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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9 21:21:49

公司楼下的风刮得人脸疼,可沈樾觉着,再疼也疼不过接下来那一巴掌。

他站在旋转门边上,手里还拎着那袋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生煎。塑料袋上凝了一层水汽,闷着早就凉透的油味。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八分。林晚的上班时间是八点整,她一向踩点来,从来不早到一分钟。

今天倒是来得早。

沈樾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他抬头,笑着往前迎了一步。

“晚晚,趁热——”

话没说完,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声音脆亮,在早高峰的写字楼门口格外扎耳朵。几个等电梯的白领齐刷刷扭头,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差点撞上玻璃门。

沈樾的脸偏到左边,左耳嗡嗡响。他慢慢转回来,看见林晚站在他面前,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在抖。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领口系得很紧,脸上扑了粉,可盖不住眼底下那层青。

“沈樾,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干干净净,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台词。

沈樾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生煎。塑料袋被他攥得吱嘎响,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人塞了团棉花:“……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林晚把手收回去,插进风衣口袋,肩膀绷得笔直,“你听不懂人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多起来了。写字楼门口那排共享单车旁边,两个穿工装的姑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沈樾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你脸色不对,我陪你去——”

“你烦不烦?”林晚猛地拔高嗓门,往后退了一步,“沈樾,你照照镜子行不行?你被裁员了吧?你银行卡里还剩多少钱?两千?一千五?你拿什么陪我?”

这几句话砸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笑了。有人摇头,有人拿手机出来拍。沈樾的手指头攥紧了塑料袋,生煎包被他捏得变了形,油从袋底渗出来,顺着他手腕往下淌。

他盯着林晚的眼睛。林晚把目光挪开了,盯着他肩膀上方的某个点,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晚。”沈樾把生煎往旁边的垃圾桶上一搁,声音还是稳的,“你跟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林晚刚起了个头,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滑到路边停下,发动机声音闷响了一下,熄了火。

车门打开,赵天磊从驾驶座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西装,袖扣亮得晃眼,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尖能当镜子使。他绕到车头,胳膊往林晚肩上一搭,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要做一遍。

“哟,沈樾。”赵天磊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笑,“这么早啊?来给晚晚送早饭?生煎?你挺会过日子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上的塑料袋,笑出了声:“凉了吧?晚晚胃不好,吃不了凉的。你说你连她胃不好都不知道,还处什么对象啊?”

沈樾没看他,盯着林晚搭在口袋外面的手:“晚晚,你过来。”

“别叫了。”赵天磊把林晚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晚晚昨天主动找的我,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赵总,我想换个活法。你猜怎么着?我给她开了三倍工资,独立办公室,项目分红另算。你给得了吗?”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沈樾面前:“要不你也来我公司?我那儿缺个夜班保安,你值完夜班正好早上买生煎,两不耽误。”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拿手机拍视频的人已经好几个了,沈樾扫了一眼,认出来其中两个是公司同一层市场部的。裁员裁的是技术部,市场部那帮人一个没动。

沈樾低下头,没说话。

赵天磊以为他怂了,笑得肩膀直抖:“你看你看,说两句就不吭声了。沈樾,我早就跟晚晚说过,找男人不能找你这样的。连早起给女朋友买口热乎早饭都做不到,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废物一个嘛。”

林晚的肩膀动了一下。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沈樾看见她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沈樾把手伸进自己裤兜里,摸到了那块半截玉佩。温热的,被他身体捂了一整夜。他攥紧它,指腹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啪”一声断了。

紧接着脑子里“嗡”地炸开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被绿,宠妻狂魔系统激活!】

沈樾整个人僵住。那声音像是从耳朵眼儿里直接灌进脑仁的,又冷又硬,跟公司里那台报废服务器的报警声一个德性。

【新手任务:三分钟内让林晚主动收回分手的话。奖励:现金十万+古医术初级。】

沈樾眼皮一跳。他以为自己被气出幻觉了,可那行字清清楚楚浮在脑子里,跟手机屏幕怼到眼前似的,连字体都看得清。

【倒计时开始:02:59……02:58……】

“你发什么愣?”赵天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我跟你说话呢,来不来我公司当保安?一个月四千五,包午饭。”

沈樾没理他。他盯着林晚的脸——准确地说,是盯着她左胸口的位置。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片东西,密密麻麻的,跟被人硬塞了一本医书进去似的。心脉、气血、脏腑、穴位,一个个名词往外蹦,还配了图。

古医术初级,灌进来了。

沈樾眼前豁然一清。他看见林晚的嘴唇颜色不对,发绀,透着紫。看见她耳垂上那根细细的血管跳得忽快忽慢。看见她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皮肤底下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青。

这女人,心脏撑不过三个月。

沈樾一把扣住林晚的手腕,没使劲,但也没让她挣开。三根手指搭在她脉门上,指腹底下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又乱又弱,跟快没电的闹钟似的。

“你昨晚心口疼了三个小时没吃药,对不对?”沈樾盯着她的眼睛,“十一点开始疼的,凌晨两点才缓过去。你吃了半片硝酸甘油,没敢多吃,怕第二天头晕上不了班。”

林晚脸色刷地白了。她猛地抬头看沈樾,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怎么——”

“你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压痕,是你自己咬的。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咬的。”沈樾松开她手腕,声音不大,但周围几米的人都听见了,“你早上出门前吐过一次,胃里没东西,干呕。你脸上扑了三层粉,腮红打了两遍,还是盖不住。”

赵天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搂着林晚肩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沈樾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动作不紧不慢,解锁,翻出一条短信,把屏幕怼到赵天磊鼻子底下。

“赵总,看清楚。十万整,刚到账。”沈樾把手机往他胸口拍了拍,“你给林晚配的那个‘进口保健药’,瓶子上全是英文那个,你猜我现在要是当众念一遍成分表,你脸上这层皮还挂不挂得住?”

赵天磊眼皮子跳了三跳。那瓶药是他让苏蔓从特殊渠道弄来的,成分表他背都背不全,反正吃不死人,但绝对跟“保健”俩字不沾边。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赵天磊嗓门高了八度,但往后退了半步。

沈樾没再理他,凑到林晚耳朵边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晚晚,收回分手的话。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让你心脏好起来。”

林晚整个人一颤。

“你信我一次。”沈樾退开半步,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见我骗过你?”

林晚的眼圈红了。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别到一边,声音闷在风衣领子里:“……你先松手,疼。”

沈樾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搭她脉门那三根手指忘了收回来,还在她手腕上扣着。他赶紧松开。

脑子里“叮”一声——

【任务完成!现金十万已到账。额外发现:赵天磊名片纹路与宿主玉佩相似度87%!】

沈樾脑子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他低头看了看赵天磊刚才塞过来的那张名片——他还没来得及扔,一直在左手捏着。名片正面印着“天磊文化传媒CEO赵天磊”,右下角有一圈装饰纹样,弯弯绕绕的,一般人扫一眼就过去了。

可沈樾认得这个纹路。

他裤兜里那半块玉佩,边角上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弯弯绕绕的,像藤蔓又像云纹,他从小摸到大,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沈樾一把攥住赵天磊的手腕,劲使大了,赵天磊“哎哟”一声。

“这图案,”沈樾把名片拍在他胸口上,手指头点着那个纹路,“从哪弄来的?”

赵天磊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他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你撒手!我公司设计部做的,关你屁事!”

“你公司设计部?”沈樾往前逼了一步,“你爸名片的底纹也是这个,你当我没见过?”

赵天磊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出来,整理了两下袖口,脸上那层假笑彻底挂不住了:“沈樾,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我告诉你,林晚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你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轰了一脚油门。车窗摇下来一半,赵天磊探出半个脑袋,指着沈樾鼻子:“你小子给我等着。在这地界跟我赵天磊叫板,我让你连城中村都住不下去!”

保时捷蹿出去,拐上主路,眨眼没了影。

围观的人群散了大半,几个拍视频的也收了手机。沈樾站在原地,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纹路、走势、拐角弧度,跟玉佩上那圈刻痕严丝合缝,连线条断口的毛刺都对得上。

“沈樾。”林晚还站在原处,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一块,她抱着胳膊,声音有点发飘,“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怎么知道的?”

沈樾把名片揣进兜里,转头看她:“我要是说我刚学了一门手艺你信不信?”

“你少贫。”林晚瞪了他一眼,但眼圈又红了,“赵天磊那人小心眼,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要找你麻烦。你赶紧走,这几天别在附近晃。”

“你操心你自己吧。”沈樾伸手把她风衣领子紧了紧,“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带你去医院。”

“我没——”

“你没什么你没。”沈樾打断她,“你心脏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赵天磊给你那瓶药别吃了,扔了,回头我给你换。”

林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樾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出去七八步,又折回来,把垃圾桶上那袋生煎拎起来,掂了掂:“凉了,我回去热热自己吃。你中午自己买点热乎的,别糊弄。”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低声骂了句:“傻子。”

写字楼侧门的台阶上,苏蔓靠着墙根,手机横在胸前,屏幕还亮着录像界面。她穿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工牌,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刚才那出戏她从头录到尾,沈樾那段“心口疼了三个小时”的台词一个字没漏。

苏蔓退出录像,把视频存进一个加密相册里。那相册里已经有二十多条视频,全是赵天磊在办公室、车里、酒局上说过的“要紧话”。她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点开沈樾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

“有点意思。”苏蔓把手机揣进兜里,理了理裙摆,踩着高跟鞋往反方向走了。

沈樾拐过街角,走进城中村那条窄巷子。头顶的电线上挂着几条裤衩,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他租的那间在巷子最里头,铁皮门,门槛上缺了个角。

他刚摸出钥匙,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少爷。”

沈樾手一顿。这称呼他二十来年没听过了,上一次听见还是六岁那年,他妈蹲下来给他系鞋带,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喊了声“少爷”,他妈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就再没喊过。

沈樾转过身。

巷子口站着个老头,灰白头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帮子沾了一圈泥。老头背微微佝偻着,可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正死死盯着沈樾的右手。

沈樾低头一看,自己攥着玉佩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拿出来了,半截玉佩露在指缝外面,边角上的纹路被日头一照,清清楚楚。

老头两步蹿上来,那速度跟他佝偻的腰板完全不搭。他一把攥住沈樾手腕,手指头在玉佩纹路上摸了一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眶子一红,两颗老泪就滚下来了。

“陈伯?”沈樾认出来了。小时候在他家院子里劈柴挑水的那个陈伯,他妈失踪以后就再没见过的那个陈伯。

“少爷。”陈伯攥着他手腕不撒开,嗓子哑得厉害,“这系统……是夫人二十年前亲手做的!老奴等了整整二十年,就等您今天开机!”

沈樾脑子“嗡”了一声,比刚才系统激活那下还响。

“你等会儿。”他反手抓住陈伯胳膊,“你认识这系统?我妈做的?我妈不是——”

“没死。”陈伯抹了一把脸,泪还没干就咧嘴笑了,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夫人哪能死啊?她那种人,阎王爷见了都得递根烟。她当年是假死,自己布的局,老奴亲手给她挖的坟,棺材里装的是一袋沙子。”

沈樾靠在铁皮门上,腿有点软。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我这二十年白给她烧纸了?”

“烧就烧呗,夫人不差那点纸钱。”陈伯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把脸,“少爷,您先让我进屋喝口水,我赶了一宿夜路,嗓子眼冒烟。”

沈樾把门打开,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电磁炉上搁着个不锈钢锅,锅底还沾着前天煮挂面糊的锅巴。陈伯也不嫌弃,一屁股坐床沿上,拎起暖壶给自己倒了半缸子凉白开,仰头灌下去,长出一口气。

“少爷,您刚才在楼下使的那手古医术,夫人给您配的系统里带的吧?”陈伯把缸子往桌上一搁,“您知道夫人当年为啥走不?就为救一个被赵家当药罐子试药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姓林,单名一个晚字。”

沈樾正给他倒第二杯水,手一抖,水洒了半桌子。

“林晚?”

“就是您那个对象。”陈伯拿袖子擦了擦桌上的水,“那年林晚才五岁,赵鸿图那老王八蛋搞什么‘器官培育皿’实验,往小孩身上打药,想试试能不能催熟器官。林晚是那一批里唯一活下来的。夫人查了三年,查到赵家头上,为了把林晚抢出来,暴露了行踪,这才不得不假死脱身。”

沈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

“林晚的心脏病——”

“赵家那药打的。”陈伯叹了口气,“夫人把她救出来以后用隐脉的方子吊着命,但根治不了,缺一味药引子。夫人这些年东躲西藏,一半是躲赵家,一半是找那味药。”

沈樾把玉佩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桌上。半块玉,断口齐整,纹路沿着断口走了一半。

“另一半在谁手里?”

“顾青锋。您妈的大师兄,隐脉现任掌门。”陈伯说到这名字,脸色不太好看,“那老东西……当年师门分裂,他站中间和稀泥,结果夫人被逼走,他自己当了掌门。不过少爷您放心,顾青锋这人虽然混账,但跟赵鸿图不是一路的,他手里那半块玉是夫人主动给的,算是个信物。”

沈樾把名片掏出来,跟玉佩并排搁在桌上。两样东西上的纹路对在一起,连弯拐的角度都不差。

“赵天磊名片上也有这个纹。”沈樾点了点名片,“他一个搞传媒的,名片上印隐脉的纹做什么?”

陈伯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这纹是隐脉秘库的钥匙花纹。赵鸿图手里应该也有半块——不,他手里那块估计是仿的,真的在顾青锋那儿。赵鸿图拿这个当身份标记用,唬人的。”

“秘库里有什么?”

“夫人藏的证据,赵家器官交易的账本、合同、转账记录,全在里面。”陈伯顿了顿,“还有一张方子,能根治林晚心脏病的方子。”

沈樾把名片和玉佩都收进兜里,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床到墙三步,墙到门两步,他转了三圈把自己转晕了,又坐回去。

“陈伯,你刚才说系统是我妈二十年前做的?”

“做了二十年。”陈伯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夫人把隐脉的吐纳法、药理、拳架子全拆碎了编进系统里,让您一天练一点。那‘早起’的规矩也是夫人定的——她说人这身子骨,天不亮就得醒,醒了就得动,动久了骨头就硬了,骨头硬了才扛得住事。”

沈樾嘴角抽了一下:“所以她让我每天早起一分钟?”

“不光早起,还得给您媳妇干活。”陈伯嘿嘿一乐,露出一口黄牙,“夫人原话是这么说的——‘那小子性子独,不逼他给人当牛做马,他学不会疼人’。”

沈樾:“……”

“您别不乐意。”陈伯拍了拍他肩膀,“夫人还留了句话,说等您把林晚的心脏病治好了,把赵家那摊子烂事收拾干净了,她就回来给您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您小时候最爱吃那个。”

沈樾喉咙发紧,咽了两口唾沫才压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敲代码敲出来的几个薄茧,昨天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今天就开始给人把脉了。

“陈伯,赵天磊说明天让林晚滚蛋。”

“让他滚。”陈伯一挥手,“少爷您先给林晚治着病,赵天磊那边我去盯着。那小子今天被您吓了一下,回去肯定跟他爹汇报。赵鸿图一插手,事儿就大了。”

“大就大。”沈樾从桌上拿起手机,看了眼余额——十万零一千八,够花一阵子了。他翻出林晚的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锅,能炒菜。”

隔了半分钟,林晚回了一条文字:你会炒什么?

沈樾打字:你点,我现学。

林晚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紧跟着一条语音:“少油少盐,别放辣,我最近胃不行。”

沈樾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嘴角扯了一下。陈伯在旁边看着,嘿嘿嘿笑得跟个老小孩似的。

“少爷,您这系统,是不是还发任务呢?”

沈樾看了眼脑子里那行小字——【今日宠妻任务:为林晚做一顿少油少盐不放辣的晚饭。奖励:厨艺(家常菜)初级。截止时间:今晚八点。】

“发了。”沈樾把手机揣兜里,“让我给她做饭。”

“那您得抓紧。”陈伯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先去赵天磊公司门口蹲着,那小子但凡有什么动作,我给您报信。对了少爷——”

陈伯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往沈樾手里一塞:“夫人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您六岁那年她走之前就备好的,一直没机会给。”

沈樾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纸都泛黄了,边上起了毛。他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是他妈的字迹,他认得——小时候他妈教他写名字,一笔一划的,跟刻钢板似的。

“樾樾,妈出差办点事,冰箱里有饺子,自己热着吃。别给你陈伯添乱。”

沈樾捏着这张纸,半天没说话。陈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了。

沈樾把纸叠好,跟玉佩一起放进贴身口袋里。他站起来,把电磁炉上的锅端下来刷干净,又翻了翻床头那本菜谱——周小胖上回搬家落这儿的,封面印着个戴高帽的厨子,翻开第一页就是“青椒肉丝”。

他刚看了两行,手机响了。周小胖的来电。

“樾哥!你上热搜了!”周小胖嗓门大得沈樾把手机拿远了半尺,“有人拍了你怼赵天磊的视频发网上了!就那个‘你给她配的保健药掺了什么’那段,点击量二十万了!弹幕全在猜你是谁!”

沈樾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哪个平台?”

“抖手!就那个短视频平台!”周小胖那头噼里啪啦敲键盘,“我看了下后台数据,转发最多的一个号叫‘蔓蔓不慢’,头像是个黑裙子女人,好像是你前公司那片的。樾哥,这视频一火,赵天磊肯定坐不住,你这两天小心点。”

“知道了。”沈樾翻了翻菜谱,“你帮我查个人,赵天磊他爹赵鸿图,鸿图集团,查查他们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关联企业,越细越好。”

“得嘞!我这就去扒。”周小胖应得干脆,“对了樾哥,嫂子那边你哄好了没?我看视频里她好像哭——”

“她心脏不好,回头再跟你说。你先查赵家。”沈樾挂了电话。

菜谱翻到第三页,青椒肉丝配图底下写着:肉丝切细,大火快炒,盐糖少许,出锅前淋一勺料酒。

沈樾照着念了一遍,把手机架在锅旁边,开火,倒油。

油热了,肉丝下锅,“滋啦”一声响。

脑子里“叮”一声——

【厨艺(家常菜)初级已发放。提示:林晚忌口清单——辛辣、油腻、腌制食品。另:她喜欢吃甜口,但心脏病人控糖,建议用枸杞提鲜。】

沈樾把火调小了一档,往锅里撒了七八粒枸杞。

这日子,好像有奔头了。

巷子口,陈伯蹲在电线杆底下,看着沈樾屋里冒出来的油烟,掏出个老年机拨了个号。

“喂,老宋?我陈老头。跟您说个事,少爷开机了。对,就今天。”陈伯拿手捂着话筒,“您那边准备准备,林晚那丫头的心脏,得您亲自上手。少爷医术刚入门,打下手行,主刀还差着火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伯嘿嘿一乐:“放心,夫人当年留的后手不止这一个。您就瞧好吧。”

他挂了电话,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巷子外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樾那间冒着油烟的出租屋,嘴里嘟囔了一句:“二十年了,这小子总算开始学着疼人了。”

赵天磊公司楼下,苏蔓坐在自己工位上,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这次她开了弹幕,满屏的“这哥们牛批”“赵天磊脸都绿了”“小姐姐别分手啊这男的真能处”。

苏蔓点开评论区,打了一行字:“这男的叫沈樾,住城中村,刚被裁员,但他给林晚买早饭跑了两条街。”

发出去不到十秒,底下有人回:“姐姐认识他?”

苏蔓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翘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眼赵天磊办公室紧闭的门——那家伙回来以后摔了三个杯子,骂了半小时娘,这会儿正打电话跟他爹汇报呢。

苏蔓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赵总,下午的会还开吗?”

“开个屁!”赵天磊在电话里吼,“给我约鸿图集团的张副总,我马上去我爸那儿一趟!”

苏蔓挂了电话,慢悠悠地打开抽屉,从最里头摸出个备用手机,给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赵天磊去找他爸了,今晚可能有动作。

隔了半分钟,对面回了一条:收到。盯紧。

苏蔓把短信删了,备用手机锁回抽屉,拿起口红补了个妆。

镜子里的她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沈樾是吧……你要是真能把赵家掀了,我苏蔓第一个给你递刀。”

沈樾这会儿正对着锅里那盘黑乎乎的青椒肉丝发愁。

林晚的微信又来了:“做上了吗?别把厨房点了。”

沈樾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林晚秒回了一串省略号,紧跟着一条语音,憋着笑:“沈樾,你那是青椒炒肉还是炭烧肉?肉丝都糊成那样了你还搁枸杞?枸杞招你惹你了?”

沈樾把手机拿起来,清了清嗓子回了一条:“第一次做,给个面子。你晚上来尝尝,不好吃我重做。”

林晚那头安静了几秒,回过来一个字:行。

沈樾把糊了的肉丝倒进垃圾桶,重新切肉。菜谱翻到第一页,从头再来。

脑子里系统又跳了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厨艺失败,倒计时惩罚启动:明天早起时间提前一分钟,即凌晨四点五十九分起床。请宿主珍惜每一次为老婆做饭的机会。】

沈樾切肉的刀停了一下。

凌晨四点五十九。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往砧板上一拍:“行,四点五十九就四点五十九。老子今天非得把这盘肉丝炒明白了不可。”

巷子口,陈伯蹲在电线杆底下,闻着屋里飘出来的第二波油烟味,掏出老年机给沈樾发了条短信——他刚让沈樾存的号。

“少爷,炒肉丝别搁老抽,搁生抽。老抽上色太重,林晚看着没食欲。”

沈樾收到短信,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倒进锅里的半勺老抽,骂了一声,把锅端起来往水槽里一倒,第三遍重来。

周小胖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樾哥!我扒到赵鸿图了!鸿图集团底下有个生物科技子公司,法人是个叫白九爷的,这人名下还有三家夜总会一个地下拳场!拳场地址我发你了,在城西老工业区!”

沈樾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切肉一边听:“白九爷?什么来头?”

“明面上是搞娱乐的,暗地里……樾哥你猜怎么着?我有个跑社会新闻的同行说,那拳场里打黑拳的,有几个是失踪人口!报了案都没下文那种!”

沈樾切肉的手慢了一拍。

“你把地址发我。”他把切好的肉丝码进碗里,倒料酒、抓淀粉,动作比刚才利索多了,“还有,赵鸿图那个生物科技公司,查查他们有没有临床试验的备案。查不到备案的,就是黑实验。”

“得嘞!我这就挖!”周小胖那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樾哥,你这架势……是要搞大事啊?”

“先做饭。”沈樾往锅里倒了油,“做完饭再说。”

第三锅肉丝出锅的时候,颜色总算对了。青椒翠绿,肉丝根根分明,枸杞点缀在里头,看着像那么回事。

沈樾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晚。

林晚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看着还行。我下班过来,六点半到。你把地址发我,我打车。”

沈樾把地址发过去,又补了一句:“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巷子窄,不好找。”

林晚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沈樾把锅刷了,把炒好的菜扣在盘子里,拿另一个碗倒扣着保温。他坐在床沿上,把那半块玉佩又摸出来看了一遍。

纹路、断口、质地。

二十年。

他妈用二十年给他攒了这么个系统,每天早起一分钟,给媳妇做饭、买包、揍渣男,听着荒唐,可细想想——一个人能二十年如一日地惦记着另一件事,这得多大的劲头?

沈樾把玉佩攥在手心里,低声说了句:“妈,饺子馅别搁太多盐,我口淡。”

巷子口的风把这话吹散了。

陈伯蹲在电线杆底下,听见了,咧嘴笑了笑,起身往城西方向走了。

赵鸿图那边,怕是今晚就得有动作。他得赶在少爷前头,把路趟一遍。

沈樾站起来,把菜又热了一遍,换了件干净T恤,拿上钥匙出了门。

他得先去趟药店,给林晚配点护心的药。系统给的方子他记在脑子里了,五味药,都不贵,就是有一味得跑两三家店才凑得齐。

走到巷子口,手机震了一下。周小胖发来一条链接,标题写着“鸿图集团生物科技公司临床试验备案查询结果:无记录”。

底下附了一行字:樾哥,这公司三年里招了四十多个“试药志愿者”,全是没钱看病的穷人,签了协议拿两千块钱,之后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沈樾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傍晚的云烧得通红,跟锅里那勺老抽一个色。

他往药店方向走,步子比早上快多了。

药店在巷子口往东两百米,门脸不大,招牌上“仁和堂”三个字掉了俩漆。沈樾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胖大姐,正拿手机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大得跟收音机似的。

“大姐,抓药。”沈樾把手机备忘录递过去,上面列了五味药名和克数。

胖大姐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丹参、川芎、黄芪、当归……还有一味甘松?小伙子,你这方子谁开的?甘松这味药可冷门,一般药店不进。”

“您这儿有吗?”

“有是有,去年进了一批,搁货架最里头落灰呢。”胖大姐站起来往药柜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给谁抓的?这方子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看着像治心口疼的。”

“我对象。”沈樾没瞒她,“心脏不好。”

胖大姐“哦”了一声,拉开药柜抽屉开始抓药,嘴上没闲着:“现在年轻人心脏不好的可多,我侄女才二十八,天天熬夜加班,上个月心梗差点没救回来。你对象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就吃上这方子了?”胖大姐手上动作停了停,扭头看了沈樾一眼,“小伙子,我跟你说实话,这方子管用是管用,但治标不治本。你对象要是心脏真有毛病,得去大医院做彩超,别光指着中药调理。”

沈樾点头:“我知道。明天就带她去做检查。”

胖大姐把五味药称好,分成七小包,拿牛皮纸袋装了,又拿记号笔在袋子上写了“一日两次,饭后服”。算账的时候她抹了零头,收了一百八。

“小伙子,”胖大姐把药递过来,压低了声音,“你刚才说你对象心脏不好,我多嘴问一句——她是不是从小就有这毛病?小时候吃过什么药没有?”

沈樾接过药袋的手一顿:“大姐,您怎么这么问?”

胖大姐左右看了看,店里没别人,她凑近了些:“我在这片卖了二十年药,见过不少怪事。前两年有个老太太来抓药,方子跟你这个有七八分像,也是治心口疼的。她抓完药不走,坐门口台阶上哭,我问她咋了,她说她闺女小时候被人喂了药,心脏坏了,她找了十几年才找到个偏方吊着命。”

沈樾心里咯噔一下:“那老太太长什么样?”

“六十来岁,瘦高个,头发全白了,左边眉毛上有颗小痣。”胖大姐比划了一下,“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她走的时候还落了个东西在我这儿,我追出去她人都没影了。”

“什么东西?”

胖大姐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张叠好的纸。她递给沈樾:“你看看,是不是跟你这方子有关系?”

沈樾展开那张纸,上面是一张手绘的穴位图,标注的穴位跟系统灌给他的古医术知识对得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跟他妈留的那张纸条一模一样——“心脉瘀阻,药力难达,需以针辅之。针法见下。”

底下画了七根银针的进针角度和深度。

沈樾捏着这张纸,手指头有点发麻。他抬头看胖大姐:“这老太太,您还记得她什么时候来的吗?”

“前年秋天,十月份吧。”胖大姐想了想,“她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走路都打晃,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都没喝,抓完药就走了。后来再没来过。”

沈樾把那张穴位图折好,跟药袋一起装进兜里。他掏出手机给陈伯发了条短信:陈伯,我妈左边眉毛上有颗痣?

隔了半分钟,陈伯回:有。少爷您见着夫人了?

沈樾:没。有人两年前见过她,在仁和堂药店抓药。

陈伯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回过来一条:少爷,夫人要是还在这一片活动,说明她没走远。您别急,我让老宋去查。

沈樾把手机揣好,跟胖大姐道了谢,出了药店。他站在台阶上把那穴位图又看了一遍,七根针的走法他脑子里有印象——系统给的古医术初级里包含基础针法,但图上这套明显更精妙,像是专门针对林晚这种被药物损伤的心脉设计的。

他妈两年前还在这一带活动,还专门抓过治心口疼的药。

这说明什么?说明柳如烟一直在暗中盯着林晚的病情,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沈樾攥了攥拳头,把穴位图收好,快步往巷子里走。他得赶在林晚来之前把药煎上,还得把那张穴位图上的针法在脑子里过一遍。

回到出租屋,他把电磁炉让给药罐,自己坐床沿上闭眼琢磨针法。系统给的古医术初级只教了最基础的望闻问切和几个常用方子,针法这块儿是空白。但脑子里那套知识体系有框架,他照着穴位图往里填,填了半个钟头,七根针的走法硬是让他背下来了。

六点二十,林晚的电话来了:“我到巷子口了,你在哪呢?”

沈樾下楼去接。巷子窄,两边堆着杂物,林晚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看见沈樾就站住了,上下打量他一遍:“你换衣服了?”

“嗯,做饭弄一身油。”沈樾伸手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走吧,菜热着呢。”

林晚跟着他往巷子里走,眼睛四处瞟:“你就住这儿?这地方能住人吗?电线都露在外头,下雨不漏电啊?”

“住了三年了,漏电早电死了。”沈樾推开门,“进来吧,地方小,别嫌弃。”

林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电磁炉上坐着药罐,咕嘟咕嘟冒热气,满屋子中药味。她皱了皱鼻子:“你熬什么呢?”

“给你配的药。”沈樾把菜端上桌,又拿了个碗盛饭,“先吃饭,吃完喝药。”

林晚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那盘青椒肉丝——卖相一般,肉丝切得粗细不匀,青椒有的生有的软,但闻着确实香。她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嚼了两下,没说话。

沈樾坐床沿上看着她:“怎么样?”

“咸了。”林晚又夹了一筷子,“但能吃。”

沈樾松了口气,自己也盛了碗饭。两人面对面吃了一会儿,林晚突然放下筷子:“沈樾,你今天在楼下说的那些话,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心口疼?”

沈樾扒了口饭,含糊道:“我学了点中医。”

“你一个敲代码的,学中医?”林晚盯着他,“你糊弄鬼呢?”

沈樾把筷子搁下,看着她:“晚晚,你信不信我?”

林晚没接话。

“你心脏什么情况,你自己比我清楚。”沈樾把药罐端下来,倒了一碗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这药你喝七天,七天以后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要是没好转,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绝不缠着你。”

林晚看着那碗药汤,又看了看沈樾的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看她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个瓷娃娃,今天这眼神里头多了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就是让人觉得踏实。

“你哪来的钱?”林晚问,“你被裁员了,哪来的钱抓药?”

“接了个私活,预付款刚到。”沈樾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喝吧,不苦,我搁了甘草。”

林晚端起碗抿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你管这叫不苦?”

“良药苦口。”沈樾把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喝完吃口菜压压。”

林晚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放下碗长出一口气,脸都皱成包子了。沈樾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他刚才在药店顺手买的。

林晚接过糖剥开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以前可没这么细心。”

“以前是以前。”沈樾把碗收了,“以后你慢慢习惯。”

林晚看着他刷碗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吃完饭,沈樾把林晚送到巷子口打车。临上车前,林晚从包里摸出个东西塞他手里:“你那个破手机屏幕都裂了,换个新的。这钱是我上个月接插画私活挣的,干净钱。”

沈樾低头一看,是个信封,里头厚厚一沓。他抽出来数了数,三千。

“你留着花。”他把信封塞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晚瞪他,“你当我不知道?你被裁员补偿金就给了两个月,房租水电一扣还剩多少?你抓药的钱哪来的私活?你当我傻?”

沈樾被她连珠炮似的问得哑口无言。

林晚把信封拍在他胸口:“拿着。算我借你的,回头你挣了钱加倍还我。”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又补了一句,“明天别来接我,赵天磊肯定盯着呢。我自己去医院,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出租车开走了。沈樾捏着信封站在巷子口,风把他T恤吹得鼓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微信:明天早上七点,市一院门口见。我陪你去。

林晚秒回:你起得来?

沈樾:起不来也得起。

林晚发了个“哼”的表情包。

沈樾把手机揣兜里,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脑子里系统又跳了一行字——

【明日宠妻任务:陪林晚完成心脏彩超检查,并说服她接受进一步治疗。奖励:古医术中级(含针灸实操)。特别提示:林晚对医院有严重心理阴影,请宿主做好安抚准备。】

沈樾脚步一顿。心理阴影?

他想起陈伯说的——林晚五岁被赵家当药罐子试药,那会儿她肯定没少被扎针抽血。一个五岁的小孩,被按在手术台上当实验品,这阴影搁谁身上也消不掉。

沈樾掏出手机给陈伯发了条短信:陈伯,林晚怕医院,有什么办法?

陈伯回得很快:少爷,您得陪着她。她怕的不是医院,是没人陪。当年夫人把她从赵家抢出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缩在墙角,谁靠近咬谁。夫人陪了她三天三夜她才肯开口说话。

沈樾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回了一个字:好。

他回到屋里,把药罐刷了,又把那张穴位图铺在桌上,拿手机拍了张照存进相册。然后他打开周小胖发来的那个拳场地址,在地图上标了个点——城西老工业区,离他这儿坐公交得四十分钟。

明天陪林晚做完检查,他得去趟那个拳场摸摸底。

白九爷。

沈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赵鸿图手底下的打手头目,名下三家夜总会一个地下拳场,拳场里有失踪人口打黑拳。

他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沈樾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干脆利落:“沈樾?我是苏蔓,赵天磊的秘书。今天楼下那段视频是我拍的。”

沈樾坐直了:“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给你提个醒。”苏蔓那头有键盘敲击声,像是在办公室,“赵天磊刚才从他爸那儿回来了,带了两个人,一个叫白九爷,一个姓张的副总。他们商量明天晚上在城西拳场‘招待’你。白九爷说了,要让你‘长长记性’。”

沈樾握着手机没说话。

苏蔓继续说:“我要是你,明天晚上就别去城西。但你要是非去不可——”她顿了顿,“拳场后门有个卸货通道,晚上十点换班,那会儿没人盯。”

“你为什么帮我?”

苏蔓笑了一声:“我看赵天磊不顺眼很久了。你信不信随你,反正话我带到了。”她挂了电话。

沈樾把手机搁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明天晚上,城西拳场,白九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敲代码敲出来的手,指头细长,骨节分明。陈伯说他妈把隐脉的拳架子也拆碎了编进系统里,但他到现在还没摸过拳。

沈樾站起来,在屋里那块巴掌大的空地上站定,照着脑子里系统给的基础吐纳法调了两口气。气沉丹田,脚趾抓地,膝盖微曲。

他试着打了一拳。

拳头带风,打在空气里“呼”的一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力道比他想象的大。

脑子里系统跳了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首次运功,隐脉基础拳架(第一式)已解锁。提示:每日早起后练习十分钟,可逐步解锁后续招式。】

沈樾又打了一拳,这回加了腰胯的劲,拳头出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肩膀“咔”响了一声。

行,明天早起先练拳,再陪林晚去医院,晚上去拳场摸摸底。

他躺床上闭了眼,脑子里把明天的安排过了一遍。临睡着前,他摸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晚安,林晚回了个“早点睡,别熬夜”。

沈樾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心想:这系统虽然缺德,但有一点说得对——有值得你每天早起的人,日子就有奔头。

凌晨四点五十九,闹钟还没响,系统先在他脑子里炸了一声——

【起床!宠妻任务倒计时开始!今日任务:陪林晚做检查、安抚情绪、说服治疗。奖励:古医术中级。失败惩罚:明日早起时间提前至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沈樾一个翻身坐起来,骂了句脏话,套上T恤出门练拳。

巷子口路灯底下,陈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那儿,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看见沈樾出来就乐了:“少爷,练拳啊?来,老奴给您喂喂招。”

沈樾活动了两下肩膀:“陈伯,您会打架?”

“隐脉护法,您说呢?”陈伯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搁,扎了个马步,“来,往这儿打。打不着算您输。”

沈樾一拳过去,陈伯侧身一让,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腰没转!再来!”

巷子口“砰砰”响了几声,隔壁二楼窗户推开,一个光头男人探出脑袋骂:“大清早的拆房子呢!”

陈伯抬头嘿嘿一笑:“对不住对不住,练拳呢。”

光头骂骂咧咧把窗户关上了。

沈樾喘着粗气又打了一拳,这回陈伯没躲,拿胳膊硬接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了。少爷,您这身子骨底子好,就是缺练。夫人当年一拳能把人打飞三米远,您还得练。”

“我妈这么猛?”

“那可不。”陈伯收了架势,把搪瓷缸子捡起来,“夫人当年在隐脉,拳脚功夫排前三。要不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掌门之位哪轮得到顾青锋。”

沈樾擦了把汗,把这话记在心里。

七点整,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坐公交到市一院门口。林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看着比昨天年轻好几岁。

“你来得倒准时。”林晚把挂号单递给他,“心内科,三楼。我约的七点半。”

沈樾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宋清辞,副主任医师。

“宋清辞?”沈樾觉得这名字耳熟。

“我主治医师,看了三年了。”林晚往门诊楼走,“技术挺好,就是嘴毒。你待会儿别跟他呛起来。”

沈樾跟着她上了三楼,心内科走廊里已经排了七八个人。林晚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沈樾站在她旁边,眼睛扫了一圈候诊区——角落里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他们上楼就一直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沈樾往林晚那边挪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你干嘛?”林晚抬头看他。

“没事,坐你的。”

七点四十,护士叫号。林晚进了诊室,沈樾跟进去。诊桌后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白大褂敞着,里头是件深蓝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翻病历。

“林晚,坐。”宋清辞头都没抬,“上周的药吃完了?心口疼了几次?”

“三次。”林晚在椅子上坐下,“比上个月少两次。”

宋清辞翻病历的手停了停,抬头看了她一眼:“少两次?你上个月疼了五次?”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林晚,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熬夜赶稿了?”

林晚没吭声。

宋清辞把病历往桌上一拍:“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这心脏经不起熬。你那个什么插画稿子能挣几个钱?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宋医生,”沈樾开口了,“她以后不熬夜了,我盯着。”

宋清辞这才注意到诊室里多了个人。他上下打量了沈樾一遍,眉头皱起来:“你谁啊?”

“她对象。”

宋清辞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扭头看林晚:“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上个月来复查不还说单身吗?”

林晚脸一红:“宋清辞你查户口呢?”

“我这是对病人负责。”宋清辞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沈樾看,“你叫什么?”

“沈樾。”

宋清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盯着沈樾的脸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一声:“沈樾?三中那个沈樾?高三坐我前桌那个?”

沈樾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宋清辞的脸——金丝眼镜摘了,眉眼确实有点眼熟。高中那会儿坐他前面的那个学霸,整天埋头刷题,眼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跟眼前这个精致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宋清辞?”沈樾想起来了,“你以前不戴隐形眼镜啊。”

“工作了才换的。”宋清辞把笔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里,表情从医生模式切换成了老同学模式,“你俩怎么凑一块的?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闷得跟个葫芦似的,跟女生说话都脸红。”

“我俩一个院的,从小认识。”沈樾没多解释。

宋清辞“哦”了一声,目光在沈樾和林晚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林晚脸上:“行啊林晚,藏得够深的。上个月还跟我说‘宋医生我单身挺好的’,合着逗我玩呢?”

林晚翻了个白眼:“你少阴阳怪气的。赶紧给我开检查单。”

宋清辞收了玩笑的表情,把病历翻到最新一页,拿笔敲了敲桌面:“检查单我肯定开,但林晚,我得跟你说清楚——你上个月的心脏彩超结果不太好,射血分数掉到四十五了。正常人五十以上,你四十五,再往下掉就得考虑手术。”

林晚的脸色变了一下。

宋清辞继续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方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介入封堵术,创伤小,恢复快,做完以后至少能稳住三五年。”

“我没钱。”林晚说得很干脆。

“钱的事可以想办法——”

“宋清辞。”林晚打断他,“我一个月插画稿费撑死八千,房租水电一扣剩五千,你跟我说手术费多少?八万?十万?我拿什么做?”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樾开口了:“做。钱我出。”

林晚扭头瞪他:“你哪来的钱?”

“今天刚到账十万。”沈樾说得很平静,“本来想攒着当彩礼的,先给你治病。”

林晚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沈樾你——”

宋清辞在旁边“噗”了一声,赶紧拿病历挡住脸,肩膀抖了两下才憋住:“行行行,你俩回头再吵。沈樾,你确定?这手术加住院下来差不多九万,医保报完自费六万左右。”

“确定。”沈樾把手机掏出来,“现在交定金都行。”

宋清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把检查单开出来递过去:“先做彩超,结果出来我看看再说。手术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樾,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樾跟着宋清辞走到走廊拐角。宋清辞把白大褂口袋里的笔掏出来转了两圈,压低声音:“林晚这病,我看了三年,一直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这心脏病不像是先天的。”宋清辞盯着沈樾的眼睛,“先天性心脏病我见多了,瓣膜缺损、室间隔缺损,都有明确的病理特征。林晚的心脏没有结构性缺损,但心肌有弥漫性损伤,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侵蚀过。”

沈樾心里一紧。

宋清辞继续说:“我查过她的既往病史,五岁之前在赵家坳那边的乡镇卫生院有过就诊记录,但记录不全,只有一张处方单,上面开的药我查了,是免疫抑制剂。一个五岁的小孩,为什么要吃免疫抑制剂?”

沈樾攥了攥拳头:“宋清辞,你帮我查查那张处方单的底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开药的医生。”

“你查这个干什么?”宋清辞皱起眉。

“林晚小时候被人喂过药。”沈樾压低声音,“喂药的人姓赵,叫赵鸿图。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宋清辞的脸色变了。他把笔揣回口袋,左右看了看走廊,声音压得更低:“鸿图集团那个赵鸿图?”

“你认识?”

“我爸在卫生系统干了一辈子,退休前经手过一个案子。”宋清辞的声音有点发紧,“十年前有人举报鸿图集团底下有个生物科技公司搞非法临床试验,举报信转到我爸那儿,还没立案,举报人就出车祸死了。案子不了了之。”

沈樾盯着他:“你爸手里还有当年的材料吗?”

“我得回去问问。”宋清辞推了推眼镜,“沈樾,你要是真打算查赵鸿图,算我一个。林晚是我病人,她这病怎么来的,我得弄明白。”

沈樾拍了拍他肩膀:“谢了。”

“少来这套。”宋清辞把他的手拨开,“我可不是为了你。林晚那丫头画插画挺有天赋的,我还指望她以后给我画幅肖像挂诊室里呢。”

两人回到诊室,林晚正拿着彩超申请单翻来覆去地看,看见沈樾进来就瞪他:“你跟宋清辞嘀咕什么呢?”

“叙旧。”沈樾面不改色。

“你俩高中那会儿话都没说过三句,叙什么旧?”林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追问,站起来往彩超室走,“我去排队,你在这儿等着。”

沈樾等她走远了,掏出手机给周小胖发了条短信:查赵鸿图生物科技公司十年前的一桩举报案,举报人出车祸死了,案子没立。找找当年经手的人。

周小胖秒回:樾哥你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沈樾:捅破了算我的。

彩超做了二十分钟,林晚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沈樾迎上去:“怎么样?”

“医生说射血分数又掉了两个点。”林晚把报告单递给他,声音闷闷的,“四十三了。”

沈樾看了一眼报告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虽然看不懂,但“左心室射血分数43%”底下标了个向下的箭头,红得刺眼。

他揽住林晚的肩膀:“没事,宋清辞不是说能做手术吗?做了就好了。”

“六万块。”林晚抬头看他,“你真有十万?”

“真有。”

“哪来的?”

“系统给的。”沈樾说完就后悔了。

林晚愣了两秒,伸手摸他额头:“你发烧了?”

沈樾把她的手拿下来:“回头跟你解释。先去交费,把手术排上。”

林晚被他拽着往收费处走,嘴上还在嘀咕:“沈樾你要是去抢银行了我现在就打110——”

“抢银行来钱没这么快。”沈樾把她按在收费窗口前面的椅子上,“坐着,我去交钱。”

交完定金出来,沈樾手机响了。陈伯的来电。

“少爷,赵天磊那边有动静了。”陈伯的声音压得很低,“白九爷派了四个人,今天下午去林晚公司搬东西,说是‘清退离职员工物品’。实际上那四个人是去堵林晚的,赵天磊想把她带到城西拳场去。”

沈樾攥着手机的手指头紧了紧:“几点?”

“下午三点。林晚公司楼下。”

“我知道了。”沈樾挂了电话,转头看林晚,“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去啊,我工位上还有一堆画稿呢。”林晚站起来,“赵天磊说让我今天收拾东西滚蛋,我总得把东西拿回来。”

“我陪你去。”

“你不是要去找工作吗?”

“今天不找了。”沈樾把手机揣兜里,“陪你收拾东西。”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两点半,沈樾和林晚到了天磊文化传媒楼下。苏蔓站在大门口,看见他俩就迎上来,高跟鞋踩得噔噔响:“林晚,赵总说了,你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在负一层仓库。你签个字就能拿走。”

“我自己上去收拾。”林晚往电梯走。

苏蔓拦住她,压低声音:“别上去。赵天磊在楼上等着呢,白九爷的人也到了,就在负一层仓库蹲着。你下去就出不来了。”

林晚脸色一变。

沈樾把林晚拉到身后,问苏蔓:“负一层几个出口?”

“两个。电梯口一个,消防通道一个。消防通道通后院,后院铁门锁着,钥匙在保安室。”

沈樾点了点头,转头对林晚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拿东西。”

“你一个人?”林晚拽住他胳膊,“沈樾你别逞能——”

“我不逞能。”沈樾把她的手拿下来,捏了捏,“你在楼上等我,十分钟。”

他转身往电梯走。苏蔓追了两步:“沈樾,白九爷那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你——”

“我知道。”沈樾按了电梯按钮,回头看了她一眼,“苏蔓,你帮我个忙。十分钟以后我要还没上来,你打这个电话。”他把陈伯的号码报给她。

电梯门开了,沈樾走进去,按了负一层。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活动了两下手腕。脑子里系统跳了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战斗状态。隐脉基础拳架(第一式)已就绪。提示:白九爷手下四人,两人持械,建议先发制人。】

电梯“叮”一声到了负一层。门打开,走廊里灯管坏了两根,忽明忽暗的。沈樾走出去,看见仓库门口蹲着四个穿黑T恤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转着根甩棍,另一个腰里鼓鼓囊囊的,别着把刀。

“哟,来了?”转甩棍的那个站起来,个头得有一米八五,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你就是沈樾?赵总说你挺能打啊,让我们哥几个试试。”

沈樾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甩棍一抖,“啪”地甩开,照着沈樾脑袋就劈下来。

沈樾侧身一让,甩棍擦着他耳朵过去,砸在墙上“咣”一声。他顺势抓住那人手腕,腰胯一拧,照着陈伯早上教他的那招——腰转、肩送、拳走直线——一拳怼在那人肋巴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嗷”一嗓子弯下腰去,甩棍脱手掉在地上。

剩下三个愣了一下,腰里别刀的那个反应过来,伸手摸刀。沈樾没给他掏出来的机会,两步蹿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跪下去,刀“当啷”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对看了一眼,没敢上。

沈樾弯腰把甩棍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赵天磊让你们来堵林晚?”

没人吭声。

沈樾拿甩棍点了点跪在地上那个:“你回去告诉赵天磊,林晚的东西我拿了,人我也带走了。他要是再敢派人堵林晚,我下回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

他绕过四个人进了仓库,找到林晚的工位箱子——一个纸箱,里头装着画稿、数位板、几本书和一个马克杯。他抱着箱子出来,那四个人还杵在原地没动。

沈樾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们白九爷的拳场,我明晚过去坐坐。让他把好茶备上。”

电梯门关上,他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右手——刚才那一拳使大了,指关节有点发麻。

脑子里系统跳了一行字:【战斗胜利!奖励:隐脉拳架(第二式)解锁。额外提示:白九爷已收到消息,明晚拳场将增派十人。建议宿主提前踩点。】

沈樾抱着箱子上到一楼,林晚和苏蔓都站在电梯口等着。林晚看见他出来,冲上来上下检查了一遍:“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

“没有。”沈樾把箱子递给她,“东西都在这儿,你看看少没少。”

林晚翻了翻箱子,抬头看他:“你真一个人下去的?那四个人呢?”

“在下面躺着呢。”沈樾说得很随意。

林晚张了张嘴,苏蔓在旁边“啧”了一声:“沈樾,你刚才那下够猛的啊。我在监控里看见了,一拳一个,跟拍电影似的。”

“监控?”沈樾看她。

苏蔓晃了晃手机:“放心,我存了一份。赵天磊要是敢找你麻烦,这就是证据。”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明晚真要去拳场?白九爷那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去看看。”沈樾把林晚的箱子接过来,“苏蔓,你帮我盯着赵天磊,他今晚有什么动作告诉我。”

苏蔓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樾和林晚出了写字楼,打了辆车回城中村。车上林晚一直没说话,快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沈樾,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樾想了想:“挺多的。你让我一件一件说,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那你先说你哪来的十万块。”

“我妈留的。”

林晚扭头看他:“你妈不是——”

“没死。”沈樾说得很平静,“假死。她给我留了个系统,每天早起做任务就给钱。”

林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伸手又摸他额头:“你真没发烧?”

沈樾把她的手拿下来:“晚上跟你细说。现在先回去把药喝了。”

林晚被他拽下车,往巷子里走的时候还在嘀咕:“系统……你当写小说呢……”

晚上七点,沈樾把林晚安顿在屋里喝药,自己蹲在巷子口给陈伯打电话。

“陈伯,白九爷那边什么情况?”

“少爷,我下午去拳场转了一圈。”陈伯的声音里带着点笑,“白九爷那老小子在拳场里养了二十来号人,明晚说要‘招待’您,实际上是想试试您的斤两。赵鸿图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在拳场把您废了。”

“二十号人?”

“能打的就五六个,剩下都是充场面的。”陈伯顿了顿,“不过白九爷本人有点麻烦。他是隐脉叛徒,当年跟赵鸿图勾结的那批人里头,他排得上号。拳脚功夫不弱,少爷您现在这水平,对上他够呛。”

沈樾蹲在电线杆底下琢磨了一会儿:“陈伯,您能打几个?”

“老奴年轻的时候能打十个。”陈伯嘿嘿一乐,“现在嘛……打五个没问题。”

“那明晚您跟我一块去。”

“少爷您想好了?去了可就撕破脸了。”

沈樾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林晚正坐在桌前喝药,眉头皱成一团,但还是一口一口往下灌。

“撕就撕。”沈樾说,“他动林晚,这脸早晚得撕。”

陈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少爷您有这魄力,老奴陪您走一趟。明晚八点,拳场后门见。”

沈樾挂了电话,回屋看见林晚把药碗放下了,正拿着他桌上那张穴位图看。

“这图哪来的?”林晚抬头问他。

“药店捡的。”沈樾在她对面坐下,“晚晚,明天做完检查,晚上我出去办点事。你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什么事?”

“赵天磊他爸在城西搞了个地下拳场,我去看看。”

林晚把穴位图往桌上一拍:“沈樾你疯了吧?地下拳场?你当你是叶问啊?”

“我不是叶问。”沈樾把图收起来,“但赵天磊今天派人堵你,明天可能还来。我得把这事从根上解决了。”

林晚瞪了他半天,最后把碗往他面前一推:“再给我倒碗药。”

“不苦了?”

“苦也得喝。”林晚把脸别到一边,“你明天要是缺胳膊少腿回来,我可不伺候你。”

沈樾给她倒药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脑子里系统又跳了一行字——

【明日任务更新:夜探城西拳场,摸清白九爷底细。奖励:隐脉拳架(第三式)+古医术中级(针灸实操)。特别提示:白九爷手中掌握柳如烟当年失踪的关键线索,请宿主务必留活口。】

沈樾把药碗递给林晚,心里盘算着明晚怎么从白九爷嘴里撬出他妈的下落。

林晚喝完药把碗一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那个系统……它有没有说怎么升级?”

“早起。”沈樾面无表情,“每天比前一天早起一分钟。”

林晚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所以你以后得凌晨四点起来给我做饭?”

“四点五十九。”沈樾纠正她,“明天。”

林晚笑得直拍桌子:“沈樾你也有今天!”

沈樾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扯了扯嘴角。行吧,四点五十九就四点五十九,总比没奔头强。

他站起来把碗收了,顺手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归置了一遍——药、穴位图、手机、充电宝,还有陈伯塞给他的那个小布袋。布袋底下还有一层,他之前没注意,这会儿翻开一看,里头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密码是你生日。里头有二十万,夫人让您先用着,别亏待林晚。

沈樾把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揣进贴身口袋里。

他妈这二十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巷子口,陈伯蹲在电线杆底下,又拨通了那个叫“老宋”的号码。

“老宋,明晚少爷要去拳场。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陈伯点了点头:“行,明晚八点,拳场后门。您带几个人?……三个够了,多了打草惊蛇。”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沈樾屋里亮着的灯,咧嘴笑了笑。

“夫人,您儿子要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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