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那天,八个哥哥各塞了两千块钱,然后一起推我出了门。
他们说我该自食其力了。
我本来打算啃馒头,结果看到一条招聘:道士招助理,时薪五十,处理灵异事件。
十天没人应聘的岗位我冲了。
面试官问我怕不怕鬼,我说不怕。
他问我怕不怕妖,我笑了。
我自己就是妖怪啊。
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八个哥哥,开始了他们的噩梦。
【第一章】
我叫杜清月。
成年那天早上,我是被八个哥哥轮番叫醒的。
大哥杜沧澜进来的时候,我还在装睡。他拉开窗帘,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稳定,就像一个职业经理人该有的样子。
“起床吧。”他的嗓音冷得像高层办公室的中央空调。“你成年了。”
我翻过身,半睁着眼看他。杜沧澜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贴着头皮,那张脸冷得像花岗岩。他是杜家的家主,统管整个杜家的产业。在我印象里,他从来没对我笑过。
“然后呢?”我问。
“然后你该学会自立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们要赶我出去?”
“不是赶。是送你去体验生活。”
话还没说完,二哥杜景深就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染着栗色的头发,比大哥看起来年轻得多,是杜家的首席设计师。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妹妹,生日快乐。”他把信封递给我,“里面有两千块。”
我打开信封,数了数。确实是两千。
“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这是让你去租房子的启动资金。”
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轮番进来。每个人都带了一个信封,每个信封里都是两千块。
八个哥哥,八个两千块。
总共一万六千块。
他们把这笔钱堆在我床上,像是在堆砌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埋葬什么。
“你们是认真的?”我看着床上的信封,“一分钱都不多给?”
七哥杜琛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坏笑。“妹妹,你要是能在一个月内靠这一万六生活下去,我们就承认你长大了。”
“如果失败了呢?”
“失败了就滚回来。”八哥杜晗很直接。他是杜家的律师,说话从来不会转弯。“但那样的话,你就得听我们的安排。”
我看着他们的脸。
八张脸,八个不同的表情,但指向同一个目标:他们真的要把我赶出去。
我想起来,我是被查出来不是杜家亲生的那一刻。
那是三年前。杜家做过一次全面的基因检测,出于某个我从不了解的原因。结果出来的时候,八个哥哥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他们开始对我冷淡。
不是明显的冷淡,而是一种微妙的、暗示性的冷淡。比如我在饭桌上说话,他们会装作没听到。比如我走进客厅,他们会一起安静下来。比如我请他们帮忙,他们会推给其他人。
我知道,他们在惩罚我。
因为我不是杜家的血脉。
所以他们要让我滚出这个家。
我从床上跳了下去,拿起信封。
“好啊,我走。”我说。
“现在就走吗?”大哥的眉毛微微皱起。
“对,现在就走。你们别后悔。”
我回到卧室,随手拿了个背包,把八个信封全塞进去。然后我走到一个隐秘的柜子底部,从暗层里掏出了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做工很粗糙,用黑布缝的,两颗钮扣做眼睛,嘴巴用红线歪歪斜斜地缝出来。它的胸口有一道金色的符文,闪闪发光。
我把它也塞进背包里。
然后我走了出去。
八个哥哥站在玄关处,像是在送一个不相关的客人。
“记得一个月后回来汇报。”大哥说。
我没有回头。
街上的风吹得我有点冷。
我穿着睡衣,脚上拖着大哥他们给我的拖鞋,走在城市的人流里。
一万六千块,要在深城活一个月。
租房子要押一付三,那就是说,便宜的单间也要三千块。吃饭一天五十块的话,一个月一千五。加上水电杂费,一个月至少要五千块。
这样的话,我只能活两个多月。
我需要找工作。
我走进了一家网吧,在那个又脏又黑的环境里,我打开了求职网站。
我没有学历,没有经验,没有技能。但我有的是——
一张很能骗人的脸。
我看了一圈兼职信息,大多数都是什么快递员、外卖骑手、餐厅服务员。时薪最高也就是二十块。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很离谱的招聘。
【道士助理招聘,时薪五十块,需要处理灵异事件。已发布十天,暂无人应聘。】
我点进去。
招聘信息很简洁,就一句话加一个联系方式。没有工作地点,没有具体职责,什么都没有。
五十块一小时。
这是其他兼职的两倍。
我想都没想,就加上了这个号码。
对方的回复很快。
【明天上午十点,中心广场的星巴克,见面。】
只有这一句。
我关上电脑,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黑了。
我在大街上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便利店停了下来。店员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大概是因为我穿着睡衣和拖鞋。
我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总共花了七块钱。
“请问附近有便宜的旅馆吗?”我问店员。
店员指了指西边。“西三街有家快捷酒店,一晚上五十块。”
我走了过去。
五十块一晚,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便宜了。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就给了我一间房。
房间很小,就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台老旧的电视。墙上的壁纸翘起来了,空调吹出来的冷气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我没有嫌弃。
我把背包放在床上,掏出了那个黑布娃娃。
我坐在床边,看着它。
“舒舒,我们被赶出来了。”我轻声说。
布娃娃没有回应。它从来都不会回应。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镜子上。
然后我躺在了床上。
床垫很硬,弹簧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天花板有水渍,像是一只眼睛在看我。
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见那个道士。
五十块一小时。
如果他不是骗子的话,这份工作可能能救我一命。
【第二章】
星巴克里挤满了上班族。
我穿上了仅有的一条比较得体的牛仔裤,套了一件黑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了一个马尾。十点整,我推开了星巴克的门。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米色的棉麻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红绳串的木珠。脸很清秀,五官精致得像是某个杂志的封面模特。但他的眼神很沉,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的沉。
他正在看我。
“你就是杜清月?”他开口了,嗓音很低。
我坐在他对面。“你就是招聘的道士?”
“叫我陆尧。”他端起咖啡杯,“我不是道士,我只是处理一些超自然事件的人。”
“那有什么区别吗?”
“道士是职业,我是兴趣。”他喝了一口咖啡,“你为什么要应聘这份工作?”
“因为时薪高。”我很坦白。
他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很短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笑。
“至少你诚实。”他放下杯子,“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个,你怕鬼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能感受到他在观察我。他不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他在用眼神读我。
“不怕。”我回答。
“第二个,你怕妖吗?”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但我控制住了表情。
“不怕。”我说。
陆尧的眼神在这一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瞳孔缩小了,眼白的位置露出了更多。这是一个人在惊讶的时候会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你怕什么?”他追问。
“没钱。”我回答。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他说:“你被录取了。”
就这么简单。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我问。
“今天。”他站了起来,“跟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星巴克。
他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是一辆很旧的黑色面包车。车身上贴满了各种符文的贴纸,窗户用黑布遮住了,看不透。
我上了车。
车里的味道很特殊,混合着香烛、草药和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后排的座位被改成了一个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铜钱、毛笔、黄符纸、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瓶子。
还有一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是人类世界的产物。
陆尧开着车,一边开一边说话。
“你的工作很简单。跟我去处理一些事件,帮我记录、拍照、递工具。如果出现危险,你就躲在我身后。”
“听起来不难。”我说。
“但你会看到一些东西。”他转过一个弯,“很多人看了一次就疯了。你确定你不怕?”
“确定。”
他没有再说话。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们离开了城市,进入了郊区。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最后,陆尧把车停在了一条乡间小路前面。
“下车。”他说。
我跟着他下了车。
前面是一个破旧的老宅。房子用砖砌的,墙皮已经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砖块。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大门也是木门,上面写满了各种符文,有的很古老,有的看起来是最近才画上去的。
“这里闹鬼。”陆尧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布包,“业主一家人已经搬出去了,但他们还在房子里。”
“还在房子里?”
“对。”他打开了那个布包,掏出了一串铜钱、一把刻满符文的木剑和一些黄符纸。
“你现在可以后悔。”他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黑布娃娃,贴身放在胸口。
陆尧的眼神在看到那个布娃娃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他问。
“护身符。”我说。
“是吗?”他的嗓音变得很奇怪,“那我们进去吧。”
他推开了门。
门发出了很沙哑的声音,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张开嘴的人在呜咽。
屋子里很黑。
陆尧拿出了一个手电筒,打亮了。光线照进了黑暗。
我看到了,一个客厅。沙发是黑色的,电视机开着,但屏幕是黑的。地上有水迹,像是血。
“有人在。”陆尧低声说。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受到了。
一种很冷的、很重的感觉。
就像是有人在看我。
但房子里没有人。
只有一种东西在看我。
【第三章】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了胸口的布娃娃。
在我碰到它的一瞬间,那种被看的感觉消失了。
陆尧转过身,看着我。
“你感受到它了?”他问。
“嗯。”我点了点头。
“普通人需要十分钟才能感受到。你用了三秒。”
他没有给我解释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客厅的电视机突然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屏幕还是黑的,但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玻璃。
陆尧没有停下来。
他走到电视机前,拿出了一张黄符纸,贴在了电视机的屏幕上。
声音停止了。
“跟上。”他说。
我走在他身后,踩过那些看起来像血一样的水迹。房子里弥漫着一种腐烂的味道,刺得我鼻子难受。
我们走进了一个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门。陆尧没有打开任何一扇门,只是径直走向了走廊的最深处。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楼梯。
楼梯的台阶很陡,木头已经腐烂了。陆尧抬脚踩上了第一级。
木头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然后,楼梯下面发出了一个很长的、很低的叹气声。
我看到陆尧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说。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踩上了楼梯。
每一步都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每一声音,那个叹气声就会重复一次,但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
到了楼梯的顶端,我们来到了二楼。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房门是开着的。
陆尧推开了它。
里面是一个卧室。一张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像是有人一直躺在那里。墙上贴满了家庭照片,但所有照片里人的脸都被划花了。
“这是业主的女儿。”陆尧说,“她在一年前自杀了。她吊死在这个房间里。”
我看到了,天花板上有一根绳子。绳子的末端打着一个很整齐的结。
“她一直在等人来。”陆尧走到了床边,“她想拉着人一起死。”
他拿出了一张黄符纸,贴在了那根绳子上。
绳子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有人在用力拽着它。
陆尧的手稳稳地拿着木剑,念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话。他的嗓音变得很奇怪,不像是人的嗓音,更像是什么很古老的东西在通过他的嘴巴说话。
绳子停止了摇晃。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的脸很苍白,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她的眼睛看向了我。
在那一瞬间,我能感受到她的绝望。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很深的绝望。
像是掉进了一口很深的井,永远看不到光。
我没有害怕。
反而,我向前走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陆尧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你在做什么?”他转过身看我,“退后。”
但我没有退后。
我继续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重复了这个问题。
女人的嘴巴动了一下。她发出了一个很细微的声音,就像是风吹过纸张的声音。
“李……雨……”
“李雨,你不用再等了。”我说,“有人会来陪你的。但不是现在。”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黑布娃娃。
我把它放在了床上。
在布娃娃放下去的一瞬间,镜子里的李雨消失了。
整个房间都变得安静了。
不是死一般的安静,而是一种释然的安静。
像是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陆尧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你是什么?”他问。
“我是一只妖怪。”我平静地回答,“我的名字叫杜清月,但我真正的名字是月灵。”
陆尧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说:“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你问我怕不怕妖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你了。”
他笑了一下。
“好吧。那你现在失业了。”
“什么?”
“我不敢让一只妖怪给我打工。这太危险了。”他走出了房间。
我跟在他身后。
“我需要这份工作。”我说,“五十块一小时。一个月,我可以赚到……”
“六千块?”他下了楼梯,“你可以去抢银行啊。”
“我不想抢银行。我想自食其力。”
陆尧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好吧。”他说,“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妖。”
我跟着他走出了房子。
外面已经天黑了。
“我是一只被赶出来的妖怪。”我说,“我被一个家族收养,但他们在发现我是妖的时候,把我赶了出去。现在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证明我可以自力更生。”
陆尧打开了车门。
“一个月?”他上了车,“我给你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活着的话,我就正式雇用你。”
“真的?”
“真的。”他启动了车,“但你要记住,我叫陆尧,我是这座城市里唯一一个知道妖怪真实存在的人类。这是秘密。”
“好。”
“还有,你那个布娃娃是什么?”
“我的……同伴。”我摸了摸背包。布娃娃已经不在里面了。它留在了那个房间里。
“你不要它了?”
“它有它该去的地方。”我说。
陆尧没有再问。
车开回了城市。
他在我租住的快捷酒店门口停下了车。
“明天上午十点,还在那个星巴克。”他说,“我会给你另一个任务。”
我下了车。
“陆尧。”我在关门前说,“谢谢你没有把我赶走。”
“谢什么呢?我只是不想便宜那只鬼。”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晚安,月灵。”
我听到了那个名字。
那个我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的,真正的名字。
【第四章】
回到旅馆后,我给八个哥哥发了一条短信。
【我找到工作了,五十块一小时。一个月后见。】
消息发出去没三秒钟,手机就炸了。
大哥的电话第一个打过来。
“你在哪?”他的嗓音很急促,不像是平时的样子。
“我在安全的地方。”我说,“你们别担心。”
“妈呢?”二哥的嗓音在背景里传过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没见到妈妈。
“妈妈呢?”我问大哥。
“妈妈这两天在医院。她听说你被赶出去以后,就倒了。”大哥的嗓音变得很冷,“你现在就给我回来。”
“她怎么了?”
“心脏病发。医生说,要是再晚一点就完了。”
我的手指按进了掌心。
我妈妈不是杜家的人。
她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收养了我。她说,她捡到了一个会发光的布娃娃,布娃娃告诉她,会有一个孩子需要她。
三个月后,我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她给了我一个家。
给了我八个哥哥。
给了我一个名字:杜清月。
“我不能回去。”我说,“如果我现在回去,我就永远没办法证明自己了。”
“证明什么?”大哥的声音提高了,“证明你是妖怪吗?”
我停住了。
“你们都知道?”
“我们都知道。”大哥说,“你觉得为什么我们要赶你出去?不是因为你不是我们的妹妹。而是因为,我们想让你知道,你不需要依赖我们。你是一只妖怪。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
二哥的嗓音传过来:“我们是想看你怎么活下去。因为……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消失了,你该怎么办?”
我突然想哭。
但我忍住了。
“妈妈什么时候能出院?”我问。
“医生说,三个月。如果她心态好的话,可能会更快。”
“那我就在这三个月内,赚到足够的钱,去医院看她。”我说,“告诉她,我很好。我会自食其力。”
“清月……”六哥的嗓音很轻。
“我得去睡觉了。”我说,“我明天还要工作。”
我挂掉了电话。
手机继续响,但我没有接。
我躺在那张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床垫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只眼睛,在看我。
我突然想起来了很多事。
比如,我在成为妖怪之前,是什么。
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妈妈的门口。
我为什么要被赶出家门。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个布娃娃里。
而那个布娃娃,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陆尧每天都给我安排任务。
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繁华的商业街,要清理一个困在电梯里的女鬼。有一次,我们去了郊外的一个工厂,要对付一只躲在仓库里的怨灵。还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旧学校,要说服一群小鬼离开。
每一次,我都没有逃避。
我站在陆尧身后,看着他用符文和念诵来处理这些超自然的事物。慢慢地,我开始理解了规则。理解了这个世界里,有形的和无形的东西是如何共存的。
陆尧慢慢地信任了我。
他开始让我拿着符纸。让我念诵一些简单的咒语。有一次,他甚至让我用木剑戳了一只比较难缠的恶灵。
“你学得很快。”有一天,他在车上对我说。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回答。
“我知道。但问题是,你的妖力很奇怪。”
“怎么奇怪?”
“你用妖力的时候,没有任何恶意。”他转过一个弯,“大部分妖怪,一旦发动妖力,就会产生一种我可以感受到的杀气。但你不会。你的妖力很……温和。”
“是因为我妈妈。”我说,“她是人类。我从小就和人类一起长大。我学会了人类的方式。”
“所以,你已经是半人类了?”
“也许吧。”
陆尧没有再说话。
但我能感受到,他在思考什么。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个星期后,我已经赚到了大概八千块钱。加上之前的一万六,我现在有两万四千块。
这足以支付妈妈的一部分医疗费用了。
“清月。”在第二十二天的时候,陆尧对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们刚刚处理完一个任务,坐在车里。
“什么事?”
“你的八个哥哥,从今天开始,要在这座城市里掀起一场‘妖怪追捕’。”他看着前方的道路,“杜家的人发现了我和你的联系。他们想来这座城市,找到你。”
我的心跳停止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想把你带回去。”陆尧说,“你被赶出去的这一个月,其实是他们设计的一个考验。他们要看你能不能活下去。如果你能活下去,他们就会接纳你。如果你活不下去,他们就会……”
“就会什么?”
“收回你。”陆尧的嗓音很平静,“妖怪一旦被妖怪家族收回,就永远不能离开那个家族了。你会被困在杜家的地下室里,直到死去。”
我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陆尧说,“他们会在你租住的旅馆前面等你。”
我需要做什么?“
”逃。“陆尧说,”或者,你选择和他们对抗。“
”我怎么对抗?他们是我的哥哥。“
”对。“陆尧转过身看我,”所以,这次对抗,你要赢。彻底地赢。你要让他们知道,被赶出来的妖怪,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陆尧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会发生。
他雇用我,不只是因为我需要工作。
他是在帮我。
在帮我成长。
”好。“我说,”我会赢。“
【第六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
我没有睡好,整个晚上都在想着如何对付那八个哥哥。
但当我打开窗户的时候,我看到了一辆非常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旅馆门口。
还有,八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大哥杜沧澜穿着黑色的长风衣,站在车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二哥杜景深靠在车的侧面,三哥杜荣哲和四哥杜苏城站在他两边。五哥杜云霄、六哥杜冷逸、七哥杜琛和八哥杜晗站在更后面一点。
八张不同的脸,但指向同一个目标:他们来接我回家。
我咬了咬牙。
我没有选择躲避或者逃窜。
我走了下去。
当我出现在旅馆门口的时候,八个哥哥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我身上。
大哥率先走过来。
”一个月。“他说,”你活了一个月。“
”我活了一个月零两天。“我纠正他。
”不管怎样。“二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妹,欢迎回家。“
”我不回家。“我说。
整个气场都变了。
八个哥哥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
”你说什么?“大哥的嗓音变得很冷。
”我说,我不回家。我要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做我的工作。“
三哥走了过来。”清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你们把我赶出来,是想要看我能不能活下去。我活下去了。所以,我已经证明了我自己。现在,我选择留在这里。“
”你不能选择。“大哥说,”你是妖怪。妖怪需要被妖怪家族保护。“
”我不需要保护。“我说,”我已经证明了,我可以自食其力。我可以和人类一起工作。我可以在人类的城市里生活。所以,我不需要回到地下室里。“
”清月。“五哥的嗓音很温和,”妈妈在医院。她想见你。“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但我没有被动摇。
”我会去医院见妈妈。但我不会回家。“
”那你怎么解释,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该怎么保护你?“七哥问。
”你们不需要保护我。因为……“我看着陆尧从一个转角走过来,”我已经有人保护我了。“
八个哥哥的眼神立刻落在了陆尧身上。
”这是谁?“大哥问。
”这是陆尧。“我说,”他是我的老板,也是……“我停顿了一下,”也是我的朋友。“
陆尧走到了我身边,大约距离我半米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八个哥哥开始打量他。
”你是什么?“大哥问陆尧。
”我是人类。“陆尧很直接地回答,”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知道清月是什么吗?“二哥问。
”我知道。“陆尧说,”我也知道,你们是什么。“
大哥的眼神变得很危险。
”你威胁我们?“
”不。“陆尧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清月已经成年了。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她是我们的妹妹。“三哥走了过来,”她不能自己做决定。“
”为什么?“陆尧问,”因为她是妖怪吗?还是因为她不是你们的亲妹妹?“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谁告诉你的?“大哥问。
”没人告诉我。“陆尧说,”我看出来的。你们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那不是兄弟姐妹之间的眼神。那是一种……内疚。还有补偿。“
我看着陆尧。
他在帮我。
”是的。“我说,”我不是你们的亲妹妹。所以,你们没有权利强迫我回家。“
”我们没有强迫你。“大哥说,”我们只是在执行家族的规则。一个成年的妖怪,必须回到妖怪家族。这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我说。
八个哥哥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大哥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和我们中的一个打一场。“大哥说,”如果你赢了,你可以留在这座城市。如果你输了,你得和我们回家。“
我看了看他们。
然后我看了看陆尧。
陆尧点了点头。
”好。“我说,”我接受。“
【第七章】
他们选择的对手是七哥杜琛。
原因是,七哥是八个哥哥里妖力最弱的。
但这不意味着他很弱。
相反,他的妖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他的战斗技巧是最强的。
”你确定吗?“七哥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坏笑。
”确定。“我说。
”那好吧。“七哥脱掉了外套,”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我体内的妖力。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很温暖的感觉。它一直在我的体内沉睡着,直到我离开了家,直到我开始自力更生。现在,它终于开始苏醒了。
我睁开眼睛。
七哥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动作轨迹。我往旁边闪了一下,他的拳头从我耳边划过,打在了身后的树上。
树的皮被砸掉了一大块。
我转身,也冲了过去。
我的拳头朝着他的脸砸去,但被他用手臂格挡了。我们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阵气流,把周围的尘埃卷起来。
”不错啊,妹妹。“七哥笑着说,”看来你这一个月没白过。“
”还有你呢。“我说,”你们一直在监视我。“
”对。“七哥冲过来,又是一个拳击。我这次没有躲,而是硬接了他的拳头。我们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阵很沉闷的声音。
”所以,我们已经知道了。“七哥继续说,”你和那个人类一起工作。你在帮他处理超自然事件。“
”所以呢?“
”所以,他可能会成为一个问题。“七哥的脚踢过来,我跳了起来躲开,然后在空中转身,用脚跟踢向他的肩膀。他用手臂挡住了,向后退了几步。
”他不会。“我说,”他是好人。“
”好人?“七哥笑了,”清月,你还是太天真了。人类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利益。他现在帮你,是因为他需要你。一旦你没用了,他就会抛弃你。“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产生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那不是愤怒或者否定。
而是……恐惧。
七哥看到了我的表情,他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怕了?“他问。
”没有。“我说,”我只是在想,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我该怎么办。“
”你该回家。“七哥说。
我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七哥的话,而是因为,我看到了陆尧。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打架。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神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那是什么呢?
”继续。“我对七哥说。
七哥冲了过来。
这一次,我用全部的力量和他对打。我不再有任何保留。我的妖力完全释放了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七哥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说。
”我的真实力量。“我完成了他的话。
我加快了速度,七哥开始被动防御。他的防线一点一点地被击破。
最后,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七哥被打得飞了出去,撞到了身后的车上。
他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整个场地都安静了。
八个哥哥都看着我。
大哥率先走了过来。
我以为,他会说我做错了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欢迎回来,杜清月。“他说。
我愣住了。
【第八章】
七哥慢慢地从车上爬了下来。
他的衣服破了,嘴角有血,但他的表情很满足。
”妹妹,你真的长大了。“他说。
二哥走过来,检查了我有没有伤。三哥给七哥拿了一个医疗包。其他的哥哥们则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
”清月。“大哥又走过来,”妈妈明天出院了。你要去见她吗?“
”明天?医生不是说要三个月吗?“
”她听说你活了下去,突然就想出院了。“大哥说,”医生评估了她的身体状况,发现她恢复得很快。所以决定让她明天出院。“
我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温暖的感觉。
”我会去。“我说。
大哥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人类。“大哥看向陆尧,”他要和你一起去见妈妈。“
我转过身看陆尧。
陆尧也在看我。
”你不用勉强。“我对他说。
”我没有勉强。“陆尧说,”我想去。“
大哥看了陆尧很久。
”好吧。但我们要提前告诉你,“大哥说,”如果你敢伤害清月,整个杜家都会让你后悔。“
”我知道。“陆尧回答。
二哥突然笑了。
”哥,你看起来就像一个老父亲。“他说。
大哥的脸色变得很冷。
但其他哥哥都笑了。
”好吧。“大哥说,”我们该走了。回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清月,明天早上十点,我们来接你。“
我点了点头。
八个哥哥上了车。
黑色的迈巴赫慢慢地驶离了。
等车完全看不见了以后,我才转过身看陆尧。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
”什么什么?“
”你说,‘我想去。’“
陆尧走过来,停在了我面前。
”是啊。“他说,”我想见你妈妈。“
”为什么?“
”因为,她是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人的。“陆尧说,”我想知道,一个人类妈妈怎样才能养出一个这么温暖的妖怪。“
我看着他。
”陆尧,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赢对吧?“
陆尧的嘴角带上了一个笑容。
”不知道。“他说,”但我赌了一把。我赌你会赢。“
”为什么?“
”因为,一个能为了自食其力而去处理鬼怪的妖怪,不会这么容易被击败。“他说,”而且,我看到了你的眼神。你想赢。“
”你就这样相信我?“
”对。“他说。
我突然想哭。
但我还是忍住了。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陆尧说,”我只是在做一个投资。“
”投资?“
”对。“他说,”我投资了一个妖怪。我相信,这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投资。“
我笑了。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八个哥哥准时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来接我回家。他们来接我去医院。
陆尧也跟在我身后。
医院的病房在五楼。
妈妈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她的身体比我走的那一个月里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有点苍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清月。“她说。
我走过去,抱住了她。
”妈,我回来了。“我说。
”你瘦了。“妈妈摸着我的脸,”一个月里你都吃了什么?“
”面包、馄饨、米饭。很多东西。“我说。
”那你怎么还瘦了?“
我笑了。
”因为我一直在工作。“
妈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陆尧。
”这是谁?“她问。
”妈,这是陆尧。“我说,”他是我的老板。“
陆尧走了过来,向妈妈鞠了一个躬。
”阿姨好,我叫陆尧。“
妈妈打量了他一下。
”你就是那个让我女儿工作的人?“
”是的。“
”你没有欺负她?“
”没有。“陆尧说,”相反,她常常欺负我。“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好啊。“她说,”如果有人敢欺负我女儿,我就让你八个哥哥去揍他。“
八个哥哥在一旁笑了。
”妈,你这样说的话,我很容易被欺负。“大哥说。
”你就该被欺负。“妈妈转过身看大哥,”你怎么舍得把清月赶出去?“
”妈。“大哥说,”这是为了让她成长。“
”那我现在不管了。“妈妈说,”以后这孩子不能再受委屈。要不然我就搬到陆尧家去,和他一起住。“
陆尧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
妈妈坚持要和我们在医院外面的餐厅吃饭。
医生说她可以起床活动,所以大哥就推着轮椅,陪妈妈去了。
我和陆尧走在最后。
”你现在害怕了吗?“我问他。
”什么?“
”你之前说你是投资我,现在看来,你投资的不止是我。“我说,”你投资的是一整个家族。“
陆尧沉默了一下。
”是的。“他最后说,”但这不是一个坏的投资。“
他伸出了手。
我看了看他的手,然后牵了上去。
他的手很温暖。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正式成为了陆尧的助理。
工资从五十块一小时涨到了一百块。
八个哥哥对此很满意。
他们说,这是他们对陆尧的”投资回报“的补偿。
妈妈则坚持要给陆尧做饭。
所以,每个星期天,陆尧都会被强制拉到杜家的老宅去吃饭。
在这个过程中,我慢慢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的八个哥哥,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想过要伤害我。
他们只是在用一种非常错误的方式,来教会我如何独立。
大哥说:“清月,你不是我们的亲妹妹,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爱你。我们爱你的方式可能有点粗暴,但这是我们最好的办法了。”
二哥则说:“如果我们一直保护你,你永远学不会自己站起来。妖怪需要学会独立。这对你的生命来说太重要了。”
我听了他们的话,终于明白了。
那一个月的被赶出去,不是惩罚。
那是我的成长仪式。
现在,三个月已经过去了。
妈妈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也搬到了我现在的住处,一个很小但很温暖的单间公寓。
陆尧经常过来。
他带着我继续处理超自然的事件。
我们合作得很默契。
他处理妖怪和鬼怪。
我处理它们的情感。
有一次,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强大的怨灵。
它试图伤害陆尧。
但我挡在了他面前。
我用我的妖力,把那个怨灵变成了一个很温和的幽灵。
然后我帮它找到了它想念的人。
陆尧看着我,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明显了。
但他一直没有说出来。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说了。
”清月,我爱你。“
我那一刻,停止了呼吸。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太温暖了。“他说,”你这样的妖怪,不应该只是为了生存而活。你应该被好好对待。“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走过去,抱住了他。
”我也爱你。“我最后说,”因为,你看到了我的内心。“
从那一天开始,陆尧就成了我的人。
但我的八个哥哥对此有一些意见。
大哥说:“为什么非要是人类?”
二哥说:“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一个妖怪。”
三哥甚至说:“清月,这孩子太弱了。你确定吗?”
只有妈妈笑了。
”让她选。“她说,”我的女儿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所以,我和陆尧就这样在一起了。
在这座城市里,一个妖怪和一个人类,用一种最不寻常的方式,创造了一个属于我们的故事。
【第十一章】
半年后。
陆尧带我见了他的父母。
他们是一对非常普通的人类夫妇。
父亲是医生,母亲是老师。
他们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点不自然。
不过这很快就变成了温暖。
陆尧的母亲握着我的手。
”陆尧从小就很冷。“她说,”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他。但从你出现以后,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陆尧的父亲则问了我很多问题。
他想知道我是怎么成为陆尧的助理的。
想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
想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
我一一回答了。
除了一个问题——我是妖怪这个事实,我保留了。
陆尧说,他的父母还不需要知道这个。
他们已经八十多岁了,突然告诉他们世界上有妖怪存在,可能会对他们的心脏造成过大的冲击。
我同意了。
一年后。
八个哥哥和妈妈一起来参加了我和陆尧的订婚仪式。
这是一个很小的、只有家人的仪式。
大哥致了辞。他说的是一些和我的成长有关的事。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赶我出去。
他说,每个妖怪都需要学会在人类世界里生存。
因为,有一天,他们的妖怪家族可能会消失,而那个妖怪需要独立活着。
所以,他们的方式虽然粗暴,但这是必要的。
妈妈在大哥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擦眼泪。
她说,她对我很抱歉。
因为是她,让我成为了一个混血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妖怪。
我抱住了她。
”妈,我不后悔。“我说,”正是因为我不属于任何一方,所以我才能自由地选择我的人生。“
两年后。
我已经成为了陆尧最得力的助手。
我们一起解决了无数超自然的事件。
我的故事在妖怪界传开了。
有人说,有一只妖怪和人类合作,处理了很多本应永远困在人类世界里的怨灵。
有人说,那只妖怪有着不寻常的能力。
她能用温暖化解仇恨。
用理解化解执念。
用爱化解绝望。
有一些妖怪开始找我。
他们想要我的帮助。
想要我用我的方式,来处理他们心中的痛苦。
我每一次都答应了。
因为,我明白,这就是我的使命。
不是为了杜家。
不是为了赚钱生存。
而是为了,用我特别的方式,去改变这个世界。
最后,当所有事情都在轨道上运行时。
陆尧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里,对我说了一句话。
”清月,我很庆幸我们相遇了。“
我看着他。
”我也是。“我说。
然后,我想起了那个布娃娃。
那个我在第一个任务里留下的、曾经是我同伴的布娃娃。
我不知道它现在在哪。
但我能感受到,它很好。
因为,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它把我从一个依赖家族的、被动的妖怪,变成了一个主动拥抱世界的、独立的妖怪。
现在,它可以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了。
而我,会永远记得那一个月。
那个被赶出家门、孤独而又勇敢的日子。
因为那个月,我学会了如何活着。
不是为了任何人。
而是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