七年感情?”
沈母表情一僵。
我继续说:
“你让我去沈家跪下给心怡敬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七年感情?”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妈忽然开口:
“你们沈家不是糊涂,觉得我女儿老实,觉得我们家没靠山,所以想怎么踩就怎么踩。现在发现踩不动了,又来讲感情。”
沈母被说得脸色青白。
我爸站在门口,冷声道:
“出去。我们不和解。”
沈母急了。
“老姜,你也在单位工作,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爸看着她。
“我工作丢过一次,差点连妻子都保不住。你觉得我还怕什么?”
沈母彻底没话说。
陆时衍让保镖请她出去。
沈母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回头。
“姜迎,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沈家毁了?”
我看着她。
“沈家毁不毁,不是我决定的,是你们自己做的事决定的。”
她终于走了。
当天晚上,沈淮安来医院找我。
他瘦了一圈,眼下青黑,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我刚从病房出来,他就拦住我。
“姜迎,我们谈谈。”
陆时衍正要上前,我拦住他。
“就在这里说。”
沈淮安看了陆时衍一眼,眼底压着恨。
“你现在连和我单独说话都不敢?”
我平静道: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他脸色一白。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承认,婚礼那天我做错了。心怡做的那些事,我很多都不知道。”
我冷笑。
“狗笼你不知道?她打我爸妈你不知道?让我跪下敬茶你不知道?逼我签谅解书你不知道?”
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
“沈淮安,你现在不是后悔伤害我,你是后悔事情败露。”
他眼眶红了。
“不是。我是真的后悔。姜迎,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婚礼那天我拦住心怡,如果我下车牵你的手,如果我没有让你受委屈,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心口没有波动。
“没有如果。”
他急了。
“有!我们七年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姜迎,我知道你还恨我,但恨也是在意。你让陆时衍撤诉,我公开跟你道歉,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重新开始?我妈躺在病床上,我爸差点给你下跪,你让我重新开始?”
沈淮安声音哽住。
“我会补偿他们。”
我冷声说:
“你补偿不了。”
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里面是婚礼当天那枚对戒。
“姜迎,我没给心怡戴过。那天婚礼流程没走完,这戒指一直是你的。”
我看着那枚戒指,想起婚礼当天心怡披着我的头纱站在他身边敬酒。
想起我妈脸上的巴掌印。
想起我爸弯下去的膝盖。
胃里一阵恶心。
我抬手把戒指盒合上。
“沈淮安,从你让我钻狗笼那一刻开始,这枚戒指就脏了。”
他脸色惨白。
陆时衍走到我身边,声音冷淡:
“沈总,探视时间结束了。”
沈淮安死死盯着他。
“陆时衍,你别得意。她和我在一起七年,你以为她真的能忘?”
陆时衍没有被激怒。
“她忘不忘,不由你决定。但她原不原谅你,她已经说得很清楚。”
沈淮安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几句,脸色骤变。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喊:
“沈总,心怡在警局翻供了!她说举报姜父、删监控、买水军都是你指使的,她还有录音!”
沈淮安猛地转身。
我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报应来得这么快。
第11章:
11
沈心怡翻供后,沈淮安和她彻底撕破脸。
警方调取了更多证据。
沈心怡交出了她和沈淮安的聊天记录。
里面清楚写着,婚礼前一天,她问沈淮安:
“狗笼会不会太过分?”
沈淮安回复:“让她长长记性也好。姜迎最近越来越不听话。”
我看到这两句话时,手指冰凉。
原来在婚礼前,他就知道狗笼的事。
律师把资料递给我时,问我要不要看剩下的。
我说要。
我要让自己永远记住,不能再对沈淮安有半分心软。
另一边,沈淮安也提交了心怡的聊天记录。
她承认买水军、泄露地址,还在群里煽动网友去医院“讨说法”。
两个人互相甩锅,越甩证据越多。
网上有人讽刺:
“恶人内讧,比受害者取证还快。”
几天后,心怡申请见我。
我本来不想去。
陆时衍说:
“你可以不见。所有程序都在走,不需要你面对她。”
我沉默很久,还是去了。
隔着玻璃,心怡憔悴了很多。
没了精致妆容,她看起来狼狈又怨毒。
她一见我就笑。
“姜迎,你满意了?我被你害成这样。”
我看着她。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害你?”
她猛地拍桌。
“如果不是你,时衍哥不会这么对我!如果不是你,淮安也不会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我平静地说:
“沈心怡,你的人生不是被我毁的,是被你的嫉妒毁的。”
她死死盯着我。
“我就是嫉妒你。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喜欢你?我追陆时衍三年,他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你跟他做同桌半年,他就把命都给你。”
我皱眉。
她冷笑:
“你不知道吧?高三那年巷子里有人堵你,是我找的人。我只是想吓吓你,谁知道陆时衍会冲出来。”
我浑身一震。
那年我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口,陆时衍为了护我,被打得肋骨骨裂。
我一直以为是意外。
原来也是她。
心怡笑得扭曲。
“他为了你被打到住院,我去看他,他却问我你有没有吓到。姜迎,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你在乎什么,我就抢什么。”
我攥紧手。
“所以你接近沈淮安?”
“对。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了吗?那我就让他更信我,让他在婚礼当天为了我羞辱你。我想看你哭,想看你被所有人抛弃。”
她眼里全是恨。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陆时衍还是来救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可悲。
“因为你抢来的东西,本来就是假的。”
心怡脸色一僵。
我站起身。
“沈心怡,你不是输给我。你输给你自己。”
她在身后尖叫:
“姜迎,你别得意!沈淮安也不会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干净!”
我没有回头。
走出警局时,陆时衍站在车边等我。
他没问心怡说了什么,只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手还在抖。
他轻声说:
“不想说就不说。”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下来。
“陆时衍,当年巷子里的人,是她找的。”
他眼神一沉。
片刻后,他说:
“我知道。”
我愣住。
“你知道?”
“后来查到过,但那时她未成年,证据也不完整。更重要的是,我找不到你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我听得心口发疼。
原来那些年,不只是我在被谎言困住。
他也一直在找真相。
我低声说:
“对不起。”
陆时衍看着我。
“姜迎,你没有对不起我。”
“如果我当年多问一句……”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他抬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动作很克制,像怕吓到我。
“以后别为他们哭了。”
我没有躲开。
这是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没有把自己撑得那么硬。
第12章:
12
沈家的崩塌比我想象中更快。
投资方撤资后,沈氏资金链断裂。
几个合作商起诉沈氏违约。
沈父被查,沈母四处求人,最后求到陆时衍那里。
她在陆氏集团楼下等了三天,终于堵到陆时衍。
我那天正好去签补充材料,亲眼看见她冲上去。
“陆总,求你高抬贵手。淮安是一时糊涂,他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陆时衍停下脚步。
“沈夫人,你求错人了。”
沈母看见我,立刻转向我。
“姜迎,阿姨以前是对你严厉了点,可我们沈家也没少照顾你。你和淮安七年,难道真要赶尽杀绝?”
我看着她。
“你们沈家照顾我什么?”
她一噎。
我继续说:
“婚房首付,我家出了三分之一。婚礼定金,我爸妈拿了积蓄。沈淮安创业那年,我陪他跑客户,给他做方案,熬夜改标书。他喝醉,我半夜去接;他资金周转不开,我把外婆留给我的钱借给他。”
沈母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所谓照顾,就是让我忍心怡,让我退让,让我结婚当天钻狗笼。”
我把一份账单放到她面前。
“这是七年来我给沈淮安垫付的费用,律师已经整理好了。该还的,一分不少。”
沈母气得嘴唇发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冷笑。
“以前我傻。”
沈母被保安请走。
可没过多久,沈淮安又找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西装革履。
他站在陆氏大厅,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雨里走出来。
“姜迎,我还钱,我道歉,你撤诉好不好?”
我看着他。
“钱要还,歉要道,诉也不会撤。”
他眼眶瞬间红了。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我反问:
“你逼我爸下跪的时候,绝不绝?你拿我妈的命逼我签字的时候,绝不绝?”
沈淮安声音哑了。
“我那时候被心怡影响了。我承认我混蛋,可我真的爱过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
“沈淮安,爱不是免死金牌。更何况,你那不叫爱。”
他突然跪了下来。
大厅里很多人看了过来。
他从怀里拿出那枚戒指,举到我面前。
“姜迎,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和心怡断干净,我会补偿你父母,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没有半点痛快。
因为我想起我爸那天在医院差点弯下去的膝盖。
我低声说:
“沈淮安,你现在跪,不是因为知道错了,是因为你输了。”
他脸色惨白。
我继续说:
“你让我爸跪的时候,他是为了救我妈。你现在跪,是为了救你自己。你们不一样。”
他跪着往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陆时衍挡在我面前。
“别碰她。”
沈淮安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恨。
“陆时衍,是你毁了我。”
陆时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毁掉你的,是你自己。”
沈淮安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可你再怎么帮她,她也跟我睡过一张床七年。你捡的是我不要的。”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
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时衍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淮安摔倒在地,嘴角流血。
陆时衍眼神冷得像冰。
“再侮辱她一句,我让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保安立刻上前控制住沈淮安。
沈淮安却还在笑。
“急了?陆时衍,你也不过如此。”
我走到他面前。
他以为我要扶他,眼里甚至闪过一丝期待。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在大厅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
我又给了他第二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妈。”
沈淮安被打得偏过脸,再抬头时,眼睛红得吓人。
“姜迎……”
我冷声打断: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说完,我转身离开。
陆时衍跟在我身边,没有多说。
走出大厅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陆时衍握住我的手腕,查看我的掌心。
“疼吗?”
我摇头。
他低声说:
“下次这种事让我来。”
我看着他。
“这是我自己的巴掌,必须我自己打。”
陆时衍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好。”
第13章:
13
半个月后,案件进入公开审理阶段。
沈淮安的律师试图把责任推给心怡,说沈淮安只是被蒙蔽。
可检方很快拿出他参与删监控、恶意举报我爸的证据。
沈淮安脸色一点点变白。
心怡突然笑了。
“沈淮安,你现在想把我推出去?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淮安怒吼:
“狗笼是你找的,巴掌是你打的,地址是你放的!”
心怡尖声回击:
“可你默许了!你不但默许,你还享受姜迎被踩在脚下!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法警立刻制止他们。
旁听席一片哗然。
我看着他们互相撕咬,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厌恶。
他们都不无辜。
一个恶毒,一个纵容。
一个想抢走我的一切,一个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判决没有当庭宣读,但结果已经很清楚。
庭审结束后,沈淮安被带离前,忽然挣开法警,冲我喊:
“姜迎,我承认我错了!可我真的爱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才会做错事!”
我看着他。
“你怕失去我,所以先毁了我?”
他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淡淡道:
“所以我离开了。”
他像被这句话击垮,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怡听见,忽然大笑。
“沈淮安,你活该!你以为姜迎爱你,其实她早该跟陆时衍在一起!你跟我一样,都是笑话!”
沈淮安猛地回头。
“闭嘴!”
心怡笑得更疯。
“你偷了陆时衍的信,骗走她七年又怎样?她还是不要你。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沈淮安脸色惨白。
这一次,他没有再反驳。
陆时衍没有带我去什么餐厅。
他开车去了高中附近。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边缘泛黄,却保存得很好。
“这是什么?”
“当年没能给你的第二封信。”
我指尖一颤。
“第二封?”
他点头。
“第一封托沈淮安转交,后来没有回音。我以为你拒绝了。可我还是不甘心,又写了一封,本来想亲自给你。那天下雨,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晚,最后没见到你。”
字迹清瘦,是少年时的陆时衍。
“姜迎,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当我没有说过。可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请你等等我。我会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
最后一行,墨迹有些晕开。
“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眼泪砸在纸上。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姜迎,我现在还是喜欢你。但你刚走出一段很糟糕的关系,我不会趁这个时候逼你接受我。”
我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
他声音很稳。
“你先做回你自己。等有一天,你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因为依赖,而是真的想走向我,我再牵你的手。”
我看着他,心里那块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
我点头。
“好。”
第14章:
14
判决结果在一个月后出来。
沈心怡因诽谤、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寻衅滋事等多项行为,被判刑并承担民事赔偿。
那几个闯入病房的人也受到处罚。
沈淮安因恶意举报、参与删改证据、胁迫签署不实谅解书等行为,被追究相应责任。
沈氏集团因为一连串丑闻和资金链断裂,进入破产重组。
沈父被调查后退居幕后,沈母卖了几处房产填窟窿。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我爸恢复了工作,还被单位公开澄清。
那天,他拿着澄清文件回医院,站在我妈病床前,眼眶红了。
“清白回来了。”
我妈摸着他的手,笑着说:
“回来就好。”
我也笑了。
这段时间,陆时衍一直帮忙处理后续,但从不越界。
我妈复查,他安排车,却不会擅自进病房。
我爸跑手续,他让律师陪同,却从不拿这份帮助要求什么。
有时我晚上加班整理证据,他会让助理送餐。
餐盒里总有一份不加香菜的汤。
这是我高中时的习惯。
我以为没人记得。
他记了七年。
沈淮安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沈氏破产重组公告发布那天。
我刚从医院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
他穿着旧外套,胡子没刮,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我本来想绕开,他叫住我。
“姜迎,就五分钟。”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淮安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件珍珠发夹。
我看着那枚发夹,手指微微收紧。
沈淮安低声说:
“我在心怡那里找到的。她一直收着。”
“我只是想还给你。”
“你还不了我妈抢救那一晚,还不了我爸差点跪下的尊严,也还不了我被你骗走的七年。”
他眼眶瞬间红了。
“姜迎,我知道我错了。”
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
可每一次,都来得太晚。
我平静道:
“沈淮安,我不需要你的后悔。”
他声音发颤:
“那你需要什么?钱?道歉?我都可以给。沈氏没了,我也可以从头再来。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笑了笑。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不回头,不是因为你不够惨,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沈淮安整个人僵住。
他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话,比判决、破产、名声尽毁都更让他受不了。
“你不爱我了?”
“对。”
我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从你让我钻狗笼开始,从你看着心怡打我爸妈开始,从你逼我签谅解书开始,我对你的爱就一点点死干净了。”
他摇头,眼泪掉下来。
“不可能。我们七年,你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沈淮安,是你一刀一刀割掉的。”
他手里的盒子掉在地上,珍珠发夹滚出来,停在我脚边。
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
“那陆时衍呢?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他交代。
沈淮安却像被逼疯了一样,抬头盯着我。
“你说啊。你是不是早就等着他回来?是不是从来没忘过他?姜迎,你对我不公平。”
我终于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不公平?”
我蹲下,捡起那枚发夹。
“沈淮安,七年前你偷走陆时衍写给我的信,骗我说他喜欢心怡,又骗他说我嫌他没前途。你用谎言把我困在你身边七年,现在跟我谈公平?”
他脸色惨白。
“我那时只是太喜欢你了。”
“你喜欢我,所以骗我。你喜欢我,所以羞辱我。你喜欢我,所以伤害我的父母。”
我收起发夹,站起身。
“沈淮安,你的喜欢太脏了,我要不起。”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灭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空了力气。
我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他突然在身后喊:
“姜迎,如果当年我没有偷那封信,我们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我停了一下。
风从医院门口吹过来,很冷。
我没有回头,只说:
“可你偷了。”
一句话,彻底判了他的死刑。
沈淮安没有再追上来。
我走到路边时,陆时衍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他没有问沈淮安说了什么,只替我打开车门。
我坐进去,把那枚珍珠发夹放在掌心。
陆时衍看了一眼。
“找回来了?”
我点头。
“嗯。”
他没多说,只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里面是婚纱裙摆内侧那块绣着我名字的布料。
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拿到的?”
“心怡那件婚纱被警方作为证物处理后,律师帮你申请取回。婚纱损坏太严重,我让人把这块完好的拆下来了。”
布料上,是我妈一针一线绣的字。
“吾女姜迎,平安喜乐。”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眶发热。
婚纱被心怡穿过,婚礼被沈淮安毁过。
可这几个字,还干干净净地回到了我手里。
我低声说:
“谢谢。”
陆时衍启动车子。
“不用谢。”
我们相视一笑,默契心照不宣。
我把布料和发夹放在一起,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被夺走后,真的可以一点点拿回来。
不是原来的样子也没关系。
只要它还属于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