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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21:19:44

被拐二十年,终于找到亲生父母。

回家第一天,我妈看着我的解放鞋,脸都绿了。

"怎么穿成这样,别出门。"

我爸更直接,塞给我一张卡:"去商场,从头到脚买一遍。"

我妹林可欣倒是热情,拉着我的手:"姐姐别怕,我教你用刀叉。"

转头发朋友圈:心疼姐姐,希望她能适应城市生活。

五百多个赞。

养父母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爸一把夺过手机:"别联系了,影响我女儿融入新生活。"

挂完电话,他看着我听完你的材料,看到屏幕上:"别给我丢人。"

高考那天,林可欣去了考场。

我在家里喂他们新买的观赏鱼。

成绩出来,林可欣考了685分,清北任选。

我没去考试,自然没有成绩。

升学宴那天,亲戚们围着林可欣转。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可欣从小就聪明,这孩子随我。"

有人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家那个亲生的呢?考得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我爸咳了一声:"她……身体不好,没去考。"

林可欣立刻接话:"姐姐底子薄,下次再考也来得及。"

说完还冲我眨眨眼,一副"我在帮你"的样子。

我放下手里的果汁,站起来。

"不用下次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放在桌子中央。

那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清北,人工智能专业,保送生。

我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1

回家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个家容不下我。

我妈看着我脚上的解放鞋,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没说话,但那张脸已经写满了嫌弃。

我爸倒是开了口,塞给我一张卡:"去商场,从头到脚买一遍,别穿成这样出门。"

语气就像在打发要饭的。

林可欣最会做戏,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姐姐别怕,我教你怎么用刀叉,怎么化妆,怎么……"

我看着她,心想你可真是个天才。

转头她就发了朋友圈,配图是我站在客厅的背影。

文案是:心疼姐姐,希望她能适应城市生活。

五百多个赞,评论全是"可欣真善良""你真是个好妹妹"。

晚上,养父母打来电话。

养父的声音很小心:"囡囡,过得还好吗?"

我还没说话,我爸就一把夺过手机:"以后别打了,影响我女儿融入新生活。"

啪的一声挂断。

他看着我,眼神冷冰冰的:"那边的事,以后别提了。"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很大,装修很豪华,但我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养父母家的土炕,反而让我觉得安心。

我摸出手机,翻出养父母的照片。

那是过年时拍的,养父养母站在院子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哭。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2

回家第三天,林可欣带我去她学校。

"姐姐,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她笑得很甜。

我跟着她走进教室,所有人的视线都扫过来。

林可欣的朋友们围过来,上下打量我。

"这就是你亲姐啊?"

"看起来…挺朴素的。"

"可欣,你真有耐心,还教她用刀叉呢。"

林可欣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姐呢。"

说完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对了,可欣,你高考考了多少分来着?"

林可欣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685啊,姐姐你忘了?"

"哦,685。"我点点头,"那挺厉害的。"

林可欣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的朋友们立刻接话:"可欣是我们学校的神话,全省前五十。"

"清北随便选,最后还是选了清北。"

"可欣,你姐姐当时没考吧?"

林可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姐姐身体不好……"

"我是没考。"我打断她,"因为我三月份就被保送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可欣的笑容僵在脸上:"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屏幕递给她。

那是一张照片。

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人工智能专业,保送生。

林可欣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朋友们也傻了,一个个凑过来看。

"这……这是真的?"

"保送生?"

"人工智能专业,那不是清北最难进的专业之一吗?"

我收回手机,看着林可欣:"对了,我忘了跟你说,我在山里的时候,养父母给我找了个老师。"

"他以前是清北的教授,退休后回老家养病。"

"我跟着他学了五年,去年参加了全国信息学奥赛,拿了金牌。"

"今年三月,清北直接给我发了保送通知。"

林可欣的嘴唇在发抖。

她的朋友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从刚才的崇拜,变成了现在的复杂。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可欣:"对了,别在朋友圈发我的照片了。"

"我不喜欢。"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林可欣压抑的哭声。

但我一点都不心软。

3

回到家,我妈和我爸正在客厅说话。

看到我进来,我妈立刻变了脸色:"你去哪了?"

"跟林可欣出去了。"我淡淡地说。

"以后少出去,外面人多。"我妈皱着眉,"你这样子,出去给我们丢人。"

我没接话,直接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我爸说:"这孩子,真是养不熟。"

我妈叹气:"谁说不是呢,在山里待了二十年,能有什么教养。"

"你看可欣,多懂事。"

"就是,要不是为了脸面,我真不想认她回来。"

我站在楼梯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从回家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们要的不是我这个女儿。

他们要的是一个乖巧听话、能给他们长脸的女儿。

而我,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让他们觉得丢人的意外。

晚上,林可欣回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了很久。

一进门就扑进我妈怀里:"妈,我不想活了……"

我妈吓了一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可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姐姐说她被保送了……"

"还说我在朋友圈发她照片是在利用她……"

"我只是想帮她啊,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冰冷:"你说什么了?"

我靠在楼梯扶手上,慢慢地说:"我说的是实话。"

"我确实被清北保送了。"

"她确实在朋友圈发我照片博同情。"

"有问题吗?"

我爸猛地站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可欣?"

"可欣这些年在我们身边,是我们一手养大的。"

"你呢?你在山里待了二十年,现在回来了,就开始挑拨离间?"

我笑了。

笑得我妈和我爸脸色都变了。

"挑拨离间?"我慢慢走下楼梯,"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说完我转身上楼,从房间里拿出了那张通知书。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大字。

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爸也傻了,嘴巴张了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可欣更是哭得不成样子。

我把通知书放在茶几上,淡淡地说:"林可欣考了685分,确实很厉害。"

"但我是保送生。"

"而且是全国信息学奥赛金牌。"

"这些,你们知道吗?"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转身上楼,留下他们三个面面相觑。

4

第二天一早,我被我妈叫醒了。

她坐在我床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囡囡,妈昨天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被保送的事,怎么不早说呢?"

"我们都不知道,还以为……"

"还以为我考不上,给你们丢人?"我打断她。

我妈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不是不是,妈不是那个意思。"

"妈就是心疼你,怕你压力大。"

我坐起来,直接问:"那林可欣呢?她知道我被保送了,为什么不告诉你们?"

我妈一愣。

对啊,林可欣昨天就知道了,为什么回来只哭,不说这件事?

因为她根本不想让你们知道。

我看着我妈,慢慢地说:"因为她怕你们知道了,就不会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了。"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

"囡囡,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我下了床,"不信你去问她,她为什么不说。"

说完我就去洗漱了。

留下我妈一个人坐在床边,脸色阴晴不定。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很诡异。

林可欣坐在我对面,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林可欣,欲言又止。

我妈更是一脸纠结。

我慢慢地吃着早餐,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纠结了?

早干嘛去了?

吃完饭,我妈突然开口:"囡囡,你那个录取通知书……能给妈看看吗?"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想确认真假?"

我妈尴尬地笑了笑:"不是不是,就是想看看……"

我没说话,直接上楼拿了通知书下来。

我妈接过去,仔细看了又看。

我爸也凑过来,两个人研究了半天。

最后我爸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是真的?"

"你觉得呢?"我反问。

我爸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这东西没法作假。

我妈把通知书还给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喜,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囡囡,你真厉害。"她说。

但我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勉强。

因为她更希望厉害的那个人是林可欣。

而不是我这个刚回家的"外人"。

5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更诡异了。

我妈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但那种好很假。

就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我爸也是,看我的眼神变了,但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林可欣更惨,她现在完全不敢在我面前装了。

每次见到我,都是低着头快步走开。

但我知道,她心里恨死我了。

有天晚上,我听到她在房间里打电话。

"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抢我风头……"

"我辛辛苦苦考了685分,结果她一张保送通知书,就把我比下去了……"

"我爸妈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诉。

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如果她当初不在朋友圈消费我。

如果她不在背后说我坏话。

如果她不装出一副"我很善良"的样子。

我也不会这么对她。

第二天,我妈突然说要给我办升学宴。

"囡囡,你被保送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庆祝呢?"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不用了。"

我妈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办。"

"囡囡,这可是大事啊……"

"我说了不用。"我打断她,"而且,林可欣的升学宴不是已经办过了吗?"

我妈的脸色变了。

因为她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可欣的升学宴,办得很隆重。

请了几十桌人,收了一大堆礼金。

而我呢?

回家这么久,他们从来没想过给我办任何仪式。

现在突然要给我办升学宴,不过是因为他们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

我不是傻子。

我看得清清楚楚。

6

没过几天,养父母来了。

他们是偷偷来的,因为怕我爸妈不让他们见我。

我是在小区门口碰到他们的。

养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养母拎着一个布袋子。

两个人站在门口,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到我,养父的眼睛立刻红了。

"囡囡……"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养母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瘦了,你瘦了……"

"他们对你好吗?吃得好吗?"

我点点头:"挺好的。"

养父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是我们带来的,都是你爱吃的。"养母把布袋子塞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家里的土特产。

腊肉,香肠,还有养母亲手做的辣椒酱。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爸,妈……"

养父赶紧帮我擦眼泪:"不哭不哭,你现在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以后好好念书,别辜负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点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养母也红了眼眶:"我们就不上去了,怕你那边……不方便。"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爸妈为难我。

"爸,妈,你们等我。"我擦干眼泪,"等我毕业了,我就把你们接过来。"

"到时候我养你们。"

养父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傻孩子,我们不用你养。"

"你只要过得好,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走的时候,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回到家,我妈看到我手里的布袋子,皱起了眉:"这是什么?"

"养父母送的。"

我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别跟他们联系。"

"他们是我爸妈。"我看着她。

"他们是养父母,我和你我挂完电话,他看着我的手机屏幕,皱眉:"这什么破手机,明天换个新的。"

林可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清北。

全家都在庆祝。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围着林可欣转。

我妈眼眶都红了:"可欣真争气,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你。"

我爸当场拿出一张支票:"五十万,奖励。"

亲戚们纷纷凑过来。

"可欣从小就聪明。"

"这孩子随你们,基因好。"

二姨突然看向我:"小雨呢?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妈笑容僵住:"她……她没参加高考。"

"为什么?"

"山里的学校教育水平差,考不上的。"二姨恍然大悟,"也是,二十年没念过什么书。"

林可欣适时地接话:"姐姐其实很努力的,只是起点不一样。"

她说得真诚,眼神里全是关心。

但我听出来了。

她在提醒所有人,我和她不一样。

我是从山沟沟里回来的。

晚上。

我回到房间。

养父打来电话。

"小雨,适应得怎么样?"

我鼻子一酸:"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养父顿了顿,"你养母说,你最爱吃她做的红烧肉,等你有空了,回来吃一顿。"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爸,我会回去的。"

挂完电话,我打开行李箱。

最下面,是我的高考准考证。

还有一张成绩单。

总分:695。

省状元。

我没告诉任何人。

因为录取通知书,被寄到了养父母家。

我本来打算等通知书到了再说。

结果刚回到亲生父母家,我妈就让我别和养父母联系了。

"影响你融入新生活。"

我把成绩单收好。

算了。

反正他们也不在乎。

第二天。

我妈带着林可欣去参加宴会。

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你就别去了,认识的人太多,到时候不好介绍。"

我点头。

她们走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

"请问,林雨小姐在吗?"

"我是。"

"这是您的清北录取通知书,请签收。"

我愣住。

"还有,学校让我转达,您是今年的省状元,希望您能参加八月十号的新生见面会。"

我接过通知书。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

清华大学。

男人又递给我一张邀请函:"这是见面会的邀请函,到时候会有媒体采访。"

我道谢后,关上门。

看着手里的通知书,我突然笑了。

真巧。

林可欣的庆功宴,就在八月十号。

1

我没打算声张。

只是把通知书收好,放进了抽屉。

接下来几天,我妈每天都在张罗林可欣的庆功宴。

订酒店,发请柬,找媒体。

恨不得让全市的人都知道,她女儿考上了清北。

我爸也忙得很。

他托关系找了本地最大的报社,要给林可欣做个专访。

"寒门出贵子,这是励志故事。"我爸说。

我妈纠正他:"什么寒门,咱家条件不差。"

"我是说小雨。"我爸看向我,"对外就说,可欣是在妹妹被拐的阴影下长大的,但依然努力向上,最终考上清北。"

"这样一包装,话题度就有了。"

我妈眼睛一亮:"对,这个角度好。"

林可欣低着头,小声说:"爸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姐姐会不会不开心?"

"她有什么不开心的?"我妈不耐烦地说,"又不是说她坏话。"

林可欣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歉意。

但我看得出来。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她知道,我爸妈会反驳她。

然后她就能显得善良又懂事。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介意。"

我爸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

八月九号晚上。

我妈拉着林可欣去做造型。

我一个人在家。

养母打来电话。

"小雨,明天是你的新生见面会,你准备好了吗?"

"嗯。"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和你爸去陪你?"

我心里暖暖的:"不用,我可以的。"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养母叮嘱道,"记得穿得正式一点,别紧张。"

挂完电话,我打开衣柜。

里面全是我妈给我买的衣服。

都是她觉得"适合我"的款式。

素色的,宽松的,一点都不好看。

我翻出自己带来的衣服。

一条白色连衣裙。

是养母给我做的。

她说,我考上大学那天,要穿得漂亮一点。

我把裙子熨平,挂在衣柜里。

明天穿这条。

2

八月十号,早上八点。

我起床洗漱,换上白色连衣裙。

简单化了个妆。

下楼的时候,我妈正在给林可欣整理礼服。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

"出去一趟。"

"出去?"我妈皱眉,"今天可欣的庆功宴,你不参加?"

"我有事。"

我爸放下报纸:"什么事比你妹妹的宴会还重要?"

我没解释。

直接拿起包,往外走。

我妈在身后喊:"林雨,你给我回来!"

我关上门。

打车去了清北在本市的招生办公室。

见面会在一个会议厅举行。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都是今年的高分考生。

有几个记者在采访。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请问你是林雨同学吗?"

"是。"

"你是省状元,待会儿会有一个单独采访,还有拍照环节。"

我点头。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裙子:"你这条裙子很特别,是定制的吗?"

"我妈做的。"

"你妈手艺真好。"

我笑了笑。

是我养母。

但我没说。

九点整。

见面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先介绍了今年的招生情况。

然后开始念高分考生的名字。

"下面,有请我们今年的省状元,林雨同学上台。"

掌声响起。

我站起来,走上台。

台下的闪光灯一片。

主持人递给我话筒:"林雨同学,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吗?"

我接过话筒。

想了想。

"我没什么特别的经验。"

"我只是觉得,学习是我唯一能掌控的事情。"

台下安静下来。

主持人继续问:"你的家人对你的成绩有什么反应?"

我顿了顿。

"他们还不知道。"

台下一片哗然。

主持人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笑了笑,"他们比较忙。"

主持人还想问。

我把话筒还给他:"抱歉,我先下去了。"

走下台,我的手机震了。

是养母发来的消息。

"小雨,我和你爸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我们真为你骄傲!"

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我回复:"谢谢妈。"

收起手机。

我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林可欣的庆功宴应该开始了。

3

我没急着回去。

在外面吃了午饭,下午两点才到家。

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一片嘈杂。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我爸来回踱步,手里拿着手机。

林可欣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

看到我,我妈腾地站起来:"你还知道回来?"

"怎么了?"

"怎么了?"我妈气得声音都变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去参加了清北的新生见面会。"

"你……你什么?"

我妈像是没听清。

我从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放在茶几上。

"我是今年的省状元,清北录取的。"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妈一把抓起通知书。

看到上面的名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爸也凑过来。

看了半天,他才找回声音:"你……你什么时候考的?"

"高考那天。"

"可是……"我妈还是不敢相信,"你不是没参加吗?"

"我参加了。"我说,"只是你们没问过我。"

我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可欣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姐姐,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让我什么时候说?"我看向她,"你发朋友圈炫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还是全家给你庆祝的时候?"

林可欣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打断她,"你从来都不是故意的。"

我爸突然开口:"那今天的庆功宴……"

"砸了。"我妈颓然坐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欣不是状元,你才是。"

"记者全跑去采访你了。"

"我们找的媒体,本来要给可欣做专访的,结果……"

我妈说不下去了。

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就不能晚几天再说吗?非要选今天?"

我笑了。

"我不是选今天。"

"是清北选的今天。"

"而且……"我看向林可欣,"我记得,你的录取通知书是七月二十五号就到了吧?"

林可欣身体一僵。

"我的通知书是七月二十八号到的。"我继续说,"你比我早三天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可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妈急忙说:"可欣不知道你也考上了……"

"她知道。"我打断她,"因为通知书是寄到这个地址的。"

"我问过快递员,他说当天是一个年轻女孩签收的。"

我看向林可欣:"是你签收的吧?"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林可欣脸色煞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妈心疼地抱住她:"可欣别哭,这不怪你……"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林雨,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回到房间,关上门。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林雨同学,我是本市晚报的记者,想做一个关于你的专访……"

我挂断。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养父。

"小雨,我们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养父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傻孩子。"养父笑了,"你养母高兴得不行,非要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好,我让你妈给你做红烧肉。"

挂完电话,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很累。

4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我妈不跟我说话。

我爸也是。

只有林可欣,每天都会来敲我的门。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没开门。

也没回应。

第三天晚上,我妈突然叫我下楼。

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西装,看起来挺体面。

"小雨,这是王叔叔。"我妈难得对我和颜悦色,"他是晚报的主编。"

王叔叔站起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林雨同学,久仰大名啊。"

我礼貌地笑笑。

"是这样的。"王叔叔说,"我们想做一个关于你的专题报道,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寒门出贵女’。"

我没说话。

我妈接话:"王叔叔说了,这个报道一旦出来,对你以后找工作,找对象,都有好处。"

"而且……"我爸也开口了,"这也是为咱们家长脸。"

我看着他们。

突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为我高兴。

他们只是想利用我。

"不好意思。"我说,"我不想接受采访。"

王叔叔愣住:"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转身上楼。

我妈在身后喊:"林雨!你别不识好歹!"

我关上房门。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清北招生办的老师。

"林雨同学,学校想邀请你八月二十号来北京参加一个交流活动,机票住宿学校都会安排。"

"好的,谢谢老师。"

挂完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既然要去北京,那就提前几天走。

反正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第二天一早。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我妈正在做早饭。

看到我,她愣住:"你这是干什么?"

"去北京。"

"去北京?"我妈皱眉,"学校不是九月才开学吗?"

"学校有活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前。"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走出家门。

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

突然觉得,离开这里,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5

我没有直接去北京。

而是先回了一趟养父母家。

那个在大山里的小村子。

我下车的时候,养父养母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看到我,养母眼眶一红。

"小雨……"

我扑进她怀里。

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回家了。

晚上。

养母做了一大桌菜。

都是我爱吃的。

红烧肉,炖鸡,炒土豆丝……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养母给我夹菜。

养父也在旁边笑:"对,多吃点。"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

眼泪掉进碗里。

"怎么哭了?"养母心疼地给我擦眼泪。

"好吃。"

我哽咽着说。

"傻孩子。"

吃完饭,我帮养母洗碗。

养父在客厅看新闻。

突然,他叫我:"小雨,你快来看。"

我走过去。

电视上正在播新闻。

标题是:"本市诞生今年高考状元,寒门女孩逆袭清北。"

画面里,是我在新生见面会上的采访。

然后镜头一转。

出现了林可欣的脸。

她坐在我家的客厅里,眼睛红红的。

记者问她:"你对姐姐考上清北有什么想法?"

林可欣哭着说:"我很为姐姐高兴……"

"虽然我也考上了清北,但姐姐才是最厉害的……"

"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还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我真的很佩服她……"

说着说着,她哭得不能自已。

我妈在旁边安慰她:"可欣别哭,你也很棒……"

镜头又转回演播室。

主持人感叹:"真是一个励志的故事,姐妹俩都考上了清北,实在是可喜可贺。"

我关掉电视。

养父叹了口气:"他们这是在消费你。"

"我知道。"

"那你……"

"没关系。"我笑了笑,"反正我已经离开了。"

在养父母家住了三天。

我才动身去北京。

临走前,养母塞给我一个包袱。

"里面是我给你做的衣服,还有一些吃的。"

"妈……"

"别嫌弃啊。"养母眼眶又红了,"我知道城里的东西好,但这是妈的心意。"

我紧紧抱住她。

"我不会嫌弃的。"

"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6

八月二十号。

我准时到达清北。

学校安排我住在招待所。

第二天,就是交流活动。

来的都是今年的高分考生。

有几个人我在新生见面会上见过。

活动很简单,就是参观校园,听学长学姐分享经验。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是林雨同学吗?"

"是我。"

"我是清北校团委的,学校想邀请你参加今年的开学典礼,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我愣住。

"新生代表?"

"对,因为你是省状元,而且你的经历很励志,学校觉得你很适合。"

我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拒绝吗?"

电话那头也愣住了。

"为……为什么?"

"我不想被消费。"我说,"我的经历是我自己的,不是用来励志的。"

"而且……"我顿了顿,"我不觉得我的经历有什么特别的。"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那人说,"那我跟学校汇报一下。"

"不过林雨同学,我个人觉得,你的想法很好。"

"谢谢。"

挂完电话,我松了口气。

我不想像林可欣那样。

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一场表演。

晚上。

我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林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开学前。"

"那……那你回来之前,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

"就是……"我妈顿了顿,"有几家媒体想采访你,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

"林雨!"我妈声音拔高,"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是为你好!你以后找工作,找对象,都需要这些!"

"我不需要。"

"你……"

我挂断电话。

关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突然觉得。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回去。

7

九月一号。

清北正式开学。

我搬进了宿舍。

室友有三个人。

一个叫张悦,北京本地人,性格开朗。

一个叫李晓,南方人,文文静静。

还有一个叫王芳,也是从小地方来的。

大家都很好相处。

第一天晚上,我们在宿舍里聊天。

张悦突然说:"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系今年有两个清北的。"

"而且还是姐妹俩。"

我心里一沉。

"姐妹俩?"李晓好奇地问。

"对啊,一个叫林雨,一个叫林可欣。"张悦说,"我看过新闻,姐姐被拐二十年,回来后发现妹妹也考上了清北。"

"听起来像电视剧。"

王芳也来了兴趣:"那姐姐不会很尴尬吗?"

"谁知道呢。"张悦耸耸肩,"不过我听说,姐姐是状元,妹妹只是普通考生。"

"所以应该是妹妹尴尬吧。"

我没说话。

低头玩手机。

张悦突然看向我:"对了,林雨,你是哪里人?"

"山里。"我简单地说。

"哦……"张悦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

是新生报到。

我去系里办手续。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林可欣。

她也在办手续。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姐姐。"

我点点头,没说话。

办完手续,我转身就走。

林可欣在身后叫我:"姐姐,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有事吗?"

"我……"林可欣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道歉。"

"通知书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

"你知道了?"林可欣眼睛一亮。

"嗯。"我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习惯了。"

林可欣脸色一白。

"习惯了什么?"

"习惯了抢我的东西。"我平静地说,"习惯了站在我的位置上。"

"习惯了让所有人觉得,你才是那个更好的。"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但我不怪你。"

"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爸妈的错。"

"是他们让你觉得,你可以这样做。"

说完,我转身离开。

留下林可欣站在原地。

脸色惨白。

8

开学第一周。

我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生活。

每天上课,去图书馆,和室友一起吃饭。

偶尔会在校园里遇到林可欣。

她总是和一群人在一起。

有说有笑。

看起来过得很好。

而我,一个人也挺好。

周末的时候,张悦突然说要组个局。

"咱们宿舍加隔壁宿舍,一起去吃火锅。"

"隔壁宿舍?"我问。

"对啊,就是林可欣她们那个宿舍。"张悦说,"我和她室友认识,她们人挺好的。"

我沉默了一下。

"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张悦不解。

"我有事。"

"什么事啊?"

我没回答。

张悦看了我一眼,突然恍然大悟。

"你……你该不会就是林雨吧?"

我点点头。

宿舍里一片安静。

李晓和王芳都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震惊。

"所以……"张悦小心翼翼地说,"你和林可欣……"

"是姐妹。"我平静地说,"但我们关系不好。"

"所以你们别为难。"

"该去就去,不用管我。"

张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她们还是去了。

我一个人留在宿舍。

点了个外卖。

一边吃一边看书。

手机突然响了。

是养母。

"小雨,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养母顿了顿,"你爸说,想去北京看看你。"

"但我怕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我说,"你们来吧,我想你们了。"

养母笑了:"那我们下个月去。"

"好。"

挂完电话,我突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家人吧。

不需要你完美。

不需要你优秀。

只需要你是你。

9

十月一号。

养父养母来北京了。

我去火车站接他们。

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我鼻子一酸。

养父还是那身旧衣服。

养母背着一个大包袱。

里面装的,都是给我带的吃的。

"小雨……"养母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妈。"

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晚上,我带他们去吃北京烤鸭。

养父看着菜单,皱着眉:"这么贵……"

"没事,我有奖学金。"我说。

"那也不能乱花。"养父还是心疼。

我笑了:"爸,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就别省了。"

养父这才作罢。

吃饭的时候,养母一直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妈,我没瘦。"

"瘦了。"养母坚持,"是不是学校的饭不好吃?"

"挺好吃的。"

"那就是你挑食。"

我笑着,一口一口地吃着。

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我们在街上散步。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姐姐?"

我转头。

林可欣站在不远处。

她身边还站着我爸妈。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我妈先开口:"小雨,你怎么在这里?"

"陪我爸妈吃饭。"

我妈看向养父养母,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养母礼貌地笑笑:"来看看孩子。"

"哦……"我妈尴尬地点点头。

我爸也看向养父:"好久不见。"

养父淡淡地嗯了一声。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林可欣小声说:"爸妈,我们走吧……"

"等等。"我妈突然说,"小雨,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你……你爸妈也在。"

我愣住。

养母也愣住。

"不用了吧……"养母小声说。

"不不不,应该的。"我妈笑着说,"毕竟小雨是你们养大的,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你们。"

"而且……"我妈看向我,"一家人嘛,应该一起吃顿饭。"

我看着她。

突然明白了。

她这是要演一场戏。

给外人看的戏。

10

第二天中午。

我妈订了个高档餐厅。

六个人坐在包厢里。

气氛尴尬得要命。

我妈倒是很热情。

一直给养父养母夹菜。

"来,尝尝这个,这是店里的招牌菜。"

养母客气地笑笑:"谢谢。"

我爸也开口:"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些年照顾小雨。"

"应该的。"养父淡淡地说。

林可欣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低着头吃饭。

我也没说话。

就这么吃着。

吃到一半,我妈突然说:"小雨,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就是……"我妈顿了顿,"学校那边想让你参加个活动,宣传一下你的事迹。"

"我不参加。"

"可是……"

"我说了,我不参加。"我放下筷子,"我不想被消费。"

我妈脸色一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笑了,"还是为你们好?"

"你……"

"我看过那些报道。"我打断她,"什么‘寒门出贵女’,什么‘姐妹双双考清北’,这些都是你们找媒体做的吧?"

"你们把我的经历包装成励志故事,然后拿去炒作。"

"你们有问过我的感受吗?"

我妈脸色煞白。

"我……我这是……"

"你这是在利用我。"我站起来,"就像你利用可欣一样。"

"你把我们当成你们的工具。"

"让我们为你们争光。"

"但你们有真正关心过我们吗?"

我看向养父养母。

"我只有一个家。"

"那就是他们。"

说完,我转身离开包厢。

养父养母跟了出来。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还有林可欣的安慰声。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

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

养母拉着我的手。

"小雨,别难过。"

"我没难过。"我笑了笑,"我只是觉得,终于说出来了。"

养父拍拍我的肩:"说出来就好。"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只是我们的。"

我点点头。

眼泪掉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后来。

我再也没见过我爸妈。

也没见过林可欣。

听说林可欣在学校过得不太好。

因为我们的事情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她抢了我的通知书。

虽然后来她澄清说是误会。

但已经没人相信了。

至于我爸妈。

听说他们后悔了。

还托人来找过我。

想让我回去。

但我拒绝了。

我已经有家了。

不需要另一个了。

大学四年。

我过得很充实。

拿了很多奖学金。

还参加了不少比赛。

养父养母每年都会来看我。

每次都带很多吃的。

毕业那年。

我拿到了保研资格。

继续留在清北读研。

养父养母高兴坏了。

在村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逢人就说:"我女儿读研了!"

那骄傲的样子。

让我觉得。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就是被他们捡到。

至于我的亲生父母。

我听说他们过得不太好。

我爸的公司出了问题。

我妈也病了。

林可欣毕业后,去了国外。

很少回来。

他们想让我回去帮忙。

但我拒绝了。

不是因为恨。

只是因为。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

研究生毕业那年。

我留在了北京工作。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研发。

工资很高。

我把养父养母接到了北京。

给他们买了套小房子。

养母说:"太贵了,不要浪费钱。"

我笑着说:"不浪费,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养了我二十年。"

"我养你们一辈子。"

养母哭了。

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的后来。

我结婚了。

对象是公司的同事。

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婚礼那天。

养父牵着我的手。

把我交给我丈夫。

他说:"这是我女儿,我最骄傲的女儿。"

"你要好好对她。"

我丈夫郑重地点头。

那一刻。

我觉得。

这一生,足矣。

至于我的亲生父母。

听说他们后来又生了个孩子。

一个男孩。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至于我。

他们偶尔会打个电话。

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都说挺好的。

然后挂断电话。

继续我的生活。

没有恨。

也没有爱。

只是……

陌生人而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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