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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21:20:22

参加恋综第一天,节目组宣布:隐藏职业,自由约会,每晚只能给一个人发送心动短信。

皇上听完,问谁负责安排侍寝。

导演手里的流程本掉了。

晚饭时,他习惯性坐到主位,等人布菜。

华妃夹走最后一只虾:“自己没手?”

眉庄端着盘子换了座,安陵容小声问我:“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来选秀?”

我没回答,正忙着和果郡王商量明天骑车去哪儿。

皇上起初并不着急。他觉得华妃会争,皇后会让,而我只要听见一句像纯元,便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

结果他说完,我放下杯子。

“第一次约会就聊前任,你平时成功过吗?”

当晚,他没收到短信。

第二天,他决定亲手做饭挽回局面,站在厨房指挥了两个小时,最后是温实初炒菜,眉庄洗碗,他端出去宣布:“尝尝我的手艺。”

华妃把筷子一搁。

“你什么手艺,端菜的手艺?”

到了第七晚,他终于忍不住,问节目组是不是漏发了消息。

导演反复检查后台,确认没有。

皇上沉默良久,把我叫到露台,问怎样才能收到一条短信。

我想了想。

“先把温实初洗了七天的碗接过去。”

他皱眉:“然后呢?”

“然后洗干净。别再让别人返工。”

一

他真下楼了。

我跟到厨房,看见他站在水槽前,袖口挽了一半,正盯着那只泡着辣椒油的锅。

苏培盛从冰箱旁经过,他立刻叫住。

“这个怎么洗?”

苏培盛手里拿着酸奶,脚步都没停:“洗洁精在右边。”

“你过来一下。”

“我约了人。”

皇上转头,像头一回知道苏培盛也能约人。

我们参加的是一档二十一天的恋综,所有嘉宾都是现代单身成年人。节目组让每人取个称呼,他来时写了“皇上”,宜修写的是自己名字,后来因为爱管流程,被他顺口叫成皇后。年世兰觉得华妃听着气派,也就用了。

称呼可以随便取。问题是有人当了真。

胤禛第一天就把房间最好的床挑走,理由是自己睡眠浅。温实初让了一次,他后来连空调温度都不再问。

此刻没人来接他的锅,他只能自己开水。

温实初在客厅整理东西,听见厨房响,习惯性起身,被眉庄叫住。她没说别管,只问他,刚才答应帮她看的那本册子还看不看。

他坐回去了。

我倚着门,见皇上挤了大半掌心洗洁精,赶紧提醒。晚了一步,锅里很快堆出一座泡沫山。

他洗了足足二十分钟,把碗放好,抬头看墙角摄像头。

“这段拍到了吧?”

摄影师没出声。

华妃端着水杯过来,拿起最上面那只碗,指腹沿碗底一划,递到他面前。

油的。

他沉默几秒,又开了水。

我回房时,安陵容正坐在床边拆一副耳机,见我进来,低声问他是不是真去洗了。

我说洗了,尚未洗完。

她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那天夜里,厨房的灯亮得比露台上的心形灯串还久。

二

第二天早餐,皇上多煮了四个鸡蛋。

他把盘子往女嘉宾那边推,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终于说:“昨天的碗,后来都干净了。”

眉庄剥开自己的蛋,点头:“看见了。”

话到这里便没了。

他显然没想到,后面竟然真的没了。

导演助理趁机搬来一块小白板,让大家自己写这几日家务怎么轮。温实初主动拿笔,刚写上自己的名字,槿汐便问他,是不是每天都想站在厨房里。

他顿了一下,将写满一周的线擦掉。

槿汐是嘉宾,不是节目组派来的管家。只是她收拾东西利落,谁找不到杯子、谁把外套落在院里,都爱来问她。

她说昨晚已经回过三次同一个问题,往后东西在哪儿,请各位自己记。

苏培盛在旁边替她扶住白板。皇上看了他一眼,他也没松手。

我的节目手机忽然震动,收到今日自由约会的提醒。允礼正坐在对面,朝我晃晃自己的屏幕,问我们前几日没骑完的那条路,要不要今天接着走。

我答应了。

皇上放下杯子,问那条路有什么好,山里风大,又没正经吃饭的地方。

“你去过?”我问。

他说没去,但看地图便知道。

华妃伸手拿过地图,翻了一面:“你拿倒了。”

桌边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皇上将图折好,没再评价。

临出门,宜修叫住我,递来一支防晒,问我是不是忘了带。我道谢,她看了眼站在台阶上等的允礼,说他前几日给敬姐姐也介绍过这条路。

这话听着容易多想。我正要问,冯若昭已从屋里出来,说确实问过,自己嫌太晒,没去。

宜修笑笑,替我把防晒的盖子扣紧。

我收进包里,仍然出了门。认识七日的人,和谁聊过一条路,倒还不值得我站在玄关里审他。

三

出门半小时,我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敬姐姐。是这条路的坡比允礼说的陡。

他骑在前头,回身时笑得很好看,说再过一个弯便能看见湖。我扶着车,额角全是汗,连夸他好看的心思也没有。

他又说那边落日漂亮,已经替我想好拍照的位置。

“现在才上午。”

他愣住。

我站在树荫里喝水,告诉他自己只想骑一小段,找地方坐着说话。昨晚我说喜欢湖,是喜欢在岸边待着,并没有打算翻过两座山。

他这才下车,看了看路线,说是自己想当然了。

我以为他会再劝一句,既然来了,没想到他真打开手机,找附近能坐下的地方。最后我们把车推到一家小店门口,买了两碗凉粉。

店主给的勺子很浅,我一舀就掉。允礼想替我换,我摆手,自己换成筷子。

他笑着说,以为我喜欢更浪漫的。

“凉粉怎么不浪漫?”我夹起一块,“至少我现在愿意同你说话了。”

他低头笑了很久,将原先列好的行程收起来。

我们聊到上学时租房,聊到各自最烦哪种消息。我说不喜欢别人问完意见,仍然照自己原来的安排做。他听到这里,有些尴尬,我便把话说完,今日他肯改,我就还想再见。

回去的路比来时轻松。我们把车停在湖边,谁也没急着摆姿势,他先问我愿不愿意拍照。

照片里我的头发被头盔压得很扁,算不上漂亮。他把手机递过来,让我自己选,不喜欢的就删。

我留了两张。

当晚,我的短信发给允礼,说今天最喜欢小店里那把摇晃的竹椅。

他回的那条只有一句,原来不用骑到终点也能约会。

我在床边看着,忍不住笑。陵容凑过来,问是不是有消息,我点头,她便笑着替我留出一半床沿。

楼下忽然传来皇上的声音。

他收到了一条通知,节目组提醒明日穿运动鞋。他问导演,这个算不算短信。

导演说不算。

第八晚,他仍然是零票。

四

第九日,陵容的项链挂住了桌布。

那时大家在客厅试一段即兴合唱,华妃起哄要她唱高音,祺贵人文鸳在旁边抢拍子,乱得连钢琴伴奏都停了两回。

陵容站起来,项链扣子忽然断开,珠子滚了一地。

她第一反应是道歉,蹲下去捡,连工作人员要清场都没听见。那条链子不贵,是她母亲一颗颗串的,她早上提过。

皇上正坐在附近,见珠子滚到自己脚边,弯腰捡起几颗。有人说换一条就是,他抬手止住,说别乱走,先找齐。

他没有让陵容唱完再找,也没拿自己能买什么来说。最后一颗从沙发缝里摸出来,陵容轻轻松了口气。

那晚,他终于收到一条心动短信。

“谢谢你今天记得,我不想丢的是哪一样。”

他坐在露台上,看了很久。

节目只规定每晚至多发给一个人,允许不发,收件人不知道是谁。大家可以欣赏一个瞬间,也可以隔天改变想法,没人承诺一条短信便是定下关系。

但皇上显然不这么理解。

他先来问我,今日是不是觉得他有所不同。我正洗杯子,说确实比昨日少喷了点香水。

他眉头微皱,又问我是不是有话没说。

“有。你挡住水龙头了。”

他移开半步。

回房后,陵容告诉我那条是她发的。她有些不好意思,问是不是很容易被一个小举动打动。

我说投过便投过,这一晚觉得好,明日再看,没有谁要替她记一辈子。

她点头,将修好的项链放回盒子。

第二日早餐,皇上却已经替她选了座位,还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她说自己喝不了凉的,他顺口让她习惯一下,别总挑食。

她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我看见华妃从旁边递过去一杯温水,什么也没问。

五

职业揭晓安排在第十日下午。

导演把卡片铺开,叫大家先猜。华妃说皇上像家族企业里不知市场价的那位,皇上说她说话太冲,做事未必稳。

她翻开自己的卡,是几家运动场馆的经营者。

他看了看,说难怪很有事业心,以后可以合作。

“先别谈生意。”她把卡往怀里收,“我今天休假。”

胤禛管理一家连锁餐饮企业,确实有钱,也确实许久不用自己洗碗。温实初是医生,眉庄做展览策划,两个人隔着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像都不意外。

允礼是建筑设计师,难怪出门前连停在哪里看景都要画进路线。我做出版编辑,他听见后低声说,往后发长消息恐怕得少用错标点。

我说先别一条消息分成二十条发就行。

陵容的卡翻过来,写着录音师,偶尔接演唱。她解释自己更多是在设备后面做事,方才大家听见的那段和声,就是她重新剪过的。

皇上点头,问她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

客厅忽然安静了一点。

她笑得勉强,说有多有少。

他便说若想稳定,可以到他的企业做宣传,收入不会差,也不用整天熬夜待在小录音室。

“我没想换。”她说。

他似乎没听见,又说资源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多,别太要强。

陵容将卡片放下,声音仍轻,却又说了一遍:“我喜欢现在做的。”

华妃本来要开口,见她自己说了,便坐回去,拿了一颗葡萄。

后面的人继续揭晓。苏培盛做酒店礼宾,难怪进门时就下意识替人接箱子。槿汐讲到自己的文物修复工作,淳儿追着问了一阵,差点拖过时间。敬姐姐的卡片翻过来,是兽医,端妃齐月宾则在舞蹈学校任教。大家这才理解她的旧伤为何怕坐低凳。

淳儿二十四岁,在读研究生,职业栏画了一个还没填完的圆。曹琴默说自己做儿童课程,有个女儿,已经离婚。她来是想认识人,不打算在镜头前让女儿替任何人叫爸爸。

宜修最后翻牌,做品牌公关。她将大家用过的卡片拢齐,笑着说,今天总算可以停止猜测。

皇上坐在那里,似乎刚发现,桌上这些女人离开他的公司,也都有地方要去。

六

陵容是在午饭后去找他的。

她没叫我陪,只借走我一只发夹,把挡脸的头发别好。回来的时候发夹还戴着,耳朵有一点红。

她说已经告诉胤禛,那条短信是自己发的。

“他说什么?”

“他说早就猜到了。”

我忍住没提水龙头的事。

她接着说,他觉得两人可以固定约会,省得旁人误会,还问她以后接演唱会不会常同男歌手合作。

我手里的书放下了。

“你答应了?”

她摇头。

她感谢那天他肯帮忙找珠子,也确实有过心动。可谈到工作,他一直在替她选。她想先继续认识别的人,不能因为给过一次短信,就不再跟别人来往。

我觉得她说得已经很清楚。

胤禛却来找我,说陵容是不是被人挑拨,本来好好的,忽然便不肯谈。

我请他先坐,问他们什么时候好好的。

“她给我发了短信。”

“短信里答应跟你交往了吗?”

他一时没接。

我又问,那条短信之前,他是不是也在同我、宜修说话。他觉得那不算什么,都是正常接触。我便等着他自己往下想,没有再替他说完。

他坐了一阵,走了。

晚饭陵容坐在窗边,胤禛没有给她留座,只是在路过时问她要不要热水。她说已经有了,他便点头去忙自己的。

这件小事没拍出多大的场面,陵容却松了口气。

当晚短信发出之前,她坐在床上想了许久,最终没有发。我也没催她找个人凑数。

楼下有人在猜自己的短信是谁送的,笑声断断续续传上来。她摘下发夹还给我,说原来不发也会有点紧张,怕好像是自己输了一样。

我说我那条还没写好,正怕“凉粉”出现太多次,看起来像在追店主。

她终于笑起来,伸手替我把屏幕上的错字删掉。

七

节目让大家各写一份约会安排,经费统一,不能临时叫助理送东西。

胤禛对经费很有意见。

他想订的餐厅,人均便超了。导演让他换,他说差额自己补。导演又解释一次规则,他皱着眉问,为什么要故意限制正常消费。

华妃从旁边经过,说自己平日也不吃这个价,可今天不是来比账单的,先挑一家能订到的再说。

她写的是去玩射箭,结尾画了一个很大的感叹号。淳儿看见,问自己能不能只跟后半段吃饭,世兰笑着让她别装,前天抢桌游冠军的时候力气大得很。

宜修写了美术馆,路线和休息处标得清楚。端妃选她,说自己今天膝盖不舒服,不想跟着爬山。

节目不限定邀约对象,心动短信也一样。可并肩走一趟,未必就要被定成一对。两人去看画,回来仍各自发自己的消息,没人逼她们给关系取名字。

苏培盛的安排最短,只有一行,去买修一只旧钟所需的零件。

槿汐看了一眼,问他那钟到底坏了多久。

“我来之前就坏了。每回想着周末修,周末又去处理别人的事。”

她说可以一起去,自己也想逛那条街。

胤禛听见了,先叫苏培盛顺路带一盒茶。苏培盛答应得太快,槿汐转头看他,他才停住,摸摸后颈,说回来后若店还开着再去,今天可能来不及。

胤禛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原以为这一天他的约会会空着,没想到曹琴默选了他。她说想听听不同的人怎样安排生活,坐下来聊,比隔着客厅猜强。

回来以后,她没说好也没说坏,只去厨房找了一小碗面。

我问餐厅不好吃吗。

“他替我点了沙拉,说我这么自律,一定不吃主食。”

她把面拌开,叹了口气。

“我早上练瑜伽,是因为腰酸。怎么就不配吃面了?”

八

夜里没有任务,我们围在客厅看一部旧电影。

华妃坐到我旁边,问我她今天看起来是不是太凶。她给允礼递过一次射箭的邀约,他在确定安排前便说明更想同我出门,没有吊着她。她回得爽快,后来却把射箭的手套揉成一团。

她见我发怔,先摆手,叫我别急着说什么。

“我知道他喜欢你。可他拒绝的时候,我还是有点难受。这事又不能拿去跟你吵。”

我没想到她肯直接告诉我,便也坐近了一点。

我说她不凶,她不信,转而问我,难道所有人都喜欢会撒娇的。

敬姐姐正给端妃拿靠垫,听见便说,自己也不会,照样有人约她去逛宠物用品店。

“他是想找你问怎么养猫。”世兰说。

敬姐姐想了想:“那就问。问完愿不愿意再见,我自己看。”

世兰靠回椅背,过了一会儿,低声说其实自己也想有人提前替她想一点,不要每回都由她开口。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倒比白日那些争执更叫我记住。

陵容将毯子分给她一半,没说你这么好总会有人喜欢。世兰摸摸那半条毯子,便也没再追问。

宜修下楼,见大家围在一起,先问导演会不会想要一段谈心。我们都看向她,她才失笑,说职业病。

她坐下以后,文鸳开始抱怨自己穿错了鞋。淳儿抢着说今天最尴尬的是将约会地点看成了餐厅,到了才知道要先徒步一个小时。

我们聊了很久,没聊出什么统一答案。

电影结束,宜修替大家关投影,却忽然说,她今天也不想去美术馆。

端妃抬头看她。

“我以为那样显得比较合适。”

“那你原本想去哪儿?”

她很轻地说,游乐园。

端妃笑了,问坐小火车的那个行不行,自己腿今天走不了多少。

宜修愣了一下,点头,说行。

上楼时,我听见胤禛在问苏培盛,为何大家都聊到那么晚,却没人叫他。他白天说电影幼稚,吃完饭便回了房。

苏培盛手里拎着买回来的旧钟零件,没立刻答,过了一会儿才说,客厅的门一直开着。

九

我同温实初认识很久。

来节目以前,他帮过我搬家,我也替他看过租房的合同。朋友之间熟悉,很多时候不用把话说得太满,直到我们住进这栋有摄像头的房子,熟悉忽然成了容易误会的东西。

我切水果划破一点皮时,他正在同眉庄商量翌日出门的时间。听见我找创可贴,便立刻起身过来。

那点伤很小,贴上便没事了。他却又去检查刀架,让我往后别用那把松柄的刀。

眉庄站在客厅,没有插话。

我说谢谢,让他回去接着聊,他点头,走过去时眉庄已经收好了地图。

晚上她来找我,问我与实初如今到底怎样。

她问得直接,我便也直说,是朋友。他早些年对我有过好感,我认真拒绝过,后来一直照朋友相处。如果这些年仍有让人误会的地方,我也该注意,但她要问他的心意,得听他自己答。

眉庄点头,没让我替她传话。

次日,两人在阳台坐了很久。我从楼梯经过,听见她问,若约会时遇见别人需要帮忙,他是不是永远会先把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留下。

温实初没有马上答。

他习惯被需要,别人一开口,自己的事便能往后放。他也曾觉得这没有什么坏处,直到眉庄说,自己不想每回都懂事地等着。

那天下午,导演临时叫人替一位迟到的嘉宾补采访,他原本又要站起来,手撑住椅背,却停了。

“我已经约了人。晚一点可以吗?”

工作人员看了看时间,说可以,另找别人先拍。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眉庄没有立刻奖励似的靠过去,只将地图推到他面前,继续谈他们想去的地方。

温实初坐下,耳朵有点红,却笑了。

我经过厨房,自己找杯子,没有再隔着半间屋喊他。

十

我与允礼的第二次争执,起因是一张照片。

他把我们湖边那张发进节目小群,配了一句“下回再走远一点”。我当时正被工作人员叫去补镜头,回来一看,群里已经有人拿我们打趣。

我没有生气到要删掉他,却确实不舒服。

照片是我自己选的,愿意留,不等于愿意立刻让所有人看。我跟他说,下回先问我。他怔了怔,说以为那样是在认真表达好感。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告诉他,我不想总在事情发生以后才补一句同意。

他将那条撤回,私下向我道歉。群里已经看见的人,也就算看见,没必要为了这一张照片再做一场解释。

我以为说开便好了,他却有一阵子小心得过分。

晚饭问我能不能坐旁边,递水也问,连讲个笑话都先看我的脸。我忍不住笑,问他是不是准备往后每说一句都先交申请。

他把杯子放下,终于笑出声。

“怕又弄错。”

“弄错可以谈。你不必变成一张答卷。”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里坐着,他告诉我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安排路线。工作时只要少考虑一处,后面就会有许多人等,他习惯了提前把事情填满,觉得不让人操心便算体贴。

我说我工作时也改别人的句子,可若下班还追着朋友改标点,大概早没人肯给我发消息。

他点头,问下回要不要由我安排。

我答应,准备带他去逛旧书摊。

他说很好,随即摸出手机,想查一条最省时的路线。

我看着他的手。

他也看见了,慢慢把手机放回兜里,说到了再走。

屋里有人叫我们吃水果,我起身,他没有伸手替我决定往哪儿走,只顺着我选的那条小径跟过来。

十一

第十三日,导演办了一场心愿交换。

每人写一件想和别人一起做的事,卡片不署名,最多选一张,选完才揭晓主人。

皇上看得很仔细。

“安静待三个小时,不处理工作”,他认定这是某位女嘉宾想让人陪伴,便挑了。揭晓之后,写卡的是槿汐。

他有一点意外,还是点头,约她午后去书房。

苏培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陪我去买一盆好养的花”,作者是淳儿。他本来以为是槿汐,她前几日说家里的花快被养死了。

淳儿很高兴,已经开始问能不能顺便买个花盆。

别的组合也有些热闹。华妃选中的是齐月宾的“想打一场不用拼输赢的桌球”,她念完先问,不拼输赢还怎么打。

端妃靠在椅上,慢悠悠说,可以先试试不记分。

我选了敬姐姐的卡,陪她给领养日做几块指示牌。我们在客厅铺报纸,她画猫,我写字,宜修过来帮忙剪边角,最后三个女人蹲了一地,连午饭都差点忘了。

书房那边却没那么顺。

胤禛的手机响了两次,自己看了,又叫槿汐替他回一句稍等。她将手机推回原处,指指桌上的卡片。

他这才关静音。

不到十分钟,他又问她要不要喝茶。她说水杯就在旁边,他便问她平日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槿汐抬起头,看看卡片,再看看他。

“我今天最想做的是把这本书看完。”

他难以置信:“三个小时,都不说话?”

“卡片上写了安静。”

午后结束,他从书房出来,神情像刚开完一场谁都没汇报的会。苏培盛抱着淳儿挑的那盆仙人掌回来,路过时,两人短暂对视。

胤禛问买盆花怎么也花了三个小时。

淳儿在后头答,苏先生挑花盆太认真,连底下孔够不够大都问。

槿汐正好下楼,看见那盆花,笑得将书抱紧了些。

十二

当天晚饭的游戏,叫默契问答。

我一听名字便有些警惕,节目组却信誓旦旦,说只是看看大家记住了多少。

第一题,华妃最不爱吃什么。

翻出的板子上,香菜占了大半,苦瓜也得了两票。胤禛写甜食,说她既然经营运动场馆,自然得保持身材。

世兰举起自己的板子。

“别人的剩饭。”

导演愣住:“我们问的是食物偏好。”

“我也没答成交通工具吧?”

她将板子放下,拿走淳儿盘里分给她的一块蛋糕。淳儿边笑边解释,自己还没碰过,是特意切给她的。

轮到我,题目是我想收到什么小礼物。允礼写了一支好用的笔,温实初写书店卡,胤禛写了白梅手串。

我望着最后那块板,问什么时候说过。

他顿了顿,说觉得我会喜欢,素净,很衬我。

宜修坐在旁边,手里的笔慢慢停了。

那是纯元喜欢的东西。她姐姐跟胤禛已经分开许久,我不知他们从前怎样,也不想替那段关系担任何责任。

我把自己的板翻过来:暖脚的袜子。

每天坐空调下面,我脚冷,前晚还抱怨过。

允礼抬手遮脸,说自己光顾着记我工作的事了。我笑着告诉他,今天答错明天还能记,别再补十支笔来。

温实初也点头,把答案擦去。

胤禛没擦,盯着“白梅”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后头问到眉庄,她想要的是约会迟到时能提前收到消息。大家的板子翻出来,有珠宝、有花,也有一只写得很大的保温杯。

温实初的板上是“准时”。他看见她的答案,补了几个字,说若真临时走不开,至少要说明白,不能叫她空等。

眉庄笑了笑,没伸手去拿他的板。

那晚节目没有评出哪组最默契。题做到最后,好几个人抢着解释自己不是没记住,只是没想到会考这个。

导演在监视器后笑得咳嗽。

宜修却一直很安静,结束后将写着白梅的那块板递还胤禛,叫他自己擦。

十三

宜修和姐姐的关系,比我原先想得复杂些。

她没有向我讲一大段旧事,只在洗杯子时提到,从前聚会,总有人请她替姐姐解释迟到、替胤禛圆一句说错的话。久了,别人便觉得她最稳妥,也最不需要被问。

这回节目组找到她,她想自己来一次,结果第一天又替所有人收了餐具。

我看着她手里的杯子。

她也看见了,笑得有点无奈,将我的那只还给我。

“你自己洗。”

午后,胤禛找她谈话,她终于没有替他挑座位、倒茶。他自己去取杯子,回来时还顺手多拿了一只,放在她面前。

我原本在露台看书,见他们来,收了东西准备走。宜修说没关系,不是什么不能听的话。

他问她,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没有立刻安慰。

“你在等我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说只是觉得她懂。

她点头,说认识得久,确实知道他的习惯。可知道不代表喜欢,也不意味着每次都要替他把话说得好听。

他提到纯元,想说自己并非刻意拿别人比。宜修打断了,叫他先看看坐在对面的人是谁。

她声音不大,胤禛却停住了。

我把书翻过一页,没有抬头。过了许久,听见他叫了一声宜修。

她应了。

谈话没因此变成约会。她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同端妃去游乐园坐小火车。回来时带了一个很幼稚的发箍,被淳儿抢着借去戴。

胤禛在厨房削苹果,削坏一块,放进自己碗里。宜修经过,他问要不要,她说要,但今天不想谈从前。

他将切好的那半放过去,说知道。

十四

最后一周,节目组安排了合唱夜。

陵容被推来负责排练,起初还客气,第二遍唱完,她直接按停伴奏,说后排那个低音不要再抢了。

胤禛抬头,以为她叫别人。

她看着他:“就是你。”

华妃笑到蹲下,陵容却顾不上,拿铅笔在谱上圈了一处,告诉他这里空两拍再进,不是歌词没唱满就吃了亏。

他试了两次,第三次总算跟上。唱完下意识看镜头,陵容已经去找下一位,没等着夸他。

允礼唱得倒不错,就是总看我。我手里打着拍子,提醒他再错过进唱的地方,今晚就站我后面,看后脑勺。

他立刻看谱。

温实初的声音比说话时放得开,眉庄听了一小段,转过身来,像第一次发现他还有这个长处。文鸳嫌自己的独唱太短,跟陵容商量能不能多加一句。

陵容听完让她试。

她一开口,调高了,后面跟不上,自己也笑了,摆手说还是原来的好。

练到傍晚,导演递来一份新顺序,希望把陵容的独唱改成给胤禛和几位女嘉宾伴唱,说镜头能串起前面的故事,比较有话题。

陵容拿着纸,没立即说话。

我正要过去,华妃已经把纸拿来看,问为什么刚排好的还得改。工作人员解释只是建议,可以商量。

陵容这才开口,说自己想保留独唱。这段她准备了两天,唱什么、如何唱,已经跟乐手说定。若真要挪,至少得让她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节目只用来串别人。

她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发紧,却没有收回去。

导演看了她一会儿,问那就照原来的?

“照原来的。”她答。

并没有谁被开除,也没人当场发火,纸收回去,排练便继续了。我看她站回话筒前,手仍抖,便把水推近一些。

她喝了一口,重新数拍子。这次连华妃也安静下来。

十五

合唱夜正式开始,我才知道陵容在灯下会是什么样子。

她没有穿节目组准备的蓬裙,选了自己带来的衣服,肩线干净,头发也只是简单别住。独唱那段,她唱了一首我们都没听过的曲子,是她同朋友慢慢做出来的。

我听不懂太多技术,只觉得她唱到最后一句时,没有再急着看谁的脸色。

灯亮起,淳儿拍手拍得最响,文鸳把自己的纸花举得老高,生怕镜头没扫到。

胤禛也鼓了掌。

他后来去找陵容,没再提给她换工作的事,只说原来她做的是这样一件事,前些天自己说得太轻巧。

陵容道谢,听完道歉,却没有顺着他期待的方向问以后。

我站在旁边,替她收线,见他有些尴尬,仍然没有替他圆。

世兰的节目是一段很短的舞。练时她嫌动作矫情,真正上去却很认真,结束后第一句话便问哪里没跟上。

齐月宾给她看自己拍的一小段,说第二个转身可以更松些。世兰看了,哀叹为什么参加恋综还要上课,转头又请她再讲一遍。

那晚有人喝了酒,但谁都没醉到要被扶着表白。

胤禛坐在长桌边,听着别人谈第二日的约会。他手边放着节目手机,几次摸到又放开。到了短信时间,他没有来问我怎样才能再收一条,而是自己在屏幕上写了很久。

陵容后来收到一条,道歉比表白还长。

她看完,放下手机,去收晾在窗边的衣服。

我问她有没有想法。

她说有,明天想睡晚一点,不约会。

我便笑着让她先去洗澡,水还热。

那一夜我自己的短信发给了允礼。理由很简单,合唱时我高跟鞋的带子松了,他替我拿来一张凳子,问我要不要换鞋,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没有在旁边等我感动。

他回我,说晚上的曲子让他想起第一次在小店吃凉粉,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一起。

我看了两遍,决定暂时不追究他的表达。

十六

去旧书摊那日,我比允礼还紧张。

那条街我去过很多回,卖什么都知道,可带着喜欢的人过去,又怕他觉得无聊。我在前一天晚上查了营业时间,顺手还想做一张路线图,查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原来换个位置,也没比他高明多少。

他来敲门时,我坦白了这件事。他笑着说那今天谁想走哪边,便当场说,不必提前押准。

我们逛了几家摊子,他对一本老建筑画册很有兴趣,蹲在那里看了许久。我便去隔壁翻小说,没站在旁边催,也没勉强自己装懂。

他的电话就是这时响的。

他看了眼号码,先告诉我是工作上的事,可能要几分钟,问我愿不愿意在附近等。我点头,叫他去阴凉处接,别站在路中间。

他说完回来,手里拿着两瓶水,报了个数:“七分钟。”

我笑得差点拧不开瓶盖。

“我没掐表。”

“我自己看了。”

我们坐在街边台阶上,谈到节目结束以后的事。他工作的城市同我不远,却也不是下班十分钟便能见到。忙时会出差,我也有加班,往后不可能每天在同一张饭桌旁碰见。

他问我想怎么安排。

我说先约一次真正没有节目组跟着的饭吧,日期定下来,若改就提前说。再后面的,慢慢过,不必现在把半年都排满。

他在手机里记好日子,给我看,确认没擅自添上两个人的整段周末。

回去前,我们买了那本画册。我找到一本小时候读过的旧书,也自己付了钱。

路过饰品摊,他看见厚袜子,停了停,问这个算不算答题后的补考。

我拿起一双,颜色很丑,偏偏摸着软。

“补考也得我喜欢才行。”

他便站在旁边等我挑。最后我挑了另一双,带回屋里,当晚就穿上了。

陵容看见,问是不是书摊卖的。我说顺便买的,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却笑得很明白。

十七

收官前两日,导演让我们各自写一封信。

不是必须交给心动对象,也可以带走,留在节目结束以后再看。文鸳拿到纸便问,能不能写得长一些,前几日有句话没解释清。

导演说可以。

淳儿则问能不能画画。导演也说可以,随后很谨慎地补了一句,别只画晚饭想吃什么。

客厅里很快静下来,只有笔尖刮纸的声音。

我写到一半抬头,看见苏培盛将纸折了又展开,像怕哪句说得太满。槿汐坐在窗边,并没看他,认真写自己的。

后来那只旧钟被修好了,他把它放到公共书房,不拿来当送礼的借口。槿汐过去拨了拨指针,说慢了两分钟,他立即准备拆,她笑着拦住,说先走一晚上看看。

那一刻我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世兰写得最快,写完却不肯交。我去借橡皮,她把信扣下,问我是不是觉得她到现在还没定下一个人,很没面子。

我说她若不愿意,谁也不能替她定。

她叹气,说不愿意是一回事,没人正好同自己想的一样,又是另一回事。她确实失望,不能因为别人夸她洒脱,就连失望也得装没有。

我在她旁边坐下,陪她拆了一包零食。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又笑了,说回去先去做场馆的事,最起码自己选中的跑步机不会临时说更想去别人家。

我呛了一口水,她拍我的背,笑得比我还响。

眉庄那封信写得很短。实初也没有拿来给我改,我反倒放心些。旁人的关系,不能每回都经过我这个旧朋友,才算说清楚。

宜修把信装进信封,收进自己行李箱,没有留在节目组准备的盒子里。端妃问她要带回家吗,她说想等一个月再拆,看看当时到底在为谁操心。

傍晚大家收行李,胤禛下楼找不到自己的充电器,叫了苏培盛两次,没人应。

他沿着插座自己找,最后在床头发现,连线都是自己卷进去的。

十八

最后一次访谈,导演问胤禛,前七晚为什么一条短信都没收到。

我们在隔壁等,麦克风没收起来,隐约听得到。

他先说可能自己不太适合这个环境,又说平日工作忙,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

导演耐心听完,问第九晚那一条,后来为什么没继续。

他安静下来。

隔了一阵,才说自己把一条短信看得太重,以为对方既然表示过好感,后面的事便该按他的想法来。

这一次,他没说陵容太敏感,也没问是不是有人教她。

访谈结束,他在走廊遇见我,似乎想说什么。我以为他又要问怎样才能挽回,已经做好了再次解释的准备。

他却只是问,允礼是不是让人比较轻松。

我想了想,说有时候也会不轻松,我们同样有说不明白的时候,只是还愿意接着谈。

他点头,半天没动。

“你其实不用把每个人都放到一块儿比。”我说,“你和谁相处,就听谁说了什么。”

他望着我,忽然叫我的名字。

是甄嬛,没有加别的话。

我应了一声,等他继续。

他最后说,第一回约会拿纯元比较,是他失礼。我接受了这句道歉,也没有因为他终于说出来,就改换自己的选择。

他大概也看明白了,往旁边让开,让我先去访谈。

导演问我有没有被这些天的事影响。我说当然有,连自己写短信都删过许多遍,怕一句话太多,另一句又显得轻。只是这种紧张,不能变成叫对方替自己负责的理由。

说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太像编辑开会,主动停住,请他把后半句剪得短些。

导演笑了,说真人讲话有点绕也没关系。

我从房间出来,允礼正坐在楼梯边,手里捏着一瓶温水。他问我还要等多久,我说结束了。

他便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下一位要等访谈的人,同我一起走到院里。夕阳正落在台阶上,这回他没有叫我站过去拍照。

十九

最终选择那晚,没有花轿,也没有谁坐在正中间等所有人来见。

节目组把几处小庭院分开,愿意继续了解的人,可以去约好的地方。也允许独自离开,不会因此少掉一段告别镜头。

我出门前穿错了一只耳环,陵容追上来替我换好。她自己的衣服已经换成便于赶路的,行李放在门边。

她没有选胤禛,也没有临时挑一个对她好的人作为结局。她同导演说,自己想在离开以前再录一小段声音,留给这些天相处的人,内容由她自己写。

导演答应了。

我走到小庭院,允礼已经在。他看见我,先问袜子还暖不暖。

我准备了一路的话,被他问得全散了。

“你能不能挑个更像告白的开头?”

他笑着说,怕说得太漂亮,我又要找红笔。

我们都没有许什么长久的誓。他问节目结束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以约会的方式见面。我说可以,先从定好的那顿饭开始。

他伸出手,等了一下,我才握住。

另一头,眉庄也走向了温实初。我后来问她为何愿意继续,她说他终于能自己说清楚心意,也能听她说不喜欢什么。至于今后会不会再犯,两个人总得真正相处才能知道。

苏培盛和槿汐走出来时,谁也没急着在镜头前亲密。他替她接了重行李,她自己拿小包,临出门又回去,将书房那只旧钟的电池取下,省得空屋里一直响。

世兰看到,笑着问这算不算连生活都过上了。槿汐脸有点红,叫她先看脚下台阶。

胤禛没有走向任何一位女嘉宾。

他原本准备了花,最后放在公共餐桌上,说大家走时若喜欢,可以带一枝。没有人因此临时回头。他站了一阵,自己拎起箱子,发现车尾箱还没开,便耐心等司机过来。

宜修最后同他道别,称呼的是胤禛。

他应得有些慢,却也没有再叫她皇后。

二十

节目播出以后,最先传开的当然还是那七晚零票。

华妃把截图发进群里,笑了半天,后来却又补了一句,别把别人账号翻出来骂,节目里说过的话够看了。

她仍然去约会,也有约得不怎么样的时候。我们聚餐,她会讲那人全程只谈健身,又忍不住替对方解释,说也可能是太紧张,毕竟自己一坐下,先问了他有没有办卡。

陵容开始接到更多工作,挑了一部分,也推掉几次要她重复表演“怯生生唱歌”的邀约。她在群里抱怨,说自己已经把话讲得挺大声,对方还夸有破碎感。

文鸳回了长长一串语音,替她骂得条理不太分明。淳儿看完,问这些能不能当自己的论文观察材料,被大家一起拒绝。

我与允礼没有住到一起。第一次离开摄像头吃饭,他迟到十二分钟,提前发了消息,我便自己先点了小菜。他到时有些气喘,坐下先道歉,没把堵车讲成一段英雄历险。

后来也吵过。他把周末安排得太满,我临时加班时回话不耐烦,谁都没能靠一段节目就学会万事周全。能说清时便说,气头上说不清,先各自吃饭,免得饿着更难讲话。

三个月后,我们重聚了一次。

地点是敬姐姐找的家常菜馆,胤禛也来了。他先到,坐在靠门那张椅子上,旁人进来便往里挪,倒没有再找所谓主位。

服务员把菜单递来,他习惯性打开,手停了一下,先问有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陵容说不喝冷的,他请人上了热水,没再劝她习惯。

席间有人问他,还在不在意零票。他说在意,谁被剪成那样都得看几遍。华妃正准备反驳,他又接了一句,不过做过的事也没什么可赖。

大家笑起来,这一次并不全是笑他。

吃完饭,苏培盛起身要去结账,发现群里早分过各自该付的。胤禛没有抢着全包,也没让谁道谢,照数转了过去。

他手机随即响了一声。

世兰抬眼,故意问是不是心动短信。他看了看屏幕,说是店里发来的电子小票。

“终于有一条了。”淳儿小声说。

连他自己也笑了。

散场时我落后几步,去取寄在前台的外套。允礼在门外等,手里提着我没喝完的那杯热茶。他问还想不想走一会儿,前面有条亮着灯的小街,不远。

我看了看自己的鞋,说走到街口就好。

他点头,我们便往那边去。

过了一个路口,我又想多走一点,开口告诉他。他没笑我变卦,只将手里的袋子换到另一边,腾出手来。

我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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