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妈跪在二叔家门口。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二婶站在门槛上,手插腰,居高临睨:「你儿子都二十五了,还指望我们养?」
我妈低着头,声音抖:「就借五万,治病的钱,我一定还。」
二婶冷笑:「上次借的十万还了吗?你们一家就是吸血鬼。」
我站在巷子口,攥紧了拳头。
【忍。】
【再忍三天。】
三天后,那笔两千万的项目款就到账了。
到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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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走过去,扶起我妈。
她膝盖破了皮,血渗出来,混着泥水。
二婶瞥了我一眼:「哟,大学生回来了?读了几年书,还不是废物一个。」
我没接话,搀着我妈往外走。
二叔从屋里晃出来,叼着烟,吐了口痰在我脚边:「你妈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三天后。」我说。
二婶笑出声:「三天?你去抢银行啊?」
我扶我妈出了巷子,她浑身发抖。
回到家,我妈坐在床边,眼泪一直掉。
「妈,别哭。」我蹲下来,给她擦膝盖上的血。
她抓住我的手:「儿子,妈对不起你。」
我喉咙发紧。
【对不起什么?】
【你从小到大,为了我和爸,把命都快搭进去了。】
我爸躺在里屋,插着氧气管,胸口一起一伏。
肺癌晚期。
医生说,再不做手术,撑不过这个月。
手术费十五万。
我们家,存款三千。
我妈这几天跑遍了所有亲戚,借到了五万。
还差十万。
二叔家最有钱,开了三家饭店,存款至少几百万。
但他们,一分不借。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三天。】
【只要再等三天。】
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司发来的消息:「林工,M市的项目已通过终审,款项将于本周五到账,请做好交接准备。」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来。
本周五。
也就是三天后。
两千万的项目提成,按合同,我能拿到一百万。
到时候,我不仅能救我爸,还能让那些踩过我们的人,跪着把钱还回来。
我妈在身后小声说:「儿子,要不我们再去求求你二叔?」
我转过身,蹲在她面前:「妈,不用求了。」
她眼睛红红的:「可是你爸……」
「我有办法。」我握住她的手,「三天后,咱们家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她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看了眼银行卡余额。
三千二百块。
我关掉页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忍了这么多年。】
【终于要翻身了。】
第二天一早,我妈又出门借钱去了。
我在家照顾我爸。
他醒了一会儿,看着我,张嘴想说话,但只发出气音。
我把水杯递到他嘴边:「爸,别说话,好好休息。」
他眼眶湿了,手抬起来,颤颤巍巍指着门口。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问,钱借到了吗。
我点点头:「快了。」
他眼泪流下来,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他在说「对不起」。
我转过身,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你们没有对不起我。】
【对不起你们的,是那些畜生。】
下午,我妈回来了,脸色更差。
「怎么样?」我问。
她摇摇头,声音哑了:「你三姑说,她家最近也紧,借不了。」
我没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
「妈,别哭了。」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儿子,要不我们……放弃吧。」
我心脏猛地一抽。
「什么?」
她抹了把脸:「医生说,你爸就算做了手术,也只能多活一两年。十五万,咱们倾家荡产都凑不齐,还要连累你……」
「妈!」我打断她,「别说这种话。」
她眼泪又掉下来:「可是咱们真的没办法了……」
我深吸一口气,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说:「三天后,我会把钱拿回来。」
她愣住。
「什么钱?」
「我在公司的项目提成。」我说,「一百万。」
她瞪大眼睛:「一百万?!」
我点头。
她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钱还没到账。」我说,「周五才能拿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真的?你没骗妈?」
「真的。」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次是笑着哭的。
「太好了……太好了……」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跑进里屋,趴在我爸床边,哭着说:「老头子,咱们有救了,儿子赚大钱了……」
我爸躺在床上,眼泪也流下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喉咙发紧。
【等着。】
【等我拿到钱,我会让那些人一个个跪下来。】
晚上,我妈心情好了很多,煮了面条,还卧了两个蛋。
她把蛋都夹给我:「儿子,多吃点,妈就知道你有出息。」
我吃了一口面,味道有点咸。
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我妈的泪掉进去了。
吃完饭,我妈突然说:「对了,明天你二婶过生日,她让咱们去吃饭。」
我筷子顿了一下。
「去吗?」我问。
我妈犹豫了一下:「去吧,毕竟是亲戚,而且……」
她没说完,但我懂。
她是想再试着求一次。
我放下筷子:「行,去。」
【正好。】
【让我看看,他们还能怎么踩我们。】
【等周五,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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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傍晚,我和我妈到了二叔家。
院子里摆了三桌,全是亲戚。
我妈一进门,就被二婶拦住了。
「哎呀,大嫂来了?」二婶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快坐快坐,不过……」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你们家那十万,什么时候还啊?」
我妈脸一白,低着头:「弟妹,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
二婶啧了一声:「几天?上次也是几天,这都拖了半年了。」
旁边几个亲戚听见了,纷纷看过来。
三姑在旁边阴阳怪气:「哎呀,借钱的时候可积极了,还钱就拖拖拉拉。」
我妈浑身僵硬,手指绞着衣角。
我走上前,挡在她面前:「二婶,钱这周五就还。」
二婶上下打量我,嗤笑一声:「你还?你拿什么还?」
「项目提成。」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项目提成?你一个打工的,能有多少提成?」
「一百万。」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二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然后更夸张地笑起来:「一百万?哈哈哈哈,你听听,他说一百万!」
三姑也笑了:「小伙子,吹牛也要打草稿啊。」
我没说话,转身拉着我妈往里走。
我妈小声说:「儿子,你别跟他们顶嘴……」
「妈,没事。」我扶她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这桌只有我们两个,其他人都坐主桌。
菜上来了,主桌全是硬菜——红烧肉、清蒸鱼、大闸蟹。
我们这桌,只有几个素菜和一盘鸡块。
我妈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饭。
我夹了块鸡肉放她碗里。
她又夹回来:「你吃,你吃。」
主桌那边很热闹,二叔喝得脸通红,端着酒杯跟三姑碰:「来来来,今天高兴,多喝点。」
三姑笑着说:「二哥,你现在生意做这么大,以后可要多照顾照顾我们啊。」
二叔摆摆手:「那必须的,都是自家人。」
二婶接话:「对啊,自家人就要互相帮忙,不像有些人,借了钱还装死。」
她这话说得很大声,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我妈脸涨得通红,筷子都握不稳了。
我放下碗,站起来。
「二婶,您这话是说我妈吗?」
二婶转过头,挑眉:「我可没指名道姓啊。」
「那我现在指名道姓。」我盯着她,「那十万块,这周五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二叔拍了下桌子:「你这小兔崽子,跟长辈说话什么态度?」
「我态度不好?」我笑了,「那您跟我妈说话的时候,态度好吗?」
二叔脸色铁青,站起来:「你……」
「行了行了。」二婶拉住他,笑着说,「大侄子年轻气盛,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看向我,语气轻飘飘的:「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一百万的提成,靠谱吗?别到时候又是一场空。」
「周五见。」我说完,拉着我妈起身,「妈,咱们走。」
我妈慌了:「儿子,这……」
「走。」我牵着她往外走。
身后传来二婶的笑声:「哎呀,这就走了?饭都没吃完呢。」
三姑也跟着笑:「可不是,还说要还钱,我看八成是吹牛。」
我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笑吧。】
【再过三天,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出了院子,我妈眼泪又下来了。
「儿子,妈给你丢人了……」
「妈,您没丢人。」我牵着她的手,「丢人的是他们。」
她抹了把眼泪:「可是你刚才那样说话,他们会更恨咱们的……」
「恨就恨吧。」我说,「反正以后也不来往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
回到家,我爸已经睡了。
我妈去洗碗,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
公司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同事,本周五下午三点,M市项目款到账后,将统一发放提成,请相关人员准备好银行卡信息。」
我盯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还有两天。】
【就两天。】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二婶那张嘴脸。
还有三姑的冷嘲热讽。
还有我妈跪在地上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拳头攥得死紧。
【等着。】
【等我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跪下来道歉。】
第二天,我去了趟医院,找主治医生确认手术时间。
医生看了眼我爸的病历:「手术可以安排在下周一,但前提是费用要到位。」
「周五下午我就把钱打过来。」我说。
医生点点头:「那行,我先帮你预约手术室。」
出了医院,我松了口气。
【一切都在计划内。】
【周五拿钱,下周一手术,我爸就能保住命了。】
我正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老板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接起来:「喂,王总。」
「小林啊。」老板声音有点沉,「你明天来一趟公司,有点事要跟你谈。」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见面聊。」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手心冒汗。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项目款不会有变故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
【合同都签了,钱肯定能到账。】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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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去了公司。
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他正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
「王总。」我走进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小林,M市那个项目,你知道是谁拿下来的吗?」
我愣了一下:「不是我吗?」
「表面上是你。」他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雾,「但实际上,是张浩。」
我脑子嗡了一下。
张浩。
公司的销售经理,也是老板的小舅子。
「王总,您什么意思?」我声音有点抖。
他弹了弹烟灰:「M市那边的负责人,是张浩的大学同学。人家看在他面子上,才签的合同。你只是负责跑腿而已。」
我站起来:「王总,合同上写的对接人是我,提成也是按我的名字算的!」
「对,所以我给你留了十万。」他抬眼看我,「剩下九十万,归张浩。」
我脑子一片空白。
「十万?」
「对,十万。」他把烟摁灭,「小林,你要懂得感恩,这十万已经不少了。」
我死死盯着他:「王总,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您说好的,项目提成百分之五,两千万就是一百万!」
「那是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他靠在椅背上,「现在内情清楚了,你觉得这钱该怎么分?」
我浑身发冷。
「您这是……过河拆桥。」
「小林,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他皱眉,「十万块,对你来说已经够了吧?你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年轻,能拿到这么多提成,该知足了。」
我喉咙发紧,拳头攥得死紧。
「王总,我爸病危,需要手术费,您知道的。」
「我知道。」他点点头,「所以我才留了十万给你,够了吧?」
「不够。」我声音发抖,「手术费要十五万。」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那我再给你加两万,十二万,这是极限了。」
我盯着他,眼眶发热。
「王总,这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跑,张浩只是挂了个名,凭什么他拿九十万,我只拿十二万?」
「就凭他是我小舅子。」他语气冷下来,「小林,职场就是这样,你要学会认清现实。」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认清现实。】
【又是认清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火:「王总,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提成归我,您这样做,我可以去劳动仲裁。」
他笑了:「去啊,你去。」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这是补充协议,上面写了,如果项目存在第三方协助,提成需重新分配。」
我拿起文件,手指发抖。
补充协议。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我抬头看着他:「这份协议,我从来没见过。」
「你签过了。」他指了指最后一页,「这不是你的签名吗?」
我低头看去。
最后一页,确实有我的签名。
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份协议。
「王总,这……」
「行了,别说了。」他打断我,「十二万,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全给张浩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十二万。】
【还差三万。】
【我去哪儿找三万?】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要。」
他满意地点点头:「行,周五下午来拿钱。」
我转身往外走,手抖得厉害。
刚走到门口,他在身后说:「小林,做人要懂得感恩,这十二万,已经是我看在你这两年辛苦的份上,特意给你留的。」
我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冷。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十二万。】
【只有十二万。】
我掏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您好,请问手术费能不能分期付款?」
「不好意思先生,手术费必须一次性交清。」
我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怎么办?】
【还差三万。】
【我去哪儿找三万?】
我想了所有办法。
信用卡,透支额度只有一万。
网贷,最多能贷两万,但利息高得吓人。
还差一万。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算了。】
【先把十二万拿到手,剩下的,再想办法。】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
她看见我,笑着说:「儿子,今天公司怎么说?」
我挤出一个笑容:「挺好的,周五钱就能到账。」
「那太好了。」她眼睛亮了,「一百万,够咱们家用好久了。」
我喉咙发紧,没敢告诉她真相。
【十二万。】
【只有十二万。】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在说周五之后的打算。
「等你爸手术完,咱们把欠二叔的钱还了,剩下的钱,咱们买套小房子,你也该结婚了……」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饭。
每一口都咽不下去。
晚上,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通讯录里,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能借钱的人。
朋友?
毕业后各奔东西,早就没联系了。
同学?
大家都是刚工作,谁有闲钱?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一个人。
我大学时的女朋友,李雪。
她家条件不错,父母是做生意的。
但我们已经分手两年了。
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父母嫌我穷。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雪儿,能借我三万块钱吗?我爸病危,急需手术费。」
发完之后,我盯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她终于回了。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我又打了一行字:「就三万,我下个月就还你。」
这次,她回得更快。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这种事,我不方便。」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办法了。】
【真的没办法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进枕头里。
【爸。】
【对不起。】
---
【第4章】
周五那天,我一早就去了公司。
财务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我:「小林,十二万,你点点。」
我接过卡,手指发抖。
回到家,我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
她看见我,笑着说:「儿子,钱拿到了?」
我点点头。
「多少?」她问。
我喉咙发紧:「十二万。」
她愣住了。
「多少?」
「十二万。」我重复了一遍。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不是说好一百万吗?」
我低着头:「公司临时改了分配方案。」
她身子晃了晃,扶住墙:「那手术费……」
「我再想办法。」我说。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哪儿还有办法啊……」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我妈擦了擦眼泪,去开门。
门外站着二婶。
她手里拎着个果篮,笑眯眯的:「大嫂,听说你们今天拿到钱了?我来看看。」
我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昨天你儿子不是说周五吗?我就过来了。」二婶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大侄子,钱拿到了吧?」
我没说话。
她笑容更深了:「那就好啊,记得把欠我们的十万还了。」
我妈脸色更白了:「弟妹,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二婶脸色一变,「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儿子不是说今天拿到一百万吗?还十万还需要宽限?」
我站起来:「二婶,我现在手头紧,过几天再还。」
她冷笑一声:「手头紧?你拿了一百万,还手头紧?」
「我只拿了十二万。」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十二万?你当我傻吗?」
「真的只有十二万。」我说,「公司临时改了提成分配。」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充满怀疑:「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深吸一口气:「二婶,我没有赖账,我真的只拿了十二万。」
「行啊。」她双手抱胸,「那你把银行卡拿出来,我看看余额。」
我愣住了。
「怎么?不敢拿?」她冷笑,「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我咬了咬牙,掏出银行卡,打开手机银行,把余额页面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真的只有十二万……」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抬头看我:「那你之前吹什么牛?说什么一百万?」
我没说话。
她冷笑一声:「我就说嘛,你一个打工的,哪儿来的一百万?吹牛也不打草稿。」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弟妹,你看能不能……」
「行了。」二婶打断她,「十万块,这周之内必须还,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妈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蹲在她面前:「妈,别哭。」
她抓住我的手:「儿子,咱们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我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啊……」她哭得浑身发抖,「你爸的手术费还差三万,二叔那边还要还十万,咱们上哪儿找这么多钱……」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很暗,像要下雨。
我盯着远处的天空,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转过身,看着我妈:「妈,二叔家是不是开了三家饭店?」
她愣了一下:「对啊。」
「那他手里,至少有几百万存款吧?」
她点点头:「应该有。」
我眯起眼睛。
【既然你们不肯借。】
【那就别怪我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陈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有人欠我钱不还,我能不能申请冻结他的资产?」
电话那头,陈律师说:「可以,但你需要先起诉,然后申请财产保全。」
「需要多久?」
「如果走快速通道,一周左右。」
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来。
【一周。】
【够了。】
我转身看着我妈:「妈,你知道二叔当年借咱们家多少钱吗?」
她愣了一下:「好像……二十万?」
「对,二十万。」我说,「当年他开第一家饭店的时候,是我爸把棺材本都拿出来借给他的。」
我妈眼眶红了:「对……你爸当时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
「他还了吗?」我问。
她摇摇头:「没有……他说等生意好了就还,结果一拖就是十几年……」
我深吸一口气。
【十几年。】
【二十万。】
【如果算上利息,至少五十万。】
我拿出手机,开始翻当年的借条。
我爸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文件拍照存手机里。
我翻了半天,终于在相册最深处,找到了那张借条。
借条上写得清清楚楚:
「借款人:林建国。出借人:林国强。金额:二十万元整。借款日期:2008年3月15日。」
我盯着那张借条,嘴角勾起来。
【找到了。】
我立刻给陈律师发了张照片。
「陈律师,我这里有张借条,您帮我看看,能不能起诉?」
陈律师很快回了消息。
「可以,这张借条有法律效力,你可以起诉。」
我深吸一口气。
【好。】
【那就来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法院,递交了起诉书。
法官看了看借条:「你父亲借给你二叔二十万,这么多年都没还?」
我点点头:「对,一分钱都没还。」
法官皱了皱眉:「那你们家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催?」
我低着头:「我爸觉得,都是兄弟,不好意思开口。」
法官叹了口气:「行,我们会尽快立案。」
我走出法院,深吸一口气。
【二叔。】
【这一次,该你跪了。】
---
【第5章】
三天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二叔家。
那天晚上,二叔直接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林浩,你疯了是吧?居然告我?!」
我靠在椅子上,语气很平静:「二叔,那二十万,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什么二十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声音很大,「再说了,你爸当年借给我的时候,也没说要还啊!」
我笑了:「没说要还?那借条上怎么写的?」
他语塞了几秒,然后吼道:「就算要还,也不至于告我吧?咱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我声音冷下来,「那我妈跪在你家门口求你借钱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咱们是亲兄弟?」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二叔,二十万,按银行利率算,这么多年下来,至少五十万。法院判下来,您一分都跑不了。」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你这是逼死我!」
「我没逼您。」我说,「我只是要回我爸应得的。」
他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二婶打来了。
「大侄子,你这是干什么啊?」她声音尖锐,「你二叔这些年对你们家不好吗?你居然告他?」
「对我们好?」我冷笑,「您确定?」
她噎了一下。
我继续说:「二婶,您上次不是说,这周之内要我们还十万吗?那我也给您个期限,一周之内,把那二十万还了,不然,我就申请冻结你们的财产。」
她倒吸一口气:「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陈律师给我打电话。
「小林,法院已经受理了,而且我帮你申请了财产保全,现在你二叔名下的三家饭店,账户都被冻结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
「真的。」陈律师说,「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二叔肯定会来找你闹的。」
「没事。」我说,「我等着。」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冻结了。】
【他那三家饭店,现在一分钱都动不了。】
果然,当天下午,二叔就带着二婶和几个亲戚,堵在了我家门口。
我妈开门的时候,二叔直接冲了进来。
「林浩!你给我滚出来!」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他。
他脸色铁青,指着我鼻子:「你把我的账户冻结了?!」
我点点头:「对。」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我那三家店现在都开不了张了!员工工资发不出,货款也付不了,你这是要我死!」
「我没要您死。」我说,「我只是要您还钱。」
「还钱?!」他吼道,「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现在翻出来算账,你还是人吗?!」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二叔,如果不是当年我爸借给您那二十万,您现在还能开三家店吗?」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我爸把房子抵押了,把棺材本都掏出来,就是为了帮您。结果呢?您现在有钱了,我妈跪在您家门口求您借五万救命,您连看都不看一眼。」
二婶在旁边尖声说:「那是你们家自己不争气!」
我转头看着她:「不争气?我爸这辈子,从来没求过谁,唯独求了你们一次,结果呢?您让他去死,是吗?」
她脸色一白,说不出话。
我看向二叔:「二叔,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把那二十万还了,咱们两清。第二,等法院判决,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半晃,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行啊,林浩,你有种。」他指着我,「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二婶跟在后面,临走前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后,我妈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儿子,你这样做,他们会报复咱们的……」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妈,别怕,法律在咱们这边。」
她眼泪掉下来:「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妈,这些年,咱们被他们欺负够了。这一次,该咱们讨回公道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二叔找了好几个亲戚来劝我。
三姑来了,说我不懂人情世故。
四叔来了,说我六亲不认。
甚至我妈娘家那边的亲戚也来了,说我这样做会被人戳脊梁骨。
我全都拒绝了。
「要么还钱,要么法庭见。」
这是我唯一的回答。
一周后,法院开庭。
我和陈律师坐在原告席,二叔和他的律师坐在被告席。
法官敲了敲法锤:「现在开庭。原告方,请陈述。」
陈律师站起来,把借条和证据一一呈上。
「法官大人,被告林建国于2008年3月15日,向原告林国强借款二十万元,至今未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五十万元。」
二叔的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这笔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受理。」
陈律师立刻反驳:「被告在2015年曾口头承诺归还,原告有录音为证。因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我爸和二叔的对话。
我爸:「建国,那二十万,你什么时候还?」
二叔:「哥,你放心,等我这家店开起来,我就还你。」
录音结束。
法官看了看二叔:「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二叔脸色铁青,半天没说话。
最后,法官敲了敲法锤。
「本庭认为,原告证据充分,被告应归还借款本金二十万元,以及利息三十万元,共计五十万元。被告需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法锤落下。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赢了。】
走出法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陈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接下来就等着拿钱吧。」
我点点头。
转身的时候,看见二叔站在不远处,盯着我。
他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没躲开,直直地看回去。
【恨吧。】
【这才刚刚开始。】
---
【第6章】
判决生效后,二叔拖了整整一个月,一分钱都没给。
陈律师建议我申请强制执行。
「小林,他这是在拖时间,你得尽快申请,不然他会转移财产。」
我点点头,第二天就去了法院。
法院很快受理了,并且派了执行法官上门。
那天,我跟着执行法官一起去了二叔家。
门开了,二婶站在门口,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
「你还敢来?!」
执行法官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法院执行庭的,请配合执行。」
二婶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执行什么?我们没钱!」
法官皱了皱眉:「根据判决书,你们需要归还五十万元。如果拒不执行,我们将查封你们名下的财产。」
「查封?!」二婶嗓门更大了,「你们凭什么查封?!」
法官没理她,直接走进屋里。
二叔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法官走到他面前:「林建国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履行判决?」
二叔冷笑一声:「我没钱。」
「没钱?」法官拿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名下有三家饭店,年收入至少两百万,怎么会没钱?」
二叔不说话了。
法官继续说:「如果你拒不执行,我们将查封你的饭店,拍卖抵债。」
二婶一听,立刻冲过来:「不行!那是我们的心血!」
法官看着她:「那请你们尽快履行判决。」
二叔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半晌,他咬着牙说:「我需要时间。」
「多久?」法官问。
「一个月。」
法官摇摇头:「最多一周。一周之内,如果你还不履行,我们将强制查封。」
说完,法官转身离开。
我跟在后面,刚走到门口,二叔突然叫住我。
「林浩。」
我转过身。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
「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二叔,我不会后悔。」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拿到这五十万,你就赢了?」
「我没想赢。」我说,「我只是要回我爸应得的。」
他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林浩,你知不知道,你爸当年为什么会借钱给我?」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因为他欠我的。」
我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得很阴冷。
「你以为你爸是好人?他年轻的时候,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知道吗?」
我盯着他:「您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他冷笑,「行,那你回去问问你妈,当年你爸是怎么坑我的。」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里。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他在说什么?】
【我爸坑他?】
回到家,我妈正在做饭。
我走进厨房,盯着她的背影。
「妈,二叔刚才说,我爸当年坑过他,是真的吗?」
她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脸色惨白。
「你……你听谁说的?」
我心脏一沉。
「二叔说的。」
她身子晃了晃,扶住灶台。
我走过去,扶住她:「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半晌,她哑着嗓子说:「是真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真的?」
她抹了把眼泪:「你爸……当年确实做过对不起你二叔的事。」
我浑身发冷。
「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当年你爸和你二叔一起做生意,你爸是大股东,你二叔是小股东。后来生意出了问题,亏了一大笔钱。你爸为了保住自己的钱,偷偷把账目改了,把所有亏损都算在你二叔头上。」
我盯着她,不敢相信。
「然后呢?」
「然后你二叔背了一屁股债,差点跳楼。」她声音发抖,「后来你爸良心发现,借了二十万给他,才把债还上。」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
【那二十万。】
【不是借的。】
【是我爸欠他的。】
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都没告诉我?」
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你爸怕你知道了,会恨他……」
我转身往外走。
「儿子,你去哪儿?」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我走在街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原来。】
【我一直是小丑。】
【我以为我爸是被欺负的那个。】
【结果。】
【他才是欠别人的那个。】
我走到江边,坐在台阶上,盯着江面。
江水很黑,看不到底。
我掏出手机,打开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想撤诉。」
陈律师愣了一下:「撤诉?为什么?」
我闭上眼睛:「我不想要那五十万了。」
「小林,你疯了吗?」陈律师声音提高了,「判决都下来了,你现在撤诉,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要这笔钱。」
「为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这笔钱,本来就不该是我爸的。」
陈律师叹了口气:「小林,你好好想想,别冲动。」
我挂了电话,继续盯着江面。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林先生,您父亲的情况突然恶化,请立刻赶来医院。」
我脑子嗡了一下,立刻站起来,朝医院跑去。
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在病房外面了。
她看见我,立刻扑过来:「儿子,你爸他……」
我推开病房的门。
我爸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医生在旁边说:「病人现在很危险,如果不尽快手术,可能撑不过今晚。」
我盯着我爸,喉咙发紧。
【手术。】
【手术费十五万。】
【我现在只有十二万。】
我转身看着医生:「能不能先手术,钱我过几天就凑齐。」
医生摇摇头:「对不起,医院规定,必须先交费。」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怎么办。】
【还差三万。】
【我去哪儿找三万。】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二叔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信封,递给我。
「这里是三万块,拿去救你爸吧。」
我愣住了。
二婶跟在他身后,脸色也很复杂。
我盯着那个信封,没接。
「为什么?」
二叔看着病床上的我爸,叹了口气。
「因为他是我哥。」
他把信封塞进我手里。
「当年的事,是他对不起我。但这么多年,我也没少恨他。现在看着他这样,我突然觉得,恨来恨去,有什么意义呢?」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那五十万,我会还的。不是因为法院判了,是因为,我欠他的。」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信封。
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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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手术很成功。
我爸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终于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我和我妈都在旁边。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我握住他的手:「爸,别说话,好好休息。」
他眼泪流下来,手指颤抖着,指了指门外。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问二叔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爸,二叔借了三万给我们,您的手术费够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流得更凶。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老头子,你就好好养病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爸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出了病房,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我掏出手机,给陈律师打了个电话。
「陈律师,那个案子,我不撤诉了。」
陈律师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说,「但我有个要求,那五十万,我只要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利息,算了。」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该还的,一分不少。】
【不该拿的,一分不要。】
一周后,二叔把二十万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拿着这笔钱,先还了医院的欠款,然后把剩下的钱,全部打给了二叔。
「二叔,这是您当年借我妈的十万,还给您。」
二叔看着手机,愣了很久。
半晌,他叹了口气。
「林浩,你是个好孩子。」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爸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有你这个儿子,也算没白活。」
我喉咙发紧。
「二叔,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行,过去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看着手里的手机。
账户余额:两万三。
我笑了笑。
【虽然不多。】
【但够了。】
我爸出院那天,二叔和二婶来了。
他们带了很多补品,还有一个红包。
二婶把红包塞给我妈:「大嫂,这是一点心意,您拿着。」
我妈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二叔说,「这些年,是我们做得不对。」
我妈眼泪又下来了。
几个人在病房里聊了很久。
聊着聊着,二叔突然看向我爸。
「哥,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了。」
我爸躺在床上,眼泪流下来。
他张嘴想说话,但只发出气音。
我知道他在说「对不起」。
二叔摆摆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心里突然很暖。
【原来。】
【亲情就是这样。】
【恨得再深。】
【最后还是会和解。】
一个月后,我爸能下床走路了。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要按时吃药,再活个十几年没问题。
那天,我推着我爸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他走得很慢,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
我蹲下来:「爸,怎么了?」
他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他这些年记的账。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欠别人的钱。
二叔那笔,赫然在列。
我看着那些数字,喉咙发紧。
「爸,这些……」
他指了指本子,又指了指我。
我明白了。
他是想让我,把这些债,全部还清。
我点点头:「我会的,爸。」
他眼泪流下来,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个小本子。
【这些债。】
【我会一笔一笔还清。】
【不为别的。】
【就为了让我爸,能安心活着。】
又过了半个月,我回公司上班。
王总看见我,笑着说:「小林,身体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没说话。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是HR发来的。
「林浩先生,鉴于您在M市项目中的突出表现,公司决定提拔您为项目经理,月薪两万,下月起生效。」
我盯着那封邮件,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原来。】
【努力真的有用。】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刺眼,但很温暖。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告诉爸,我升职了,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我妈很快回了消息。
「好,妈告诉你爸,他听了肯定高兴。」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来。
【是啊。】
【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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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升职后,工作更忙了。
但我不觉得累。
因为每个月拿到工资的时候,我都会把一部分拿出来,还我爸欠下的那些债。
第一个月,我还了三姑五千。
第二个月,我还了四叔八千。
第三个月,我还了小姨一万。
每还一笔,我就在那个小本子上划掉一笔。
看着那些数字一个个被划掉,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半年后,我爸的身体好了很多。
他已经能自己走路,甚至能帮我妈做点家务。
那天晚上,我回家,看见我爸坐在客厅,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
他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指了指本子,然后竖起大拇指。
我知道他在夸我。
我笑了笑:「爸,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他摇摇头,手颤抖着,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你是好孩子。」
我喉咙发紧,转过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爸,您好好养病,剩下的债,我会还清的。」
他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我妈在厨房喊:「吃饭了!」
我扶着我爸站起来,往餐厅走。
餐桌上,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全是我爱吃的。
我妈笑着说:「儿子,多吃点,最近瘦了。」
我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酸。
【这就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我妈洗碗,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
电视里在放新闻。
主持人说:「近日,我市一名年轻人,用半年时间,帮父亲还清了所有债务,被评为‘孝子模范’……」
我爸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电视,然后指了指我。
我笑了:「爸,我才不是什么模范,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摇摇头,眼眶又红了。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我爸哭,也跟着红了眼眶。
「老头子,你哭什么,儿子这么有出息,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爸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很满足。
【这就够了。】
【只要他们好好的。】
【我就什么都不怕。】
又过了三个月,我把所有的债都还清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个小本子拿出来,一笔一笔检查。
确认所有的数字都被划掉后,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
【全部还清了。】
我走进我爸的房间,把本子递给他。
「爸,您看,全还清了。」
他接过本子,翻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突然哭了。
哭得很大声,像个孩子。
我妈听见声音,跑进来,看见我爸哭,也跟着哭了。
我站在旁边,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这些年。】
【真的太不容易了。】
哭了很久,我爸终于停下来。
他看着我,手颤抖着,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谢谢你,儿子。」
我摇摇头,哽咽着说:「爸,是我该谢谢您。」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是您教会了我,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
他眼泪又流下来。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行了行了,都别哭了,今天是好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她站起来:「我去做饭,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吃了顿团圆饭。
我妈做了很多菜,还特意买了瓶酒。
我爸虽然不能喝,但也陪着我们,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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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还完债后,我开始存钱。
我想给我妈买套房子,让他们住得舒服点。
但房价太贵了,我存了一年,也只存了二十万。
还差很多。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打开购房网站,看着那些房子,发愁。
我妈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儿子,你在看房子?」
我点点头。
她坐在我旁边:「傻孩子,别看了,咱们现在住得挺好的。」
「妈,您和我爸这辈子太苦了,我想让您住得好一点。」
她眼眶红了,拍了拍我的手:「儿子,有你这句话,妈就知足了。」
我喉咙发紧,转过头,不让她看见我的表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王总打来的。
「小林,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谈。」
第二天,我去了王总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笑着说:「小林,坐。」
我坐下来,心里有点忐忑。
他看了看我,突然说:「小林,公司准备开拓S市的市场,我想让你去负责。」
我愣了一下。
「S市?」
「对。」他点点头,「那边有个大项目,两千万的单子,如果拿下来,提成至少一百万。」
我心脏猛地一跳。
「一百万?」
「对。」他笑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我深吸一口气。
「有。」
「那就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走出办公室,心跳得很快。
【一百万。】
【如果拿到这笔钱。】
【我就能给我妈买房子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全力以赴。
每天早出晚归,跑客户,谈合同,做方案。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合同签了。
两千万的单子,成了。
我站在客户公司楼下,看着手里的合同,深吸一口气。
【成了。】
【真的成了。】
我立刻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成功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儿子,妈就知道你能行。」
我笑了,眼泪也流下来。
一周后,提成到账。
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一百二十万,心跳得很快。
我立刻去了售楼处,买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签完合同,我拿着钥匙,直接回了家。
我妈正在做饭,看见我回来,笑着说:「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把钥匙递给她。
「妈,这是新房子的钥匙,以后咱们就住新家了。」
她愣住了。
「什么?」
「我买了套房子,三室一厅,一百平,您和我爸一人一间,我一间。」
她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放进她手里。
她看着钥匙,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儿子……」
「妈,这是您应得的。」我说,「这些年,您和我爸受了太多苦,以后,我会让您过上好日子。」
她哭得浑身发抖,一把抱住我。
「儿子,妈这辈子,没白养你……」
我也哭了,紧紧抱着她。
【妈。】
【这只是开始。】
【以后,我会让您更幸福。】
搬家那天,二叔和二婶来帮忙。
他们看着新房子,感慨了很久。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你真有出息。」
我笑了笑:「二叔,这些都是您教我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嘴真甜。」
二婶在旁边说:「大嫂,您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个好儿子。」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在新房子里吃了顿饭。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虽然话不多,但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我扶着我爸在客厅走了一圈。
他看着新房子,眼泪又流下来。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辈子,值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
「爸,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点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
【第10章】
搬进新家后,我妈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
我爸的身体也越来越好,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精神头很足。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看着他们,心里很满足。
我妈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不急,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让您和我爸过上好日子。」
她摇摇头:「傻孩子,我们已经很好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看隔壁老王家的女儿,长得多好,要不你们见见?」
我哭笑不得:「妈,您别操心了,我自己会找的。」
她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抓紧啊。」
我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人。
就是大学时的女朋友,李雪。
虽然分手了,但我一直忘不了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出她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发了条消息。
「雪儿,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发完之后,我盯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五分钟后,她回了。
「还好,你呢?」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我挺好的,换了新房子,工作也稳定了。有时间的话,能见一面吗?」
这次,她很久没回。
我盯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回了。
「好啊,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我心脏猛地一跳。
【老地方。】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我早早就到了。
那是一家咖啡馆,装修还是老样子。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一直盯着门口。
三点整,她推门进来了。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我站起来,走过去。
「雪儿。」
她看见我,笑了。
「好久不见。」
我们坐下来,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这些年的变化。
聊着聊着,她突然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点点头。
「挺好的,我爸的病好了,我妈也很开心,我们搬进了新房子。」
她笑了:「那就好。」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雪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年我有钱,你会跟我分手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会。」
我心脏一紧。
「那为什么……」
「因为当年的你,太倔了。」她打断我,「你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让我帮你。我想帮你,但你总是拒绝。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
我愣住了。
「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自尊,但你有没有想过,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我想跟你一起面对困难,但你总是把我推开。」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她抹了把眼泪,笑了。
「不过,现在的你,好像不一样了。」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学会依靠别人了。」她说,「这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
「雪儿,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半晌,她点了点头。
「好。」
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圆满了。
一年后,我和李雪结婚了。
婚礼上,我爸坐在轮椅上,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笑得很开心。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一边哭一边笑。
二叔和二婶也来了,他们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
婚礼结束后,我和李雪回到新家。
她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我握住她的手。
「好。」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我想起这些年的经历,想起我爸的病,想起二叔的和解,想起我妈的眼泪。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来。
【这一切。】
【都值得了。】
我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李雪。
她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我,笑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她在我怀里,轻声说:「傻瓜,我们是一家人。」
我闭上眼睛,紧紧抱着她。
【是啊。】
【我们是一家人。】
【以后。】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
【家人就是彼此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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