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被家暴净身出户,我把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免费借给她住了半年。
昨天我出差提前回来,忘了带钥匙,半夜敲门想进去对付一晚。
她却隔着防盗门,从门缝里塞出一张打印好的短租价目表。
“深夜打扰费二百,临时床铺费三百,亲爱的,你先微信转我再开门哦。”
听着里面传来她新男友不耐烦的催促声,我简直被气笑了。
我没有转账,而是直接拨通了物业和换锁公司的电话。
十分钟后,防盗门被电钻强行破开,我指着门外,让他们两个光着脚滚出去。
1
半年前的深夜,门铃响了整整十遍。
打开门,许清欢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走廊里,左袖卷到胳膊肘,露出一大片青紫。
“凤芝,陈志远疯了,他喝完酒就拿皮带抽我,还把我赶出了门。”
声音哑得厉害,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门垫上。
五年前父亲住院急需手术费时,许清欢的母亲二话没说凑了五万块送到医院,这份恩情一直压在心底。
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箱子,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市中心那套房子一直空着,明天我带你去拿钥匙,你先住着避避风头。”
原本以为只是借住十天半个月,等她和丈夫办完手续就会搬走。
谁知搬进去的第三天,许清欢就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抱怨。
“凤芝,那扇大门的密码锁老是卡顿,我怕陈志远找上门,干脆找师傅换了新密码。”
拿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心口堵了一下,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新密码是多少。
“哎呀,太长了我也记不住,等过两天写纸上给你,反正你平时也不常来。”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玻璃杯磕碰桌面的清脆声响。
“对了,你以前留在这里的洗漱用品我都扔了,牌子太杂,用着过敏。”
“物业刚刚往门上贴了催缴单,欠了两个季度的物业费,你记得在手机上交一下。”
听完这些要求,我站在办公室的茶水间里,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毕竟她刚受了委屈,身体又带着伤,这时候计较这些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物业小程序,把两千多块的费用补齐。
又过了两天,许清欢发来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机的嘈杂声。
“凤芝,主卧那个床垫太硬了,睡得我腰酸背痛,今天去商场看中一款乳胶的,打完折只要六千八。”
“我现在身上连吃饭的钱都被陈志远冻结了,你先帮我垫上,等我分到财产加倍还你。”
盯着屏幕上的转账提示,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当初买那套房子时,主卧的家具全是挑着最好的置办,那张床垫足足花了上万块。
“买吧,卡号发来。”
转完账,我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决定这周末抽空过去一趟,顺便拿回换季的大衣。
周六上午赶到公寓门口,伸手去按门铃,里面却半天没有动静。
抬手敲了三下门板,屋内终于响起拖鞋踢踏地板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窄缝,许清欢穿着我那件米白色的羊绒睡衣探出头,脸上敷着一张面膜。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睡衣袖口明显被卷上去两圈,上面还沾着一点红油印子。
挤进玄关,眼前的景象让人险些认不出这是自己住了三年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拆开的外卖盒,几双沾着泥点的运动鞋东倒西歪地踩在羊绒地毯上。
“我来拿衣帽间里的风衣,顺便看看你缺什么。”
穿过客厅推开衣帽间的门,挂在最里面的几条真丝长裙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许清欢那些廉价的化纤外套。
蹲下身翻找底层的收纳箱,原本摆在梳妆台最显眼位置的红木首饰盒,竟然被随手塞进了阳台的角落里。
昨晚刚下过暴雨,阳台窗户没有关严,雨水顺着窗台流下来,把首饰盒的木头底面泡得发胀。
2
抱起湿漉漉的盒子,指腹擦过盒盖上的水渍,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这盒子怎么放阳台了,里面装着我妈留下的玉镯。”
许清欢撕下脸上的面膜,随手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撇了撇嘴。
“你那屋子本来就小,梳妆台全被你的破盒子占满了,我化妆品都没地方摆。”
“再说那破镯子看着也不值钱,收起来免得碍眼。”
掀开盒盖,里面铺着的绒布已经湿透,正中间原本放着玉镯的凹槽却空空如也。
翻遍了底下的夹层,除了几枚普通的银耳环,那只通体翠绿的玉镯彻底没了影子。
“玉镯呢?”
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视线死死盯着站在客厅中央的许清欢。
许清欢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把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拉了下来。
“你冲我吼什么呀,不就是一只旧镯子吗,我怕放盒子里不安全,前两天拿出来收在别的地方了。”
“放在哪了,现在拿给我。”
往前迈出一步,脚尖踢到了地上的外卖塑料袋,汤汁顺着袋口溢出来,染脏了地毯。
许清欢眼圈一红,嗓门突然拔得比我还高。
“姜凤芝,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偷你的东西吗?”
“五年前你爸躺在ICU里等着救命钱的时候,要是我妈不肯拿出那五万块钱,你现在哪来的钱住市中心的大房子!”
熟悉的话术再次砸过来,像一根钝针扎进太阳穴,把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质问全堵了回去。
每次只要我流露出半点不满,许清欢就会把五年前那笔救命钱搬出来。
“我没怀疑你,只是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念想,你既然收起来了,拿出来让我看一眼就走。”
见我软下态度,许清欢擦了擦眼角,转身走回卧室,磨蹭了足足十分钟才走出来。
“我记不清放哪个抽屉了,等我慢慢找,找到了自然给你送过去。”
说完,她顺手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一把车钥匙,换上一双崭新的高跟鞋。
“我约了朋友去逛街,你拿完衣服赶紧走吧,待会儿别忘了把门带严实。”
看着她大摇大摆走出门外,电梯门合上的刹那,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觉得自己像个上门讨债的陌生人。
弯腰收拾起茶几上的垃圾,打开衣柜想找那件米色的羊绒风衣,翻遍了整排衣架却只看到一件被剪短了衣摆的布料。
拎起来仔细辨认,领口处的商标还在,下摆整整被剪掉了十五公分,边缘还用粗针大线胡乱缝了一圈。
原来许清欢个子比我矮,嫌衣服太长,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声,直接拿剪刀改了我的衣服。
拿着那件面目全非的风衣站在衣帽间里,我第一次生出想要立刻收回房子的念头。
手机屏幕亮起,许清欢发来一条朋友圈动态,配图是西餐厅的牛排和红酒。
文案写着:终于摆脱了糟糕的过去,在这个城市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感谢生活。
底下一排共同好友的点赞,甚至有人留言问她什么时候买的新房,怎么这么气派。
许清欢在评论区回复了一句:全款拿下的,以后欢迎大家常来家里玩。
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我没有去评论拆穿,只是截了图存进相册。
就在这时,公司突然下发了紧急调令,派我去邻省驻场跟进一个老旧小区改造的项目,归期未定。
临出发前,我给许清欢发了条消息,让她好好爱惜房子,有事随时联系。
许清欢只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再无下文。
3
外派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从工地回来只想倒头就睡。
转眼到了第三个月,物业管家突然在工作日的下午打来电话,语气十分焦急。
“姜小姐,您家这半年到底住着多少人啊,楼下邻居已经投诉三次了。”
“说是每天半夜两三点还有男人在屋里大喊大叫,重物砸在地板上咚咚响,再这样下去邻居要报警了。”
握着手机走出工地临时板房,太阳晒得头皮发紧,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房子里只有我一个女性朋友借住,哪来的男人?”
物业管家叹了口气,报出了一串数字。
“上个月的水电费单子您没看吗,以前您自己住一个月不到一百块,最近这两个月每个月电费都要八百多,楼道监控里经常看见有男的拎着啤酒进出。”
挂断电话,我立刻点开生活缴费软件,账单上的数字果然比平时翻了七八倍。
更让人心惊的是,我绑定的自动扣款银行卡,这半年来一直在默默替这套房子支付所有开销。
立刻拨通许清欢的电话,响了整整一分钟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
“干嘛呀凤芝,我正忙着呢。”
“物业给我打电话了,说半夜屋里有男人的声音,还投诉扰民,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麻将声也停了,紧接着响起许清欢不耐烦的抱怨。
“物业那帮人就是闲得慌,我前阵子认识了个新朋友,偶尔过来帮我修修水管怎么了。”
“再说我一个女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害怕,找个人作伴不行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那是我的房子,水电费也是我在交,你带陌生男人回去住,至少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许清欢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语气尖锐起来。
“行啊,姜凤芝,你现在出息了,当了项目经理有钱了,开始跟我算这几百块的水电费了。”
“早知道你这么抠门,当初我就不该厚着脸皮住进你家,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睡天桥,省得碍你的眼!”
说完,电话被狠狠挂断。
紧接着,微信弹出三条转账,每笔两百块,备注写着:打发叫花子。
看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备注,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点开键盘打了一行字,又逐一删掉。
五年的交情加上那笔救命钱,让我总是忍不住想再给她一次台阶。
第二天晚上,许清欢像是忘了白天的争吵,主动发来消息,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甜腻。
“凤芝,昨天是我心情不好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对了,小区最近要重新登记住户车辆信息,物业说必须房主本人签字授权,我才能办包月停车位。”
“我把表填好了寄给你,你签个字按个手印再寄回来就行,顺便还能帮我代收个快递。”
连续在工地熬了三个通宵,脑子昏沉沉的,只想赶紧把这件事应付过去好好睡一觉。
两天后收到同城加急快递,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得严严实实的白纸,只露出最底端一个画着横线的签名栏。
“凤芝,前面都是物业制式的住户登记内容,你直接签最下面就行,快递员还在楼下等着呢。”
隔着电话听着快递员催促的喇叭声,我甚至没有把纸完全展开,抓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签名栏写下名字,又顺手沾了印泥按了个红手印。
把纸重新塞进信封递给快递员时,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却很快被繁重的工作冲散了。
4
半年期限将至,外派的项目终于提前半个月顺利验收。
归心似箭的我连夜买了最晚一班航班飞回本市,想着终于能睡在自己熟悉的大床上,连夜里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落地取行李时却出了岔子,托运的行李箱被航空公司错发到了另一个城市,装在箱子夹层里的备用钥匙也跟着没了踪影。
当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街上的酒店大多客满,折腾了一天的身体实在扛不住。
掏出手机给许清欢发微信,连发了三条消息,屏幕上方始终显示对方没有回复。
拨通她的语音通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想着她大概睡沉了,只要去敲门叫醒她,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行。
打车赶到小区楼下,刷脸进了单元门,电梯停在十八楼。
站在熟悉的大门前,伸手按了三下门铃,屋内毫无反应。
抬起手腕用力拍打门板,连续敲了十几下,门内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出来,是一个陌生男人的低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紧接着,许清欢压低声音的埋怨响了起来,隐约听见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动静。
“凤芝,我提前飞回来了,行李丢了没带钥匙,快开一下门。”
隔着门板喊了一声,以为许清欢听见我的声音就会立刻把门打开。
门内的脚步声却在玄关处停了下来,过了足足一分钟,防盗门上的猫眼亮了一下,随即暗了下去。
门锁没有转动,反而从门缝底下塞出来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A4纸。
蹲下身捡起那张纸展开,走廊里的声控灯正好亮起,照清了上面用加粗黑体字打印的标题:市中心高档公寓临时短租价目表。
底下密密麻麻列着十几项收费标准,每一项后面都跟着鲜红的阿拉伯数字。
深夜打扰费二百,临时床铺使用费三百,卫生间洗漱费一百,空调暖气费八十,超时滞留每小时加收一百。
“深夜打扰费二百,临时床铺费三百,亲爱的,你先微信转我再开门哦。”
许清欢隔着门板说出这句话时,语调轻快得像是在开玩笑,尾音还带着一丝得意。
里面那个男人紧接着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跟她废什么话,不转钱就让她去楼道里冻着,别耽误老子睡觉!”
站在冷清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荒唐的价目表,积攒了半年的委屈和忍让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原来我省吃俭用买下的家,在他们眼里早就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提款机,连我自己回一趟家都要按小时交钱。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气极之下反而笑出了声。
没有点开微信转账,直接划开通讯录,先拨通了二十四小时值班的物业保安电话,紧接着又联系了附近二十四小时上门的开锁公司。
“门锁坏了,业主本人回不了家,麻烦带电钻过来强行破拆,费用翻倍。”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电梯门再次打开,两名物业保安陪着背着工具箱的开锁师傅走了出来。
出示了手机里的电子房产证和身份证后,开锁师傅不再犹豫,接通便携电源,尖锐的电钻声划破了楼道的安静。
“姜凤芝,你疯了吗,你敢拆我的门!”
屋内的许清欢终于慌了神,拍打着门板尖叫起来。
几分钟后,门锁发出一声脆响,整个锁芯被电钻硬生生拽了出来。
一脚踹开大门,屋内的暖气混杂着烟味扑面而来,客厅茶几上摆着吃剩的烧烤签子和空啤酒瓶。
许清欢裹着我的真丝浴袍站在客厅中央,旁边站着一个只穿着平角裤和背心的陌生男人,两人正光着脚踩在我新铺的实木地板上。
指着敞开的大门,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带着你们的垃圾,光着脚给我滚出去。”
5
原本以为把门砸开就能顺理成章地收回自己的房子,把这两个厚颜无耻的人轰出家门。
谁知那个陌生男人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捞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顺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滚出去?你算哪根葱,半夜带人砸门私闯民宅,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去局子里蹲几天!”
许清欢原本惨白的脸色在男人开口后迅速镇定下来,甚至挺直了腰板,抓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摔在我脚边。
“姜凤芝,别以为房子写着你的名字就能为所欲为。”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你自己亲手签字按手印的二十年免租居住协议!”
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视线死死钉在纸张最下方那个熟悉的签名和红色手印上。
白纸上端打印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条款:甲方姜凤芝自愿将名下市中心公寓无偿借予乙方许清欢居住二十年,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使用权,违约需赔偿乙方精神及装修损失五十万元。
纸张中间有一道极浅的折痕,正是两个月前她寄给我,骗我说是物业停车位登记表的那张纸!
难怪当初她把纸对折起来,轻易拆不开,只露出最底下的签名栏,难怪她催着我按手印。
她算准了我忙于工作不会仔细检查,用一张折叠的空白页,硬生生套走了我的签名和指纹,回家后再把这份荒唐的协议打印在了上面!
“这是假的,你寄给我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字,你这是诈骗!”
声音因为气愤而发抖,伸手就要去抓许清欢手里的原件。
那个叫周牧的男人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推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少在这儿血口喷人,白纸黑字还有你的红手印,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只是复印件,原件我们早就公证收好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在物业人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原来在开锁师傅用电钻破门的那十分钟里,许清欢早就抢先一步报了警!
一看见民警进门,许清欢立刻换上一副受尽欺凌的模样,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合法租住在这里,这个女人半夜带人用电钻暴力破门,还动手推搡我,吓得我心脏都要停了。”
“她不仅毁坏门锁,刚才还想抢我男朋友放在卧室柜子里的五万块钱现金!”
周牧也在一旁帮腔,指着满地的锁芯碎片和电钻,拿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警察同志,我们有合法的居住协议,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她现在违约想反悔,半夜强行闯进别人家里闹事,这已经构成非法侵入住宅了吧!”
民警蹲下身查看那份复印件,又抬头核对了我的身份证和手机里的房产信息,眉头紧锁。
“房主虽然是你,但如果这份协议上的签名和手印确实是你本人所留,那在法律解除协议之前,承租人确实拥有房屋的实际使用权。”
“大晚上的强行破门确实欠妥,先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
站在满屋狼藉的客厅里,看着许清欢躲在周牧怀里偷偷朝我投来的得意目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我拼了命工作攒下首付买来的房子,此刻却被两个外人堂而皇之地占为己有,而我这个真正的主人,反而成了警察口中非法破门的嫌疑人。
“协议是她骗我签的,我根本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我要求做笔迹和打印时间鉴定!”
周牧嗤笑一声,揽着许清欢的肩膀往门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丢下一句话。
“鉴定费少说几千上万,排期半年起,这半年里,你连这扇门都别想踏进来一步。”
民警在前面催促着往电梯走,走廊里的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银行发来的信用卡自动扣款通知,扣除的正是这个月这套公寓的高额水电费。
6
凌晨三点的派出所大厅里冷清得很,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坐在调解室的硬塑料椅子上,手肘磕在冰凉的桌面上,一遍又一遍地向值班民警复述两个月前签那张纸的经过。
民警听完,只是公事公办地记录在笔录本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姜小姐,你说的这种被欺骗签字的情况,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警方很难直接认定协议无效。”
“既然协议上的签名和指印经过你本人确认无误,这就属于民事合同纠纷,建议你天亮后去法院起诉解除合同。”
周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抖个不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牙签。
“听见没有,警察同志都说了这是民事纠纷,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这房子还是我们住着。”
“倒是你今晚带人把防盗门砸烂了,门锁加上人工费怎么也得三千块,还有我女朋友受的惊吓,这笔账怎么算?”
许清欢靠在周牧肩膀上,故意揉了揉太阳穴,装出一副头晕目眩的脆弱模样。
“凤芝,大家毕竟好过一场,看在五年前我妈救过你爸的份上,门锁的钱我就不跟你要了,你只要答应以后不再半夜来骚扰我们,这件事就算翻篇。”
好一招以退为进,既占了我的房子,又在警察面前卖弄了一把深明大义的好人设。
盯着她那张毫无愧疚的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在笔录本上签下了名字。
跟两个无赖在派出所里争吵毫无意义,越是失态,越正中他们的下怀。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街上的早餐铺子还没开门,冷风吹得单薄的外套贴在身上。
身上没带换洗衣物,行李箱还在航空公司滞留,摸遍口袋只剩下手机和身份证。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街角,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钟点房,和衣躺进带着潮气的被子里。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许清欢手里那份协议,以及她手腕上原本该属于我母亲的那只玉镯。
她费尽心机设局套走我的签名,绝对不只为了免费多住几年这么简单。
那个叫周牧的男人看人的眼神透着股市侩和贪婪,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怕是盯上了这套市中心公寓的价值。
翻身坐起,打开手机银行账单,先把绑定公寓水电煤气的自动代扣业务全部关闭。
紧接着拨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要求立刻冻结该套房产的一切门禁卡权限,并通知前台严禁任何房产中介带人进入该房屋。
物业经理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姜小姐,您可算来电话了,其实前天下午,就有好几拨穿西装的人跟着许小姐上去看房了。”
“我看他们拿着相机到处拍照,还听见许小姐跟人说急着用钱,准备把房子低价转手或者做个抵押呢!”
挂断电话,睡意全无。
好一个许清欢,拿了我的房子白住半年不够,竟然还敢打起抵押变卖的主意!
天亮后,我第一时间打车赶往本地的房产交易中心,拿着身份证去窗口查询名下房产的产权状态。
幸好房产证原件一直锁在公司保险柜里,没有放在公寓,许清欢暂时无法办理正式的过户手续。
走出交易中心,刚准备去公司取房产证,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照片,画面是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包厢里,许清欢举着清酒杯笑得灿烂,而她抬起的手腕上,正戴着我母亲遗留的那只翠绿玉镯!
照片背景里,还有几个大学时期的共同好友,其中一人在下面留言:清欢现在真是人生赢家,不仅买了市中心的豪宅,连手上的传家玉镯都水头这么足。
发彩信的人显然是看不惯许清欢的做派,在照片底下附了一句提醒:凤芝,许清欢最近到处说你破产了,还欠了她家一大笔钱没还,才把房子抵给她住,你自己留个心眼吧。
握着手机站在马路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胸口那股被压抑了半年的郁气彻底化作了冷静的决断。
既然她把脸皮撕得这么彻底,那五年前那点所谓的情分,从今天起彻底一笔勾销。
7
想要推翻那份虚假的二十年居住协议,光靠嘴说没有任何用处,必须找到能证明许清欢恶意欺诈的铁证。
先去快递公司的营业网点,报出两个月前寄件的单号,调出了当时的电子底单和称重记录。
营业员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把单据打印出来递给我。
“小姐,您这单当时的寄件总重量只有零点零五公斤,也就是一张普通A4纸加上信封的重量,里面没有任何装订成册的厚重合同。”
把这张盖着公章的快递底单小心折好放进包里,这能证明我寄出的只是一张单薄的纸。
紧接着,我再次回到公寓所在的小区物业办公室,以业主的身份要求调取这半年来十八楼走廊的监控录像,以及门禁刷卡记录。
一开始物业还有些推诿,怕担责任,在看到我出示的房产证和派出所报案回执后,保安队长终于调出了后台的存储硬盘。
坐在狭小的监控室里,一帧一帧地快进这半年来的画面,越看心里越是发凉。
屏幕显示,在半年前许清欢拖着行李箱搬进来的第三天晚上,那个叫周牧的男人就已经拎着大包小包住了进来!
根本不是许清欢在电话里轻描淡写说的“最近才认识的新朋友”,也根本不是什么“偶尔来修水管”。
这两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堂而皇之地在我的房子里过起了同居生活,把我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更令人震惊的画面出现在四个月前的一个深夜。
监控里,许清欢和周牧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门口,旁边还站着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几张纸指着许清欢的鼻子大骂。
周牧不停地弯腰赔笑,塞过去几张百元大钞,那两个讨债模样的人才骂骂咧咧地坐电梯离开。
回房后,许清欢和周牧在门口发生了一阵争执,许清欢情绪激动地指着门牌号比划着什么,随后两人一起关上了门。
把这段关键的监控视频用手机翻拍下来,心里隐约拼凑出了真相。
周牧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许清欢自己没本事还钱,便把主意打到了我这套价值几百万的房产上!
从监控室出来,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突然响起,是那位发彩信的大学同学打来的。
“凤芝,我刚才听我表弟说,他在一家民间借贷公司上班,昨天有个女的拿着一份二十年居住协议和几张身份证复印件去问能不能办房屋抵押。”
“我表弟多留了个心眼,看那女的留的房主姓名怎么像是你,赶紧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这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许清欢手里不仅有那份骗来的协议,甚至连我以前放在公寓书房抽屉里的几张备用身份证复印件也被她翻了出来!
如果她真的找地下钱庄把我的房子做了抵押或者签了大额借款合同,就算最后法律能还我清白,那些讨债的混混也足够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必须赶在她把事情彻底搞砸之前,彻底掀翻她的老底。
既然许清欢当初口口声声说是被前夫陈志远家暴才净身出户,那么一切的源头,或许就在陈志远身上。
通过以前的同学群多方打听,终于弄到了陈志远工作的地点,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汽车修理厂。
8
下午三点,打车赶到城郊的汽修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
站在大门口向里张望,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弯腰钻在车底修底盘,半张脸蹭满了黑灰。
喊了一声陈志远的名字,男人从滑板上滑出来,摘下手套在抹布上擦了擦手,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谁,找我干嘛?”
以前跟着许清欢参加婚礼时见过一面,他大概早就记不得我了。
从包里掏出那张打印的短租价目表,还有昨晚拍下的二十年协议照片,直接递到他面前。
“我是姜凤芝,许清欢的闺蜜,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半年前你是不是真的把她打得遍体鳞伤赶出了家门?”
陈志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协议,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把手机狠狠拍回我手里。
“闺蜜?你们两个女人演双簧演上瘾了吧,少在我这儿装蒜!”
“她走的时候把我修车行攒了三年的三十万货款卷得一干二净,我找她找了半年都没找着人,你现在跑来问我是不是家暴她?”
站在原地愣住了,看着面前这个老实巴交却满眼血丝的男人,完全没料到会听见这样一个版本。
“三十万货款?可半年前她来找我的时候,胳膊上全是青紫,哭着说你拿皮带抽她,把她净身出户赶了出来。”
陈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蹲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那青紫是她提前两天用戏法化妆油彩涂上去的!我当时在店里通宵修大货车,店里的监控清清楚楚拍着呢!”
“半年前她迷上了一个叫周牧的混混,那男的堵伯输红了眼,天天逼着她弄钱。”
“她骗我说娘家要买房借钱周转,把店里的三十万现金取走后直接玩起了失踪,我报了警,可警察说是夫妻共同财产纠纷,一直没法立案抓人。”
陈志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恨意和疲惫。
“我找遍了她所有亲戚家都找不到人,原来她一直躲在你市中心的房子里当阔太太!”
手中的包险些滑落在地,只觉得半年的所作所为荒唐到了极点。
许清欢的眼泪是假的,伤痕是假的,连家暴的惨状都是为了骗取同情、免费霸占我房子而精心编排的剧本!
甚至连她后来偷偷把周牧接进房子里同居,用我的钱养着这个赌徒,全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现在不仅霸占着我的房子,还骗我签了协议,准备拿我的房子去借高利贷。”
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陈志远,男人听完猛地站起身,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空烟盒。
“那个贱人,手里三十万花光了,现在又盯上你的房子了!”
“姜小姐,你既然也被她坑了,咱们干脆联手,我手里有她当初卷钱跑路的银行取款凭证,还有她跟周牧早就勾搭在一起的聊天记录截图。”
看着陈志远坚定的眼神,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结没有解开。
五年前那五万块钱的救命恩情,一直是许清欢拿捏我的死穴,只要这层关系在,即便把她赶出去,她在亲戚朋友面前也能继续用“忘恩负义”四个字来泼我脏水。
趁着还有时间,我决定亲自去一趟许清欢的老家,把五年前那笔钱当面跟许清欢的母亲算清楚。
9
大巴车颠簸了两个小时,停在邻县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凭着记忆敲开许母李阿姨家的门,开门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看见我站在门外,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把我拉进屋里。
“哎呀,这不是凤芝吗,怎么这么多年没见,突然跑到阿姨家里来了?”
李阿姨端来一杯热茶,拉着我的手坐在沙发上,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慈祥。
看着面前善良朴实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斟酌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阿姨,这次过来,一是看看您身体,二来……也是想问问五年前您借给我爸治病的那五万块钱,清欢到底跟您怎么说的?”
李阿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那五万块钱怎么了?四年前你不就让清欢给我转回来了吗,而且你还多给了五万,一共十万块呢!”
“当初我收到钱还急得不行,一直埋怨清欢不该收你这么多利息,后来清欢说你在大城市过得紧巴巴的,我就让她把多出来的五万退还给你,顺便买点补品,怎么,她没给你吗?”
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茶杯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生疼。
四年前我确实咬牙攒够了十万块钱,想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连本带利转给了许清欢,托她亲手交给李阿姨。
当时许清欢收下转账后,还特意在电话里叹气说李阿姨嫌钱少,这几年家里开销大,让我记着这份情,以后多帮衬她。
从那以后的整整四年里,许清欢每次找我借钱、要礼物、甚至后来免费霸占我的房子,嘴里永远挂着“我妈当年借你的五万块钱还没还清呢”。
原来李阿姨根本没有嫌少,她甚至想把多出来的五万退还给我!
是许清欢自己私吞了那多出来的五万块钱,还两头瞒着,用一笔早已还清甚至翻倍报答过的债务,对自己的闺蜜进行了长达五年的精神控制和道德勒索!
掏出手机,翻出四年前那笔十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递给李阿姨,老太太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皱纹流了下来。
“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啊!她当年跟我说你只是托她带话,钱是她自己打工挣来孝敬我的,我还夸她懂事有出息!”
“前阵子她跟我打电话,还说你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她为了帮衬你,把自己的积蓄全贴给你了,让我别去打扰你……”
听着老太太哽咽的哭诉,心里最后的一点愧疚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从头到尾,我姜凤芝不欠许家一分钱,不欠许清欢半分情。
反而是许清欢,像一条趴在身上吸了五年血的蚂蟥,不仅吸干了我的善意,还妄图吞掉我安身立命的房产和母亲的遗物。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李阿姨,说明了许清欢在城里的真实处境和违法行为后,老太太二话没说,直接起身去卧室收拾了两件衣服。
“凤芝,你别怕,阿姨今天跟你一起回城里去!”
“我李秀兰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干过亏心事,今天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也要当面把这个不孝女押去派出所!”
10
连夜带着李阿姨赶回市里,陈志远也带着整理好的全部银行流水和监控录像在酒店大堂等我们。
三个人凑在一起,把所有的时间线和证据链彻底梳理了一遍,第二天一早直接去了一家正规的律所咨询。
律师看完我拿出的快递底单、监控视频以及那份二十年协议的照片,立刻指出了其中的关键破绽。
“快递底单证明寄出时只有单张纸的重量,而这份协议的排版明显避开了中间的折痕,签名栏和正文内容的行距完全不匹配。”
“只要向法院申请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以及朱墨时序鉴定,很容易就能测出黑色打印字迹是在红色手印和签名之后才印上去的。”
法律途径虽然稳妥,但等法院立案鉴定的这段时间,许清欢和周牧随时可能拿着伪造的授权书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借高利贷。
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正在进行非法抵押的现行抓个正着,才能彻底断绝后患。
正商量着对策,手机突然收到物业管家发来的紧急消息。
“姜小姐,不好了,刚才许小姐带着两个纹身男上楼了,看样子像是来验房放款的,您赶紧过来吧!”
机会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律师带着公证文件和司法鉴定申请表同行,同时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报出小区门牌号,明确举报屋内有人涉嫌利用伪造文件进行房产诈骗及非法侵占他人财物。
陈志远开着他的小面包车,载着我和李阿姨一路疾驰赶往公寓。
电梯门刚打开,就听见十八楼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公寓的新门锁还没来得及换,大门虚掩着,屋里站着两个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壮汉,手里拿着一份借款合同正在核对。
周牧正满脸堆笑地给那两个壮汉递烟:“两位大哥放心,这房子市场价四百多万,我们有二十年的全权处置协议,还有房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借五十万周转三个月绝对稳妥。”
许清欢站在一旁,正抬起手腕抚摸着那只翠绿的玉镯,语气得意地补充了一句。
“等下个月钱周转开,我们连本带利还给你们,这房子现在归我管,房主早就跑路躲债去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跑路躲债了?”
一脚推开虚掩的大门,身后的律师、陈志远、李阿姨以及随后赶到的两名民警鱼贯而入。
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死寂下来,周牧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许清欢看清进门的人群,脸色惨白,尤其是看到站在最后面的李阿姨和陈志远时,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直接撞翻了茶几上的啤酒瓶。
“妈,你怎么来了,志远……你们怎么会跟姜凤芝在一起!”
那两个放高利贷的壮汉见警察都来了,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抽回桌上的合同,警惕地退到了门口。
周牧反应极快,抓起桌上的那份二十年协议挡在身前,对着民警强装镇定地喊道。
“警察同志,我们这可是合法的民事协议,你们管不着!”
“合法?”
律师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摊在茶几上。
“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刑事附带民事立案申请,这是邮政局出具的快递重量证明,这是物业走廊半年前的监控录像,证明你们在协议签署前就已经恶意串通骗取房主信任。”
“最关键的是,这是四年前的一笔十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彻底推翻了你用来欺诈的所谓债务基础!”
11
两个放高利贷的壮汉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指着周牧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周牧,拿假合同和骗来的房子来糊弄老子,差点害老子背上官司!”
骂完,两人对着民警陪了个笑脸,灰溜溜地挤出大门跑了。
周牧见靠山跑了,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还想伸手去抓茶几上的身份证复印件毁灭证据,却被一直盯着他的陈志远一把拧住了胳膊。
“别动!还有我们俩的账没算呢!”
陈志远从口袋里掏出早就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直接拍在周牧脸上。
“半年前许清欢从我修车行偷走的那三十万货款,转头就打进了你的账户里去填你的赌债坑,报警回执和银行流水都在这儿,警察同志,这就是诈骗和盗窃!”
许清欢见事情彻底败露,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板上,突然冲过来抱住李阿姨的小腿哭嚎起来。
“妈,你救救我,都是周牧逼我的,他说我不弄钱来就要打死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李阿姨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甩在许清欢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客厅里。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凤芝当年爸爸病危,我们家只是尽了点微薄之力,人家后来连本带利还了十万块钱,你吞了人家的钱不说,还骗我骗了整整四年!”
“你住着人家的好房子,毁了人家的衣服,偷了人家妈妈留下的遗物,现在还想把人家的房子拿去抵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许清欢捂着通红的脸颊,眼神突然变得怨毒起来,指着我尖声吼道。
“凭什么她姜凤芝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凭什么她随便买一套几百万的房子空着都不给我住!”
“我陪着她吃苦的时候她还只是个穷学生,现在她发达了,我拿她一点东西怎么了,这都是她欠我的!”
听到这句撕破伪装的咆哮,站在旁边的民警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有再跟她做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我迈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当作亲姐妹一样对待的人。
“许清欢,你手腕上戴着的那只玉镯,是我母亲十年前在拍卖行花十二万买下的,购买发票和鉴定证书我全部留着。”
“趁我不在私自拿走我的贵重财物并据为己有,已经达到了盗窃罪的数额巨大标准。”
说完,我看向身旁的民警,语气平静而坚定。
“警察同志,我现在正式报案,指控许清欢盗窃我母亲遗留的贵重首饰,并联合周牧伪造虚假文件企图诈骗我名下数百万房产,请依法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许清欢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翠绿的玉镯,整个人彻底呆滞了,伸手想把镯子褪下来扔给我,却因为手腕卡住怎么也扯不下来。
民警上前一步,拿出一副银色的手铐,干脆利落地拷住了周牧和许清欢的双手。
“都别动,涉嫌诈骗、伪造证据及盗窃,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离开公寓时,许清欢被民警架着胳膊拖进电梯,一路上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求饶,而周牧早就低着头把脸埋进了衣领里,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阳光重新照进来的客厅里,看着李阿姨愧疚地擦着眼泪,我走过去轻轻扶住老人的肩膀。
“阿姨,这件事跟您没关系,当年的恩情我一直记着,但路是她自己选的,债也得她自己还。”
12
半个月后,法院的司法鉴定结果正式出炉。
鉴定中心明确证实,那份二十年免租居住协议上的所有打印文字,均是在我的签名和红色指纹形成之后才后补打印上去的,协议被依法判定自始无效。
紧接着,警方从许清欢的出租屋和随身物品里搜出了那只价值十二万的翡翠玉镯,以及她私吞的五万元转账记录和盗窃陈志远三十万货款的完整证据链。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加上伪造文书企图诈骗房产的性质极其恶劣,许清欢和周牧被检察院以诈骗罪、盗窃罪正式提起公诉。
开庭那天,陈志远和我都作为被害人坐在旁听席上。
许清欢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站在被告席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整个人消瘦脱相,再也没有了当初裹着我的真丝浴袍、居高临下让我交深夜打扰费的嚣张模样。
她隔着栏杆不停地朝我张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最终,法院一审判决许清欢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责令退赔陈志远的全部货款及我的全部财产损失。
周牧作为主谋之一,加上此前牵涉的多起非法借贷纠纷,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走出法院大门时,陈志远长出了一口气,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我帮他找回了这半年的公道和血汗钱。
李阿姨也在老家凑齐了那五万块钱,硬是通过银行卡退还给了我,并在电话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探望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专业的保洁公司和装修队。
把被许清欢和周牧睡过的床垫、用过的沙发、踩脏的羊绒地毯,甚至连同那扇被电钻破开的旧门,全部当成垃圾扔进了清运车。
新换的指纹密码锁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屋子里重新刷上了洁白的乳胶漆,阳光顺着干净的落地窗洒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从警察局领回来的那只翡翠玉镯,被我用温水仔仔细细清洗了三遍,重新放进了新买的丝绒首饰盒里,安稳地摆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物业管家发来的消息,询问这个月的水电费账单核对情况。
低头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手指轻轻点下确认键,把手机放回桌角,安心地倒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