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回忆初遇
十二月份的渤城,冷风萧瑟,丝毫不见夏季的生机勃勃,冰冷刺骨的海风不停的吹进这座沿海城市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想要赶快回家与家人一起享用美食,聊聊今天遇到的趣事。
这是我离开辛城,离开她的第3年,也是我独自一人,没有朋友,家人,爱人的生活已经有15年了,现在想想那4年的生活还是会忍不住靠近,可我也明白那只是上天给我的会员体验卡,用完了也就没了。
我从小右手骨骼发育不正常,家族基因遗传,也许是身体的残疾也造就的心理的残缺,从小孤僻,阴郁。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会宿舍。
就这样,直到大学,我遇到了她。
她人如其名,顾照阳,美丽,炽热,,所有人都喜欢她。
我和她的相遇再大一的新年晚会上,我在后台整理东西,一只手总是不方便的,而她因为着急主持被我整理的东西因为手不方便撒了一地拌倒,周围人都埋怨我。
可她却笑着制止了他们,过来对我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依旧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看我这样她笑了,说:"你这算是还没原谅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眼睛很黑也很亮:"不是,我只是在想怎么跟你说对不起,毕竟是我没整理好东西,导致你拌倒的"。
她看着我,正想说什么,可前面有人催她上台,她定定看了我几秒钟就走了。
我原本以为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对话,可后来,我们频繁在任何地方碰到,很俗却是真的,我躲着她,因为麻烦也害怕,她肯定听说过我的事,残废,阴郁,不合群,这些最不堪的词语就是我的代名词。
终于一次图书馆,她抢先一步在我常去的角落,堵着我,:"你躲我"。
我皱着眉说:"没有,我只是不想被人每天打量,你也知道,我够出名了吧"。
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你越是回避,别人也会谈论,人的劣根性而已,总是想展示出自己的圆满过人之处,只为那一点心理满足。
她好一会没说话,就这样僵持着,我一瞬间有点不懂,我两这是什么情况,两人在这里大眼瞪大眼吗?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到我们这里时,她拉着我去了学校的环湖公园在湖边停下。
她转头看我说:"我知道,可我就觉得你很好,所有事物都不是完美的,我觉得你好,你就是好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一个人的世界你觉得很好,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也看一看,不是兴起,不是可怜,只是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我想到了至今想起依然刺痛的过往。
亲人:"从小就不省心,性格真不好"。
朋友:"你以后就是这样了""吃饭啊,你自己去吧,你可以不用给我打饭的,我和另一个人约好了的"舍友:"你这么阴郁,难怪你是个……"。
我害怕了,我什么也没说走了留下她一人,后面她依然每天找我,我躲,她笑着站在后面也不追我,上公共课,一人坐在角落,她也不过来,只是坐在与我一排不远处,在我看过去时,对我比个"耶"。
终于在一次打饭途中,因为我手不方便,倒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一瞬间,所有人看过来,那一刻我厌烦极了,为什么,如果我正常的话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我心里的不甘如岩浆般喷涌。
那个人正准备开骂,这时顾照阳急忙跑过来,对着所有人说:"都去吃饭,看什么看。"
学生会副主席总有威信的,人群作鸟兽散,她回头先是看了看我,确定我没事之后。
对着那个人说:"抱歉,我请你们去顶楼上吃,不好意思。"
顶楼那是老师和学生会的人才能去吃的,她为了我第一次徇私。
那天,我们一起走在环湖上,她没有说教,没有生气,只是在讲笑话,只为让我平复一下心情。
快要分别时,我拉住她沉思片刻说:"你还愿意吗?"
她听后,愣了一瞬,随后激动的抱住我说:"你个闷葫芦终于答应了。"
02 山顶定情
那天之后我们形影不离。
在爬到山顶的那一刻,我对她说:"我爱你,一直"。
那是怎么第一次说出那样的话,她逗我,故意大声说:"大点声,听不见啊!",我重复:"我爱你,永远。"她笑了,很好看。
那天晚上,我送给了她我自己打磨串串的海蓝宝石。
以前不知量力的想过,如果有人能够真诚爱我,我要给她一副我自己做的手串,那是我的信任和喜欢。
(海蓝宝,我很喜欢它的寓意,以前我带着它,因为它象征着沉着勇敢,宁静治愈,福神石,现在我送给她,因为它同样象征着纯洁爱情)
她很高兴,边把玩边说:"真好看,我会一直带着,洗澡都不脱哦。"
她就是这样,永远阳光,我宠溺一笑,那时候多美好啊,让我至今想起嘴角依旧带笑。
可时间这东西最残忍万事万物终有尽时,容颜易老,人心也抵不过时间啊。
我们毕业的一年后,我在一家网络公司做着算法工程师,每月上万的工资,顾照阳选择继续参考南方的双一流所权威读研继续深造自己的金融专业,就这样我们无奈分开。
她去上学时,抱着我说:"你得每天给我打电话,还得视频,每个月你得去看我最少两次,一次也可以"。
我笑着说:"必须啊,我在这里上班,好好攒钱,等我去找你,好好吃一顿,带你玩个够。"
也许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注定了如今永不相见的结局。
刚开始我们会每天视频通话,我也会一有时间就去看她,她不在我身边每一天都很难熬,慢慢的她天不回我信息,直到第二天我再一次发信息,问她在干什么,她才会发一句"有事",我信了,我明白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我女朋友。
03 初遇姜生
后面甚至半个月都没怎么联系,我忍不住去了她的学校,,看到了很刺眼的一幕。
她跟她一个以前视频打过招呼的舍友陆悠一起走在路上,旁边是她同一届研究生姜生。
我听她说起过,她导师作业分组到一起,顾照阳以前抱怨过他,太强势,写个作业都得按照他的来做,。
回过头跟我说:"陈青暮,还是你好,你对我太好了。"
那时候我心里想着,明明是你对我太好了。
他们走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陆悠挽着顾照阳的手臂,而顾照阳抬头看着姜生灿烂的笑着。
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跟以前我们一起的时候一样,大学4年除了面对我之外,从没见过对其他异性这么开心过,对他们只有成年人之间客套的微笑,如今……。
我的左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我不愿再做那敏感多疑惹人烦的事情。
我打起精神走过去,对着顾照阳说了一句:"阿照,我来看你了。"
阿照,是她让我叫的,她说别人都叫她阿阳,我要做你唯一的阿照,很深情,不是吗?
这时她们反应过来,顾照阳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间,但很快反应过来,激动的挽着我的手。
顾照阳说:"你来了,也不说一下。我都没准备。"
准备?我们如今见面也需要准备。
我强行压下不安的感觉,对她说:"准备什么,还要打扮,才能见我吗?对了,这位学弟是?"
这时候他走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我说:"你好,我是~阿照的同届同学姜生,不是学弟,阿照可不能当我的学姐"。
这句话一出,顾照阳脸色一变,她明白"阿照"这个代表着什么,如今听他口气,或许已经叫了好多次了。
她着急过来打圆场说:"走吧,我带你转转,悠悠,你们先去图书馆。"
04 冲突初现
随后,她着急的拉着我去了另一条路,在林荫小道上只剩下我和她,各怀心思。
她主动搭话:"阿青,你工作怎么样了,不忙了?"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忙,你呢?看着你们不是很忙,一起又说有笑的,到我这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也不回。"
她脸色瞬间变了:"你来这里就是阴阳怪气来了?我知道你是对姜生生气,可他又没惹你,我和他只是单纯的一起吃了个饭,顺路走了走而已,不是还有悠悠吗?不要对他这么打敌意,他人很好的,健谈,上次搬东西还多亏了他呢,力气很大"。
这句话一出我们都僵在原地。
(在一起后,由于我的手,很多体力活我并不能做,很多都是倒忙,所以一切都是顾照阳来做,我一直很愧疚,所以我只能拼命赚钱和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不想让她因为我失去原来开朗,乐观的自己。)
她第一次为了一个异性对我发脾气,而且第一次在她嘴里用这么多话,只为了维护一个异性。
我感觉有些事情变了,可我依然不想放弃,强行按下不舒服。
我努力挤出笑脸对她说:"好,别生气,我错了,你带我去走走吧,走走你如今每天走的路。"
顾照阳见我服软,也软了声线:"好了,我也有点激动了,我只是不想你对我们之间有所怀疑,走吧,我带你走走我每天要走的路吧"。她笑着挽着我的左手。
到了晚上,我们去吃饭时候。陆悠打来电话说:
"姜生,叫我们去实验室,今天要搭载好我们的金融时序多模态模型。"
顾照阳看了我一眼,对着陆悠说:"我有事,今天你们去吧,只剩下最后收尾了,你们两也可以,我走不开。"
我听到那边陆悠说:"不就是陪你那个残残(惨惨)的男朋友嘛,让他自己先去吃饭,这可是你跟姜生耗费1个多月搭建起来的,你好意思不参与最后的完成吗?多伤人家的心啊,快来啊。"便挂断了电话。
顾照阳脸色忽明忽暗,我照常给她夹菜,我们都在等,她等我问她,然后她顺势说出来,而我,我在等她,我也不知道等什么,也许等那个我知道的回答。
她终于忍不住说:"阿青,我作业有点事,我能不能……。"
----卡点----
我没理会她说话,反问她:"真这么急,你说过我们的每顿饭,都必须吃完。不能先离场。"
就这样我们僵持不下,终将还是我选择了妥协。
"去吧,这样你也吃不好,我后面给你打包一份吃的吧。"
她开心的站起来,抱了我一下。
在她即将离开座位时,我叫住她说:"海蓝宝给我一颗吧。"
可她却露了难色。
这时我才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褪下了那串海蓝宝,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做工精致的卡地亚 Cartier d'Amour系列手链,很精致比我那纯手工的强多了。
她看出了我的眼神不对,她解释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比赛拿奖时,姜生送我的,没什么寓意,那条海蓝宝我放在宿舍了,我晚上给你行吗?"
我看着她以前黑色的瞳孔,竟然发现了一点棕色。
"明白了,你先去吧,你耽误了事。"
她如蒙大赦,我一个人坐在餐厅,左手抚摸着残缺的右手,,心里想的是以前她说的,我会一直带着,永远不摘。
她也忘了我曾经跟她说过:"什么事我都可以不在意,如果你选择了其他人,我会要你一颗海蓝宝,一共22颗,象征圆满幸福,一颗是一次我们的机会,但我不会给22次机会,我只会给3次,三代表生,生而圆满,3次之后,我们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她当时还说我扫兴,还说她永远不会到那个时候的。
可如今,只剩下两颗了。
05 冲突升级
吃完饭,我打包了两份,不愿意但是为了她我心甘情愿。
我等在她们实验室楼下,直到11点,她们终于出现,陆悠第一个发现我。
陆悠故意大声说:"那个来了啊。"通风报信还是膈应我?我没理会她。
她第一次见面时,她就不喜欢我,只因为我身有残缺,觉得我不配拥有顾照阳。
我并没有生气,因为大部分人都这样认为,我也这样觉得,能被她喜欢,是我的幸运。我只需要她坚定就可以,我求的不多,我只求她一人。
我站在灯光昏暗的路边没动,对面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实验室。
他们一起走出来,实验室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黑白配色的连衣裙和黑色的Brooks Brothers男士风衣仿佛闪烁着星光,我看着她们竟然觉得很般配,一个明艳大方,一个看上去温润如玉像一个古代公子。
顾照阳走过来。
正准备说话,近处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他们是姜生的朋友。
一个带着耳环的男生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轻蔑一笑,对着顾照阳说:"阿阳,这就是你一直不接受阿生的原因?长的到是可以,可这手嘛。"
说着,猛的拉出我藏在口袋里的右手,将我的右手展示在众人面前。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虽然听说过,但毕竟是第一次看见。
顾照阳的一位女同学说:"这有点想yue了,阿阳你是怎么忍受的啊!"
所有人的恶意扑面而来。
这是我的逆鳞,我不允许别人肆意的拉踩我。
我扔下饭盒,左手拉着那个男生的衣服,那一刻我只想弄死他。
就在我一拳下去的时候,顾照阳拉住我说:"别,干什么呢?你想打人吗?这里是学校,你想让我难堪吗?"
她的脸色难堪,既有对我失控的愤怒,也有被别人嘲笑我之后,连带着她脸面的难堪。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姜生从开始一直没说话,他在看着,看着他的朋友挑衅我,让我失态,让顾照阳厌恶我,又故意让那个女生,说那样的话,让顾照阳脸面挂不住嫌弃我。
我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再一次冲过去。
我终究还是没保持那该死的体面,冲向姜生,拉住他的衣领。
语气冷淡到极点。
"是你,你导演了这一切,让他挑衅我,让我失控,目的是为了顾照阳,你喜欢她,可因为有我你不能更进一步,我告诉你,她是我的,你敢肖想她,我弄死你。"
众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急忙过来,拉扯我的衣服,我依旧紧紧拉着姜生的衣领,那时候的很难看,颜面尽失,可我不在乎。
顾照阳这时候走过来:"拉着我让我松开,我不松,我依旧拉扯着姜生。"而他依旧挂着沉稳的表情,更显出我的难堪,顾照阳再也忍不住"啪",所有人都定住了。
我震惊的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打我,为了别人,在我被所有人针对的时候,她选择了别人。
她冷漠的开口说:"看看你,像一个泼妇,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反应过来后。
同样冷漠的对她说:"他的朋友肆无忌惮的挑衅我,拿我的伤口挑衅我,他们对我说的话,你没听到,还是说你也是这么觉得,觉得我丢脸,我残废,你想找个更好的,比如姜生,那你以前为什么招惹我,你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我声嘶力竭对她宣泄不满。
她看了我一会,又看了看我的右手冷漠的说:"他们说的也没错,你确实是个残废,他们说身体有缺陷的人一般心理也有缺陷,喜怒无常,看来他们说的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家人也不喜欢你,因为你是个残废,心理,身体都是。"
话音一落,她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就转身扶着姜生,一群人嘘寒问暖的离开,而我久久没有回神。
06 如你所愿
直到天亮,她一个电话也没来,而陆悠却用顾照阳的手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姜生和顾照阳一起坐着的图片,我看着,最后微微笑了一下,嘴唇无意识的抿了抿。
对自己说:"陈青暮啊,你还是输了,兜兜转转还是你一个人,也许注定只能一个人,肖想那些美好,是会受伤的啊!"
这时顾照阳打来了电话,我们谁都没说话。
最后她淡漠开口说:"你在哪里?"我没接话,只是说:"阿照"。
她听见我叫她,同样陷入了沉默,如今我们也竟然也会针锋相对。
"海蓝宝给我两颗吧,我知道你来找我什么意思,给我两颗,我什么都答应你。"
过了很久,听见对面:"行,给你两颗,正好放在了阿生这里过来拿,另外给他道歉。他的朋友也会给你道歉。"
我自嘲一笑,果然是这样,怎么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随后我回答:"好,没问题。如你所愿"。
在我挂断电话,准备向顾照阳发给我的地址走去的同时,电话那头。
顾照阳在我挂断电话后,久久没有回神。
在她的认知里,从走到一起一直到昨天,陈青暮从来没有主动挂断电话,这不正常。
要知道即便在凌晨2点,她睡不着找陈青暮的时候,就算他已经睡了,依然会马上接听,要知道,陈青暮可是出了名的准时,从不会熬夜,半夜不会接听任何人的电话和信息,只有她是例外。
顾照阳定了定心神,也许只是在生气罢了,毕竟昨天自己丢下了他一人,想起来还真是不应该,这里他只有她了。
这么多年她自认为已经了解他,陈青暮这个人看着冷淡,其实心里很柔和,要知道曾经看一步热血动漫都能感动到眼里有泪花,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知觉上扬,心里也放松下来,转头进入这间清吧。
另一边,姜生和他朋友周年坐在清吧。
周年:"阿生,不是你真让我道歉啊,就他个残废,还想跟你争?"
闻言,姜生目光一寒。
"好了,道歉只是在阿照面前做做样子,就他陈青暮~~还不配!"
听到姜生这么说,周年也没办法。
"那你可欠兄弟个人情啊,我可是第一次给人道歉,你得请我喝顿好的啊!"
姜生举起冷饮喝了一口。
"没问题,委屈你了,等我和阿照在一起了,我单独请你!"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顾照阳走了进来,姜生看见,急忙起身迎接。
"阿暮怎么说,同意了吗?毕竟昨天周年说的太过分了,今天我们必须得赔礼。"
周年也附和着。
见此一幕,顾照阳觉得姜生真的很善解人意,跟他一起很放松,而在面对陈青暮,因为他的……,所以她必须得处处迁就。
"他必须来,他先动手,不想着反思,还得你们先表态道歉,看来我真的有点太惯他了,等来了,让他给你们赔罪。"
07 清吧对峙
到了清吧门口,天气也渐渐暗沉下来。
我没多想,直接进去。
一进门,看到她们在又说有笑,姜生很健谈,几句就逗着顾照阳捂嘴轻笑。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也许真的是我的错,顾照阳本来就是跳脱,开朗的性格,跟我在一起后为了我,舍弃了很多社交。也许,与姜生一起,他们专业一样,性格相契,顾照阳跟他在一起,也许会更开心,刚刚发生的一切,不就证明了吗?
顾照阳发现我后,看了我一眼,刚才很明艳的表情瞬间消失。
"坐,让你来干什么你知道吧,互相道个歉就算完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她冷漠的表情,依然心理刺痛。
姜生带着虚伪的笑"青暮啊,昨天周年有点口无遮拦,今天我带他来道歉,希望你不要怪罪他,我们两个以冷饮代酒一起给你赔不是。"
很俗的套路,但很管用。
顾照阳看不下去我默不作声的姿态,用脚踢了我小腿一下。
"怎么,阿生他们都先给你道歉了,你摆着一副死人样干什么。"
"说话啊!"
顾照阳眼神带着厌烦。
"你答应我的呢?"
随后,姜生拿出一串手串,是我的,我亲手打磨,串串的海蓝宝。
现在都这么亲近了,她答应过我会一直带着,现在……
我转头看着顾照阳,她被我看的心虚,便伸手拿过来,递给了我。
"给你,一会你自己拆了,想拿几颗拿几颗。现在,先道歉。"
就在我准备道歉的时候,听见有7,8个人进来,为首的是陆悠。
"等一下,我们得当个见证,省的有人不承认。"
我看着这一切,猛的转头看着顾照阳。
"什么意思,你说的就4个人,你骗我?你和姜生他们联合起来,想看我笑话?你过分了。"
本来顾照阳也被这一幕弄的摸不着头脑,在听见我的质问后猛然发怒。
"没错,这本来就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昨天冲动,用得着在这里给我丢人?现在给我道歉。"
我准备转头就走。
可被他们围住,为首的就是周年和陆悠。
"我们给你道歉了,现在该你了,好好说声对不起我生哥,你还能走出去,否则……"
我没动。
"顾照阳,这也是你的意思?我不道歉,要把我扔出去?"
听闻,顾照阳本能想要开口,这是陆悠挡住了顾照阳的视线。
"你只会欺负阿阳,怎么,,怂了,要找女朋友寻求保护吗?"
言罢,众人哈哈一笑!而外面,姜生对着顾照阳露出了受伤的表情,而顾照阳看到姜生委屈,也完全忘记了我的处境,只留下一句"陈青暮,道歉。"
我望着这一幕。
"你说过的,你会一直与我并肩,无论何时。顾照阳,你食言了"
我低头看着顾照阳拉着姜生的手面无表情。
我推开他们站在顾照阳和姜生的面前,定定的看着顾照阳,在沉默了30秒后,我低头"抱歉,为昨天,也为所有,对不起。"
说罢,我抬起头。看着顾照阳冷艳的面容,这一刻感觉她也没什么区别,或者说人与人并无区别。
"你走吧,我等一会去找你。"
我没回应,转头向着门口走去。
顾照阳看着我的背影,看着我一直揣在口袋里的右手,那一刻心里感觉好像有点不舒服。
她心里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他不会怎么样的,他只有我一个人了。"
是啊,她明白的。人这种生物有一种永远的劣根性,任何的事物都是有新鲜感的,过去久了,就觉得食之无味了。
08 真情假意
我走在路上,无意识想要摩挲那串珠子,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大概不小心掉在了清吧,顾照阳可以随意给别人,但我得去拿回来。
在我准备返回时,我收到了一份视频。
我本能打开,里面传来了陆悠的声音。
"阿阳,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了那个残废,现在其实也不晚,有更优秀的在这里你觉得呢?难道你没觉得离开他会更好吗?"
顾照阳脸色不变,这是她在思考的神态,她在衡量,衡量陆悠的话。
"好了,不要再说了,陈青暮因为自己的手一直很自卑,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个人,这几年有我陪伴他才慢慢愿意走出来,无论怎样,我不能那么做,他只有我依靠了。"
"他也许就是身体残疾,心里不痛快,所以有时候容易失控,他也是可怜。"
陆悠听完顾照阳的话,不动声色看了姜生一眼。
"哎呀,你都赔了你5年的光阴了,够意思了,你配的上更好的,而不是陪着一个身体残废,心理不稳定的人。嗯?"
在所有人都在等顾照阳回答时,姜生上来善解人意的替顾照阳解围。
"好了,阿照就是这样,一直在为别人考虑,现在她更不会做让陈青暮伤心的事,别在问了,一会我请你们吃日料。"
说完,姜生瞅了陆悠一眼,示意她搭话。
"阿阳,你好好想想,不要因为心善赔进去自己。"
顾照阳被众人说的不耐烦,撂下一句"好了,我知道了。"就看见屏幕里,她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视频也到此为止,他们只需要让我看到顾照阳并没有那么坚定,反而在衡量就足够了,挑拨离间的手段,但人在众人的压力下,才会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已经足够了,足够让所有人包括我明白她并没有那么喜欢我,甚至从没喜欢过我,只是同情。一个是优秀,健谈,身体健康的优质男性,一个是自卑,阴郁,身体残缺的人,怎么选,很容易。
我看完后,心里很堵就像被石灰糊住了呼吸,很闷很沉,然后是极致的愤怒。
为什么,明明是她先招惹的我,可到头来被别人说成是我没有自知之明,而她和姜生,一个仿佛被一坨东西黏上想甩甩不掉,一个就像救世主一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在我拿出手机准备质问顾照阳,让她看看她的朋友们做了些什么时,我想到了母亲曾经说的一句话。
"不要因为自己的任性和不幸,牵扯其他人,没人有义务无条件包容你。"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
"也许,我该放弃的,她给了我4年的开心,已经足够了,她那么善良,美丽,不应该被我拖拽,她应该与优秀的人一起光芒万丈的站在人群里,而不是与我一起沉沦在泥土里失去原有的光泽。
"我颓然的走到公交站台避雨,四周行人匆匆,雨水冰冷的触感和啪啪作响的声音让我冷静下来,很冷,足够让人清醒。
09 真心再负
晚上,顾照阳在我酒店楼下等我。
一见面,顾照阳便向以前一样扑倒我怀里,多像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啊。
我准备回抱的时候,想到了那个视频,我的心像被冷风吹了冷静下来,我没有抱她,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
顾照阳感觉到我的情绪,以为我还在生气,她握着我的右手,我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从她的手上滑出。
顾照阳的笑僵了一下,但也没再强求。
"好了,不要生气了,那件事我们就到此为止好吗?我们不提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眼睛,想要从我眼里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多变,下午冷心冷情,晚上就可以换一副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模样。"
我稳定了情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好,到此为止。"
一路上看着她依旧如辛城时无论走在哪里都拉着我的手的样子,周边的门店绚丽的灯光和路边摊的烟火气,我不受控制的想要留住这一刻。
"也许,我还可以在争取一下,也许,她也有一点喜欢我。那只是姜生和陆悠的挑拨离间,我不应该那么轻易的放手。"
一念及此,我回握住了顾照阳的手,就这一次,我再争取这一次。
就在我沉静这短暂的美好时,顾照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里面传来陆悠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不知道谁把那天晚上打架和清吧的视频发到了校园群里,现在各种留言满天飞,有的说姜生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每天跟你凑一起,这是撬墙角。现在姜生不知所踪了。你快过来。"
"现在我得回去,姜生不见了。"
顾照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拦了辆车回了学校。
我也看到了那些视频和评论。
谈论姜生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大部分是说我赖着顾照阳,姜生和顾照阳天造地设的一些评论。
她不是没看见,当一个人的心偏了的时候,她只会看到她关心的那些,其他的不重要。
我那颗刚温热的心再次冰冷起来。
我转身走向黑暗,身后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10 求我一次
第二天上午,顾照阳打来了电话,对我嘘寒问暖,向我为昨天独自留下我道歉。
听完,心里毫无波澜,我在等她,等她一件让我彻底死心的事。
"阿青,你~能不能发一条微博说我们1个月前就分手了,这次你来,只是有东西给我。"
可能因为心虚,话也格外的多。
"阿生毕业想要留校,那些事一出,会影响他的留校,毕竟我和他是好朋友,这件事也是因为我们引起来的,我必须负责,对吧!"
负责?我听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第一次觉得我错了,我以为她和其他人不一样,看来只是我的滤镜罢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顾照阳一直等不到我的回应,正准备继续劝说。
"顾照阳,这是你想做的吗?为另一个人?"
顾照阳听闻,心里不安的同时对我的不懂事生出了一丝怨气,准备斥责我时,那边传来了我平稳的声音。
"求我,为了他你在求我一次,我就答应你任何事。"
我只为求一个让我彻底放弃的理由。
这还是我第一次让她求我,在一起之后,我一直包容,退让,今天我反常的态度,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好,我求你,帮姜生。"
我眼睛紧闭,她终于还是为了他求我了,一向高傲的顾照阳第一次对我用"求"。
"好,我会发布澄清我们没有关系。"
微博发布之后,我的微博被这所学校热血的学生瞬间淹没。
我倒扣手机没看,我猜下面全是同情顾照阳和姜生比却不能相拥,讨伐我自私,不自量力的评论。
11 岔路再见
晚上,顾照阳亲自来到酒店。
"姜生情绪已经稳定,影响也降到了最低。"说着,可能因为一丝愧疚抱住了我。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些评论……,不要在意,过几天这件事就慢慢没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推开她。
顾照阳被我的举动刺痛了,那股被压下去的不安再次充斥她的心里。
"陪我再走一走吧,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就在不远的公园里,想去你学校走走,现在也不敢了,怕被打啊。"
顾照阳听后,心里更加不安,但只能强行挤出一丝微笑。
"什么打不打,有我你能受委屈?但今天确实有点不合适,那就依你。"
"今晚只有我们。"我看着她,眼睛盯着她。
她被我看的不自在。
"行,我手机你拿着。今天就我们。"
我们走在公园里,谁都没有说话。也许我们都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一个已经做好准备,一个在尽全力的忽略那股感觉。
"我们好久没一起走走了。"我开口。
"这几天不是我们也走过吗?"
闻言,顾照阳抬头微笑回应。
"我是说只有我们,现在想想我们已经一起5年了,阿照,当初你后悔过吗?一时兴起答应我?"
话落,我们默契的看着对方,一个带着笑,一个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慌乱。
"怎么会,我喜欢你啊,什么一时兴起。"
我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带着当初没有设防的笑。
"没事,只是好奇,当初虽说是你先表白的,可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是配不上你的,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心血来潮想问问。"
顾照阳听我说完,表情已经僵住。
她觉得一切都不对了,好像今天过后以前就会变成一场梦,梦醒故事也结局了。
"相信我,你不是说你会一直信我的吗?你要相信我们。"
她很郑重的对我说,眼里却带着祈求。
我当做没看见,也没回话继续向前走去,她楞了一会后,急忙追上。
在走到学校和回酒店的岔路口时,顾照阳看我站住,急忙握住我的胳膊。
"我先送你回酒店吧!"
听闻,我看着她我没说话,我只想再好好看一次她的眼睛,,这双带给我温暖也让我在别人面前一败涂地的人。
"不用了,那你得多绕一点路,走到这就很好了,剩下的让我自己走,你也该回去了。"
最后一刻,我用我残缺的右手放在了她的头顶,她抬头看见的是我的微笑。
"谢谢了,阿照。"
说完,我没等她回应,转身走向我的路,她一直看着我,我没回头,她也没敢追上去。
12 多年以后
顾照阳(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晚对于我来说是一生不想回想的一刻,那晚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当初第一次见到陈青暮实在年会后台,他果然如同学们给我说的一样,冷淡,话少,身上时刻环绕着一圈无形的壁垒,他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那是我故意摔倒的,只想看看这位冷漠的同学会不会扶我,果然没扶我就那样看着,我心里好笑又好气,这人是无情啊,让我这位美女尬在那里。
好,你不说,我说,我替他挡住了那些埋怨的话,我在他面前脸上大家闺秀的笑都僵住了,只换来一句在思考扶不扶我,我再次破防了,但主持任务让我来不及教育这块木头,心里只留下一句你等着陈青暮。
后面我一直刻意关注他,他真的是冷淡,一个人吃饭,就连小组作业都一个人完成5个人的活,我第一次见这样执拗的人,不就是身体有点问题吗?至于就拒人千里之外嘛。可慢慢的也被他的这种偏执吸引了。
后面表白,拒绝,跟踪,保护,被表白,一套连招我们在一起了,没错,陈青暮表白的,现在想起来我都止不住的傲娇,那人可是千年南极冰啊!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美好的经历,当然是我主动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丢了他,也舍弃了那串海蓝宝之誓。
姜生,这个让我厌恶至极的名字,跟他的相遇是一场劫难,或许是对我和陈青暮的考试,我挂科了,却再没有一次补考的机会,姜生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实验楼下的挑衅,清吧陆悠的到来,学校论坛的那些视频,还有记录了清吧里陆悠和姜生引诱我说出那些话的视频,陈青暮看到了,看到了我最卑劣的一面,一面说着喜欢,一面厌弃他的残疾。都是他们为了让陈青暮放弃我设的陷阱,很低级可我就怎么就心甘情愿走进去了呢?
我和他彻底决裂,毁了他的留校计划,想起来我曾混蛋到让陈青暮自毁声誉保他的未来,到头来我又亲手毁了,而我也被处分,失去了一切荣誉。
那天姜生声嘶力竭的问我,"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你不是觉得这么多年已经厌烦了,厌了陈青暮的残疾让她抬不起头,厌了他没有自己的生活一直围着你转,没有新鲜感的生活吗?"我顿楞住了,厌弃陈青暮,不,我爱他,只是我还是没抵过人类本性里贪恋那一丝新鲜感的本能,曾经说着要保护他,最后却站到了与那些欺辱他的人一样的位置上。最终让我失去了他。
我没再找到陈青暮,辛城没找到,当初我和他一起租的房子退了,他的公司告诉我他辞职了,他就像一场梦一样,来了又走了,只留下了我守着那些美梦还有最后他给我发的一句"我不怪你"。
"奶奶后来呢,你和那位陈爷爷见过面没有。"
顾照阳的小孙女和小孙子轻轻推着老年顾照阳的胳膊问她。
顾照阳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远处的白云,不自觉的说出了一句"见过没见过的,无所谓了,她会照顾他的,他过的好就够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