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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9 21:33:10

我这人天生反骨。

小时候家里买了牛肉,奶奶就冲一大杯红糖水给我喝,说女孩子喝红糖水好。转头把一整盘

牛肉端到我弟面前,说男孩子就该多吃肉,有力气。

我反骨,半夜就把冰箱里的二斤牛肉全部炖了,一个人吃到肚皮溜圆儿。

我弟第二天早上打开冰箱,哭了半个小时。

该上高中时我爸说上中专好,上中专又不用交学费又能学技术,

早早毕业了还能贴补家里,女孩子没必要上高中。

我反骨,我给了收破烂的杨大叔一包烟一瓶酒,让他去我爸单位报喜,

杨大叔用喇叭喊得震天响,从厂门口一路喊到食堂,喊了一上午,

连看门大爷五岁的孙女都知道我考上高中了。

我爸气得脸皮要裂开,嘴角起两个大泡,但他这人最好面子,只能让我上了高中。

大学毕业后,我妈给我介绍她牌友的儿子,

一米六的身高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头上一根毛也没有,

衣领上连着一颗滑溜溜的大卤蛋,

这大卤蛋的赠品是八十八万彩礼。

大卤蛋归我,赠品归我妈。

我说我不嫁,

我转头去追我们公司的江言寒。

1.

所有人都说我痴心妄想。

江言寒是我们公司公认的大帅哥,一米八五的身高,白皙的皮肤,立体的骨相。是我们公司炙手可热的爱慕对象。

我一个月工资五千五,为了攒钱,天天吃泡面,攒了四个月,给他买最新款的手机。冬天给他织围巾,进口的羊绒线二百元一团,我买了八团。我用单股的织法,出绒效果好却难织,连着两个多月每天熬到凌晨一点,织错了拆,拆了再织。最后一行少了两针,边上有个豁口,我缝了缝,缝得很难看,最后我往那道豁口上缀了几颗珠子。围巾织好的时候,都快春天了,但江言寒围上了。

那段时间每天早上我都给江言寒发十几条土味情话,他一般中午会回一个字“早”。就这一个字能让我高兴一整天。

追了一年,他生日那天,我请他去吃火锅,吃到一半我说,江言寒,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他看了我很久,点了点头说:好。

追他的这段经历我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早饭不吃,中午在公司楼下买两个包子,一块五一个。晚上泡面,偶尔加个蛋。同事点奶茶,我说我戒糖。她们团购车厘子,我说我不爱吃。有人问林晚你是不是在攒钱买房,我说是啊。本子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手机一万六千二百八十五元,还差二百八十五元。

为了差的这二百八十五元,我卖了一只银镯子,五百块。是姥姥给我的,她说让我留着结婚戴。

手机买回来的那天,我在商场门口站了十分钟。盒子不大,抱着却觉得沉。不是手机的重量重,是我这四个月的分量沉。

这个手机江言寒用了两年,屏幕摔碎过一次,他没扔,而是换了屏幕继续用。我问江言寒怎么不换新的,他说用顺手了。我以为那是念旧。

2.

婚后,我退掉了一居室的出租屋,搬到了江言寒的那套房子里。房子是我俩共同出钱买的,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江言寒说这是应该的,我出钱少。我说行,我不在乎这个,咱们把日子过好。

结婚后的第一个秋天,我们养了一只猫,叫豆芽。是只捡来的狸花猫。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现在十五斤了,窝在沙发上活像只大海参。

日子很平静,我每天六点起床,先喂猫,再做早饭。煮两个鸡蛋,一个全熟,一个溏心。溏心的给江言寒。我做的东西他一般吃一半就出门了,剩下的我带到公司中午用微波炉热热吃。

婚后没多久,婆婆上门了,她进屋先看了一圈,说这房子装修得不错。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端茶,说了一句:小林啊,我们家言寒条件好,你能嫁进来是福气。以后家里的事你多担待。

我说好。

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楼下。她回头又补了一句:女人嘛,别太要强。

我说好。

我什么都说好。我以为只要我把日子过得挑不出错,这个家就是我的。

结婚后的第一个冬天,我们回江言寒的老家过年。

院子里摆了两大桌。婆婆把我安排在靠门的位置,说年轻人坐外面,方便端菜。

我端了一晚上菜,红烧鱼、四喜丸子、炸排骨、三鲜饺子,一趟又一趟。他婶婶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在公司做运营。她说哦,那挣不了几个钱吧。我笑了笑,说够花就好。

饭桌上有人提起江言寒的前女友,说那姑娘现在在外企工作,年薪多少多少。他妈妈叹了口气:言寒要是当年......

话还没说完,江言寒就把筷子放下了。

他说:妈,吃饭。

只说了三个字,桌上就安静了。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谁都没说话。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说:以后过年咱们不回去了,就在自己家过。

我说你妈会不高兴的。

江言寒说:我高兴就行。

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能替自己的女人挡闲话,也能一声不响地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这两件事在江言寒身上并不矛盾。

3.

结婚后的第二年,我还留在公司做那份运营的工作,江言寒已经出去单干了。钱挣得比以前多,人也比以前忙。

那天他有酒局,半夜十二点才回来。我在客厅等他,桌子上摆着个粉色凯蒂猫的小蛋糕,我自己在公司楼下新开的蛋糕店买的。

江言寒蹲在玄关换鞋,换好鞋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了蛋糕,他挺意外随口问道“今天是你生日啊?”

“是的”。“那你吃吧,我去洗个澡。”

江言寒洗完澡出来,我已经切好了两块蛋糕,一块放在他面前。江言寒吃了两口,说太甜了就进卧室了。

我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第二天带去公司分给同事。同事问谁买的,我很自然的回答是我老公买的。我在撒谎,但脸一点也不红。

江言寒生日在九月,我提前三天就开始想他生日当天该做什么饭。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没什么新意的长寿面。我不太会和面,面粉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揉成了一个巨大的黏面团。

费了两个小时的功夫才擀成面条,好在江言寒回来的也晚。他看见桌子上摆了六道菜,一大碗面,一个小蛋糕,愣了一下,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生日。”

“哦,我忘记了”他吃了两口面说“面有点软。”

我说我第一次做,他说挺好的。

这一大桌子菜和手擀面,就值这三个字,挺好的。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咂摸出了一丝甜。睡觉前我去收拾碗筷,江言寒的碗底剩了大半碗面条。我没舍得倒,放冰箱第二天热了自己吃。

那半碗面放了一夜,早坨成一团了,我一口一口仔细地嚼,竟也尝出了点别样的滋味。

4.

这年冬天的时候,我婆婆打来电话,老家房子要翻修,让我们拿出来十万。

“妈,我俩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少一点”。

“你们两个人挣钱,十万还拿不出来”?

“我跟言寒商量一下”。

婆婆道“有什么好商量的,我是他妈妈”。我没吭声,把电话挂了。

晚上江言寒回来,我跟他提这件事,他正在回复邮件,头都没抬,直接说

“给妈拿”。

“这笔钱是咱们准备换车的,你再考虑考虑”。

“车以后再换,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我要孝敬她”。

第二天江言寒往婆婆账户上转了十万块。

转完账他说,我妈就开这一次口,以后不会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争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没告诉他,那十万里有一大半是我攒的。

江言寒也没想到后来我算手术费,第一个去掉的就是这十万。去掉后我发现钱不够,就把算钱的纸撕了,撕的时候我想,这钱要是没转,兴许就够我做手术了。

5.

也是这年,我开始胃疼。

一开始是吃完饭疼,后来饿的时候也疼。

有一次疼得我在办公室椅子上弯下了腰,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吃坏肚子了。

我去社区医院看过一次。医生叫我去大医院做个胃镜,让我别拖。他说话时没抬头,笔在病历本上划得很快。

我推托最近忙,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就到了来年开春。我还是没去。

我在药店买胃药,一盒一盒地买。收银的小姑娘后来都认识我了,提醒道姐你这样光自己买药吃不行,得去查。

我知道要查,我只是没去。

我开始改喝粥。白粥、小米粥、南瓜粥。江言寒有一天问怎么老喝粥,我说养胃。

他说“你事真多”。

6.

结婚后的第三年春天,公司项目紧,我经常加班,江言寒回家又很晚。豆芽在家饿得在门口喵喵叫,邻居因为这事敲过两回门指责我家猫扰民。

我在网上挑了很久,翻了三天的买家评价,最后买了一个带摄像头的自动喂食器,能实时看猫的状态,能看回放,能定时出粮。

装的时候我蹲在地上调角度,调了半天,让它对准客厅那块地毯和沙发的一角,这样我能看见豆芽在地毯上晒太阳在沙发上睡觉。

装好后我试了一次,在手机上看豆芽埋头吃粮,豆芽的尾巴竖得高高的一摆一摆的。

我当时觉得日子还挺好。

有猫,有晚上会回来的丈夫,有牵挂,我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给江言寒生个孩子。

那天江言寒回来看见地板上的数据线和喂食器,问这是什么,我回答喂猫的。

他嗯了一声绕开数据线回了书房。

后来我常常想,我装那个东西,本来只是想看看猫。

7.

夏天的时候,公司组织体检,到定点医院,排队抽血、做B超、拍胸片。

做B超的医生在我肚子上滑了半天,问我“你胃里空的,没吃早饭”?

“体检要求空腹”。

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太瘦了,最近是不是吃不下”?

“最近确实有点忙”。

医生看了我一眼,让我去大医院查个胃镜。我答应了。

回公司后,我把体检报告放进抽屉,压在一叠废纸下面。

那年我瘦了十斤。有天晚上江言寒捏了捏我的手腕说“你怎么这么瘦”。

“在减肥”。

“别减了,不好看”

我嗯了一声。

那阵子我姥姥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快了”。

“你别老快了快了,你都马上三十了”。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见楼下一个女人牵着孩子。孩子举着雪糕,天热雪糕化了,滴在手上。

我站了很久,回屋把阳台门关上。那天晚上江言寒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江言寒打了个哈欠“你这人真没劲”。

我转了个身背对着江言寒,心想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8.

出事的那天是周五,其实很平常和其他日子没什么区别,

下午我在公司正开着会,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喂食器的通知——豆芽正在进食。

我本想划掉。但会议开得很无聊,就点开了。

实时画面里,豆芽低着头在碗边吃。背景是客厅的地毯和沙发。

地毯上有两双鞋。

一双是江言寒的棕色皮鞋,鞋尖朝着茶几。另一双是镶着水钻的红色高跟鞋,一只立着,一只倒着。

我盯着那只倒着的鞋看了很久。会议室里有人在讲下季度的预算,有人在翻文件,会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只觉得空调吹得我后背发凉,心发冷。

我打开了回放,把时间倒回到下午两点左右

两点十一分,门被人打开了。

江言寒先进来,手里拎着车钥匙,随手往后一抛,钥匙落在木制的盒子里,响了一声。然后他侧过身,一个女人笑着走了进来。

她有着金色的卷发,穿着一件白色大衣,脸上有两个酒窝。金发女人的鞋跟又高又细,进屋的时候没站稳,江言寒在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江言寒给金发女人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金发女人坐在江言寒右边,就是豆芽平时趴的那个位置。

画面里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他们在说话,金发女人笑,江言寒也笑。后来她靠过去,江言寒没有躲。

再后来,江言寒起身,牵着金色卷发女人的手,往卧室那个方向走。他俩关上卧室门消失在画面里。

我坐在会议室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扣上去的那一刻,屏幕还亮着。

我又把手机翻过来,把画面停在两点三十七分。

画面里江言寒站在沙发边上,微微低着头看金发女人。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只看得见侧脸,还有嘴角弯起的弧度。

我在江言寒脸上见过那个弧度。他觉得一件事很有意思,嘴角就会那么动一下,很轻。

我把画面放大,放大到金发女人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我认得那只镯子,那是姥姥给我的,为了给江言寒买手机,我把它卖了,结婚后江言寒又把它买了回来,说要贴身携带好好珍藏我这份心意。

他就是这么珍藏的,随手给了别的女人。

我把手机关机了,胃太疼了没力气看下去。

8.

会议开完了,我还在愣神。同事叫我,我应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

而是在公司楼下的商场里坐到晚上九点半,坐到人家打烊。保安问为什么不走,我说我等人没等到。离开商场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反复在想一件事:我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变得这么可笑。

十一点的时候我回去了。

客厅里黑着,豆芽听见声音跑过来,绕着我的腿转。我摸它的头,它伸出舌头舔我的手,舔得手心又湿又麻。

我没开灯,坐在金发女人坐得那个位置,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从十一点坐到凌晨一点。

中间我打开手机,把那段回放又看了一遍。第二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居然在数时间

她进门是两点十一分,他们进卧室是两点四十七分。

他们在客厅待了三十六分钟。在卧室呢?我不敢去数。

我把手机放下,听见冰箱在响,听见楼上有人在拖椅子,听见豆芽在碗里扒拉猫粮,一颗两颗三颗,咬断猫粮的声音很脆。

我把斜挎包里放的检查报告拿出来,病理诊断那一栏写着胃癌,

我正要把检查报告给撕碎,门锁响了。江言寒进来,把灯打开,他被骤然亮起的光线刺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见我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不开灯?”

“忘了。”

江言寒换了拖鞋,走过来,站在茶几边上看着我,我手里攥着检查报告。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他常用的沐浴露味,是混着点花香的香水味。

“你怎么了?”江言寒问

“没事。”

他皱着眉看着我“林晚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儿?我一直就这样”我笑了笑,

“你......怪怪的”江言寒想了想,“你是不是又要闹什么?。”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头发有点乱,衬衫下摆一半在裤子外面,脸上是那种被烦到的表情——不是心虚,是烦躁。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说,没有。我累了,我先睡。

9.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公司。

早上六点我照常起床,喂猫,做早饭。煎了两个蛋,一个全熟一个半熟,江言寒吃半熟的。

他起床,看见我在厨房,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不去上班”。

“请假了”。

江言寒哦了一声,坐下吃饭。吃完把碗放进水槽,说晚上可能不回来,有应酬。

江言寒出门前在玄关换鞋,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上午补补觉”

“好”我笑了笑。

门关上了。

在原地站了很久。我原本是想收拾东西的。打开衣柜,看见挂在里面江言寒的那些衬衫,一件一件,全是我熨的。

我又把柜门关上了。

我想,我要是今天走了,他会觉得我是闹脾气走的。他会觉得我作,觉得我疑神疑鬼。

那我就再待几天。

我要让江言寒自己看看,他到底辜负了什么

下午我照常煲汤

我把火关小,让它咕嘟着。然后洗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头发吹顺,坐在客厅等他。

晚上七点江言寒回来了。

进门先嗅了嗅“你煮汤了?”

“炖了排骨,你喝点吧”。

我给他盛了一碗。江言寒喝了两口,说挺好。“那你多喝点,最近瘦了”。

江言寒抬头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今天有点不一样,但他没问。

那天晚上江言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在旁边给豆芽梳毛。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他忽然说“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

江言寒笑了笑,继续看手机。

我把梳子上的猫毛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10.

从那天起,我成了一个特别好的妻子。

好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言寒加班晚归,我给他留着玄关的灯,桌上放一杯温水。江言寒喝酒回来,我煮醒酒汤,端到他手里,看他喝完。江言寒衬衫领子脏了,我手洗他的衬衫,用洗衣液搓到看不见印子为止。

有一次江言寒领口有一道很浅的口红印。我拿湿巾帮他擦掉。江言寒在镜子前站着,说谢谢。

我说不客气。

还有一次江言寒半夜回来,身上那股甜香水味很重。我帮他脱外套,挂在阳台上吹。他站在旁边“林晚,你最近怎么这么温柔。”

“我一直很温柔”。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江言寒想了一会儿,说不上来,就去洗澡了。

我站在阳台上,手扶着那件外套。风吹过来,那股味道一阵一阵地扑在脸上。我把衣服挂好,挂得笔直。

11.

有一天下午,门铃响了,回来的人不是江言寒。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金色卷发,白色大衣,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她看见我,很自然地笑了一下“嫂子,我来拿上次落下的东西”。

我让她进来坐。

金发女人坐在沙发上,就是豆芽平时趴的那个位置。豆芽走过去,闻了闻她的脚,然后走开了。

金发女人笑着问“你和言寒,结婚几年了”。

“三年”。

“三年啊,”她拨弄了一下脸颊旁的碎发,“言寒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你,是不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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