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北大保送表撕碎时,全班都笑我疯了。
班主任拍着桌子骂我不识抬举,苏晴更是当众抓住我:“陈浩家里困难,你把名额让给他怎么了?”
同学们纷纷起哄。
“装什么清高,他离了苏晴什么都不是。”
“等高考落榜,他肯定哭着回来求陈浩。”
前世,我真把名额让了出去,还陪苏晴复读。可毕业那天,她穿着陈浩送的婚纱,嘲笑我一辈子只能替人画招牌。
这一次,我将放弃声明扫进垃圾桶,拿起尘封三年的画板。
“名额我已经捐给市一中,你们谁都拿不到。”
没人知道,半小时前,一封全国青年美术大赛的邀请函,刚刚发进我的邮箱。
而评委名单最上方那个名字,正是北大艺术学院院长。
【第一章】
保送表被我撕成两半,全班瞬间安静。
班主任赵老师冲下讲台,一把抢过碎纸。
“周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
我把放弃声明放到桌上:“这个名额,我不要了。”
苏晴猛地站起来。
“你闹够没有?陈浩父亲住院,家里根本供不起他复读。你成绩好,大不了明年再考。”
陈浩低着头,眼圈发红。
“周野,你别因为我和苏晴走得近就赌气。我可以退出。”
一句话,全班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是吃醋。”
“拿前途威胁女生,真够小气的。”
赵老师把碎纸拍在我桌上。
“学校已经决定推荐你。你私下转让,就是拿全班荣誉开玩笑!”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我签完转让同意书后,陈浩拿着我的竞赛成果进了北大。我陪苏晴复读,替她交画室费,最后只换来一句配不上。
这一次,我不会替任何人活。
“赵老师,推荐对象是我,决定权也在我。”
我拿出手机,点开教育局刚发来的回执。
“十分钟前,我已经申请将校内推荐指标退回,由市里重新分配。”
赵老师脸色骤变。
陈浩也顾不上装可怜了。
“你凭什么捐出去?”
我看着他:“因为它不是你的。”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
苏晴抓住我的胳膊:“周野,你马上撤回申请!”
我甩开她,背起画板。
“撤不回了。”
赵老师冷笑:“行,你有骨气。离高考只剩九十天,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翻身。”
我没有解释,径直走出教室。
晚上九点,我完成报名,把一幅旧作上传到全国青年美术大赛官网。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初审通过,破格进入终审。
可下一秒,班级群里出现一张截图。
陈浩用我的旧画,报名了同一个比赛。
【第二章】
第二天,我刚进教室,陈浩便把参赛回执放到桌上。
“周野,听说你也报名了?”
他笑得温和,声音却足够全班听见。
“画画不是临时抱佛脚。我的作品被赵老师指导了半年,你现在学,来不及了。”
几名同学立刻附和。
“陈浩去年拿过市赛二等奖。”
“周野文化课是好,可画画能当饭吃吗?”
苏晴把一盒彩铅推到我面前。
“给陈浩道个歉,他可以教你基础。”
我没碰彩铅,只看向陈浩的参赛回执。
作品名《归途》。
那是我高一时画的废稿,原稿一直锁在美术器材室。
“这幅画是你画的?”我问。
陈浩神色不变:“当然。赵老师可以证明。”
赵老师推门进来,沉声道:“陈浩每天放学都留下练习,我亲眼看着他完成。周野,别输不起。”
我点开手机录音。
“既然是你画的,说说右下角为什么用了三层底色。”
陈浩顿了一下。
“为了增强光影。”
我又问:“最底层是什么颜色?”
他张了张嘴:“灰色。”
我笑了。
“是蓝色。”
教室后排有人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从画板夹层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两年前,画布刚铺完蓝色底层。我站在画架旁,手里拿着当天的校报。
日期、地点、未完成的构图,全都清清楚楚。
陈浩的脸白了。
赵老师却立刻开口:“构图相似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那就交给组委会鉴定。”
我当着全班的面提交原创核验,并附上草图、分层照片和创作记录。
陈浩猛地按住我的手机。
“同学一场,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你报名时,怎么没想过同学一场?”
我拿开他的手,点击发送。
午休前,组委会回复了。
陈浩的作品暂停评审,要求三日内提交原稿。
全班没人再笑。
可赵老师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原稿在学校手里。你想拿回去,先过校长这一关。”
【第三章】
校长办公室里,原稿就挂在墙上。
校长看了我一眼:“赵老师说,这是学校美术组的集体作品。”
赵老师把一份登记表推到我面前。
“画布、颜料和场地都是学校提供的,作品当然属于学校。”
陈浩坐在旁边,重新恢复镇定。
“周野,只要你撤销投诉,我愿意在获奖后加上你的名字。”
我拿起登记表,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字。
围观的两名年级主任摇头。
“年轻人还是别太冲动。”
“学校培养了你,不能有点成绩就翻脸。”
我放下表格:“这不是作品归属登记,是器材领用单。”
赵老师冷声道:“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画布是我自费购买的。”
我翻到登记表背面,那里贴着商店小票复印件,付款人是我的名字。
校长皱起眉。
赵老师显然没想到,我两年前会把票据贴在背后。
“就算画布是你的,学校也指导过。”
“指导记录呢?”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又打开云盘。
从构图到上色,共四十七段延时视频,每段都有自动生成的拍摄日期。
陈浩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段里。
校长的脸沉了下来。
“赵老师,这就是你说的亲眼看着陈浩完成?”
赵老师额头冒汗:“我记错了,学生作品太多……”
校长直接取下墙上的画,交给我。
“学校配合组委会调查。”
我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就收到了处理通知。
陈浩被取消参赛资格,三年内不得报名。
消息传回班里,先前嘲笑我的人全都闭了嘴。
苏晴追到楼梯口。
“你明明有证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停下脚步:“你没问过真相,只问我为什么不让。”
她的脸一阵发白。
当晚,我把原稿送到组委会指定地点。
工作人员核验后,却递给我另一张通知。
“你的作品涉嫌偏离本届主题,终审资格需要现场复议。”
举报人一栏,赫然写着我们学校的名字。
【第四章】
复议当天,学校来了十几个人。
赵老师带着陈浩坐在第一排,像是专门来看我被淘汰。
评审指着《归途》问:“主题是新城,你为什么画一条老街?”
陈浩立刻举手。
“评委老师,这幅画表现的是落后城区,和新城建设完全相反。”
赵老师补了一句:“作者最近情绪不稳定,已经主动放弃北大保送资格。”
观众席响起议论。
“连保送都不要,确实不正常。”
“这种学生获奖,会影响比赛公信力吧?”
我没有辩解,只把画翻到背面。
那里藏着一幅铅笔规划图。
老街的每栋建筑都被编号,旁边标着无障碍通道、消防空间和社区服务点。
“新城不是把旧城推倒。”
我看向评委。
“我的主题,是用最低改造成本,让旧社区拥有新的生活方式。”
一名建筑专业评委站了起来。
“这份规划是谁做的?”
“我。”
他连续问了三个问题,从采光间距问到人流疏散。
我逐一回答,还拿出走访记录和居民反馈。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观众,渐渐安静。
陈浩忽然质疑:“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懂城市设计?”
我把三年前的获奖证书放上桌。
全国青少年空间设计赛,一等奖。
证书上的名字是周野。
赵老师猛地站起:“这份证书学校从没见过!”
“因为你当时说艺术比赛影响学习,不许我参加颁奖。”
评委席有人认出了我。
“原来你就是当年的匿名参赛者。”
复议结果当场公布。
《归途》保留终审资格,并获得最高创意分。
赵老师带来的人灰头土脸地离开。
可建筑评委把我单独留下,递来一份商业委托。
“市文化街区正在征集改造方案,奖金十万元。你敢不敢参加?”
我刚接过文件,陈浩站在门外,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周野拿到文化街区的项目了。你的公司不能再等了。”
【第五章】
文化街区方案评选设在市展览馆。
我到场时,陈浩父亲的公司已经搭好了最大展台。
陈父看见我,笑着伸出手。
“小同学,听说你想和专业公司竞争?”
旁边几名设计师笑出了声。
“高中生画几张效果图,也敢碰真实项目。”
“十万元奖金可不是美术比赛奖状。”
陈父把一份合作协议递给我。
“把你的草图授权给我们,我给你五千元。署名就算了,免得项目失败影响你高考。”
我没接。
“评选还没开始。”
陈父收回协议:“年轻人不懂成本,吃一次亏就明白了。”
展示开始后,他的公司率先亮出方案。
巨大的玻璃商业街、喷泉和广告屏,引来不少掌声。
轮到我时,台下却有人喊:“这不就是几栋旧房子吗?”
我的方案没有华丽建筑,只保留原有街巷,改造排水、照明和闲置店铺。
陈浩嗤笑:“和我爸的方案相比,你这就是修修补补。”
我按下下一页。
屏幕出现两组数字。
陈家公司预算八千六百万,我的预算两千三百万。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玻璃商业街需要迁走三百多户居民,而我的方案只需临时调整十二户。
居民代表当场站起来。
“我们支持周野的方案。我们要改善生活,不是把家让给商场。”
专家继续核算。
我的排水数据、消防距离和运营回报,全有实地依据。
陈父的笑容消失了。
最后一轮,评委要求展示原创过程。
我放出走访视频和二十七版修改稿。
陈家公司却迟迟拿不出完整记录。
主持人忽然接到一份材料。
“经核查,陈氏公司的主视觉效果图,与国外某公开案例高度相似,暂停评选资格。”
全场哗然。
陈父狠狠瞪向陈浩。
最终,我的方案拿下第一,十万元奖金和后续深化合同全部归我。
校长亲自打来电话,要在周一升旗仪式上表扬我。
可当晚,我收到一封邮件。
北大艺术学院的终审名额,被人以文化课成绩不达标为由冻结了。
【第六章】
周一升旗仪式,全校都在等我上台领奖。
赵老师却先拿起话筒。
“经年级组核查,周野近期多次缺课,月考成绩下降,不符合优秀学生表彰标准。”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陈浩站在队伍前排,嘴角带笑。
苏晴低声问他:“是不是你做的?”
“我只是把事实告诉北大。”
赵老师继续宣布:“学校将撤回对周野的一切推荐。”
不少人看向我。
“拿了个比赛就飘了。”
“文化课掉下来,照样没大学上。”
校长从主席台侧面走来,脸色很难看。
“谁允许你改表彰名单的?”
赵老师愣住:“他月考只有四百八十分。”
“那份试卷,他只考了三科。”
教务主任当众调出考勤记录。
我缺席的三场考试,都在参加市政府批准的项目答辩,提前办理过公假。
剩余三科,我全部是年级第一。
台下瞬间安静。
教务主任又公布了一套补考试卷。
语文一百三十八,数学一百四十七,英语一百四十三,综合二百七十一。
总分六百九十九。
原先的嘲笑变成惊呼。
赵老师抓着话筒:“补考试卷难度不同,不能说明问题。”
教务主任冷冷看着他。
“这套卷是市联考备用卷,难度更高。”
校长当场恢复我的表彰,并宣布文化街区项目将作为学校实践案例。
我接过证书,没有多说一句。
陈浩却冲上主席台。
“就算成绩是真的,他放弃保送后再走艺术特招,属于钻规则空子!”
台下又是一静。
校长正要呵斥,一辆挂着北大校牌的车停在操场外。
车门打开,北大艺术学院院长拿着终审名单走来。
他没有先找我,而是问了一句话。
“谁冻结了周野的资格?”
【第七章】
赵老师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院长走上主席台,把终审文件交给校长。
“周野参加的是面向全国的公开选拔,不需要贵校推荐。”
陈浩仍不甘心。
“可他已经放弃过北大保送,凭什么又进北大?”
院长看了他一眼。
“他放弃的是普通专业推荐,不是拒绝北大。”
“艺术学院看中的,也不是一张让出来的表格,而是他的能力。”
操场上响起压不住的惊叹。
之前认定我会落榜的人,一个个避开目光。
院长当众公布,我以专业终审第一、文化成绩达标的结果,获得北大艺术学院预录取资格。
但这还不是最后结果。
“全国青年美术大赛金奖将在三天后公布。金奖作品将代表国内青年设计师参加国际交流展。”
陈浩忽然笑了。
“他的作品版权有争议,根本不能代表国内参展。”
他拿出一份合同复印件。
两年前,赵老师曾让我在一份美术社材料上签字。
合同里夹着一条小字,声称我在校期间创作的作品,著作财产权归学校美术社所有。
赵老师终于抓住救命稻草。
“白纸黑字,他赖不掉。”
院长没有替我判断,只说:“版权问题必须在公布金奖前解决。”
苏晴突然从队伍里跑出来。
“那份合同有问题。”
她拿出手机。
“当年美术社发材料时,我负责拍照存档。周野签字的原文件,没有这一页。”
赵老师猛地伸手去抢。
校长拦住他,当场让教务处封存材料。
照片与合同经过比对,新增页面的纸张批次和打印时间都不同。
校长直接宣布暂停赵老师职务,接受调查。
陈浩转身想走,却被院长叫住。
“你提交的举报材料,不止这一份吧?”
院长打开文件袋。
里面还有一封匿名信,指控我的文化街区方案抄袭。
而信中附带的证据,竟是一张从未公开过的内部设计图。
【第八章】
内部设计图只存在我的云盘和市项目组电脑里。
项目负责人立刻报警备案,并启动内部审查。
陈浩咬死不认。
“匿名信和我没关系。谁都能打印。”
陈父也赶到学校。
“我儿子只是正常质疑,你们不能因为周野获奖就偏袒他。”
他说得滴水不漏,显然早有准备。
我没有争辩,只问项目负责人:“这张图是哪一版?”
“第十六版。”
“我故意放进去的测试稿。”
所有人都看向我。
第十六版的排水数据存在一处明显错误,我发现云盘有异常登录后,特意没有删除,反而给不同的共享账号加了不同水印。
匿名信里的水印编号,属于赵老师的校内邮箱。
赵老师急忙解释:“我的邮箱被盗了!”
技术人员调出登录记录。
下载发生在教师办公室,使用的是陈浩登记过的平板电脑。
陈浩还想辩解,苏晴却拿出另一段视频。
“那天晚自习,他借口帮老师整理资料,进过办公室。”
视频中,陈浩拿着平板走进去,二十分钟后才出来。
证据终于闭合。
陈父脸色铁青,抬手却没有打下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浩红着眼吼:“你不是说,只要拿到项目,我们公司就能活下来吗?”
陈父僵住了。
原来公司资金紧张是真的,但他没有要求儿子盗取资料。
他沉默许久,向项目组低头道歉,主动退出文化街区后续竞标,并承担调查产生的费用。
学校也公布处理结果。
赵老师被解聘,相关违规材料移交主管部门。陈浩受到记过处分,取消校内评优资格。
我没有要求学校开除他。
处分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让做错事的人承担后果。
当天下午,大赛组委会确认我的作品版权清晰。
可金奖发布会开始前,主持人却通知我,《归途》最终只获得银奖。
金奖作品,和我的构图几乎一模一样。
【第九章】
金奖作者站在聚光灯下,是一名知名设计机构的实习生。
大屏幕上的作品名叫《新生巷》。
老街、老人、改造路线,甚至墙角那只缺耳朵的猫,都和《归途》相似。
观众开始议论。
“高中生输给专业机构,也不丢人。”
“可能只是题材撞了。”
主持人准备颁奖时,我向组委会申请公开答辩。
对方的带队设计师先站起来。
“周同学,艺术创意无法垄断。你不能因为相似,就污蔑前辈。”
我只问金奖作者:“画里这家修表铺,门牌号是多少?”
他回答不出。
“那位老人为什么总坐在门口?”
他依旧沉默。
我放出走访视频。
修表铺是虚构元素,老人是我根据三位居民融合设计的人物。缺耳朵的猫,则来自我草稿上的一处墨点。
这些细节不可能同时撞上。
带队设计师改口:“可能是你提前看过我们的方案。”
组委会负责人当场调取投稿时间。
我的完整稿件上传于三个月前,对方则是七天前。
更关键的是,对方文件的图层没有合并。
技术人员放大隐藏图层,最底部竟保留着我的签名缩写。
全场哗然。
金奖作者承受不住压力,承认作品由带队设计师提供,自己并不知道来源。
组委会立即取消原金奖,相关机构被终止合作。
主持人重新拿起证书。
“本届全国青年美术大赛金奖,周野,《归途》。”
掌声响起时,我没有看台下那些震惊的脸。
我看向屏幕上的老街。
前世我替别人放弃了太多,这一次,我终于把名字写回自己的作品上。
院长亲手给我颁奖,并公布北大正式录取结果。
发布会结束后,苏晴浑身湿透地堵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泡烂的转学申请。
“周野,陈浩刚才说,他根本没打算参加高考。”
【第十章】
苏晴把转学申请递给我。
“他准备退学去外地,说所有处分都是你逼的。”
我没有接。
“这是他的选择,和我无关。”
她怔住了。
“你不劝他?”
“我为什么要替他的人生负责?”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
前世,我就是把别人的选择都扛在自己肩上,最后连自己的路都丢了。
这一次,我不会回头。
陈浩从展览馆拐角走出来,手里拖着行李箱。
“周野,你满意了?”
他没有冲上来,只隔着几步看我,眼里全是不甘。
“名额、比赛、项目,你全拿走了。”
“那些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看着他:“我没有拿走你的高考。是你自己不想考。”
陈浩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
陈父随后赶来,递给他一份公司清算后的债务表。
“家里确实困难,但还没困难到需要你偷别人的作品。”
“你可以复读,可以打工,也可以重新学设计。唯独不能把失败都怪在别人头上。”
陈浩低下头。
最终,他没有退学。
他撤回转学申请,接受处分,参加高考。成绩只够一所普通专科,却选择了建筑制图专业,从基础重新学起。
苏晴也不再找我。
她后来考上一所普通本科。毕业照那天,她远远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点头,却没有走过去。
原谅不等于回到过去。
文化街区项目在暑假正式开工。
我的十万元奖金,一半交给父母改善家里生活,一半用来成立个人工作室。
那几名曾嘲笑画画不能当饭吃的同学,看见我第一笔商业设计费到账,再也说不出话。
校长邀请我回学校分享经验。
我站在曾经撕掉保送表的教室里,只说了三句话。
“机会不能靠抢别人的。”
“尊严不是别人给的。”
“真正的底牌,是你在没人相信时,依然没有放下的本事。”
九月,我带着《归途》走进北大艺术学院。
院长交给我一份新的邀请函。
国际青年城市设计展,国内唯一的高中生推荐名额。
他笑着问:“这次还捐吗?”
我接过邀请函,在署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捐。”
窗外,新生正在报到。
我的手机也收到文化街区发来的照片。修好的排水沟,亮起的路灯,重新开门的修表铺,还有一群站在墙画前微笑的老人。
画上的右下角,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周野。
这一次,我没有替任何人让路。
因为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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