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辰刚走进教室,便看到苏晚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十张一元纸币。
“这个给你。”
林辰看着递到面前的零钱,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
“昨天牛肉面的钱。”
“不是说过了吗?那是交换晚饭,不需要还。”
“馒头只值五毛钱。”
苏晚认真说道:“我问过面摊老板了,牛肉面十元。”
“那你给我十块,我也没办法把馒头还给你。”
“你可以收下。”
“我不能收。”
苏晚抿了抿嘴,没有把钱拿回去。
林辰看着她手里的纸币,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钱显然不是随手拿出来的。
十张一元纸币边角整齐,纸面上却有明显的折痕。苏晚平时生活拮据,这十块钱大概是她一点点省下来的。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十元只是一天的零花钱。
对苏晚来说,却可能要省下好几顿饭。
“真的不用还。”
“我不能占别人便宜。”
“我们是交换。”
“可你的面比我的馒头贵。”
“在我这里一样。”
“不是这样的。”
苏晚把钱往前递了递,态度没有半点退让。
她低着头,脚步却稳稳站在原地,明显打定了主意。
林辰揉了揉眉心。
这个女生太较真了。
想让她接受帮助,不能直接给她东西。她不接受免费的好处,只接受等价交换。
林辰想起前世那几个鸡蛋。
那时候苏晚愿意收下,是因为她帮自己抄写了作业。对她来说,只有付出劳动,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东西。
“这样吧,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苏晚抬起头。
“什么事?”
“我想好好学习。”
“你昨天说的话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你的基础……”
“所以我才想请你帮忙。”
林辰看着她,语气认真。
“我的基础很差,高中知识忘了很多。寒假期间,你能不能给我做家教?”
苏晚有些意外。
“给你补课?”
“嗯。”
“我可以免费帮你。”
“不行。”
“为什么?”
“这是工作。”
林辰指了指她手里的钱。
“这十块钱就当定金。寒假里你来我家给我辅导功课,具体时间我们再商量。”
苏晚低头思考。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林辰知道,她是在衡量这件事是否公平。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头。
“可以。”
“那钱你收回去。”
“我可以给你辅导,但这不是工作。”
“你刚才已经答应了。”
“我不需要钱。”
“那你为什么答应?”
“因为你想学习。”
“既然是家教,就要收钱。”
“不用。”
两人站在教室门口,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晚把钱递着,林辰不接。林辰让她收回去,她也不动。
最后,林辰只好向前走了一步。
苏晚像是受到惊吓,立刻往后跳开,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逼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的纸币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迟疑片刻,还是跟着走到林辰旁边。
“我会来给你辅导。”
“好。”
“钱我不能收。”
“随你。”
林辰不再和她争论。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只上半天课。
上午课程结束后,老师宣布正式放假,教室里的气氛立刻轻松下来。
学生们收拾着书包,讨论着假期安排。
周胖拎起书包走到林辰身边。
“辰子,下午去网吧?”
“不去。”
“你不是要学习吗?放假第一天就开始?”
“嗯。”
周胖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你还真准备当学神?”
林辰没有回答。
苏晚从座位上走了过来。
“林辰。”
“怎么了?”
“我跟你回家。”
周胖的声音立刻提高。
“什么?”
苏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下,解释道:“我去认一下路,寒假方便上门辅导。”
周胖看看苏晚,又看看林辰,眼睛越睁越大。
“你们这进度也太快了吧?都要见家长了?”
“别乱说。”
林辰拎起书包。
“走了。”
苏晚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周胖站在教室门口,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辰子,晚上记得给我报平安!”
苏晚像是没有听见,左侧的耳朵却悄悄染上一层绯红。
林辰带着她走出学校,沿着街道朝家里走去。
他家住在工厂配套的老旧小区里。
父母都是国营工厂职工,小区里住的大多也是厂里的老员工。这里的住户彼此熟悉,谁家有点动静,很快就能传遍整栋楼。
林辰刚带着苏晚走进小区,便有人看了过来。
“这不是老林家的儿子吗?”
“旁边那个姑娘是谁?”
“长得挺清秀,是他对象吧?”
“看着像一中的学生。”
“我得赶紧告诉林嫂子,她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
苏晚听到这些话,脚步越来越慢。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书包带子抓得更紧。
林辰倒是神色平静。
“别在意,他们就是随口说说。”
“他们误会了。”
“回头解释清楚就行。”
“你妈妈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话虽如此,林辰也清楚,母亲大概已经收到消息了。
果然,他们还没走到家,林妈妈便已经得知儿子带女生回来的事情。
她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慌乱。
儿子从来没有带女生回家,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她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老林,你说我是不是该出去买点东西?”
林爸爸坐在旁边看报纸。
“买什么?”
“水果,还有点心。家里也没收拾,客厅是不是太乱了?”
“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儿子第一次带女同学回家,怎么能什么都不准备?”
林爸爸放下报纸。
“男孩子到年纪谈恋爱,很正常。”
“现在是高三,谈什么恋爱?马上就要高考了。”
“我高中那会儿也谈过。”
林妈妈立刻转过身。
“你高中谈过恋爱?”
“随口一说。”
“少来,快说清楚。”
“现在没空和你计较。”
林妈妈看了一眼时间,转身进了房间。
“我去换身衣服。”
林爸爸重新拿起报纸,嘴角带着笑意。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辰推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
林妈妈坐在沙发上,目光立刻落到苏晚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检查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