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哥是国家砸三千万供出来的芯片天才。
我是边境小镇修手机的。
跨国竞标会上,亲哥系统被黑,全场抓瞎。
他咬牙给我打电话:“能来趟京城吗?”
我插上U盘冷笑:“这防火墙纸糊的,要我帮你们反向追踪黑客吗?”
外商惊恐:“您是哪个实验室的?”
亲哥瘫在椅子上,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第一章】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店门口修一台进水的华为。
云南边境小镇,下午三点,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
“喂?”
“小鱼。”
哥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急促。
我手一顿。
五年了。
自从他被保送清华,又被国家选中送去芯片实验室,我们的联系就只剩过年时他打来的那通敷衍电话。
“有事?”
“你……现在方便吗?能来趟京城吗?”
我看了眼手里沾满水渍的主板,又看了眼店里堆积如山的待修机器。
“不方便。”
“小鱼,我求你了。”
哥哥声音哑了。
我这才听出他话里的慌张。
“什么事?”
“竞标会。国际芯片竞标会,系统被黑了,数据全锁死了,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街对面卖烤串的王叔正冲我招手。
“等着。”
挂掉电话,我去隔壁水果店买了个最便宜的行李箱。
老板娘惊讶地看着我:“小鱼要出远门?”
“嗯,去京城。”
“哎呦,你哥终于想起你了?”
我没接话。
回店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
我接起来,屏幕里出现的不是哥哥,而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陆鱼同学是吧?我是陆深的导师,周教授。”
我没说话。
“情况很紧急,明天上午九点,国际芯片技术竞标会,我们的系统被恶意攻击,核心数据全部被加密锁死。陆深说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说你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天赋。
我差点笑出声。
“机票我已经让人订好了,晚上八点的航班,到京城是凌晨两点。会有人去接你。”
“报酬呢?”
周教授愣了愣。
“这是国家项目,我们会给你一定的……”
“五十万。”
我打断他,“现金,事成之后立刻打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手里这台修了一半的手机,叹了口气。
王叔的烤串还没吃,飞机就要起飞了。
【第二章】
落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半。
京城的空气比边境湿冷,我裹紧外套走出机场。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年轻人,板寸头,看见我就快步走过来。
“陆鱼小姐?”
我点头。
“周教授让我来接您,直接去酒店还是……”
“去现场。”
“现在?”
“对。”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前停下。
国际会议中心。
我跟着板寸头进了电梯,一路上到十二楼。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周教授,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上午九点,外商和评审团都会到场,如果拿不出完整的演示系统,我们这三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我知道,但是现在除了等陆深的妹妹,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一个修手机的?周教授你疯了吗?”
我推开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七八个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最里面,哥哥坐在电脑前,脸色灰败。
“小鱼。”
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走到他身边,看了眼屏幕。
黑底白字,一串加密代码。
“什么时候被攻击的?”
“昨天下午三点。”
“报警了吗?”
“报了,网警说需要时间,但我们没时间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U盘。
“让开。”
哥哥愣了愣,让出位置。
我插上U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会议室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
“破解程序?”
“她真的会?”
我没理他们。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跳动,加密层被一层层剥开。
五分钟后,系统解锁。
所有数据完好无损地躺在文件夹里。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我拔下U盘,转身看向周教授。
“防火墙是谁搭的?”
周教授脸色一白。
“是……是我们实验室的安全组。”
“纸糊的。”
我站起来,“你们的系统架构有三个致命漏洞,黑客从外部API接口直接渗透进来,植入了勒索病毒。如果不是他手法太粗糙,你们现在连硬盘都保不住。”
“你……你怎么知道?”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安全组组长。
我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刚才顺手追踪了攻击源。”
“什么?!”
所有人都炸了。
“攻击源在哪?”
“给我看看!”
我重新坐下,调出追踪日志。
“IP地址在俄罗斯,但是是跳板。真正的攻击源……”
我顿了顿。
“在京城。”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教授声音都变了:“你确定?”
“确定。而且不止一个人。”
我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访问记录,“从三天前开始,就有人在不断试探你们系统的漏洞。昨天下午的攻击只是最后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
安全组组长脸色惨白,“我们的系统是内网隔离的,外部根本进不来!”
“内网?”
我冷笑一声,“你们实验室有人用私人电脑连过内网吗?”
没人说话。
“有人把工作文件拷到U盘带回家吗?”
还是没人说话。
“有人在实验室电脑上登录过私人邮箱吗?”
这次,有人低下了头。
我站起来。
“内鬼就在你们实验室。而且不止一个。”
周教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哥哥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小鱼,你……”
“我困了。”
我打断他,“酒店在哪?”
【第三章】
酒店是五星级的。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哥哥发来消息:“睡了吗?”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对不起。”
我关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八点,周教授亲自来敲门。
“陆鱼,能谈谈吗?”
我开门,他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昨晚我们连夜排查了实验室所有人的电脑和通讯记录。”
他把咖啡递给我,“找到了。”
“谁?”
“安全组的副组长,还有一个实习生。”
周教授声音很沉,“副组长欠了网贷,实习生被人威胁。他们把系统漏洞信息卖给了竞争对手。”
“哪个竞争对手?”
“美国TK公司。”
我喝了口咖啡。
“所以今天的竞标会,是你们和TK公司的直接对决?”
“对。”
周教授看着我,“陆鱼,我想请你留下来。不是修系统,是……加入我们的团队。”
我愣了。
“你的技术远超我们的预期。昨晚那套破解和追踪,就连国家网络安全中心的专家都做不到那么快。”
“我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
周教授摇头,“陆深跟我说过,你从小就对计算机有天赋。高二那年,你自己搭建了一个校园网的防火墙系统,拦截了一次大规模的勒索病毒攻击。”
我没说话。
“他说你本来可以保送清华计算机系,但你放弃了。”
“因为家里没钱。”
我放下咖啡杯,“我爸妈把所有钱都砸在他身上了。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边境修手机一个月能赚七八千,比普通白领强。”
周教授沉默了。
“陆鱼,国家现在急需芯片和网络安全方面的人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申请特殊通道,直接进实验室工作。工资按研究员标准,二十万起步。”
二十万。
我一年修手机才赚十万。
“今天的竞标会,你也一起来。”
周教授站起来,“让那些外国人看看,中国年轻人有多厉害。”
【第四章】
竞标会在上午九点准时开始。
会议厅很大,能容纳两百人。
前排坐着评审团,清一色的西装革履。
中间是两个展示台,一边是我们,一边是TK公司。
TK公司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叫杰克。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周教授,这位是……”
“我们团队的技术顾问,陆鱼。”
周教授介绍得很平静,但我看见对面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竞标流程很简单。
双方各有三十分钟展示自己的芯片技术和系统安全方案,然后评审团提问打分。
TK公司先上。
杰克的演讲很流畅,配合着精美的PPT和实时演示,把他们的7纳米芯片技术说得天花乱坠。
“我们的芯片采用最新的EUV光刻技术,性能比市面上同类产品提升40%,功耗降低30%。”
“在安全性方面,我们设计了三层防火墙系统,可以有效抵御任何外部攻击。”
他说完,会议厅里响起掌声。
评审团成员频频点头。
轮到我们了。
哥哥走上台,手里拿着演讲稿。
但我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各位评委,我们的芯片技术……”
话音未落,大屏幕突然黑了。
全场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系统又崩了?”
哥哥脸色瞬间煞白。
他转身看向我,眼里全是绝望。
我站起来,走上台。
“借过。”
我推开哥哥,坐到电脑前。
屏幕上又是那串熟悉的加密代码。
我冷笑。
这帮人还真不死心。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十秒钟,系统恢复。
但我没停。
我继续敲。
“陆鱼,你在干什么?”
周教授在台下小声问。
我没回答。
又过了三十秒,我停下来。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界面。
那是TK公司的内部系统。
全场死寂。
我站起来,转身看向杰克。
“你们刚才展示的7纳米芯片技术,是三年前从台积电泄露出来的吧?”
杰克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反向追踪了攻击源,发现是你们公司的服务器。”
我指着屏幕,“而且我顺手进了你们的资料库。这份芯片设计图纸,和台积电2019年的泄密文件一模一样。”
会议厅炸了。
“这怎么可能?”
“她是怎么进去的?”
“TK公司窃取技术?”
评审团的人全站了起来。
杰克脸涨得通红:“你这是诽谤!你非法入侵我们的系统!”
“非法入侵?”
我冷笑,“是你们先攻击我们的系统,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我调出追踪日志,“从三天前开始,你们公司的IP地址就在不断试探我们系统的漏洞。昨天下午三点的攻击,也是从你们服务器发出的。虽然你们用了跳板和加密,但在我面前,这些手段跟裸奔没区别。”
杰克说不出话了。
评审团主席站起来。
“TK公司,你们需要对此做出解释。”
“我……我们……”
杰克额头冒汗,“这是误会,我们的服务器可能被黑客利用了……”
“是吗?”
我又敲了几下键盘,“那这封邮件怎么解释?”
大屏幕上出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杰克,收件人是我们实验室的副组长。
内容很简单:
“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万美金。”
全场哗然。
副组长当场瘫在椅子上。
周教授脸色铁青。
评审团主席敲了敲桌子:“TK公司,你们被取消竞标资格。这次竞标的胜者是——华夏芯片实验室!”
掌声雷动。
我走下台,哥哥追上来。
“小鱼……”
“别叫我。”
我头也不回,“五十万记得打卡。”
【第五章】
我没留在京城。
当天下午,我就订了回边境的机票。
周教授追到机场。
“陆鱼,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
“不了。”
我拖着行李箱往安检走,“边境空气好,适合我。”
“你明明有更好的未来。”
“未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周教授,我今年二十三岁。我十八岁就开始一个人在边境讨生活,修手机、修电脑、修监控。我见过凌晨四点的边境小镇,也见过深夜十二点还在网吧通宵的留守少年。”
“我不需要什么未来,我只需要活着。”
周教授愣住了。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我没回应。
回到边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小镇还是那个小镇,烧烤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王叔看见我,乐呵呵地招手:“小鱼回来了?吃串不?”
“吃。”
我在他摊位前坐下,“来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再来一瓶啤酒。”
“得嘞!”
烤串滋滋作响,油滴在炭火上爆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我喝了口啤酒,看着街对面自己的小店。
灯还亮着。
隔壁修车的张师傅帮我看了两天店,这会儿正在门口抽烟。
“小鱼,京城好玩吗?”
他扯着嗓子喊。
“还行。”
“你哥对你好吗?”
“还行。”
“啥时候再去?”
“不知道。”
张师傅笑了:“还是边境好啊,自由自在。”
我没接话。
手机响了。
是哥哥。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小鱼。”
“嗯。”
“钱打过去了。”
“知道了。”
“还有……”
他顿了顿,“对不起。”
我沉默了很久。
“陆深,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恨你吗?”
“为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是天才,说你是我们家的骄傲,说你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我喝了口啤酒,“我也这么觉得。所以爸妈把钱都给你,我没意见。你去清华,我去打工,我也没意见。”
“但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上大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他妈做梦都想。”
我声音有点哑,“但我不能说。因为我一说,爸妈就得为难,你就得内疚。所以我只能装作无所谓,装作我就喜欢修手机。”
“小鱼……”
“别说对不起。”
我打断他,“对不起有什么用?能让我回到十八岁重新高考吗?不能。”
“那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我挂了电话。
王叔把烤串端上来:“小鱼,哭啥?”
我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
“没哭,烟熏的。”
“行行行,烟熏的。”
王叔也不戳破,“吃串,吃完就不难受了。”
我大口大口地吃。
羊肉串的油脂在嘴里爆开,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边境的夜晚很吵。
烧烤摊、大排档、KTV,到处都是人声鼎沸。
但我突然觉得,这种吵闹挺好的。
至少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开门营业。
刚摆好工具,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门口。
下来的是周教授。
“陆鱼。”
他提着一个公文包,“我能进来吗?”
“随意。”
我继续低头修手机。
周教授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贴的各种手机型号维修价格表,又看了看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配件。
“你就一个人?”
“嗯。”
“生意怎么样?”
“还行,一个月能赚七八千。”
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实验室的正式聘书。”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年薪三十万,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如果你愿意读在职研究生,学费实验室全包。”
我看了一眼,没接。
“周教授,您大老远跑来,不会就为了送这个吧?”
“当然不是。”
周教授坐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昨天竞标会结束后,国家网络安全中心的人找到我,说想见见你。”
我手一顿。
“他们看了你的操作记录,说你的技术水平至少达到了国家级网络安全专家的标准。”
周教授看着我,“陆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你如果愿意,可以直接进入国家队,成为网络安全领域的核心技术人员。”
他顿了顿,“工资更高,待遇更好,而且你做的事情,是在保护国家安全。”
我放下手机。
“周教授,我就是个修手机的。”
“你不是。”
周教授摇头,“你只是没有机会。”
“那现在有机会了,我也不想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我看着他,“周教授,您是个好人,但我不想再进入那个圈子。我哥已经够累了,我不想也变成那样。”
周教授叹了口气。
“陆鱼,你知道昨天那场竞标,我们赢了之后会怎么样吗?”
“不知道。”
“我们会拿到五个亿的国家资金支持,会有机会研发出真正属于中国的高端芯片,会让那些卡我们脖子的外国公司闭嘴。”
他看着我,“而这一切,有你的功劳。”
我没说话。
“陆鱼,你说你不想欠任何人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国家欠你的?”
“什么意思?”
“你十八岁就该上大学,就该接受最好的教育,就该有机会去实现你的天赋。但因为家庭条件,你被迫放弃了。”
周教授声音很沉,“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国家在教育资源分配上还有很多不足。”
“所以现在,国家想给你一个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周教授,您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修手机吗?”
“为什么?”
“因为手机坏了,只要配件没问题,我就能修好。”
我抬头看他,“但人不一样。人坏了,修不好。”
周教授愣住了。
“我哥从小就是天才,所有人都夸他。但您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累吗?”
“因为他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我站起来,“周教授,我不想也变成那样。我就想安安静静修我的手机,赚我的钱,过我的日子。”
“哪怕一辈子就这样?”
“对。”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
“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但陆鱼,有些事不是你想逃就能逃掉的。”
“什么意思?”
“昨天你黑进TK公司的系统,虽然是正当防卫,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周教授脸色严肃,“他们很可能会报复你。”
我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
【第七章】
周教授走后,店里恢复了平静。
我继续低头修手机。
中午的时候,张师傅端着一碗米线过来。
“小鱼,吃饭没?”
“还没。”
“那一起吃。”
他在我对面坐下,“刚才那个西装革履的是谁?”
“我哥的老师。”
“找你干啥?”
“让我去京城工作。”
张师傅眼睛一亮:“那多好啊!去啊!”
“不去。”
“为啥?”
“不习惯。”
张师傅摇摇头:“你这丫头,就是倔。”
我没接话,低头吃面。
米线很烫,辣椒油浮在汤面上,红彤彤的。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陆鱼小姐?”
一个男声,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是。”
“我是TK公司的法务代表,杰克先生让我转告你,你昨天非法入侵我们公司系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网络犯罪。”
我放下筷子。
“所以呢?”
“所以我们会在三天内向国际法庭提起诉讼,要求你赔偿五百万美金的损失,并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我笑了。
“你们还真不死心。”
“这不是开玩笑,陆小姐。”
对方声音很冷,“如果你不想坐牢,最好在三天内公开道歉,并删除所有从我们系统里窃取的资料。”
“窃取?”
我声音也冷了,“是你们先攻击我们的系统,我只是正当防卫。”
“那你有证据吗?”
“有。”
“那好,我们法庭上见。”
对方挂了电话。
张师傅脸色都变了:“小鱼,这是咋回事?”
“没事。”
我继续吃面,“一群跳梁小丑。”
但张师傅显然不这么想。
“小鱼,要不你还是去找你哥吧?这种国际官司,咱们普通人哪斗得过?”
“不用。”
我吃完面,擦了擦嘴,“他们要告就告,我接着。”
“你……”
张师傅想说什么,但看我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下午三点,又一辆车停在店门口。
这次下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人。
“陆鱼小姐吗?”
“我是。”
“我们是网警,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心里一沉。
“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非法入侵境外公司的网络系统,窃取商业机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师傅急了:“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小鱼她……”
“没事。”
我打断他,“我跟他们去一趟。”
“小鱼!”
“真的没事。”
我锁上店门,跟着两个网警上了车。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楼前。
“进去吧。”
我跟着他们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审讯室。
不对。
不是审讯室。
是会议室。
而且里面坐着的,不是警察。
是周教授,还有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
“陆鱼,坐。”
周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
“别紧张。”
穿军装的男人开口,“我是国家网络安全中心的负责人,姓李。”
“李将军好。”
“不用那么客气。”
李将军笑了笑,“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个事。”
“什么事?”
“TK公司今天向国际法庭提起了诉讼,指控你非法入侵他们的系统。”
我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应对?”
“接着。”
李将军愣了愣,然后笑了。
“有骨气。”
他顿了顿,“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输了这场官司,不仅要赔五百万美金,还可能面临三到五年的牢狱之灾?”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淡定?”
“因为我不会输。”
我看着他,“李将军,我昨天的操作,都有完整的日志记录。我可以证明,是TK公司先攻击我们的系统,我只是正当防卫。”
“但他们也有证据。”
李将军拿出一份文件,“他们说你在防卫的过程中,窃取了他们的商业机密。”
“我没有。”
“但你确实进入了他们的系统。”
“那是为了追踪攻击源。”
“追踪攻击源需要下载他们的芯片设计图纸吗?”
我愣住了。
“什么图纸?”
“这个。”
李将军调出一张图片,“这是TK公司最新研发的5纳米芯片设计图。他们说这张图是你从他们系统里下载的。”
我仔细看了看那张图。
然后笑了。
“李将军,您觉得这张图是真的吗?”
“什么意思?”
“这张图是假的。”
我指着图上的几个关键参数,“这里的晶体管密度和这里的电路布局,完全不匹配。这不是5纳米芯片的设计图,这是3纳米芯片的设计图,而且还是三年前台积电泄露出来的那一版。”
李将军和周教授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看过。”
我靠在椅背上,“TK公司的资料库里,所有的芯片设计图都是从别的公司偷来的。他们根本没有自主研发能力。”
“所以他们现在倒打一耙,说是我偷了他们的图纸,其实是想混淆视听。”
李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陆鱼,你很聪明。”
“谢谢。”
“但光聪明还不够。”
他站起来,“TK公司背后是美国政府。他们要搞你,不是因为你真的犯了罪,而是因为你挡了他们的路。”
“那我该怎么办?”
“加入我们。”
李将军看着我,“只要你加入国家队,成为我们的人,他们就不敢动你。”
我沉默了。
“这是逼我?”
“不是逼你。”
李将军摇头,“是保护你。”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只能自己去应付这场官司。”
李将军顿了顿,“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赢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钱,有律师团,有美国政府撑腰。而你只有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假的芯片设计图。
“李将军,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我加入你们,我还是我自己吗?”
李将军愣了愣。
然后笑了。
“陆鱼,你永远是你自己。”
“那好。”
我站起来,“我同意。”
【第八章】
加入国家队的手续很快。
第二天,我就拿到了工作证和内部通行证。
李将军给我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在国家网络安全中心的地下三层。
“这里是绝密区域。”
他带我走过长长的走廊,“所有进出都需要三重认证:指纹、虹膜、声纹。”
“这么严格?”
“因为这里存放着国家所有的网络安全核心数据。”
李将军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机房。
几十台服务器整齐排列,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是国家网络防御系统的核心。”
李将军指着最中间的那台服务器,“它每天要处理来自全球的数百万次攻击。”
我走过去,看了看屏幕。
“现在有多少人在攻击?”
“实时的话,大概五千多次。”
“这么多?”
“对。”
李将军脸色严肃,“而且这只是明面上的。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高级持续性威胁。他们会在系统里潜伏几个月甚至几年,等待最佳时机发起致命一击。”
我沉默了。
“我的工作是什么?”
“找出这些潜伏的威胁,并在他们发起攻击前将其清除。”
李将军看着我,“这个任务很危险,也很枯燥。你可能需要连续几天几夜盯着屏幕,分析海量的数据,寻找那些微不足道的异常。”
“我明白。”
“那就开始吧。”
李将军给我分配了一个工作站,“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走后,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
数据像瀑布一样流过。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第一天,我找出了三个潜伏的木马程序。
第二天,我拦截了一次来自境外的大规模攻击。
第三天,我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李将军。”
我拿着分析报告走进他的办公室,“我发现我们的系统里有个后门。”
李将军脸色变了。
“什么后门?”
“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后门程序。”
我把报告放在他桌上,“它伪装成系统更新补丁,已经在我们的系统里潜伏了八个月。”
“这怎么可能?”
李将军翻开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每个月都会进行全面的安全检查,怎么可能八个月都没发现?”
“因为这个后门太高级了。”
我指着报告上的代码,“它会根据检测程序的扫描频率自动休眠,只在系统最空闲的时候激活。”
“激活后干什么?”
“收集数据。”
我顿了顿,“我查了日志,过去八个月,它已经向境外传输了超过两百GB的加密数据。”
李将军一拳砸在桌上。
“混蛋!”
他立刻拿起电话,“通知所有部门,紧急会议,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合。”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李将军把我的报告投影在大屏幕上。
“各位,我们被渗透了。”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
“谁干的?”
“泄露了什么数据?”
李将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具体情况,让陆鱼来说明。”
我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根据我的分析,这个后门程序是八个月前,通过一次系统更新植入的。”
“植入方式很巧妙。它伪装成微软官方的安全补丁,利用了我们系统更新流程中的一个漏洞。”
“植入后,它就开始收集我们的核心数据,包括防火墙配置、攻击日志、甚至是部分加密密钥。”
有人打断我:“那这些数据被传到哪里了?”
“境外服务器。”
我调出追踪日志,“我顺着数据流追踪,发现最终的目的地是……”
我顿了顿。
“俄罗斯。”
会议室里炸了。
“俄罗斯?”
“他们想干什么?”
“这是宣战!”
李将军脸色铁青。
“陆鱼,你确定吗?”
“确定。”
我点头,“而且不止俄罗斯,我还发现了来自美国、日本、韩国的攻击痕迹。”
“这些国家联手了?”
“不是联手。”
我摇头,“是他们都发现了我们系统的这个漏洞,都想趁机捞点好处。”
李将军沉默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鱼,你能堵上这个漏洞吗?”
“能。”
“需要多久?”
“两个小时。”
李将军看了看表。
“那现在就开始。所有人配合陆鱼的工作,她需要什么,立刻给她。”
“是!”
我回到工作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两个小时后,漏洞被堵上了。
后门程序被清除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李将军走过来。
“辛苦了。”
“应该的。”
“陆鱼,你知道你今天救了多少人吗?”
我摇头。
“如果这个漏洞再晚一个月被发现,那些泄露出去的数据,足够让敌对势力瘫痪我们整个网络防御系统。”
李将军拍了拍我的肩膀,“到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说话。
“回去休息吧。”
李将军看着我,“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反击。”
他眼里闪过一道冷光,“既然他们敢动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九章】
第二天,李将军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陆鱼,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看着他。
“李将军,您说的反击,具体是什么?”
“很简单。”
李将军拿出一份名单,“这上面是过去一年,对我们发起过攻击的所有境外黑客组织。”
我看了一眼。
名单很长。
至少有二十多个组织。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们的真实身份,并将其绳之以法。”
“怎么找?”
“用你的办法。”
李将军看着我,“你昨天能追踪到TK公司的服务器,就能追踪到这些黑客的真实IP。”
我沉默了。
“李将军,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如果我们这么做,等于是主动发起网络战争。”
“那又怎样?”
李将军声音很冷,“他们先动的手。而且这不是战争,是正当防卫。”
我低头,看着那份名单。
“我需要多少时间?”
“越快越好。”
“那给我三天。”
三天后,我把追踪结果交给了李将军。
“找到了。”
李将军接过报告,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
“对,都是职业黑客。”
我指着报告上的几个名字,“这个叫伊万的,是俄罗斯最大的黑客组织‘红色代码’的头目。这个叫杰森的,是美国‘暗影联盟’的核心成员。”
“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伊万是莫斯科一家网络安全公司的技术总监,杰森是硅谷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级工程师。”
我顿了顿,“他们白天是正经的技术人员,晚上就变身黑客,攻击别国的网络系统。”
李将军冷笑。
“真是一群伪君子。”
他拿起电话,“通知外交部,把这份名单和证据一起发给相关国家的政府。告诉他们,如果不严惩这些人,我们会采取进一步行动。”
“什么进一步行动?”
“反击。”
李将军看着我,“陆鱼,你能黑进他们的系统吗?”
我点头。
“能。”
“那就做。”
李将军站起来,“让他们尝尝被攻击的滋味。”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没有休息。
我黑进了‘红色代码’的服务器,删除了他们所有的攻击工具和数据库。
我黑进了‘暗影联盟’的内部系统,把他们的成员名单和犯罪证据全部公开。
我还黑进了十几个小型黑客组织,让他们的系统瘫痪了整整三天。
消息很快传开。
国际黑客圈炸了。
“谁干的?”
“中国人疯了吗?”
“这是宣战!”
但李将军只是冷笑。
“让他们叫。”
他看着我,“陆鱼,你做得很好。”
“谢谢。”
“但这还不够。”
李将军拿出另一份文件,“TK公司还在告你。而且他们找了全球最顶尖的律师团,准备在国际法庭上彻底搞臭你。”
我皱眉。
“他们还不死心?”
“当然不死心。”
李将军冷笑,“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搞臭你,就能打击我们整个网络安全团队的士气。”
“那怎么办?”
“反击。”
李将军看着我,“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当天晚上,我开始行动。
我黑进了TK公司的所有系统。
不是为了窃取数据。
是为了找证据。
三个小时后,我找到了。
TK公司过去五年,从全球十几个国家的科技公司窃取了价值超过十亿美元的技术专利。
他们的芯片技术,全是偷来的。
他们的操作系统,全是抄来的。
他们甚至连产品外观设计,都是山寨的。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发给了李将军。
“李将军,这些够吗?”
李将军看完报告,笑了。
“够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外交部。
“把这份报告发给所有国际媒体。”
第二天,全球炸了。
《纽约时报》头版:《TK公司惊天丑闻:十亿美元技术盗窃案曝光》
《华尔街日报》:《美国科技巨头的谎言与欺骗》
《金融时报》:《TK公司股价暴跌80%,CEO引咎辞职》
TK公司彻底完了。
杰克被FBI逮捕,面临数十项指控。
公司被勒令停业整顿,所有高管被调查。
而我,成了国际新闻的焦点。
“中国女黑客单枪匹马摧毁美国科技巨头”
“90后边境女孩,如何成为网络安全领域的超级英雄”
“她用一台电脑,守护了国家的网络安全”
我看着这些新闻标题,只觉得荒诞。
我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我只是个修手机的。
【第十章】
新闻热度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无数媒体想采访我,无数公司想挖我,甚至还有好几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想招揽我。
但我全部拒绝了。
“李将军,我想回边境了。”
那天,我走进李将军的办公室,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将军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我看着他,“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想过普通的生活。”
“但你已经不普通了。”
李将军摇头,“陆鱼,你现在是全球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之一。无数人想成为你,无数人想打败你。”
“那又怎样?”
我笑了,“李将军,您知道我为什么能赢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在乎输赢。”
我站起来,“那些黑客,那些公司,他们在乎的是名利,是权力。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能不能修好一台手机,能不能赚到下个月的房租。”
李将军沉默了。
“所以你还是想回去修手机?”
“对。”
“那TK公司呢?他们的律师团还在准备起诉你。”
“让他们起诉。”
我耸耸肩,“反正他们已经没钱请律师了。”
李将军笑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
他摇摇头,“行吧,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想回来,随时欢迎。”
“谢谢。”
我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李将军,您知道我这次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我终于明白了,我哥为什么那么累。”
我笑了笑,“因为他背负的,不是他自己的人生,而是所有人的期待。”
“那你呢?”
“我?”
我推开门,“我只想背负我自己。”
回到边境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小镇还是那个小镇,烧烤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王叔看见我,乐呵呵地招手:“小鱼回来了?”
“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我在他摊位前坐下,“来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再来一瓶啤酒。”
“得嘞!”
烤串滋滋作响,油滴在炭火上爆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我喝了口啤酒,看着街对面自己的小店。
灯还亮着。
张师傅看见我,扯着嗓子喊:“小鱼,这次真不走了?”
“真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手机响了。
是哥哥。
“小鱼。”
“嗯。”
“听说你回边境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告诉的。”
我喝了口啤酒,“陆深,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走上这条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
哥哥声音很轻,“小鱼,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我不后悔。因为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我没说话。
“但你不一样。”
哥哥顿了顿,“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留在京城,也可以选择回边境。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鼻子一酸。
“陆深。”
“嗯?”
“下次回家,记得给我带点京城的特产。”
哥哥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
挂掉电话,我抬头看天。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在空中。
边境的晚上很吵。
烧烤摊、大排档、KTV,到处都是人声鼎鼎。
但我突然觉得,这种吵闹挺好的。
至少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就是个修手机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修手机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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