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市二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冷意。
顾南音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检验报告单。纸页边缘被她的冷汗浸透,变得发软发皱。
诊断栏上黑底白字清清楚楚写着:胃窦部腺癌,伴局部黏膜浸润,建议尽快行根治性手术及化疗。
负责看诊的消化内科主任齐衡是丈夫周文修的高中同窗,两人交情匪浅。刚刚齐衡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沉重得像是宣判死刑:南音,发现得还不算最晚,但这类病变扩散极快。手术、进口靶向药加上后期的免疫治疗,保守估计前期需要准备八十万现金。你得尽快住院,不能再拖了。
八十万。
对于曾经的顾南音来说,这不过是一幅画或是一枚胸针的价格。但在创立华悦生物的这五年里,她把婚前所有的积蓄、父母留下的两套房产变卖所得,全都投进了公司的研发管线。为了保障研发资金链,她每个月只从财务支取最基础的生活开销,公司的所有流动资金和财政大权,因为出于对丈夫的无条件信任,全都交由周文修全权掌管。
如今,华悦生物历经千难万险,终于通过了证监会的重重审核,即将敲响上市的钟声。
顾南音走出医院时,天空正飘着冷雨。初秋的寒风顺着领口直往骨缝里钻,胃部隐隐传来的抽痛像是一根生锈的细针在反复穿刺。
她坐在出租车后排,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周文修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吵闹,隐约夹杂着轻快悠扬的爵士乐和女人的轻笑。
文修,你在哪儿?顾南音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南音啊,我在和几个承销商开碰头会,讨论下周路演的事情。怎么了?听你的声音很虚弱,感冒还没好吗?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如同江南三月的春水,曾经让顾南音沉溺了整整五年。
文修,报告出来了。顾南音喉咙发紧,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是胃癌。齐衡说情况很急,需要立刻安排手术,前期大概需要八十万手术和住院费。你能不能现在从账上转给我?我一个人在医院门口,我有点害怕。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原本清晰的爵士乐声骤然消失,只剩下粗重而平缓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周文修温润的嗓音才再度响起,只是那声音里原本的柔情像是被初冬的霜雪瞬间冻结,透出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漠然:胃癌?齐衡亲自确诊的?
是他亲手给我的单子。文修,我真的很疼,你过来接我好不好?
南音,公司现在正处于上市最关键的冲刺阶段,每一笔对公资金的变动都需要接受券商和审计的严格穿透审查。私人账户上的流动资金上周全部质押给了过桥机构,我手头根本抽不出八十万现金。
顾南音愣住了,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滑落,切割着窗外斑驳的霓虹:可是文修,那是我的救命钱啊!如果现在不动手术,癌细胞扩散了怎么办?你哪怕质押车子,或者找同行周转一下……
行了,回华樟别苑再说吧。
嘟的一声,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顾南音僵硬地握着手机,胃部的剧痛在这一瞬间漫延到了四肢百骸。五年来的朝夕相伴,他在她发烧时熬夜煲粥的深情,他在创业初期向她起誓同生共死的诺言,在八十万的手术费面前,竟然换不来一句安慰。
车子停在华樟别苑门口,这是他们结婚时买下的独栋别墅,产权登记在两人名下。
顾南音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屋内的景象却让她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
客厅里狼藉一片,原本摆在玄关处的明代青花瓷瓶不见了,那是顾南音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几个身穿搬家公司制服的壮汉正进进出出,手里抬着沉重的红木收纳箱。
而在客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周文修脱了西装外套,正亲昵地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肩膀。
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高定米白色小香风套装,脚踩一双细高跟,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娇矜。那张脸顾南音绝不陌生,华悦生物市场部上个月空降的总监,宋晚晴。
宋晚晴手里正把玩着顾南音锁在保险柜里的祖传翡翠手镯,见顾南音进门,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轻轻往周文修怀里靠了靠,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文修,姐姐回来了呢。瞧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真是晦气。
第二章
周文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从茶几上端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
你们在干什么?顾南音死死盯着宋晚晴手腕上的翡翠,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周文修,你在变卖我的东西?那是外婆传给我妈,我妈临终前套在我手上的!放下来!
顾南音冲上前想要夺回手镯,却被两名搬家工人粗暴地挡在了一米之外。
南音,冷静一点。周文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齐衡已经下了确诊书,那有些事我就不得不早做打算。胃癌这种病,一旦确诊,基本就是个无底洞。华悦生物下个月就要敲钟上市,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心血,我绝不允许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负面新闻,更不能背上一个创始人病重垂死、股权变动未知的巨大隐患。
所以呢?顾南音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所以你就要在今天,带这个女人搬空我的家,断了我的生路?
宋晚晴低笑出声,优雅地站起身,走到顾南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顾总,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文修哥是为了保护公司。你这身子骨,能活三个月还是半年都难说。公司上市前夕,若是传出二股东罹患绝症命不久矣的消息,股价和估值会缩水多少,你比谁都清楚。
周文修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茶几上,纸页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自愿放弃股权协议书,以及自愿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周文修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放在文件旁边,签字吧,南音。你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五的原始股,全部平价转让给我。看在五年夫妻的情分上,我可以在郊区给你租一套安静的公寓,聘请一个护工,负责你最后这段日子的基本饮食。
自愿放弃股权?净身出户?
顾南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眼泪夺眶而出,却化作了一声凄厉的冷笑:周文修,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华悦生物的核心专利是我带团队在实验室里熬了三年才做出来的!天使轮的两千万是我拿着父母的遗产去求投资人融来的!你不过是个跑商务的行政副总,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净身出户?!
就凭你现在是个快死的人。周文修脸上的温情终于撕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毒蛇般的阴冷獠牙,顾南音,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齐衡是消化领域的权威,他说了,你的情况恶化得极快,哪怕砸几百万进去,也是人财两空。我不可能把上市公司的流动资金填进你这个无底洞里。
他走上前,一把掐住顾南音消瘦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不签,这栋别墅的门锁马上更换,你名下的所有副卡全部停用。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财产保全,你的所有银行账户在诉讼期间都会被依法冻结。你一分钱医药费都拿不出来,到时候连医院的病床都进不去,你拿什么跟我耗?
顾南音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深爱了五年的脸庞。
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贪婪、恶毒和令人作呕的算计。
原来那些花前月下,那些深夜递过来的温热牛奶,那些海誓山盟,不过是他为了窃取华悦生物全部控制权而布下的漫长陷阱。
宋晚晴走上前,挽住周文修的手臂,娇笑着说道:文修哥,跟一个将死之人废什么话。字她今天若是不签,咱们明天就召开临时董事会,以她长期缺席公司治理、身体不胜任为由,强行稀释她的投票权。反正医院那边有齐主任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全面失能医学评估,她翻不起风浪。
周文修冷笑一声,松开手指,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南音,听话一点,留点最后的体面。拿着我给你准备的三万块生活费,回郊区等死吧。别逼我把事情做得太绝。
搬家工人将大大小小几十个箱子搬上了卡车。
顾南音站在空空荡荡、被洗劫一空的客厅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她看着茶几上的两份霸王协议,指节用力到泛白。
周文修,宋晚晴。顾南音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风,你们会遭报应的。
报应?周文修大笑起来,搂着宋晚晴大步走向门外的迈巴赫,报应是给弱者安慰自己的借口。这个世界上,成王败寇,上市敲钟的人只会是我周文修!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扬起的泥水溅在顾南音的裙摆上,冰凉刺骨。
第三章
大雨如注。
顾南音一个人在暴雨中走了很久,直到胃部再次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她才跌坐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下。
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市二医院催缴住院押金的系统短信,紧接着是银行发来的通知,她名下作为主卡副属账户的所有资金渠道,确实在十分钟前全部被周文修在网银端单方面挂失、切断了访问权限。
这个男人,真的想让她死。
他甚至连八十万的抢救机会都不给她,巴不得她今晚就暴毙街头,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等一下。
顾南音靠在冰冷的广告牌上,混沌的大脑在极度的愤怒与绝望刺激下,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亮光。
齐衡。
为什么齐衡今天给报告的时候,神情那么急迫?为什么他连内窥镜活检的病理切片蜡块都没给她看,只出具了一张盖着医院公章的诊断意见,并一再催促她立刻交费、不要去其他地方复查?
更重要的是,宋晚晴刚才无意中说漏了一句话——医院那边有齐主任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全面失能医学评估。
她在市二医院只做了常规体检和无痛胃镜,哪来的失能医学评估?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顾南音的脑海。
她擦干脸上的雨水,强撑着站起身,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省立第一三甲医院,急诊科。
省立第一医院是全省最顶尖的综合医疗机构,拥有全国排名前三的消化内科国家重点实验室。
深夜的急诊灯火通明。顾南音动用了自己最后藏在手机壳夹层里的一张私密信用卡,挂了特需专家号,重新做了全套腹部增强CT、超高清无痛胃镜以及血液肿瘤标志物全套筛查。
在等待结果的三个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中炙烤。
凌晨四点,特需诊室的门被推开。
接诊的老专家白发苍苍,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影像学胶片和生化报告单,推了推老花镜,疑惑地打量着浑身湿透的顾南音:顾小姐,您今晚在二医院到底做了什么检查?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
医生……我,我是不是胃癌中晚期?是不是已经扩散了?顾南音声音发抖,几乎不敢呼吸。
老专家皱了皱眉,把报告单直接推到她面前:胡说八道!谁跟你说的胃癌?谁给你下的诊断?
顾南音脑子里轰的一声:您说什么?
你自己看。老专家指着高清内窥镜显像图,你的胃黏膜确实有浅表性炎症,伴有轻度的十二指肠溃疡,这都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熬夜工作引起的慢性病。至于肿瘤标志物,CEA、CA199各项指标全在正常范围的最底线,增强CT显示胃壁结构清晰规整,根本连一丝一毫的恶性肿瘤细胞影子都没有!
顾南音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没有癌细胞?
这怎么可能?齐衡明明给我开具了腺癌确诊书……
荒唐!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老专家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发抖,市二医院也是三甲,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是调换了病理样本,或者干脆就是伪造了影像数据!这种诊断书如果拿去司法鉴定,开具医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假的。
全是假的!
没有什么胃癌,没有什么命不久矣,更没有什么需要倾家荡产才能填满的无底洞!
这根本就是周文修和齐衡联手做的一个局!
周文修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性格要强,一旦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第一反应必然是退守治疗,甚至为了不拖累公司上市,很可能会主动妥协退让。只要逼她在极度恐惧和病痛的折磨下签下那份放弃股权的协议,周文修就能以零成本吞下她手中百分之三十五的原始股,在上市后独揽数百亿身家!
而宋晚晴,那个早就爬上周文修床榻的女人,正好顺理成章地踩着她的尸骨上位,成为人人艳羡的上市企业第一夫人!
好狠的心。
好毒的一张网!
顾南音捏着那张完全健康的诊断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胸腔中翻涌的不再是恐惧,而是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
周文修,既然你处心积虑盼着我死,那我就成全你。
第四章
顾南音走出省立医院大门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穿透薄雾,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挺拔。她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江城最顶尖的商业刑辩律师梁卓。梁卓是顾南音大学时期的学长,为人刚正不阿,在经济犯罪和商业背信侵占领域战绩彪炳。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华悦生物核心研发团队的副总监、也是顾南音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徐灿。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极其隐秘的茶室内。
梁卓看着桌上两份截然相反的医学报告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文修这是触犯了伪造公文罪、职务侵占罪以及故意通过欺诈手段强占合法财产!南音,只要我们现在向公安经侦报案,拿着这份真实的体检报告去证监会举报,华悦生物的上市进程会立刻被叫停,周文修和齐衡跑不掉!
叫停上市?
顾南音优雅地端起面前滚烫的普洱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冷冽如刀:梁师兄,华悦生物是我五年的心血,是我没日没夜在实验室里拼出来的。为什么要为了惩罚一个畜生,把我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掐死在黎明前?
那你的意思是?梁卓目光一凝。
我要让华悦生物如期上市,甚至市值更高。顾南音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但我手里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少。至于周文修和宋晚晴,他们从我身上刮走的每一块肉,我都必须让他们千百倍地吐出来。
她转头看向徐灿:徐灿,周文修这几天在公司有什么动作?
徐灿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顾总,正如您所料。周文修昨天下午已经紧急召开了闭门董事会,向投资机构通报了您因重度绝症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他还拿出了一份由齐衡签署的不可逆精神及生理衰竭医学认定书,正以此为借口,逼迫信托机构启动紧急代持程序,强行将您的表决权转移到他的名下。不仅如此……
徐灿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宋晚晴今天一早就以准董事长的身份,在公司内部大肆宣扬她即将和周文修在下周举办世纪婚礼的消息。他们甚至为了筹备婚礼和规避上市前期的外汇管制,正在通过地下钱庄和几家空壳贸易公司,疯狂套现您质押在资金池里的备用信用额度!
他们要结婚?顾南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很好。真是迫不及待啊。
梁师兄,帮我办三件事。
顾南音眼神幽深,语气沉稳得令人心惊:第一,暗中联系经侦和国家税务稽查总局驻江城特派办,把周文修利用空壳公司非法洗钱、违规质押股权套现的所有资金流水,做成铁证链条。这方面,徐灿会在公司内部全力配合你提取底层数据。
第二,我要住进江城最顶级的临终关怀中心——圣玛利亚安宁疗护院。那里的私密性极高,而且很多名流都在那里走完最后一程。我要让周文修亲眼看到,我正在一点一点走向死亡。
第三,拟定一份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布满致命陷阱的股权委托代持及遗产附条件赠与协议。他不是想要我的股份吗?我给他。但我要让他吞下去的时候,把整条食道都划得稀巴烂!
梁卓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交给我。圣玛利亚安宁疗护院的院长是我母亲的至交,隐秘工作绝对万无一失。南音,既然要演,那就演一出让全城都拍案叫绝的大戏。
顾南音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繁华都市。
周文修,你为我搭好了灵堂,那我就在你的婚礼上,为你送终。
第五章
圣玛利亚安宁疗护院坐落在江城西郊的半山腰上,环境清幽,古木参天。
顾南音住进了顶层的单人VIP特护病房。
她卸掉了所有的妆容,唇上涂抹了特制的苍白遮瑕膏,眼底用青灰色的眼影扫出深深的凹陷。床头挂着生理盐水点滴,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微弱的哔哔声。
病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顾南音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将手帕捂在嘴边。
当她放下手帕时,白色的棉布上赫然出现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那是提前准备好的血浆胶囊。
周文修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满面春风的宋晚晴,以及一位提着公文包的陌生律师。
南音,听说你吐血了,我特意带晚晴过来看看你。周文修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神里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兴奋与贪婪。
他看到病床上骨瘦嶙峋、面如死灰的顾南音,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齐衡果然没有骗他,顾南音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周……周文修……顾南音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喘息着,你满意了?我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姐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宋晚晴挽着周文修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顾南音,眼里满是胜利者的轻蔑,如果那天在家里你就把字签了,文修哥还能给你留点尊严。现在可好,不仅人要没了,这漂亮的身段也要烂在泥里了。
宋晚晴,你……你不得好死!顾南音气急败坏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噗通一声无力地跌回病床上,剧烈的喘息引发了心电监护仪急促的警报声。
行了,晚晴,别刺激她。周文修佯装大度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律师上前,南音,齐衡把你的病情进展都告诉我了。癌细胞已经大面积侵袭淋巴,神仙难救。你既然撑不了多久,留着华悦生物的股份也只能变成遗产纠纷。今天我带来的协议,你签了吧。
他将那份梁卓精心修改过、并通过特殊渠道放给周文修法务团队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递到了顾南音面前。
这份协议表面上看,是顾南音自愿将手中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以一元人民币的象征性价格赠与周文修,但隐藏条款中却明确绑定了上市敲钟那一刻的主体资格合法性,并且周文修必须在承接股权的同时,全面承担该股权项下此前产生的所有债务及附带法律责任。
周文修为了能在婚礼前完成股权过户,根本没有对复杂的附则进行深究,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百亿市值。
我签……我可以签……顾南音眼中滑下绝望的泪水,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抓住周文修的衣角,文修,我只要一条活路……你把江心岛的那套平层留给我……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住过的地方……我想在那里……安静地走……
周文修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一把甩开顾南音的手:好,江心岛的房子本来就不值几个钱,只要你签字,那套房子随便你怎么处置。
顾南音颤巍巍地拿起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沙沙声。
在协议的最后一页,顾南音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拿到了!周文修夺过协议,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签名和手印,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百分之三十五!加上他自己原有的百分之二十五,他一个人就控股了华悦生物整整百分之六十的绝对话语权!
哈哈哈哈!周文修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当着顾南音的面放声大笑起来,顾南音啊顾南音,你聪明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我的垫脚石?华悦生物马上就要在纳斯达克和A股两地敲钟,而你,就在这破病房里慢慢发烂发臭吧!
文修哥,恭喜你!宋晚晴激动地扑进周文修怀里,在他脸上印下一个鲜红的唇印,周董,以后你就是江城最年轻的百亿富豪了!
走!去选婚纱!周文修揽住宋晚晴的腰肢,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后天就是我们的世纪婚礼,我要让全江城的名流政要都来看看,谁才是华悦生物真正的主人!
病房的门重重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原本瘫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顾南音,眼眸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虚弱与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讥诮与杀机。
她抬手,轻轻擦去嘴角的假血,坐直了身体。
梁卓推开内侧卫生间的暗门,迈步走了出来,手里按灭了藏在胸口的高清执法记录仪。
南音,一切都录下来了。包括他威逼、诱骗以及口头承认的所有对话。梁卓眼神冷冽,经侦那边已经收网,周文修为了在婚礼前套现,动用了三家假外贸公司违规出海洗钱,涉案金额高达一点二个亿。这笔钱,正是从你刚刚转给他的附带债务池里划出去的。
顾南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很好。贪婪是最好的绞索,他已经亲手把绳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翻身下床,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山脚下,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周文修,后天的世纪婚礼,我会给你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第六章
婚礼前夕,整个江城都被周文修的大手笔震动了。
江城最奢华的超五星级丽思卡尔顿酒店被整体包场三天,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数十万朵重瓣白玫瑰将整座宴会厅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
当地主流财经媒体和娱乐八卦媒体铺天盖地全是通稿——《华悦生物即将敲钟,创始人周文修迎娶商界佳人》、《千亿白马股背后的金童玉女:从并肩作战到携手余生》。
通稿里,宋晚晴被包装成了与周文修白手起家、攻克核心技术的商业奇才,而真正付出一切的顾南音,却被轻描淡写地抹去,甚至在某些通稿的角落里,被冠以因病早退的前高管之名。
晚晴,你今天真美。
总统套房内,周文修一身笔挺的定制燕尾服,领口别着硕大的鸽血红宝石胸针,意气风发地看着镜子前披着长长拖尾婚纱的宋晚晴。
宋晚晴脖子上戴着的,正是从顾南音家里强行搬走的帝王绿翡翠项链,耳垂上摇曳着祖母绿宝石耳坠,满身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那是当然,今天全江城的名流、还有几十家顶尖投资机构的合伙人都会到场。宋晚晴娇笑着挽住周文修的手臂,文修哥,今天之后,我就是实至名归的董事长夫人了。对了,医院那边……顾南音那个贱人怎么样了?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在疗护院,闹出什么晦气的新闻来。
周文修冷笑一声,轻蔑地理了理袖口:放心吧,齐衡一大早就去疗护院看过了。说她昨天晚上就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衰竭,现在全靠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齐衡已经交代了值班医生,没有我的允许,拔管也要等到今晚婚礼结束之后。今天,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的盛宴。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助理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周总!各路嘉宾已经全部入席了!证监会江城特派员、保荐机构总监,还有市商会的几位会长都到了!主司仪请您和宋总下楼候场!
好!周文修整理了一下领结,豪情万丈地拉起宋晚晴的手,走,晚晴,去接受属于我们的荣耀!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挑高十二米的无柱宴会厅内洒下耀眼的金芒。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江城的政商名流,闪光灯此起彼伏,各大财经网络平台的直播机位全部架设完毕,实时向全网直播这场兼具商业巨头上市与世纪联姻性质的盛宴。
优美舒缓的瓦格纳婚礼进行曲在大厅内回荡。
主持人手持金话筒,用充满激情的嗓音高呼: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华悦生物集团董事长周文修先生,携其美丽的未婚妻、华悦生物执行董事宋晚晴女士,步入婚礼殿堂!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缓缓拉开。
全场掌声雷动,周文修牵着宋晚晴的手,踩着铺满玫瑰花瓣的纯白地毯,在无数闪光灯和赞叹声中,不可一世地昂首走向舞台中央。
周文修站在麦克风前,环视着台下无数张带着讨好与羡慕的面孔,心中的虚荣膨胀到了极点。
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长辈、媒体朋友们。周文修声音洪亮,神采飞扬,今天,不仅是我和晚晴的大喜之日,更是华悦生物发展史上最重要的里程碑!就在半小时前,我们已经收到了交易所的正式函件,华悦生物的上市申请全票通过!预计开盘估值,将突破三百亿大关!
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加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呼。
而这一切,不仅要归功于全体团队的拼搏,更要归功于一直站在我身边、与我共克时艰的晚晴!周文修深情款款地看着身旁的女人,晚晴,从今天起,我的生命,华悦生物的未来,都将与你紧紧相连!
宋晚晴眼眶微红,做出一副娇羞而感动的姿态:文修,我愿意陪你走过一生的风雨,见证你成为商业帝王的那一天!
好!现在,请两位新人注视大屏幕,让我们一起回顾他们一路走来的风雨历程与深情岁月!司仪激动地大喊,请看大屏幕!
宴会厅四周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舞台后方那面价值千万的八K超清环形巨幕瞬间亮起。
第七章
然而,大屏幕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浪漫温馨的婚纱照,也没有什么携手创业的奋斗纪录片。
刺啦——!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电磁杂音,大屏幕上闪过几道雪花白条,随后画面猛地一转,直接切换成了一组高清无码的银行流水账单和审计报告!
红色加粗的经侦封条赫然盖在每一张账单的正中央!
台下原本屏气凝神等待看浪漫短片的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放错片子了吧?
这不是公司的财务报表吗?怎么上面全是离岸空壳公司的名字?
那个英属维尔京群岛的账户是怎么回事?资金用途写的是……非法转移核心资产及套现?
周文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后台控台在干什么?!快切断!把大屏幕关掉!周文修冲着耳麦疯狂咆哮,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
可是耳麦里只传来一阵阵盲音,音响总控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紧接着,音响系统里突然传出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在大厅内隆隆回响:
犯罪嫌疑人周文修,涉嫌在华悦生物上市申报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市二医院消化科主任齐衡,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及重度恶性疾病证明,欺诈侵吞创始人合法股权!
同时,利用地下钱庄走私违规资金一点二亿元,涉嫌重大洗钱罪、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经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现对其实施依法逮捕!
轰的一声!
整座宴会厅如同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无数财经记者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抓起长焦镜头对着大屏幕狂拍!
齐衡伪造恶性疾病证明?
欺诈侵吞创始人股权?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不是的!假的!这全都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是黑客攻击!快把电源拔了!拔电源!周文修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像条疯狗一样冲下舞台,试图去扯断地面的电缆。
然而,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一段清晰无比的高清录像弹了出来——那正是两天前,在圣玛利亚安宁疗护院的VIP病房内拍摄的画面!
画面里,周文修那张阴险狠毒的面孔被无限放大,他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顾南音啊顾南音,你聪明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我的垫脚石?华悦生物马上就要上市,而你,就在这破病房里慢慢发烂发臭吧!
紧接着,是齐衡在审讯室里声泪俱下的认罪视频:
我交代……我全交代!是周文修给了我五百万,让我把顾南音的浅表性胃炎改成早期胃癌,还伪造了重度失能报告!他说只要逼顾南音把股份吐出来,上市后还会给我百分之二的技术干股……全是他指使我的啊!
铁证如山!
整个宴会厅沸腾到了极点,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彻底爆炸,在线人数瞬间从几十万狂飙到了上千万!
天哪!为了抢夺公司股权,竟然买通医生给妻子开假胃癌报告?!
这是什么当代潘金莲加西门庆的现实版畜生啊!
那个宋晚晴手上戴的翡翠,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是顾总母亲的遗物!
太恶心了!简直丧心病狂!
宋晚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跌坐在堆满玫瑰花瓣的舞台上,身上的名贵婚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与滑稽。
不……不是我……跟我没关系……全都是周文修干的!是他逼我的!宋晚晴尖叫着撕扯着头纱,像个疯子一样想要逃离舞台。
然而,下一秒,全场宴会厅沉重的大门再次被轰然推开!
第八章
宴会厅门口的追光灯啪的一声打亮,将原本幽暗的入口照耀得如同白昼。
哒、哒、哒。
清脆、沉稳、充满力量的高跟鞋踩地声,由远及近,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只见大门处,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
顾南音身穿一袭法国高定纯黑色丝绒抹胸晚礼服,外披一件冷冽的剪裁西装,脖颈上空无一物,却美得如同黑夜中浴火重生的黑天鹅。
她的长发盘成干练利落的发髻,妆容精致冷艳,红唇如烈火般耀眼。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病容,更没有半点所谓的衰竭与濒死,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全场的从容与无上霸气!
而在她的身旁,左侧是面容冷峻的商业刑辩大律师梁卓,右侧则是六名身穿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国徽的经侦警官以及国家税务总局江城稽查局的特派专员!
整整齐齐的执法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气势如虹!
顾……顾南音?!
周文修揉了揉眼睛,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见鬼了一样指着顾南音:你……你不是快死了吗?!你不是在疗护院上了呼吸机吗?!你是人是鬼?!
抱歉啊,周文修。
顾南音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通往舞台的红毯。两旁的宾客和媒体记者下意识地向后退让,自发为这位真正的女王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她走到麦克风前,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
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没死,而且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健康。
顾南音转过身,面向全场的镜头和闪光灯,优雅地抬起右手,徐灿立刻快步上前,将一份加盖着省立第一医院公章、国家法医鉴定中心防伪钢印的终审体检鉴定书,直接通过高精扫描仪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我,华悦生物创始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的最大个人股东顾南音。
顾南音的声音清脆嘹亮,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大厅:
身体各项指标完全健康,不存在任何恶性肿瘤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此前二医院齐衡出具的所有病历,系周文修以行贿手段恶意伪造!
周文修为了在上市前夕强行霸占我的合法股权,对我进行人身控制、切断生活来源、非法转移婚内财产,并利用阴阳合同与地下钱庄非法套现逾亿元!
这一字一句,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文修和宋晚晴的脸上!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如同暴风雨般密不透风。
周董!请问顾总所说是否属实?!
您是否真的为了股权谋害发妻?!
华悦生物涉嫌财务造假和非法转移资产,是不是意味着上市彻底终止?!
宋晚晴女士,您身上的珠宝首饰是否属于非法侵占所得?!
面对无数支几乎戳到脸上的麦克风,宋晚晴彻底崩溃了。她哭嚎着爬起来,捂着脸想要从侧门逃跑:让开!都给我滚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骗的!
宋晚晴女士。
一名经侦警官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她的去路,冰冷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你涉嫌与周文修共同转移隐匿涉案资金、收受非法所得赃物,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咔哒一声脆响!
冰凉的手铐狠狠锁住了宋晚晴纤细的手腕!
放开我!文修救我!文修!宋晚晴发疯般地挣扎哭喊,平日里伪装的高雅和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像一条被拖上岸的死狗。
而舞台上的周文修,看着步步逼近的顾南音,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顾南音脚边,伸手想要去抱顾南音的腿,脸上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南音!南音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我是被宋晚晴那个狐狸精给蛊惑了啊!你原谅我一次!我们是五年的夫妻啊!华悦生物不能没有我,上市路演还需要我主持!看在我们曾经恩爱的份上,你跟警察说这是家务事,你撤案好不好?!只要你撤案,我把所有的股份都给你!我都给你啊!
第九章
顾南音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曾经,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风雨同舟的避风港。
直到那张假癌症报告撕开了他温情脉脉的人皮,露出了里面恶臭流脓的骨肉。
五年的夫妻恩爱?
顾南音冷冷一笑,从包里拿出那份两天前他在病房里逼她签下的转让协议,当着全场所有人和全网直播镜头的面,撕拉一声,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周文修,你逼我签字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有五年的夫妻情分?
你断掉我的医药费,带宋晚晴搬空我的家,甚至连我母亲的遗物都不放过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妻子?
你坐在我的病床前,大笑着诅咒我发烂发臭的时候,可曾念过一丝人性的底线?
纸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在周文修的头上。
周文修,你的报应,今天才刚刚开始。顾南音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一丝波澜。
两名高大的经侦人员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周文修的肩膀,同样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银亮的手铐直接锁死了他的双手。
周文修先生,你因涉嫌多项重大经济犯罪,已被江城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请立刻跟我们走。
不——!不要!我不要坐牢!我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我是百亿富豪!周文修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头上的发蜡散乱不堪,领带歪斜,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在大厅里嚎叫,顾南音!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在全场宾客鄙夷、唾弃的目光中,周文修和宋晚晴被警察押解着,狼狈不堪地拖出了宴会大厅。
整座丽思卡尔顿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顾总!那华悦生物怎么办?上市还会继续吗?台下的知名财经记者高声发问。
顾南音走到舞台正中央,拿起话筒。
这一刻,聚光灯完全打在她的身上,她神采奕奕,眸光如炬,展现出一个真正顶尖商业领袖的绝对气场:
华悦生物的核心研发专利,全部由我本人带领的独立团队研发,技术自主可控,从未受到任何侵权或污染!
周文修非法转移的一点二亿涉案资金,已被国家经侦和税务部门全额冻结并全数追回!
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兼新任董事长,我宣布:华悦生物将全面剔除周文修、宋晚晴在公司的一切职务与关联交易,引入江城国有战略投资机构,按照原定计划,如期上市敲钟!
话音刚落,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第十章
三个月后。
纳斯达克交易大厅与江城证券交易所两地连线,现场人潮涌动,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随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身穿一袭干练白色西装的顾南音,在无数闪光灯和掌声中,从容地走到了巨大的铜锣前。
当——!
悠扬厚重的锣声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大屏幕上的华悦生物股票代买瞬间跳动,开盘价直接飙升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市值在开盘仅仅十分钟内,便强势突破了五百亿大关,成为本年度当之无愧的生物医药板块超级独角兽!
顾南音手捧鲜花,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而从容地接受着来自全世界的致敬。
而此时此刻,江城市第一看守所内。
潮湿昏暗的监舍里,周文修穿着一身编号服,头发被剃成了光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呆滞地蜷缩在通铺的一角。
走廊上方的挂壁电视里,正重播着华悦生物敲钟上市的新闻画面。
电视里的顾南音光芒万丈,如同执掌乾坤的女王;而在屏幕下方滚动的滚动条上,清晰地播报着另一条法治新闻:
本市特大商业欺诈及洗钱案今日一审宣判:原华悦生物副总裁周文修犯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重大洗钱罪、职务侵占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从犯宋晚晴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从犯齐衡被吊销医师执照,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周文修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顾南音那张绝美而威严的笑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
他曾经距离这千亿财富只有一步之遥。
他曾经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爱他、也最有才华的女人。
是他亲手打碎了一切,亲手将毒刃刺向了发妻,也亲手将自己送进了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
啪的一声。
狱警将冰冷的铁制饭盒扔在地上:九五二七,吃饭了!
周文修浑身一颤,像条狗一样爬到地上,捡起掉在灰尘里的干冷馒头,泪水混着泥灰咽进了肚子里。
而在江城的最高峰,华悦生物总部顶层的大厦办公室内。
顾南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繁华的江城。阳光洒满大地,秋风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尘埃。
她端起手中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扬起一抹释怀而灿烂的微笑。
远方,天高海阔,繁花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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