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亲自来幼儿园找我的时候。
我正跟何元平在玩遛狗游戏。
他是狗,我是美女。
“林琅!”听见我妈咪那穿透力极强的一声吼,我火速收回正要掐他脸蛋的魔爪,一溜烟窜到她面前。
“母亲大人驾到!有何吩咐?我最近可乖了,上周把张小明打哭那事不能算,是他先抢我橡皮的。”
我妈白了我一眼,没接话。
何元平这时也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妈。”
哦豁,合着我妈旁边站着这位气质高雅、端得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阿姨,是何元平他亲妈啊。
长得不太像。
但是,我觉得我们好有缘分呀。
他长得真像我妈。
我也长得像他妈。
1
简单跟两位母亲大人问过好,我和何元平被塞进了同一辆车,开回我家。
我坐在后座惴惴不安。
难道是何元平天天给我当狗的事被告状了?
可这真不怪我啊!我对狗毛过敏摸不了真狗,全班男生竞选上岗,是他自己脱颖而出,甘愿当我的专属修勾的。
现在居然叫家长?太不讲武德了!
想到这儿,我对着刚下车的何元平狠狠龇了个牙。
哼,以后不跟他玩了,我重新招一条狗。
“合起你那漏风的嘴。”我妈咬牙切齿,“等会儿进去装会儿乖乖女,有大事宣布。”
进了门,客厅坐了一屋子人。
我那常年在外做生意的老爸居然也在.
还有个穿衬衫、坐得笔直的叔叔,看着比我爸严肃一百倍。
最吓人的是我哥。比我大七岁,我们家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他居然没去上学。
看见我进来,他只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站好,别乱动。
我立刻站得笔管条直。
我爸清了清嗓子,先开口:“琅琅,元平,今天叫你们回来,是说个事。”
“五年前,你们俩出生的时候,因一些不好的人,把你们互换了。”
我眨眨眼。
何元平也眨眨眼。
客厅静了三秒。
我爸以为我们没听懂,又补了一句:“简单说,琅琅,你是何家的亲女儿。元平,你是林家的亲儿子。”
我哦了一声。
然后第一反应是低头摸了摸自己兜里花剩下的两百五十块零花钱。
“那……”我举手,小心翼翼提问,“我以后的零花钱,哪边给啊?”
我妈当场气笑了,戳我脑门:“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你想着零花钱!”
“零花钱很重要的!”我理直气壮。
旁边那位严肃的何叔叔——也就是何元平的养爸,没忍住咳了一声。
我爸拍着大腿笑,笑着笑着眼圈红了,赶紧转身去倒水。
那天大人们在客厅谈了很久。
我和何元平蹲在旁边,分吃了一包橘子软糖。
反正我们小孩是没有决定权的,他们商量好了就会通知我们的。
2
后来我们就正式认回自己家了。
我的名字改了,叫何林琅。
本来想改为何琅,着实不好听。
两家就商定改为何林琅。
我也觉得挺好,听着像个复姓大小姐,很有排面。
何元平就直接改为林元平。
嘿嘿,果然男孩子就是不值钱。
那段时间我基本都跑回林家住。
我亲爸那边规矩多,吃饭不许说话,走路不许蹦跳,连看电视都有固定时间。而且就刚开始爸妈会在家里,没过几天,两人都忙的没影。
连我回林家住了两天才发现小孩不见了。
林爸爸林妈妈还是对我老样子,该给我的童年一件不少。
看呐,我屁股又被林妈妈的藤条摸了一下。
至于我原来的哥林砚舟。
他是真的忙。
初中了,天天早出晚归,回家就扎进书房。
我以前怕他,现在更怕了。
他管我管得特别严:放学必须先写作业,零食一天只能吃一包,九点必须上床睡觉。
我偷偷藏的辣条,总能被他精准搜出来。
有一回我不服,叉着腰问他:“林砚舟,我都不是你亲妹妹了,你还管我干嘛?” 他当时正在写作业,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我。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小小年纪已经有了清冷的轮廓。 “……我是你邻居家哥哥。”
而林元平给我当狗,当得更加尽心了。
那段日子是真的快乐。
直到三年级那年,我那亲爸爸升迁了。
3
何爸要调去A城了,全家都得搬。
消息传来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溜元平,林妈妈站在门口喊我,声音都哑了。
我跑进去,看见林爸爸坐在沙发上沉着脸。
林妈妈也红着眼圈, “琅琅,你何爸要去 A城工作,你也得跟着去了。”
我愣了。
说实在的,我跟林家爸妈感情很深。
在这里才有我的归属感。
最后我说:“我先去住一阵子。放假就回来。”
林妈妈当场就哭了,抱着我说“好,放假就回来。”
林元平那天话特别少。
他蹲在院子里,拿个小树枝在地上画圈。
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喂,我走了啊。”
“嗯。”
“你会想我不?”
“会。”
“真乖。”
临走前一天晚上,我哥敲我房门。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厚厚的。
“里面是钱,省着点花。”
“哥,你给我钱干嘛?我爸妈会给我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他别过脸。
我接过信封,捏了捏,还挺厚。
“哥,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啊?”
“少废话。”他凶了我一句,又补充,“……下次回来再给你点。”
“真的?!”我眼睛一亮。
“嗯。”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
第二天搬家的车来的时候,林元平跟着林爸爸林妈妈站在大门口,站得笔直。
我趴在车窗上跟他挥手,挥到胳膊都酸了。
我哥站在二楼阳台上,我抬头看的时候,他好像也在看我,见我望过去,立刻转身进屋了。
我撇撇嘴。
装什么酷。
车开出去,拐了个弯,林家的大门看不见了。
我把脸埋在膝盖上,哭了一小会儿。好伤感啊。
哭完抹抹脸,掏出我哥给的信封数钱。
嚯,1万块呢。好快乐啊。
4
这挪窝,就是八年。
中间我每年寒暑假都回来,但每次都待不了多久。
我和林元平的联系就没断过。
小学写信,他字写得丑,我字写得更丑,两封信凑一起像鬼画符。
初中聊QQ,他打字巨慢,我发十句他回一句,每次都能把我急死。
高中用上微信,他开始发语音,声音一年比一年低,从奶声奶气的小屁孩,变成了低音炮。
说实话,那几年我没太注意他长相变化。
每次见面都光顾着吃喝玩乐了,顶多觉得“哦,又长高了”
“哦,声音变了”。
我满脑子都是少女漫、新出的零食、还有考不完的试。
还有跟学霸陈亦搞地下恋。
嘿嘿,跟他谈恋爱对我的学习太有帮助了,而且他家也老有钱了,人也长得顺眼。以后联姻,选他比被我那优雅高门大户的妈选的好点。
直到高考结束,我爸妈帮我选了南方一所大学。
陈亦被家里人安排出国留学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给林元平发消息:【我考去南工大了!】
他秒回:【我也是。】
我:???
【你也考南工大?你不是想考A大的吗?】
【没考上。】
我翻了个白眼,果然就他的水平能和我在同一条线上。
5
开学报到那天,九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
我那做官的爸,优雅的妈都说得低调做独立的人。
所以我只能自己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汗流浃背。
正琢磨着要不要花钱雇个学长帮忙,就看见树底下站着个人。
白T恤,黑裤子,个子高得扎眼,手里拎着瓶冰水,正低头看手机。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锋利得像画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嚯,这帅哥,有点东西。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搭个讪,问问路,那人抬起头,目光扫过来,定在我身上。 然后他迈开长腿走过来了。 越走越近,我越觉得眼熟。
直到他站在我面前,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何林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元平?”
“嗯。”
我仰着头,上下打量他,来回看了三圈。
就因为高三大家都在拼搏,没正经仔细看,这小子怎么长这样了?
以前那个慢吞吞、掉门牙、蹲在地上画圈的小屁孩,怎么就长成了肩宽腰窄、眉眼清俊的大帅哥了?
“你……你整容了?”我脱口而出。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有。”
“不可能!你以前明明是个小土狗!”
“……你以前还是个小胖墩呢。”
我气结,伸手想拍他,被他顺手接住了手腕。
他手掌很大,有点热,攥着我的手腕,温度顺着皮肤传上来。
我愣了一下,赶紧抽回来。
“走了走了,帮我拎箱子!”我别过脸,“快点,太阳晒死了。”
他“嗯”了一声,拎起我两个大箱子,跟拎两袋棉花似的轻松。
我的专属小跟班,怎么突然长成帅哥了。
还好我也变得更漂亮了,我依然胜出。
6
开学第一个月,林元平就成了我的专属生活助理。
这事是我室友孙晓总结的。
孙晓是个东北姑娘,性格飒得不行,第一天见林元平给我送早饭,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林琅,刚开学就钓着个大帅哥?”
“什么钓着,”我咬着包子含糊不清,“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我哥的弟弟。”
“哥哥的弟弟?”孙晓瞪大眼睛,“你弟弟?”
“算是吧。”
“啊?”
7
林元平的照顾,是真的无微不至。
早上七点二十,他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手里拎着早饭,豆浆永远是热的,包子永远是我爱吃的馅。
我问他怎么不提前发消息。
他说:“你早上起床气大,发消息你会烦。”
中午食堂吃饭,他永远提前十分钟去占座,打好我爱吃的菜,等我过去直接吃。 晚上我泡图书馆,他就在旁边坐著,我看书他看专业书,我抬头喝水,他已经把水杯拧开递过来了。
更离谱的是,我来例假肚子疼,趴在宿舍床上哼哼,他半小时就送来了暖宝宝和红糖姜茶,还是热的。
我震惊:“你怎么知道我肚子疼?”
“看你朋友圈发的。”
“你怎么送上来的?这是女生宿舍!”
“找宿管阿姨帮忙递的。”
我喝着姜茶,心里暖乎乎的。
终于有种回到林家的感觉啊。
8
大一寒假,林元平说要回趟家,问我去不去。
我当然去。
算起来,我都快两年没回林家了,好想念林爸爸林妈妈,也有点想……我哥了。
说起来也怪,我跟林元平天天聊天,跟我哥却越来越少说话。
我们俩的聊天记录,基本就是: 【哥,爸爸妈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
【给你打了些钱。】
【好的,谢谢亲亲大哥。】
【嗯。】 五句话结束,多一个字都没有。
我总觉得,我哥长大了,跟我疏远了。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能自己做主的大人。
坐了2个小时高铁,终于到了。
林妈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就扑过来,抱着我哭:“臭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
“哎呀,我的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拍着她的背,鼻子也酸了。
林爸爸站在旁边,嘿嘿傻笑着。
进了门,我扫了一圈,没看见林砚舟。
“我哥呢?”
“公司忙,说晚上回来吃饭。”我妈拉着我坐下,端出一盘子杨梅罐头,“你爱吃的,你哥特意让人买的。”
我愣了一下。
我都忘了我爱吃杨梅罐头了,他居然还记得。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砚舟回来了。
他穿着深色大衣,风尘仆仆的,进门先脱外套,抬眼看见我。
四目相对。
他比我上次见又成熟了些,眉眼更锋利了,穿着西装,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哥。”我先开口,笑着喊他。
他顿了一秒,点点头:“回来了。”
就三个字,平平淡淡。
然后他就去洗手,坐下吃饭,全程没再跟我说几句话。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至于吗?两年不见,生疏成这样?
以前他可是会抢我干脆面、跟我拌嘴的人啊。
林砚舟就安安静静吃饭,话很少。
我偷偷看他,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立刻移开了视线,低头喝汤,耳尖好像有点红。
我:? 看错了?
吃完饭,我去厨房帮林妈妈切水果。
“妈,我哥怎么回事啊?”我压低声音,“怎么跟我这么生分?”
“你哥啊……。”
“他那是不好意思。”我妈笑了笑,“你现在长大了,大姑娘了,他当哥的,总不能还跟小时候似的跟你闹。”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嘟囔,“他是我哥啊。”
林妈妈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晚上,我起夜喝水,路过书房。
书房门没关严,漏出一点光。
我听见林爸爸的声音:“砚舟,琅琅回来了,你怎么回事,怎么跟她有点生分了。” 然后是我哥低沉的声音:“没有。”
“还说没有!”林爸爸顿了顿,“儿子,爸跟你说句实在的,琅琅她在何家肯定是过得不快乐的”
“他们那种家族一般都是利益至上”
“前些年开放二胎,他们二人如愿生下儿子,琅琅只怕会被安排去联姻。”
“你弟那不值钱的样子,肯定是喜欢琅琅的,不过她家里人估计是看不上你弟。”
“倒是你,现在公司交到你手上,发展得比从前更好。那家人应该还能考虑一下。”
“我想着你能不能争取一下,把琅琅给娶回来。”
“但是如今看你这态度......”
“这可能对你有点不公平,但是我跟你妈商量了,等日后,你们要是遇上喜欢的人,就离婚,再各种婚娶。到时何家应该也不会太管着琅琅的。”
“爸。”何砚舟打断他,声音有点哑,“我愿意的。”
“……我喜欢琅琅......”
后面的话我没敢再听。
我贴着墙站着,心脏砰砰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什么意思?
我哥他……喜欢我? 不可能不可能。 我晃了晃脑袋,肯定是我想错了。应该是那种兄妹的喜欢。
林砚舟是谁啊?我哥!从小管我管到大的亲哥……哦不对,不是亲的。 可就算不是亲的,他也不可能对我有想法啊!
我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蒙着被子。
原来林爸爸林妈妈都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啊。
还想出这个馊主意。
不过,如果我能嫁回林家,还真是个顶好的馊主意。
一夜没睡好。
8
从何家回学校之后,我看林元平的眼神都不对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是我总忍不住琢磨:如果我嫁给林元平会不会好点?但是以他这水平,对我那亲弟弟没啥助力,我爸妈估计真的看不上。
但是嫁给我哥,好像真的对他不公平啊。
对我也不公平啊,我不太敢跟他吃嘴子。
琢磨来琢磨去,也没个答案。
倒是林元平,依旧雷打不动地照顾我。
大二开学没多久,九月末,我生日。
那天晚上,他约我去操场。
我以为他就是给我送个生日礼物,揣着口袋就去了。 操场人不多,路灯昏黄,风吹着草坪,有股青草味。
他手里拎着个蛋糕盒,还有个小袋子。 “生日快乐。”他把东西递给我。 “谢啦。”我接过来,打开袋子一看,是条项链,坠子是个小小的啤酒瓶盖。
我笑了:“你怎么送个瓶盖啊?”
“小时候,你说我给你当狗,给我写了个狗证,就写在瓶盖上。”他慢吞吞地说,“我找人做的,照着当年那个样子。”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自己都忘了。
“林琅,我有话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啥呀,需要这么正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何林琅,我们在一起吧。”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不是跟班对老大的喜欢,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
他说完,就定定地看着我,眼睛亮得很,里面全是紧张。
“啊?你好麦当劳哦!小时候我欺负你,你还能喜欢我。”
“你那不是欺负我,是陪我玩。”
嘿,在何家那种环境长大,冷冻了,遇上我这种小太阳就融化了吧。
“大胆,那时我还小,你居然就敢觊觎我。恋童啊!”
“......不是......”林元平被我怼得有点着急了。
耳朵尖红红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风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我忽然就笑了。
“行啊。”我说。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大狗:“……你说什么?”
“我说行啊。”我耸耸肩,“反正咱俩都这么熟了,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还有句话我没说: 比起那些少女漫里虚无缥缈的套路,我更信他。
信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好,信他永远站在我这边,信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笑了。 是那种很傻的笑,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跟小时候那个慢半拍的小屁孩一模一样。
“真的?”
“真的。”我挑眉,“有你这么个帅哥男朋友,还天天给我带早饭,我赚了好吗。”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我的指尖。
见我没躲,他干脆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掌很大,很热,有点出汗。 “林琅。”
“嗯?”
“我会对你好的。”
“知道了。”我笑着说,“你不对我好,我就踹了你。”
“不会给你机会的。”
那天晚上,我们牵着手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
没说什么情话,就聊些有的没的,聊小时候的事,聊学校的事,聊以后想吃什么。 可我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十颗糖还甜。
真心是最甜的呢。
9
寒假的时候,我们就先回林家,打算先告知林爸爸林妈妈。
我家里的情况也大概告知了林元平。
我们现在也只能找林爸爸林妈妈想办法,谁叫我们两个是做不了主的成年小孩。
我俩手牵手进门。
林妈妈先是愣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早就看出来平平对你不一样!”
我爸叼着烟,笑哈哈的:“挺好挺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俩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只有林砚舟。
他当时正在看文件,听见这话,手里的笔“咔”一声,笔尖断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笔,抬眼扫过来,目光在我们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知道了。” 就三个字,冷得像冰。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上楼了。
客厅的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林妈妈打圆场:“你哥他……公司事多,心烦。”
“没事,没事。”
10
我又定了机票,马上飞回何。
林元平原想跟着我一起去的,被我拒绝了。
我要回去办大事情的,他肯定不能去。
会妨碍我发挥的。
11
一下去飞机,陈亦就来接我了。
这男朋友有点积极,该怎么提分手体面点啊。
本来高中利用他当私人老师,才跟他谈。
我俩纯爱得连手都没拉过。后来因为他要出国读大学,这异地得分手借口很好用。
没想到,他还依然要我继续谈。说以后联姻我们两家会很合适。
我们两个也不会愿意被家里安排一个不熟悉得人一起结婚。
我当时就觉得他那天话比较多,所以他说的有道理。
然后就被他安排跟家里公开了我们的恋爱关系,还有他的毕业结婚计划。
“你现在为什么话那么少?”陈亦率先打破了车里的静默。
“我成年了,需要扮演沉默寡言的大人。”实在不知道跟他说啥呀。
他在大海洋彼岸把我们原本就比较远的距离拉得更远啦。
我们谈那么久,我不主动找他,他就不会来打扰我,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以前舔他是因为他能提高我的成绩,我现在上岸了,当然要斩断我的狗头,换上我原本高傲的美少女。
“你有没有想我。”小小声的,被我尖尖耳朵听到了。
我有点惊讶看向有点红温的他,这喝了洋水,都烧起来了。
“锄禾日当午,想念好辛苦。想了一上午,休息一下午。”随便应付他得了。“我睡一下哈,到了叫醒我。”
“好。”
12
回到何家,依然安静啊。
挣钱的爸去应酬了。优雅的妈,带弟弟去旅游了。
佣人姐姐告知我的。
“明天我们去学校走走。早上10点我来接你。”陈亦临回去还帮我安排了明天的行程。
“好。”反正明天也没什么安排,有人陪玩也不错了。
想林妈妈,想林爸爸,想林元平了。
赶紧给他们发消息,报到。
我刚发过去,林元平就直接来个视频。
“累着没。”
“不会。”
“在干嘛?”
“在床上躺一会,二缺一,要来么?”
“......”
无聊就逗逗狗子,心情都变好了。
“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再给你发消息。”
“好。”
13
第二天,陈亦准时准点来接我了。
他下车很绅士地帮我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我坐进去才发现后面坐着一小美女。
“嗨,姐姐你好。我是亦哥哥的邻居。”好香的茶味。
“昨天晚上我们两家人一起聚会的时候,亦哥哥说今天要去哈罗礼德学校。我也是这个学校的,不过比你们小两届。我也想去看看。好久没去了呢。”
”姐姐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约会的,到学校我们就分开走。“
”哦。”车也不是我的,人家愿意顺,我还能拒绝啊?
不过我家人真扣,也不给我配台车。我都拿了驾驶证了。
陈亦老早就有自己的车子了,有两台呢。
启动,出发。
“姐姐,听说你是小时候被抱错了。六岁的时候才认回何家。”
“嗯呢。”
“那你以前那个家是不是很苦,你回何家后有没有拿钱去接济他们。”
茶妹,打听消息都打听不全面。
“他们比我家有钱。他们现在还拿钱接济我。”
顿了一下,吃憋了吧。
”那姐姐回来后,是不是会很不习惯呀。毕竟之前都没一起生活过,肯定感情不深。你现在还有个弟弟。妈妈肯定分不到爱给你了。“
哇嘿,人咋能用一个清纯天真的脸飙出这么人身攻击话。
“温蕊,请不要这样说。”陈亦突然出声打断。
他把车开到路旁。下车,打开车门。“你冒犯到林琅了。”
“下车,麻烦你自己打车过去。我们不方便跟你一起去。”
“亦哥哥,我只是想和姐姐聊天而已。如果这样会冒犯到姐姐,那我跟姐姐道歉。你不要生气嘛。”温蕊抿着嘴,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陈亦没管她,把车门一关,直接开车走人。
“林琅,你不要.......”
“分手。”
“什么!”一个急刹车,差点磕到我了。
我真是不知轻重,下次的注意一下场合。
开车不说事,说事不开车。
“你先把车开到那边,我们去咖啡坐一下。”
14
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陈亦,我们分个手吧。”我尽量用温和的口吻跟他商量着。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温蕊,我跟她完全不熟,今天也是因为她爸妈说的,她才同意一起送她去学校。”
“我也不许她坐副驾驶做。昨晚是家庭式聚餐,我都没跟她聊超过三句话。”
都解释这么详细了,我不能用这个借口了。
“我们之间没有爱呀。”只能肉麻一下了。
“我的爸爸妈妈,你的爸爸妈妈也没有因为爱情才在一起。”
“而且爱本来就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的,是一种飘忽不定的东西。”
他是去国外学哲理得吧。
“陈亦,我的人生不该这样的。”我摊牌了。
“我渴望爱的。温蕊有一点说得很对的。”
“六岁之前,我拥有了世上最美好的爱。回到何家后,我只有孤独和被抛弃。”
“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直接没有爱情,我以为连带着对我也是没有爱。因为林爸爸林妈妈就很相爱,对我和哥哥也是倾入所有的爱。”
“但是我弟弟出生后,我是看到妈妈她爱弟弟的,她真是不爱我。”
“你不爱我,可能你也不懂什么是爱吧。所以觉得爱廉价无所谓拥有。”
我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好混乱的表达呀。
有点紧张,希望他不要去跟我父母告状。
陈亦安静了好久。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可以学习去......爱你”他目光有点闪躲,手不自然地摸着咖啡杯子。
“不用,不用,你保持本心就会,不用迁就我。我们就是分个手而已。”我有点着急了。
15
“那你爸妈以后让你嫁一个你不喜欢的呢?”
“那是毕业后的事。我还有三年时间呢。”
“再说了,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我不愿意,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么?”
陈亦又安静下来了,似乎已经接受了我的说法。
我俩就这么默默的喝着咖啡。
”那毕业后,如果你还没找到你爱的人,要不要继续和我结婚?“
过了许久,陈亦突然又开口。
”可以啊,”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当备胎的,先应着吧。
“你也去谈一场恋爱吧。尝试一下。“
就这样我们算是谈好了。
不过都先约定不跟双方父母公开我们分手的事。平时还是那样相处着。
我是无所谓啦,爸妈基本都没关注我。他过两天也得回去上学了。又得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希望他找到一个能相爱的人吧,这个圈子太冷情了。
16
刚过完年,我就立马飞去林家。
一下飞机,就远远看到我家元平在哪跟我招手。
一个飞奔过去,扑进为我展开的怀里,好暖和。
我俩相视一笑。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在车里等我们的是我那大忙人哥哥。
“哥。”我规规矩矩地喊人。
“嗯,你坐前面来,元平坐后面。”
“哦。”咱也不敢反抗啊,总感觉他心情不太好。看着他过年给我打了一大笔钱当红包,我还是迁就一下他。
到林家。林爸爸林妈妈马上围了过来。
这才是回家嘛,我再住两天,就会被人嫌弃了。等要离开上学,才又会泪眼汪汪,依依不舍。
在林家住的第二天。
林砚舟突然找我。
他站在我房间门口,穿着衬衫,袖口挽着。
有点霸总味呢。
“我要去新加坡谈个项目,缺个助理,你跟我去。”
“啊?”我懵了,“我?我学的又不是商务,我去干嘛?”
“帮我整理文件,订酒店,打打下手。”他顿了顿,“一天三千,包吃住。”
我脑子里的算盘瞬间噼里啪啦响起来。 一天三千! 一周就是两万一千块!
两万一千块啊!我能买那个种草了半年的相机了!
“去多久?”
“一周左右。”
“行!”我立刻答应,“我去!” 有钱不赚是傻子!
当天晚上我跟林元平说这事。
他沉默了半天,说:“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就是去公费旅游。”我摆摆手,“咱哥罩着我呢?”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你注意安全。多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捏了捏他的脸,“放心,一周就回来。”
我那时候真以为是去工作的。 直到飞机落地,转了车,又转了船,到了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上,我才发现不对劲。
17
岛上风景是真的好,碧海蓝天,白房子,椰子树,像个度假胜地。
可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做饭的阿姨,开船的师傅,就剩我和何砚舟。
“哥,”我站在码头上,嘴角抽搐,“项目呢?合作方呢?”
他拎着我的箱子,头也不回:“没有项目。”
“……啥?”
“没有合作方。”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我,“我骗你的。”
我:???
我站在原地,反应了好半天。
“林砚舟!”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幼不幼稚?你把我骗到这儿来干嘛?该不会家里要破产了,打算把我卖了吧。”
“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跟你谈谈。”
“谈什么不能在家谈?非要跑到这破岛上来?”
“在家谈,你会跑。”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在这儿,你跑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情节不太对劲。
我以前看的少女漫里,好像有这个情节。
霸道男主把女主骗到小岛上,强制爱,表白,逼女主做选择。
可那是漫画啊! 怎么现实里也来这套?! 而且男主还是我哥?!
我转身就往码头跑。
18
跑到一半发现,船早就开走了。
我又跑回去,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气得胸脯起伏:“哥哥!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房间里有信号。”他波澜不惊,“你想报就报。”
“你!” 我气冲冲地冲进他房间,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按不下去。 真报警了,这事怎么说?
而且……真闹僵了,以后还怎么见面?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 行,算他狠。
我气鼓鼓地走出房间。
林砚舟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海,背影挺孤单的。
我走过去,往他对面一坐。
“说吧,你要谈什么。”
他转过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很深,很沉。
“你跟元平,是认真的?”
“不然呢?”我挑眉,“谈恋爱还能是闹着玩的?”
“不行。”
“啥?”
“不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坚定,“你们不能在一起。”
我笑了:“哥,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跟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
“我是你哥。”
“不是亲的。”我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话了。是因为不是亲兄妹所以对我生分了么?
我有点不忍心,软了语气:“哥,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林琅,我喜欢你。”
妈耶,虽然之前隐隐有猜测,可真听见他说出来,我还是懵了。
“你、你别开玩笑。”我结结巴巴地说,“你是我哥啊。”
“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是我哥!”
“我已经没把你当妹妹了。”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从知道你不是我亲妹妹那天起,就没当过。”
“我等了九年。”他说,“等着你长大,结果你转头,跟元平在一起了。”
我坐在那儿,心里乱成一团麻。
说实话, 他是我从小就崇拜的人。
聪明,稳重,会赚钱,什么事都能搞定。
小时候我被人欺负,都是他站出来护着我。
我缺钱了,他永远第一个给我。
那种感觉,是依赖,是信任。
要是我现在直接拒绝,会不会我们就真成了陌生人。
搞不好以后林家也不能回了。
我蹲在椅子上,揪着自己的头发,愁眉苦脸。 “哥,你让我捋捋。”
“好。”他点点头,“我给你时间想。在岛上这几天,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
接下来几天,我过上了极其奢靡的生活。
早上是海鲜粥,中午是清蒸鱼,晚上是大龙虾,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海鲜。
阿姨做饭的手艺绝了,我每天三顿,顿顿吃到撑。
林砚舟也不逼我,就陪着我。
早上陪我看日出,下午陪我在海边散步,晚上坐在露台看星星。
他话不多,就安安静静陪着,偶尔给我剥个虾,递杯水。
19
周五那天,船来了。
我站在码头上,林砚舟看着我
“想好了吗?” 我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其实我肯定还是选我家元平啊。他现在也很会挣钱了,说是去投资游戏了。人又帅又听话,主要是年轻啊年轻啊。但是实在不敢说真话。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哥,”我抬起头,看着他,“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还是要跟我在一起?”
“是。”
“元平也一定要跟我在一起的。”
“……”
“那……”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离谱的想法,“那能不能,两个都在一起啊?”
林砚舟愣住了。
他估计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三一起过得了。”我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说,“我选不出来。你是我哥,他是你弟,我们小时候不也一起睡过一张床。”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砚舟看着我,眼神复杂,半天没说话。
我心里打鼓,完了,他肯定觉得我疯了。
结果他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元平能同意?”
我:“……” 哎?这反应不对啊! 他不应该骂我荒唐吗? 怎么直接问元平同不同意?
“我、我不知道。”我有点结巴,“我还没问他。”
“那回去问。”他说,“他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我:??? 这就同意了? 我本来以为他会勃然大怒,骂我不知廉耻什么的。
结果他就这么同意了? “哥,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他看着我,语气很认真,“不过,你得跟我领证,床可以分他一半,我们一起住在林家。”
“那爸妈那边呢?”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林爸爸林妈妈。
“那边我会去说,你爸妈那边我只会告知你是嫁给我。对外也只能这么说。”
“啊?那这样对元平会不会不太好。”
“以后我负责挣钱给你们花,你负责开心快乐,他负责陪你。”
成!这条件谁不迷糊啊。
20
回到林家的时候。
林元平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怀抱都冷了。
“你可算回来了。”他声音闷闷的。
我拍了拍他的背,莫名有点心虚。
身后林砚舟拎着两个箱子走过来,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林元平立刻松开我,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喊了声:“哥。”
林砚舟点点头,神色没什么波澜:“先进去,外面冷。”
林爸林妈像往常一样早就在客厅等着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指攥着衣角,全程没好意思抬头看他们。
倒是林砚舟从容得很,陪着林爸喝了两杯茶,聊了几句工作,转头就冲我和元平抬了抬下巴:“你们俩,跟我上楼。”
书房门一关,屋子里瞬间静了。 我站在书桌旁,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脑子里反复演练该怎么跟元平开这个口。
结果何砚舟根本没给我扭捏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我也喜欢琅琅。她也喜欢我,爸爸妈妈也早就知道了。”他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稳得像在谈项目。
“原本他们的意思就是由我娶她回我们家。但是没想到是你先跟她处上了。”
“现在我们的想法就是对外就说琅琅嫁给我,是我林砚舟明媒正娶的老婆。元平你跟着一起住,家里都知道,没人说闲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元平身上:“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林元平站在我旁边,先是愣了几秒,慢半拍的毛病又犯了,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正想开口打圆场,他就抬起头,眼睛看着我,很轻地点了下头。
“我愿意。” 他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也爱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名分我不在乎。只要我们大家能在一起。”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何家小孩会缺爱。
林砚舟似乎也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了些:“行。那以后就按这个来。我主外,公司的事我扛,挣钱给你们花。元平你多陪着她,让她天天开心就行。”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点很浅的笑意:“你负责没心没肺,快乐就行。”
我站在中间,左边是沉稳可靠、替我摆平一切的大哥,右边是温柔体贴、事事顺着我的元平。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
我心里像揣了罐冒泡的汽水,甜丝丝的,晕乎乎的。
21
回学校之后,日子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全变了。
林元平还是天天雷打不动陪我上课、占座、带早饭,晚上陪我泡图书馆。
不一样的是,林砚舟开始频繁往学校跑。
次数多了,我们系都传,说何林琅有个又帅又有钱的亲哥,宠她宠得没边。
只有我和元平心知肚明,哪是亲哥啊,是正牌老公。
没俩月,林砚舟又干了件大
他直接在我们学校对面的小区,买了套精装三居室,拎包就能住。
周末他带我和元平去看房,把钥匙往我手里一塞。
“以后别住宿舍了,人多不方便。”他靠在玄关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你们俩住主卧,我住次卧。我平时不常来,来了也有地方歇脚。”
我捏着冰凉的钥匙,人都傻了。
他挑眉,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总不能让我老婆一直挤4人寝。”
林元平在旁边转悠着看厨房,慢悠悠补了句:“挺好的,以后我能天天给你做饭,食堂的菜你总说吃腻了。”
于是我们仨就这么半同居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毕业。
答辩完的第二天,我刚睡醒,就看见林砚舟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两个身份证。 “起来,洗漱,领证去。”
我迷迷糊糊的,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这么急?!”
“已经很慢了。”他坐在床边,眼神认真得不行。
林元平端着早餐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慢悠悠地附和:“是该领了,领了证安心。”
我坐在床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得,领就领呗。
领证那天阳光特别好。
红本本拿到手里的时候,林砚舟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压都压不住,小心翼翼地塞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贴身放着。
林元平站在旁边笑,伸手牵住我的手,手心暖暖的。 我左手被元平牵着,右手被林砚舟攥着,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风一吹,头发都飘起来。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回何家拿点东西的时候,就在门口碰见了陈亦。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林琅,我还是想跟你结婚。我想我是喜欢你的。这段时间,我有尝试接触其他的人。但是她们给我的感觉只有厌恶。”
我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从包里掏出结婚证,翻开递到他眼前。 “不好意思啊,我结婚了。”
陈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结婚证上的照片和名字,看了半天,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精彩得很。 我以为他该体面退场了,结果他憋了半天,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执拗。 “结婚了……也没关系。”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我不介意名分,我可以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