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替豪门少爷背了命,妹妹也死在那场大火里。
重生回到灾难发生前,我卖掉仓库,掏空积蓄,把自家小区改成了封闭堡垒。
当顾承骁带人来收房时,门禁拦住了他。
他跪进泥里求我开门,我只回头给妹妹夹了一块排骨。
【第一章】
我睁开眼时,手里捏着一份旧改承包协议。
纸面上的日期,让我的指甲直接陷进了掌心。
六月十七日。
距离嘉禾苑那场大火,还有八十七天。
办公室门被推开,顾承骁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没有褶子的白衬衫,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盯着那块表,喉咙里涌上铁锈味。
上辈子,就是在今天,我替他签下这份协议。
他说,只要我负责嘉禾苑的安全改造,顾家就能保证我妹妹贺知禾的手术费。
我信了。
八十七天后,嘉禾苑地下燃气管道爆炸,六户人家被困。
顾家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违规施工,私自改动管线。
承包协议上有我的签名。
施工队是我找的。
出事那晚,我还被拍到出现在地下设备间。
我成了纵火犯。
知禾为了替我找证据,跑去顾家求情。
她没能走出那扇门。
我在看守所里等到判决,等来的却是她的死亡通知。
顾承骁站在法庭外,递给我一支烟。
他说,替我顶一次,至少你妹妹还能进医院。
这句话,我到死都没忘。
现在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顾承骁敲了敲桌面。
签了它,你妹妹的手术费,顾家出一半。
我抬头看他。
顾少,另一半呢?
你先把事情做好,剩下的自然会给你。
自然?
我拿起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
顾承骁脸上的笑停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碎纸丢进垃圾桶。
嘉禾苑不改旧区承包,不接受顾家指定的施工队,也不签任何安全责任转移协议。
他身后的人往前一步。
贺沉舟,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向他。
这是我家小区,轮不到你替我决定脸放在哪。
顾承骁起身,手撑住桌面。
他压低声音。
你妹妹的病拖不起。
我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余额。
余额只有三百二十六万。
这是我物流公司结算后的全部现金。
我把手机推过去。
手术费我自己想办法。
顾承骁低头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三百多万,够你妹妹撑几个月。你拿什么跟顾家谈?
我收回手机。
不谈。
我站起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孟叔,嘉禾苑的消防改造,今天开工。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你考虑清楚,六栋楼,二百多户,光换防火门就要一百多万。
我把物流公司的两辆车拍卖合同发了过去。
钱马上到账。
再加地下水箱、备用电源、烟感报执法者、楼道监控,全部按最高标准做。
孟叔吸了口气。
你这是要把小区改成什么?
堡垒。
顾承骁听见这两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贺沉舟,你最好别后悔。
我盯着他的背影。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门关上后,我给妹妹打了电话。
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收拾东西,搬回嘉禾苑。
搬回去干什么?那里不是要拆吗?
不拆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哥,你是不是又和顾家吵架了?
我看着桌上的旧改协议碎片。
这次不是吵架。
是他们以后进不了我家的门。
挂断电话,我把顾承骁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下一秒,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你不签协议,贺知禾就别想活着走出医院。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没有回拨。
我把短信截图,转发给了周律师。
然后给孟叔发去第二条消息。
地下室入口,再加两道铁门。
这一次,我要先把他们伸进来的手剁掉。
【第二章】
嘉禾苑建成二十多年,墙皮掉了一半,电梯三天两头罢工。
我把三百二十六万全部打进改造账户,又卖掉仓库,凑出九百八十万。
第一批施工队进场时,楼下围满了人。
张婶举着菜篮子冲我喊。
贺沉舟,你又被顾家骗了?
我停下脚步。
这次不是顾家出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
卖车,卖仓库。
人群里一阵吸气声。
老范叼着烟走出来。
你疯了吧?这个小区马上就要拆,修好了也是给别人抬轿子。
我指向墙上的通知。
拆迁协议没签,产权没有变更,谁说这里马上要拆?
老范张了张嘴。
这不是顾家说的吗?
顾家说的东西,拿合同来。
没人说话了。
孟叔带着工人开始拆旧门。
他以前是消防中队的老队长,退休后在附近开五金店。
我把改造清单递给他。
防火门要带闭门器,地下室装独立排烟,六栋楼各配一套应急电源。
孟叔翻到最后,眉头拧成一团。
你还要把围墙全部加高?
防止有人夜里翻进来。
小区住的是人,不是犯人。
上辈子第一把火,就是从后墙翻进来的。
我没有解释。
我只知道那晚后墙的监控坏了七分钟。
知禾下楼时,火已经烧进了三号楼。
她被困在楼道里,手机最后一条语音只有半句话。
哥,别回来,后面有人……
我赶到时,整层楼都是烟。
现在,我要把每一条能进人的路都堵上。
晚上回家,知禾坐在客厅里拆外卖盒。
她刚做完复健,额头有一层细汗。
哥,你真的把车卖了?
嗯。
那你以后怎么送货?
不送了。
我把药盒放到她面前。
以后我守家。
她拿起药,盯了我几秒。
你以前最怕没钱。
我拧开水杯递给她。
以前是以前。
她接过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那我也能帮忙。
你负责好好吃饭。
我负责赚钱。
我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手术先排上,别等顾家那笔钱。
知禾抬头,眼眶一下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把银行卡推回来。
哥,我不想你把家底全掏空。
我把卡重新推过去。
家底没了可以再挣。
人没了,拿什么挣。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终于把卡收进了掌心。
第三天,第一批防火门装好。
第四天,六栋楼的烟感全部联网。
第七天,地下水箱注满。
我每天带着孟叔检查施工记录,连一颗螺丝都不放过。
有人说我装腔作势。
也有人说我想借改造骗大家的钱。
我没有解释。
直到第九天,孟叔在地下室的旧管井里,拽出一截被切断的电线。
电线外皮有新鲜的剥痕。
他把线头递给我。
这不是老化,是有人刚动过。
我拿出手电照向管井深处。
里面多了一块新装的金属牌。
顾氏建设,设备编号七号。
顾承骁的施工队已经进来了。
他们没有拿合同。
却先把手伸进了我家的地下室。
【第三章】
我把金属牌拍照,送到周律师的事务所。
周律师看完照片,没有马上说话。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份产权档案。
贺先生,有件事我本来打算等你妹妹手术后再说。
现在说。
这套小区的土地使用权,最初登记在你母亲名下。
我看向档案最后一页。
母亲去世前,把百分之六十的共有份额留给了知禾。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才是我的。
知禾一直不知道。
她的监护人是你,产权人却是她。
我翻到一份补充协议。
顾家要拿下嘉禾苑,不是只要房子。
他们要的是知禾的签字。
周律师点头。
顾氏建设欠了三家银行大笔贷款,南郊项目又被审查。只要拿到嘉禾苑的土地份额,他们就能把项目抵押出去,暂时堵住资金缺口。
我盯着那份协议。
所以他们先拿我的签名顶锅,再逼知禾交出产权。
她不交,就制造事故。
周律师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档案里。
回到小区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顾承骁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一只纸袋。
他看见我,笑了笑。
别紧张,我来送药。
我没有接。
知禾的药,不需要顾家送。
这是进口药,普通药店买不到。
他把纸袋放到门卫桌上。
你妹妹的手术名额,我也能帮忙安排。
条件呢?
他抬起下巴。
让她签一份共有产权放弃书。
我拿起纸袋,直接扔进垃圾桶。
顾承骁的笑裂开了。
贺沉舟,你别把好心当筹码。
你带着产权放弃书来送药,确实不算筹码。
那算什么?
抢劫未遂。
他身后的司机往前一步。
顾少,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顾承骁抬手拦住司机。
他盯着我。
你以为修几扇门,装几个摄像头,就能护住她?
我看着他。
至少能让你进门前先敲门。
他转身离开。
第二天,嘉禾苑门口贴满了红色传单。
上面写着我挪用改造款,逼迫住户搬迁,还把小区改成私人牢房。
传单底下印着举报电话。
第一位打电话的人,是六号楼的梁志强。
他是物业临时负责人,也是最早支持改造的人。
我找到他时,他正蹲在车库里抽烟。
传单是你发的?
他把烟头按灭。
我只是把大家的疑问说出来。
谁给你的资料?
没人给。
你知道改造账本在哪吗?
他不说话。
我把一张转账截图放到他面前。
顾氏建设,三万元,备注咨询费。
梁志强的脸一下白了。
贺哥,我也是没办法。
你可以拿钱,但你不能替顾家打开地下室。
他抬头,眼神闪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当天晚上,我在监控室调出地下室画面。
凌晨一点十七分,梁志强拿钥匙打开了后门。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帽子的人。
那人抬头的一刻,摄像头画面突然黑了。
只有七秒。
七秒后,后门已经关上。
我把画面暂停在最后一帧。
那个人抬起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表。
顾承骁送给我看过。
我继续放大画面。
黑衣人的手里,夹着一张清单。
第一行写着三号楼。
第二行写着贺知禾。
我握住鼠标,指节一寸寸发白。
他们不是来赶住户的。
他们先要拿我妹妹开刀。
【第四章】
我没有马上告诉知禾。
她刚排上手术,不能再被吓出问题。
我让孟叔把三号楼所有住户重新登记,又把知禾的房间换到一楼。
她发现后,拄着手杖站在门口。
哥,为什么搬?
一楼出门方便。
以前你不是说一楼潮吗?
现在不潮了。
她盯着我。
你撒谎的时候,会一直摸杯口。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
我拿出那张产权档案,放到桌上。
知禾,你才是嘉禾苑最大的产权人。
她翻了几页,指尖开始发抖。
妈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怕你年纪小,被人骗。
那你呢?
我把手收回身侧。
我也被人骗过。
她抬头看我。
顾家要我的签字?
他们要你的产权。
知禾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那他们打错算盘了。
你不怕?
怕有用吗?
她把档案合上。
哥,我不签。
这三个字刚落,楼道里的烟感突然发出尖叫。
孟叔从对讲机里吼了一声。
地下车库起火,所有人撤到楼外。
我冲下楼,浓烟已经顶到二层。
三号楼的防火门自动落锁,住户被挡在安全区内。
有人在门后拍打。
贺哥,车库里还有人!
我拉开消防箱,取出呼吸面罩。
孟叔抓住我。
先等消防队。
还有两个人没出来。
我扣紧面罩,冲进烟里。
火从一辆废弃面包车底部烧起,油味冲进鼻腔。
车旁倒着梁志强。
他腿被铁架压住,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
梁志强看见我,嘴唇发白。
救我,贺哥。
钥匙给我。
他把钥匙塞过来。
地下总阀在旧泵房,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谁?
他咳出一口黑烟。
顾少的人,他们说只要点着车库,火就会顺着管道进楼。
我抬脚踹开铁架,把他拖到防火门边。
孟叔接住他。
我继续往泵房冲。
总阀旁边放着一个铁桶,桶里装着汽油。
燃气管道上缠着导火线,旁边还有一只定时装置。
倒计时只剩三十六秒。
我拔掉电池,装置没有停。
孟叔在对讲机里喊。
砍断红线!
我伸手摸到两根线。
红线和蓝线缠在一起,火星已经蹿到接口。
我想剪红线,手却停在半空。
剪错,泵房会炸。
楼上的防火门能撑多久?
孟叔回话。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我咬住牙,先剪断蓝线。
倒计时跳到十二秒。
红线上的火星贴近汽油桶。
我一把扯下总阀,抡起扳手砸向装置。
第一下,外壳裂开。
第二下,火星爆开。
我扑进旁边的水沟,热浪从后背掠过。
轰的一声,泵房门被撞飞。
水箱自动启动。
大量冷水冲进管道,火焰被压了下去。
我撑着墙站起来,耳朵里只剩下嗡鸣。
三号楼的住户全部撤出。
消防车赶到时,车库只剩焦黑的地面。
周警官在泵房里拍照,问我谁有钥匙。
我看向梁志强。
他脸上没有血色。
我有。
周警官又问。
谁让你来的?
梁志强张嘴,视线撞上顾承骁停在远处的车。
车已经发动。
我立刻冲过去,可车门一关,轮胎擦着地面冲出小区。
我记下车牌,回头看向泵房。
墙角的灰烬里,有一张烧了一半的纸。
纸上只剩两行字。
三号楼完成后,转移目标。
下一行是知禾的名字。
【第五章】
周警官把梁志强带走调查。
顾承骁的车牌也报了上去。
但第二天,顾氏建设提交了一份完整报告。
报告写明,嘉禾苑地下线路老化,起火原因是我私自施工。
附件里有一张施工签字单。
签字人是我。
周律师把复印件拍在桌上。
这份签字单的日期,比你改造开工早三天。
我看着纸面上的名字。
字迹确实很像我的。
上辈子,顾家就是拿这份东西指认我。
我没有见过它。
但顾家一定从我的旧文件里拿到了签名样本。
周律师把放大后的笔画递给我。
第三个字收笔方向不对,是临摹。
这只能证明签名是假的,不能证明谁伪造。
我拿出手机。
孟叔,施工队进场前,所有设备有没有验收录像?
有,监控硬盘还在我店里。
半小时后,我们调出了一段视频。
开工前三天,顾氏建设的两个人趁夜进入地下室。
他们没有打开总阀,只在墙上钉了一块设备编号牌。
这段视频能证明他们提前进入,却不能证明他们点火。
我盯着画面里的第二个人。
他进门时,鞋底沾着白色腻子。
我让孟叔把施工现场的材料清单拿来。
当天,顾氏建设从南郊工地运来十二桶防水涂料。
那种涂料遇火会产生大量烟雾,正好能遮住监控。
周律师抬头。
你想去南郊工地?
我想找送货单。
南郊工地已经被封,进去属于违法。
我不进去。
我把电话打给了送货司机。
司机听到顾氏建设的名字,马上挂断。
我又打了一次。
这次我只说了一句话。
你车上的定位记录,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约我在桥下见面。
司机叫邵衡,三十多岁,手背上有一道新伤。
他没下车,只把一只文件袋扔出来。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顾氏建设的送货单、车辆定位,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顾承骁的声音很清楚。
第一栋楼烧起来后,剩下的事情交给贺沉舟。
邵衡搓了搓手。
我只是开车,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动手。
你为什么帮我?
他看向自己的手背。
他们让人打了我,逼我说车没去过嘉禾苑。
我把文件袋收好。
你愿意作证吗?
我怕他们报复。
我给你一套房,送你家人去外地,费用我出。
邵衡愣住。
你哪来的钱?
我卖仓库剩下的钱,还够买一条证词。
他喉结动了动。
我要先见到钱。
可以。
我转账后,他拿出另一只手机。
这里面还有顾少给我的语音。
他让我把车停在三号楼后墙,等火起来后,把一个人送出去。
谁?
邵衡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机递给我。
录音播放。
只听顾承骁说了三个字。
贺知禾。
我握着手机,指骨发出轻响。
邵衡低声说。
他不是想让你妹妹交产权,他想先把她变成失踪人口。
我抬眼看他。
你还知道什么?
顾家已经买通了医院的人。
下次手术,不会在医院里顺利完成。
【第六章】
我当天取消了知禾的手术预约。
她得知后,把药盒砸在桌上。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我没有躲。
因为有人要在医院里动你。
谁?
顾承骁。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把录音放给她听。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她站在原地,手杖尖端戳进地板缝。
录音结束,她拿起手机,连续播放了三遍。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
哥,我不去医院了。
去周律师安排的地方。
你呢?
我留在这里。
她咬住嘴唇。
你又想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我看着她。
上辈子我扛过一次,结果你死了。
这句话说出口,客厅里只剩下钟表的声音。
知禾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这辈子我不躲。
她拿起产权档案。
他们要我的签字,就让他们来找我。
三天后,顾氏建设向小区发出最后通牒。
七十二小时内,所有住户必须搬离。
理由是嘉禾苑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通知底下盖着区物业管理协会的章。
张婶拿着通知来找我。
顾家说,不搬的人出了事,他们不负责。
我接过通知,当着她的面撕掉。
让他们拿法院文书来。
当天夜里,嘉禾苑停电。
备用电源刚启动,地下水泵却突然停止。
孟叔跑到控制室,发现电箱里多了一根短接线。
有人从墙外翻进来了。
我调出围墙监控,看见四个人正在后门附近搬东西。
他们没有遮脸。
带头的人正是顾承骁的司机。
我没有报执法者,而是打开了小区广播。
所有住户,锁好房门,不要下楼。
张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贺沉舟,你要干什么?
抓贼。
我带着孟叔和六个年轻住户赶到后门。
司机看到我们,抬手就把一只铁罐砸向地面。
罐盖裂开,刺鼻的气味冲出来。
孟叔立刻喊。
退后,是挥发性溶剂!
我抄起墙边的沙袋,砸在铁罐上。
司机转身就跑。
我追到围墙边,他刚要翻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泥水沟。
他骂了一声,拔出折叠刀。
孟叔冲过来,用灭火器压住他的手腕。
刀掉在地上。
其余三个人举起手机,开始直播。
画面里,司机被我们按在地上。
有人在网上发出标题。
嘉禾苑暴力囚禁外来人员。
我看着那几部手机。
你们直播可以,但先把镜头对准地上的东西。
我踢开溶剂罐旁边的黑袋子。
里面是燃气软管、点火器,还有一张撤离路线图。
路线图上,只有三号楼被圈出来。
一名年轻住户拿出自己的手机。
直播还在继续,大家都看到了。
司机咬牙。
这都是你伪造的。
我蹲下来,把他的手机从泥里捡起来。
屏幕没有锁。
最后一条信息来自顾承骁。
今晚必须让贺沉舟开门。
如果他不配合,就让他妹妹消失。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随后评论开始疯狂滚动。
周警官赶到时,司机还在喊我们非法拘禁。
我把手机和路线图交过去。
周警官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顾承骁人呢?
我指向小区外。
他在等我们把知禾带出去。
就在这时,知禾从楼道里走出来。
她没有躲在屋里。
她走到警车前,对周警官说。
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我要先问一句。
顾家拿我的产权做什么?
周警官接过她手里的档案,翻了两页。
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头看我。
你们母亲留下的土地份额,可能牵涉到一笔更大的案子。
【第七章】
第二天,嘉禾苑成了新闻里的焦点。
顾氏建设先发声明,说我故意制造冲突,阻挠城市改造。
接着有人把我上辈子的旧案翻了出来。
文章里没有提火灾真相,只说我曾因违规施工被调查。
评论区有人骂我贪钱,也有人喊着让我们立刻搬走。
知禾刷到那些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哥,要不要关掉网络?
关不住。
那就把证据放出去。
我看向她。
证据不够完整。
你不是说,不能等证据自己长腿吗?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旧录音笔。
这是妈留下的。
我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母亲的声音。
嘉禾苑共有份额,一半留给知禾,另一半交给沉舟管理。谁来要签字,都先找周律师。
录音很短,却说明产权安排早已确定。
知禾把录音笔攥在手里。
我以前以为妈只给我们留了一套旧房子。
她留的是让我们不被人赶走的底气。
我把录音、产权档案、施工录像、邵衡的证词,全部交给周律师。
周律师没有马上公开。
先申请查封顾氏建设名下的嘉禾苑项目。
下午,顾承骁亲自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司机,只带了两个律师。
他站在小区门口,面对镜头开口。
贺沉舟,你为了阻挠项目,故意制造火灾,还威胁证人。
我走到他面前。
你说的是哪一场火?
他顿了一下。
昨晚车库的火。
那场火没有烧到楼,没有人受伤,设备里的点火器却来自你的人手里。
你有什么证据?
我拿出手机。
直播还没关。
昨晚司机的手机信息、路线图、溶剂罐,都在周警官那里。
顾承骁脸色变了。
你剪辑过。
邵衡从人群后走出来。
我没剪。
顾承骁转头看他,眼神瞬间发狠。
你拿了我的钱,还敢反咬我?
邵衡把袖口往上提。
你让人打我时,也说过这句话。
他打开录音。
顾承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第一栋楼烧起来后,剩下的事情交给贺沉舟。
人群开始骚动。
顾承骁伸手去抢手机。
周警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顾承骁挣扎起来。
你们不能听信一个司机的话!
周警官把他按住。
那就让法庭判断。
顾承骁扭头看我。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盯着他。
你还没说完。
他突然笑了。
你没有资格装清白。上辈子那场火,是你亲手签的施工单。你妹妹也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自己跑进去救你。
知禾站在人群里,脸色白了一瞬。
我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周围的声音全部远了。
顾承骁看见我的反应,笑得更大。
怎么,不敢承认?
我抬手擦掉掌心的血。
你说得对。
他的笑停住。
我确实签过一份施工单。
那份单子签的是临时电路检查,不是燃气改造。
我把另一份文件交给周律师。
这是当年施工队的原始台账。
上面有顾氏建设的盖章,也有你父亲顾世忠的批示。
顾承骁盯着文件,瞳孔缩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们把我的签名剪下来,贴到燃气改造单上。真正负责管线的人,是顾氏建设的项目经理赵海泉。
赵海泉在大火前一天失踪,三天后死在南郊废弃工地。
他留下的账本,已经交给警方。
顾承骁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我看着他。
你以为那场火只烧掉了证据?
火里剩下的东西,我一件件找回来了。
顾承骁忽然冲过来,拳头擦过我的脸颊。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里立刻尝到血味。
下一秒,孟叔抬手把他按在车门上。
周警官厉声喝止。
顾承骁,你涉嫌威胁、纵火未遂、伪造证据,跟我们走。
顾承骁被押上警车时,仍然盯着我。
他的嘴唇不停开合。
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
我擦掉嘴角的血。
这句话,你上辈子也说过。
可最后后悔的人,一直是你。
【第八章】
顾承骁被带走后,顾世忠没有沉默。
他先冻结了我所有改造账户,又向法院申请确认嘉禾苑存在重大隐患。
第二天清晨,十几辆工程车停在小区外。
带头的人拿着施工许可,要求拆除后墙和地下设备间。
周律师看完许可,直接撕掉复印件。
这份许可已经被撤销。
领头的男人冷笑。
你说撤就撤?
我把手机递给他。
区里刚发的公示,所有改造暂停,等待安全复核。
男人看了一眼,转身打电话。
十分钟后,顾世忠亲自出现在车里。
车窗降下,他没有下车。
贺沉舟,开个条件吧。
我站在门禁前。
顾家愿意赔你三千万,嘉禾苑的事到此为止。
我不缺钱。
三千万还不够?五千万。
我指向身后的楼房。
你给的不是赔偿,是买命钱。
顾世忠的脸沉了下来。
你以为顾承骁进去,顾家就倒了?
我知道顾家没倒。
所以我把他父亲也请来了。
周律师把一沓文件放在车前盖上。
顾氏建设用嘉禾苑的土地份额做了三次抵押,份额属于贺知禾,抵押无效。你们提交的产权文件存在伪造,银行已经启动追责。
顾世忠翻开文件,手指停在其中一页。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们从哪拿到的?
从你儿子的手机里。
顾承骁的司机、项目经理、财务人员,都已经开始作证。
顾世忠抬头看我。
你要把顾家赶尽杀绝?
我看着车里的老人。
是你们先把刀放到我妹妹脖子上的。
这时,小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面包车冲进路口,车里的人跳下来,手里拎着汽油桶。
他们朝地下设备间跑去。
我立刻按下门禁总控。
内门关闭,地下区域断开。
孟叔带着人从侧门绕过去。
那几个人刚把汽油桶放下,头顶的高压水枪便落了下来。
水柱把他们冲倒在地。
其中一人挣扎着喊。
顾总说,只要把设备间炸掉,所有人都得搬!
这句话被门口的摄像头完整录下。
顾世忠坐在车里,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去。
顾承骁从警车里被带回来指认现场。
他看见满地泥水,又看见顾世忠,嘴里只剩一句话。
爸,救我。
顾世忠没有回应。
顾承骁冲到车边,双手拍打车窗。
爸,你说过我做完这件事,顾家就能翻身!
车窗慢慢升起。
顾世忠连看都没有再看他。
车开走后,顾承骁站在雨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出声。
他笑了几秒,又开始扯自己的头发。
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没有少爷架子,没有胜券在握。
只剩下一个把所有路都烧断的人。
周警官走到我身边。
贺先生,顾家这次涉嫌的案子,不只是嘉禾苑。
我问他。
还有什么?
银行抵押、工程造假、证人失踪,至少三起。
他把一张传唤通知递给我。
顾承骁已经承认部分事实,但他坚持说主谋是你。
我看着通知上的名字。
他还在挣扎。
周警官点头。
他要求和你单独见面。
我把通知折好。
可以见。
我也想看看,他最后还能拿什么来换命。
【第九章】
审讯室里,顾承骁坐在桌子对面。
他手上的手铐压出一道红痕,头发乱了,嘴唇干裂。
可他看见我时,还是先笑了一下。
你赢得很漂亮。
我坐下。
你叫我来,不是为了夸我。
顾承骁靠在椅背上。
我可以把所有事都推给我爸。
你推不了。
为什么?
你给司机发过语音,给梁志强转过钱,还亲自去过地下室。
他盯着我。
你提前准备了这么多证据,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他忽然往前探身。
你重生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没有眨眼。
你说什么?
顾承骁死死盯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你怕我,怕顾家,怕你妹妹没钱治病。你看见我就低头,连反驳都不敢。
他声音越来越急。
可现在你知道我会去地下室,知道我会找梁志强,知道我会提前换防火门。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站起身。
我知道你会输。
顾承骁伸手抓住桌沿。
你凭什么?
凭你每一次都把自己做过的事,留在别人手机里。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喊住我。
贺沉舟,放过我。
我停下。
我可以把顾家剩下的资产给你。
你没有资格放过自己。
我妹妹在火里叫了我三次。
你听见了吗?
顾承骁的脸开始发白。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回头看他。
你就在医院门口,你知道她没有被送进去,你也知道有人把她关在顾家后院。
他嘴唇颤了一下。
那不是我做的。
是你让人做的。
是我爸下的命令。
可你去执行了。
顾承骁抬手捂住脸,指缝里传出沙哑的声音。
我只是想让顾家活下来。
顾家活下来,为什么要拿我们兄妹填进去?
他没有回答。
我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顾承骁跪在地上,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这句话留给法官。
我拉开门。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不是一声两声。
是压着嗓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的哭声。
周律师在门外等我。
她把法院的临时裁定递过来。
顾家不得接触嘉禾苑,所有相关账户冻结,顾氏建设暂停经营。
知禾在走廊尽头等我。
她看见我嘴角的伤,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纱布。
还疼吗?
不疼。
她抬手碰了一下伤口,我立刻吸了口气。
知禾看着我。
你刚才说不疼。
刚才嘴硬。
她低下头,把纱布贴好。
哥,嘉禾苑保住了吗?
保住了。
那我们以后还住这里?
住。
我指向走廊外的窗户。
门禁、监控、水箱都留着。以后谁想进来,先登记。
知禾轻轻点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新写的要求。
我接过来。
第一条,哥哥不许再卖东西养我。
第二条,哥哥不许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第三条,哥哥每天必须按时吃饭。
我看到第三条,抬头看她。
这是谁教你的?
张婶说,你最近瘦得裤腰都松了。
我把纸折起来。
行。
她又补了一句。
第四条,哥哥以后不能总把我当小孩。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躲。
我把产权档案还给她。
以后嘉禾苑你说了算。
知禾接过档案,手指收紧。
那你呢?
我负责把饭做好。
她终于笑了一下。
那我要吃满汉全席。
我转身往外走。
安排上。
刚走到门口,周律师的手机响了。
她接听后,脸色立刻变了。
顾承骁的保释申请被驳回了。
不是因为嘉禾苑。
是因为警方在顾家地下室找到了一间上锁的房间。
里面有十七份旧案档案。
每一份,都有一个替死鬼。
【第十章】
顾家的案子持续了半个月。
我没有去旁听每一次审理。
周律师会把结果发给我,孟叔会把小区的维修记录发给我,知禾会把她今天吃了几碗饭发给我。
日子终于开始按照人的节奏往前走。
顾家地下室的十七份档案,被警方逐一核查。
有人被追回了赔偿。
有人等到了迟来的道歉。
顾世忠因伪造产权文件、操纵工程事故、指使他人威胁证人,被正式起诉。
顾承骁的案子更重。
他在庭审中三次改口,四次甩锅,最后听到证人全部到场时,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曾经最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最后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法警拖出法庭。
那天晚上,我在嘉禾苑门口买了两大车菜。
张婶负责洗菜,孟叔负责切肉,老范站在灶台前指挥,却连火都不会开。
知禾坐在旁边记账。
哥,牛肉四斤,排骨六斤,鱼三条,虾两盆。
够吃吗?
张婶在后面喊。
你妹妹说要满汉全席,少一道都不行。
我把锅盖掀开,热气冲到脸上。
排骨香味刚冒出来,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
顾承骁站在嘉禾苑门外。
他穿着一件沾满泥水的外套,头发贴在额头,脚上的鞋已经看不出颜色。
他身后没有司机,也没有律师。
只有一辆被拖走的旧车,停在路边冒烟。
门卫拦着他。
顾少,法院已经下令,你不能靠近这里。
顾承骁没有听,抬头看向我。
贺沉舟,开门。
我站在门内。
你来干什么?
顾家没了。
他说这句话时,嘴唇一直抖。
房子被查封,账户被冻结,我爸进去了,所有人都不接我的电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里还有房间,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
他忽然跪进门口的泥水里。
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脏水。
求你收留我。
门口的人全停下了。
张婶端着锅铲走出来,嘴巴张了半天。
老范手里的烟掉进了水沟。
顾承骁抬头看我。
我可以打工,可以扫地,可以给你赔罪。你让我住在门卫室也行,我只想活下去。
我走到他面前。
你记得你以前怎么说的吗?
他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不记得了。
你说,嘉禾苑的人死了,顾家还能把责任推干净。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我想的,是我爸让我做的。
你说过,替我顶一次,至少我妹妹还能进医院。
他猛地低下头。
我错了。
你妹妹没有进医院。
我知道。
她死在你们家后院。
顾承骁双手撑着地面,呼吸彻底乱了。
我没有杀她,我只是关了门。
门是谁锁的?
他不说话。
我往前一步,一脚把他踹出门槛。
他滚进泥水里,手掌擦破,抬头看着我。
顾少,嘉禾苑不收杀人犯。
我按下门禁。
铁门在他眼前缓缓合上。
他爬起来拍门。
贺沉舟,你不能这样!
我隔着门看他。
这句话,你该对我妹妹说。
铁门彻底关闭。
我转身回到院子里。
知禾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鱼。
她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我。
哥,菜要凉了。
我接过盘子,放到桌上。
别怕,哥在这。
她低头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张婶把最后一锅汤端上来。
桌面摆满了菜,热气混着葱姜味往上涌。
知禾喝了一口汤,抬头问我。
以后还会有人来赶我们吗?
会有。
她的手停住。
我把排骨夹进她碗里。
但他们得先过门禁。
门外,顾承骁还在拍门。
门内,孟叔正在检查新装的锁。
张婶举起手机,准备把今天的饭菜拍下来。
老范端着碗,问我能不能再添一块肉。
我坐下来,给知禾剥虾。
她把虾仁放到我碗里一只。
哥,你也吃。
我点头。
窗外的雨落在铁门上,敲出一阵乱响。
这一次,没人能再把我们关在火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