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真话降临
办公室的苧白灯光照得陆尧眼疼。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距离周五的解放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他在Excel表格里盯着一串数字,这串数字代表了他这个月的业绩——比上月下滑12%。
“陆尧,进来一下。”
他听到老板王海的声音从隔间传出来。那不是一个请求,是一个召唤。陆尧知道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悬了。
他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推门而入。王海坐在老板椅上,五十出头的男人,秃顶,眼镜后面有一双会说谎的眼睛。
“业绩下滑,你怎么解释?”王海连头都没抬。
陆尧的嘴张了张。他想说“市场行情不好”,想说“客户流失是行业普遍现象”,想说“我已经尽力了”。
但是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然后——
他听到自己说出:“因为我根本不想做这份工作,每天都在浪费生命。”
办公室瞬间寂静。
王海抬起头,眼镜后面是震惊。“你说什么呢?”
陆尧想闭嘴,但他的嘴不听使唤了。话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还有,你那套‘激励员工’的鸡汤说辞我听腻了。你自己都不信,还天天给我们灌。我看你也不过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熬到退休,等着分点股权就行。”
王海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你——”
“还有,”陆尧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你这个月给我们的方案,我觉得就是垃圾。”
“出去!”王海站起身,指着门,“滚出去!”
陆尧被推出了办公室。他冲回工位,心脏在狂跳。
什么鬼?
他刚才为什么要说这些?他在自杀吗?他需要这份工作啊!房贷还要还五年!
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镜子里的脸惨白惨白的。他用冷水泼脸,试图冷静下来。
“陆尧?”同事张鹏的声音从隔间传出来,“你没事吧?我听王海在骂人。”
陆尧走出来。张鹏是他的办公室好友,也是这个公司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聊天的人。
“没事,”陆尧试图笑,“就是被喷了一下。”
“他最近心情不好,”张鹏靠在洗手池上,“听说他老婆要跟他离婚,儿子在学校被欺负。他估计是在我们身上发泄。”
陆尧点点头。他知道张鹏在说真话。但问题是——
他听到自己说:“我觉得他活该。一个这样的烂人,应该被多加折磨。而且你,张鹏,我觉得你之前跟我说你升职被压下来,其实主要也是因为你能力不行。你天天怨天尤人,但实际上你的方案就是没想象中那么好。”
张鹏的脸僵住了。
洗手间里只有流水的声音。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张鹏的声音在发抖。
陆尧也慌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他控制得了的。
他冲出洗手间,冲回工位,坐在椅子上,握着头。
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他在地铁上——
地铁。
他昨晚在地铁上被一个老婆婆撞了一下。那个老婆婆穿得很奇怪,全身都是闪闪发光的东西,脖子上挂着各种符号。她撞了他以后,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嘟囔了几句,然后下车了。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个疯子。
但现在……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真话能力”。
搜出来的是一堆网文小说和游戏。
然后他的手指自动打出了几个字:“这不对劲。”
不对,他的手没有动。
他抬头看办公室。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看他。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克制。“我需要冷静。”
话语出口的瞬间,他又感觉到了那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不,我无法冷静,因为我现在吓死了。”
他绝望地趴在办公桌上。
下班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陆尧冲出了办公室。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没人的地方,来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地铁站台上,人山人海。陆尧站在角落里,尽量不说话。但每当有人看他,他就能感觉到那种压力——仿佛有一只手正在按下他的喉管,强制他说出真话。
一个女人撞了他一下。“对不起。”
陆尧快速应了一声“没事”,然后转开身体。
他不想在这里说真话。
回到家,陆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小小的一居室里,只有他和他的沙发、电视、床。
他在网上搜索了一晚。搜了“真话诅咒”“真话能力”“被符号诅咒”之类的词。
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网文和游戏。
他打开微博,开始看搞笑段子,试图转移注意力。
然后他的手不听使唤地打开了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我现在怀疑我疯了。”
不是他打的,是他的手指自动动的。
陆尧颤抖地放下手机。
这太荒诞了。
但接下来的事更荒诞。
他闭眼试图睡觉,却在半夜三点钟忽然惊醒。
一个念头闪过他脑子:他试试看,这个能力是否可以反向使用。
他坐起来,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听到自己说出:“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想哭。”
陆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就流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他决定了。
他要请假。
他给王海发了一条信息:“我身体不适,要请一个星期的假。”
王海回复得很快:“好的。”
只有两个字。
陆尧知道,他可能已经在王海的黑名单上了。
他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家里做实验。
他给楼下的快递员说话,验证了能力的范围。
他发现,只要他开口说话,就无法控制要说出真话。
但是,如果他不说话,就不会触发。
在这种发现的基础上,他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要利用这个能力。
不是对付王海。王海对他来说太小了。
他要用这个能力,去改变一些东西。
首先,他要升职加薪。
他打开电脑,开始制定计划。
他会在下周一回办公室。
他会约王海谈话。
然后,他会让王海在压力之下,被迫说出真话。
陆尧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而且是向着最荒诞的方向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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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试验场
周一上午十点,陆尧踩点进了办公室。
他刻意选择了这个时间,因为这时候王海一般在处理邮件,心情相对平复。
他敲了敲老板办公室的玻璃门。
王海看到他,眼神就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我想和你谈一下上次的事。”陆尧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谈什么?”王海的手按在鼠标上,做出一副随时要赶他出去的姿态。
陆尧深呼一口气。“王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我这三年的工作表现,总体上是否值得考虑升职?”
王海的眼神闪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个陷阱问题。如果他说“值得”,陆尧会顺势要求升职。如果他说“不值得”,会显得他在欺压员工。
“这不是我单独能决定的。”王海试图避开。
陆尧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我想听的是你个人的想法,而不是公司的官话。”
王海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什么。
“陆尧,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
“王总,我再问一遍,”陆尧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升职?”
这一刻,陆尧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在变化。
王海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王海说:“应该。”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王海自己都被吓到了。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他想拒绝。但是话出口了,是“应该”。
“为什么?”陆尧继续。
“因为……”王海的眼睛开始凸出来,他显然在极力对抗什么,“因为你确实……你的业绩虽然下滑,但你的能力在那里。我之前压低你的晋升,只是因为……因为我要保证我的奖金额度。如果你升职了,我的分配比例会下降。”
陆尧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
这是真话。这是王海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陆尧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在故意压制我,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奖金?”
王海的脸从红变成了紫。他站起身,指着陆尧:“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陆尧往后退了一步。
“你用了什么东西?”王海绕过办公桌,逼近陆尧,“催眠?药物?”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陆尧的后背贴上了门,“王总,我只是问了你一个问题。”
“滚出去!”王海指向门口,“立刻!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报警!”
陆尧冲出了办公室。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那太疯狂了。
他刚才听到了王海的真心话。完完全全的、无法辩驳的真心话。
他坐回工位,手在发抖。
“陆尧,你没事吧?”张鹏从对面的工位探出头。
陆尧下意识地不回答。
张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缩了回去。
陆尧用了整个下午来冷静。
他坐在工位上,装作在工作,但实际上在思考。
这个能力的原理是什么?
为什么他一说话就会说真话?
为什么其他人在他的问题下,也会说真话?
他试着回忆那个老婆婆。她说了什么咒语吗?
他想不起来了。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这个能力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它改变了一切。
下班的时候,陆尧的手机响了。
王海的号码。
他接起来。
“陆尧,”王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陆尧能听出其中的压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尧的心又紧了起来。
但他还是去了。
王海坐在办公桌后面,这次没有指责他,只是看着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王海问。
“我说过了,什么都没做。”
“那你为什么能让我说出那些话?”
陆尧没有回答。
王海的眼神在转动,他在思考,在推演。
最后他说:“你有一种能力,对吧?能让别人说真话的能力。”
陆尧的喉管紧了紧。
“我说中了,”王海靠在椅子上,“你想用这个能力来威胁我,让我给你升职。”
“我没有——”
“不用否认,”王海打断了他,“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删除任何你可能录制的音频或视频,然后我们什么事都没有。第二,你继续玩下去,我就报警说你对我下了迷药。你相信一个公司老板的话,还是相信一个普通员工的话?”
陆尧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录音。他根本没有想过录音。
但王海的威胁是有效的。
“所以,”陆尧听到自己说出来(他没有要求真话,但话还是出来了),“你是在用权势来压制我。”
王海的眼神闪了一下。“我是在保护我自己。”
“那就是是了,”陆尧转身往外走,“感谢您的坦诚。”
“陆尧!”王海在背后喊他,“我警告你,别玩火!”
陆尧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计划失败了。
他意识到,权势在真话面前,其实也有办法对付。
只要别人不怕被真话伤害,他们就能用权势来反制。
所以,升职加薪的计划就这么流产了。
他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这个能力到底有什么用。
能让别人说真话,但不能改变现实。
现实仍然由权势、金钱和规则来决定。
他的能力,在面对这些东西时,显得很无力。
第二天上午,人力资源部的主任来找他。
“陆尧,王总说你最近工作状态不太好,”HR主任坐在他对面,“公司决定让你调到外勤部门。待遇保持不变,但是工作内容会有所调整。”
陆尧听懂了。这是变相的贬低。
从办公室调到外勤,就是把他往外赶。
“我有得选吗?”陆尧问。
HR主任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想说“没有”,但是她犹豫了。
然后陆尧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问:“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HR主任的嘴张了张。
“我觉得……”她的声音变小了,“不公平。但是这是王总的决定,我没有权力反对。”
她被迫说出了真话。
陆尧看着她的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忽然有点后悔。
她其实是受害者。
就像他一样。
“那我接受调动,”陆尧说,“感谢你的坦诚。”
HR主任站起身,快速走出了办公室。
陆尧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办公室里的“异类”。
有些东西被激怒了。
而这个东西,比权势、比金钱都要可怕。
因为它触及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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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社死开场
外勤部门在公司的偏僻角落,那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
陆尧被分配到了一个小隔间里,工作内容是“客户回访”。
翻译过来就是:打电话给那些退保的客户,问他们为什么不继续买保险。
这是整个公司最无趣的工作。
但陆尧意外地发现,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是个解脱。
因为没人管他。
没人看他。
没人在意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可以和平地度过每一天,不用再面对真话能力带来的尴尬和麻烦。
他可以打电话给那些客户,按照剧本说话。客户挂断电话。完成任务。
日子就这样过着。
直到周五的下午,一个电话改变了一切。
“陆尧,今天晚上有个相亲饭局,”他的母亲在电话里说,“我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人特别好,在外企工作,长得也漂亮。”
陆尧的大脑宕机了。
“妈,我没有要相亲——”
“别废话,”他的母亲打断了他,“你都三十一了,再不找女朋友,就真的没人要了。今晚七点,万达广场的日料店。地址我发给你。记得穿正式一点。”
电话挂了。
陆尧看着手机。
相亲。
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但是,他知道他逃不掉。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陆尧坐在日料店外面,看着里面的人影。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没有皱纹的衬衣。
他深呼吸。
只是一顿饭。坚持两个小时,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他听到了他母亲的声音。
“陆尧,快来!”
他走过去。他的母亲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对面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八九岁,长相确实不错。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陆尧很熟悉的东西——疲惫。
相亲疲惫。
“这是陆尧,”他的母亲介绍,“我儿子,在保险公司上班。”
女孩的嘴角动了一下,试图扬起一个笑容。
“你好,我是方琪。”
陆尧坐下。“你好。”
然后是漫长的尴尬沉默。
他的母亲试图打破僵局:“方琪是在欧美外企工作,负责市场营销的,特别厉害。”
“哦,是吗?”陆尧说,“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项目?”
方琪开始讲述她的工作。她的语言很流畅,很专业。但陆尧能感觉到,她只是在背一个剧本。
每个人在相亲的时候都会背剧本。
他们吃了一会儿。陆尧的母亲继续充当尴尬的打破者。
“对了,”他的母亲说,“陆尧最近升职了吗?”
陆尧和方琪都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没有,”陆尧说,“最近公司有调整,我被调到了另一个部门。”
“哦,那什么时候升职?”
“可能……比较遥远。”
方琪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在评估。
这是她第二十八次相亲。
她已经掌握了快速判断一个男人价值的能力。
她看到陆尧的衣服,看到陆尧的手机(型号已经不是最新的),看到陆尧的表情(里面满是疲惫)。
她在快速计算:
升职无期 + 被调部门 + 表情疲惫 = 职场失意者。
她的兴趣值直线下降。
陆尧能感觉到。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每一次相亲都是这样。女孩看一眼你,然后做出判断。如果你符合标准,她们会配合地笑。如果你不符合,她们就会开始看手机。
方琪已经开始看手机了。
陆尧的母亲还在试图拯救局面:“方琪,你看陆尧长得也不错,是吧?”
“嗯,”方琪的声音没有表情,“还不错。”
“还不错”。
这是最致命的词汇。
陆尧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这种能力,真话的力量,在这一刻似乎苏醒了。
他听到自己说:“方琪,你现在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整个饭桌瞬间死寂。
他的母亲转向他,眼神里是惊恐。“陆尧,你在说什么呢?”
但方琪已经张嘴了。
“我觉得你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方琪的声音很冷,“你没有升职前景,你的穿搭显示出你对生活没有用心,你坐在这里的姿态暴露出了你的自卑。而且,我能看出你其实也不想来这个饭局。所以,我认为这次相亲是浪费双方的时间。”
陆尧的母亲的脸色变成了土黄色。
“方琪!”她试图挽回,“他不是这样的——”
但是方琪已经站起身了。“阿姨,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她拿起包包,走出了日料店。
整个过程用时三分钟。
陆尧的母亲转向陆尧,眼睛在发红。“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用了那个……那个东西?”
陆尧抬起头,看向他的母亲。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母亲知道什么。
“你知道?”他问。
他的母亲的嘴张了张,然后闭上了。她在克制。
“妈,”陆尧继续,“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对吧?”
他的母亲的手在发抖。
陆尧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个老婆婆吗?”
他的母亲的脸色白了。
“你不能问,”她的声音很小,“陆尧,有些事情你不应该问。”
但是,她还是说出来了。
“那是你爷爷的朋友,”她说,“她是一个……一个很特殊的人。你爷爷在临终前,让她给你一个礼物。他说,这个礼物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陆尧的世界在旋转。
“我爷爷?但他已经死了十年了。”
“是的,”他的母亲的眼睛里有泪水,“你爷爷说,如果有一天你被困在虚伪的生活里,这个礼物就会激活。它会让你看清真相。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真相很残忍,”他的母亲说,“这个能力是一种诅咒,不是礼物。你爷爷本来不想给你的,但他没有其他办法。”
陆尧呆呆地看着他的母亲。
“诅咒?”
“当你拥有听真话、说真话的能力时,”他的母亲说,“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充满了谎言。每个人都在说谎。你的朋友在对你说谎。陌生人在对你说谎。你自己也在对自己说谎。”
“这和礼物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他的母亲说,“所以你爷爷说,这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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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家族秘密
陆尧没有回家。
他坐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喝了整晚的咖啡。
他在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他的爷爷是谁?
他的母亲说爷爷是一个特殊的人。
那个老婆婆是什么人?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天亮的时候,他给他的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我需要听完整的故事。”
他的母亲的回复来得很快:
“今晚来家里。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陆尧在公司里熬过了一整天。
他的工作是打电话给退保的客户,问他们为什么离开。
但是今天,有些不同的东西在发生。
他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从一个退保三年的客户打来的。
“你好,这是陆尧,”他按照剧本说,“我想了解一下您当初退保的原因。”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想买了。”
“能否具体说明原因呢?”
“没原因,就是不想买。”
陆尧感觉到了熟悉的压力。
他想要听真话。
他想知道真实的原因。
他问:“你当初为什么要买我们的保险?”
对面沉默了几秒。
“因为……”男人的声音变得不稳定,“因为我的妻子生病了。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五年。我想给她买个保险,这样如果出了事,孩子就有钱读书。但是……她活过来了。医生说是奇迹。所以我就不需要保险了。”
陆尧的呼吸停了。
“她现在怎样?”
“很好,”男人的声音里有了温度,“她现在在做康复训练。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个保险了。”
陆尧听到自己说:“那你现在很幸福。”
“是的,”男人说,“我们很幸福。”
电话结束了。
陆尧坐在工位上,眼睛有点湿。
他忽然意识到,真话不仅仅能伤害人。
它也能打开人的心。
整个下午,陆尧就这样度过了。
他打了十个电话。
每个电话的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和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个女人退保是因为她的孩子已经独立了,她决定开始为自己而活。
一个老人退保是因为他查出了绝症,他不想浪费钱在保险上,而是想用钱来旅游。
一个年轻人退保是因为他失业了,他正在找工作,但还没找到。
这些都是真话。
这些都是真实的人生。
晚上七点,陆尧来到了他母亲的家。
这是一个老旧的居民楼,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他的母亲给他打开了门。
她看起来老了一些,仿佛这一整天都在消耗她的力量。
“坐下,”她说,“我给你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陆尧坐在沙发上。
他的母亲在厨房里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对面。
“你的爷爷叫陆云海,”她开始说,“他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他生来就有一种能力——他能感受到别人的真实想法。”
“感受?”陆尧问。
“不是像你这样可以强制别人说真话,”他的母亲解释,“他是可以自然地感受到。他能看一个人,就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都是透明的。”
“那不是很有用吗?”陆尧问,“他可以用这个能力去做很多事情。”
“正是因为太有用了,”他的母亲说,“所以他的人生变成了地狱。”
她停顿了一下。
“你爷爷用这个能力赚了很多钱。他做生意,他总是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他总是赢。他变成了一个很有钱的人。但是,他同时也变成了一个很孤独的人。”
“为什么孤独?”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在对他说谎,”他的母亲说,“他的朋友在对他说谎。他的家人也在对他说谎。他的妻子——你的奶奶——在对他说谎。”
陆尧的心沉了下去。
“你奶奶其实不爱你爷爷,”他的母亲继续,“她嫁给他是因为他有钱。你爷爷知道这一点。但是他还是和她在一起,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被欺骗。”
“这太可怕了,”陆尧说。
“是的,”他的母亲说,“到了最后,你爷爷变成了一个非常冷漠的人。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他不再和人交流。他只是一个人坐着,透过别人的谎言,看着这个虚伪的世界。”
陆尧的母亲停了下来。
“我是他最后一个还能和他交流的人,”她说,“我和他住在一起。有时候,他会告诉我,他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他说,他不想再听到任何谎言了。”
“那后来呢?”陆尧问。
“后来,他生病了,”他的母亲说,“医生说他活不过一年。在他临终前的一个月,他把我叫到他的床边。他告诉我,他一生都在用这个能力来伤害别人,通过识破他们的谎言。他说,他后悔了。”
陆尧的眼睛有点湿。
“他说,他想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他的母亲说,“他想让你拥有这个能力,但是他希望你能比他做得更好。他希望你能用这个能力来帮助别人,而不是伤害他们。”
“但是……”陆尧说,“这个能力本身就会伤害人,对吧?”
“是的,”他的母亲说,“所以这其实是一个诅咒。你爷爷无法给你礼物,他只能给你诅咒,并希望你能承受它。”
陆尧靠在沙发上。
“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我不知道,”他的母亲说,“连你爷爷都不知道。他只是说,‘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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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话的代价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尧去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叫做“真相咨询室”。
他是在网上搜索“听心术咨询”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咨询室的位置在城市的郊区,一个老旧的商业街里。
门牌上写着:“心理咨询——真话才能治愈。”
陆尧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办公室。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
“欢迎,”她抬起头,看了陆尧一眼,然后眼神闪了一下,“哦,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陆尧问。
“有能力的人,”女人说,“请坐。我叫李医生。你是来咨询的吗?”
陆尧坐下。“我……不太确定。”
“那我直接问,”李医生说,“你有真话的能力,对吧?”
陆尧的心跳加速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李医生说,“我从二十岁开始就有这个能力。现在我六十五岁了。我已经用了四十五年的时间来适应它。”
陆尧感觉自己可能找到了同类。
“你能教我吗?”他问,“告诉我怎么控制这个能力。”
李医生笑了。这个笑容很苦。
“控制?”她说,“我不能控制。没人能控制。”
“那怎么办?”
“适应,”李医生说,“或者自杀。这两个选项是我在四十五年里学到的唯一真相。”
陆尧的脸变白了。
“你不用害怕,”李医生说,“我没有自杀,我选择了适应。”
“怎样适应?”
李医生靠在椅子上,看着陆尧。
“首先,你要意识到一件事,”她说,“真话不是好东西,但也不是坏东西。真话就是真话。它是中立的。问题在于,大部分人无法承受真话。”
“为什么?”
“因为人们的自我形象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李医生说,“一个人可能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实际上他对别人很冷漠。一个人可能认为自己很爱家人,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履行责任。一个人可能认为自己很聪明,但实际上他只是很自信。”
“那真相就是会伤害人?”陆尧问。
“是的,”李医生说,“真相就是会伤害人。特别是当这个真相与他们的自我形象不符的时候。”
陆尧沉默了。
“但是……”李医生继续,“真话也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诚实,”李医生说,“当所有人都被迫说真话时,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一个没有虚伪的地方。没有人能够通过谎言来伤害别人。没有人能够通过欺骗来获得利益。”
“听起来很理想,”陆尧说,“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是一个地狱,”李医生说,“因为人们会开始相互伤害。他们会说出所有压抑在心底的话。他们会互相指责。他们会互相厌恶。”
她停顿了一下。
“我有一个丈夫,”她说,“我用了二十年来听他的真话。他告诉我,他从不爱我。他娶我只是因为他的父母强迫他。他一直都想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但是他没有勇气离开我。”
陆尧不知道说什么。
“他后来离开了我,”李医生说,“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我没有阻止他,因为诚实告诉我,这对他更好。”
“你后悔吗?”陆尧问。
“有时候,”李医生说,“但大部分时候,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与其和一个不爱我的人一起生活,不如让他去追求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陆尧思考了很久。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最后问。
“我不知道,”李医生说,“我只是告诉你真相。我是怎样适应这个能力的呢?通过接受它。通过承认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伪的,而我就是那个能看穿虚伪的人。通过学会用这个能力不是去伤害别人,而是去帮助他们。”
“帮助他们怎样?”
“让他们看清自己,”李医生说,“有时候,人们需要听到真话才能改变。有时候,人们需要面对他们的虚伪才能成长。”
陆尧从咨询室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街边的一个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在想,这些人中有多少人正在说谎?
有多少人在欺骗他们自己?
有多少人在欺骗别人?
答案是: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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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办公室风云
回到公司的时候,陆尧已经改变了。
他不再试图隐藏他的能力。
他也不再试图用这个能力去获得什么。
他只是接受了它。
他仍然在外勤部门打电话。
但是现在,他的工作变得与众不同了。
一个女人退保了。她的原因是:“我不想再欠债了。保险的月费压得我喘不上气。”
陆尧没有试图说服她。
他只是说:“我能理解。有时候,放弃一个承诺是为了获得自由。”
那个女人在电话里哭了。
她说:“谢谢你。没人能理解我。”
另一个男人退保了。他说:“我想用这笔钱给我的孩子买一个教育基金。”
陆尧没有试图说服他。
他说:“那是个很好的决定。孩子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那个男人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理解人的保险员。”
事情开始变得不同。
陆尧的工作表现开始上升。
不是因为他卖出了更多的保险。
而是因为他的退保率大幅下降了。
人们开始不再退保。
他们开始信任他。
一个月后,王海叫他回办公室。
“陆尧,”王海坐在办公桌后面,“你这个月的外勤工作表现很不错。”
陆尧没有说话。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回到销售部门,”王海继续,“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陆尧看着王海。
他能感受到王海的真实想法。王海想要陆尧回来,不是因为陆尧工作做得好,而是因为陆尧已经成为了一个威胁。王海想要控制这个威胁。
“我拒绝,”陆尧说。
王海的表情变了。“什么?”
“我对回销售部门没有兴趣,”陆尧说。
“但是外勤部门是……”王海试图游说。
“是你用来惩罚我的地方?”陆尧打断了他,“是的,我知道。但是我在那里很舒适。我不需要升职。我不需要更高的工资。我只需要能够帮助人。”
王海瞪着陆尧。
“你变了,”王海说。
“是的,”陆尧说,“我变了。我发现我曾经想要的东西——升职、加薪、地位——这些都不能让我快乐。能让我快乐的是,和一个人交流,真实地交流,不带任何虚伪。”
王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你的能力呢?”他突然问。
陆尧的心跳停了一下。
“什么能力?”他冷静地问。
“别装了,”王海说,“我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强制我说出了真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尧起身要离开。
“等等,”王海叫住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尧转身看着王海。
王海的脸上有了一种陆尧从未见过的表情——脆弱。
“我想知道我的妻子是否还爱我,”王海说,“我想知道我的儿子是否恨我。我想知道……我是否真的就这么一无是处。”
陆尧看着王海。
这是王海的真实想法。这是他隐藏在厌倦和傲慢之下的真实想法。
“你想让我用能力强制他们说真话?”陆尧问。
“是的,”王海说。
陆尧坐了回去。
“我不会这样做,”他说。
“为什么?”
“因为这样做是伤害他们,”陆尧说,“强制真话不是真话。真话应该是自愿说出来的。”
“那他们永远不会告诉我真相,”王海说。
“也许吧,”陆尧说,“但是如果他们决定告诉你,那才是真正的真话。”
王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看起来像一个被击败的人。
“所以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他说。
“你可以尝试改变,”陆尧说,“不是为了赢回他们的爱,而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许,如果你改变了,他们就会自愿告诉你真话。”
王海没有回答。
陆尧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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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亲危机
两个月后,他的母亲又给他打电话。
“陆尧,我给你介绍了另一个女孩。”
“妈,不要,”陆尧说。
“这个真的很好,”他的母亲说,“她是个医生。”
“我说不要,”陆尧重复。
但是这次,他的语气不同了。
他不是在逃避。
他是在坚持。
“为什么?”他的母亲问。
陆尧深呼吸。
“因为我需要诚实,”他说,“我不想再通过相亲这种虚伪的方式来寻找爱情。如果我要和某个人在一起,那应该是我们都被迫说出真话,然后我们仍然选择相互拥抱的时候。”
他的母亲在电话那边沉默了。
“那你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她最后说。
“也许吧,”陆尧说,“但我会诚实地等待。”
挂了电话后,陆尧坐在办公室里。
他在想,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像他一样?
有多少人拥有这样的能力,但是选择了隐藏?
有多少人知道真相,但是选择了沉默?
他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
他找到了一个论坛。
一个很隐秘的论坛。
里面的用户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能听到真话,或者都能被迫说出真话。
他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我有这个能力大概两个月。我想知道,这个能力是不是一种诅咒?还是说,它可以是一种礼物?”
很快,他收到了很多回复。
有人说:“这就是诅咒,没有任何疑问。”
有人说:“这是双刃剑。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它。”
有人说:“我已经有这个能力三十年了。我可以告诉你,它是诅咒。但是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与诅咒共存。”
陆尧花了整晚的时间来读这些帖子。
他发现,有很多人拥有这样的能力。
有人用它来赚钱。
有人用它来伤害别人。
有人用它来寻求真相。
有人用它来帮助别人。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
但是,有一个帖子吸引了陆尧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是:“我用这个能力来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
陆尧点了进去。
帖子的作者叫“真话者”。
“我有一个朋友,”作者写道,“她一直都在说谎。对她的父母说谎,对她的男朋友说谎,对她的老板说谎。她已经习惯了说谎,以至于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话了。”
“有一天,我用这个能力强制她说出了真话。她告诉我,她其实很害怕。她害怕被拒绝。她害怕被看清。所以她躲在谎言里。”
“我没有试图改变她。我只是听。我听她说出了她所有的恐惧。然后,我告诉她,她的恐惧是合理的。每个人都害怕被拒绝。但是,生活在谎言里比被拒绝更可怕。”
“后来,她改变了。她开始尝试说真话。她的男朋友不能接受她的真实样子,所以他们分手了。但是她的父母接受了。她的新朋友也接受了。她发现,当她停止说谎时,真正关心她的人就出现了。”
陆尧读了好几遍这个帖子。
他发现,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真话不是诅咒。
真话是一个工具。
它可以用来伤害人,也可以用来拯救人。
关键在于,你如何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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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真话革命
再过一个月,陆尧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
电话来自李医生。
“我想和你见面,”李医生说,“我有一个项目,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尧约了李医生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李医生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更老了。
“我在筹备一个计划,”李医生说,“一个关于真话的计划。”
“什么计划?”陆尧问。
“我想建立一个真话支持组织,”李医生说,“帮助那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学会如何使用它。帮助那些被迫说出真话的人学会如何接受真话。”
“这听起来很理想,但也很危险,”陆尧说。
“是的,”李医生说,“这很危险。但是我已经花了四十五年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我认为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陆尧看着李医生。
“你想让我加入?”他问。
“是的,”李医生说,“你有天赋。你能理解这个能力,并且你能使用它来帮助人。我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陆尧在犹豫。
加入这样一个组织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承认这个能力的存在。
这意味着他要面对更多拥有这种能力的人。
这意味着他要参与到某种形式的“真话革命”中。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这样做,他就只能永远孤独地承受这个能力。
“我同意,”陆尧说。
Li医生笑了。
这是一个真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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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高潮
三个月后,陆尧的生活完全改变了。
他不再在公司工作。
他成为了真话支持组织的全职工作人员。
他的工作是帮助新成员适应他们的能力。
他见过很多人。
有些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开始用这个能力来伤害他人。
有些人在最初的恐惧之后,开始逃避现实。
但是陆尧学会了如何帮助他们。
他教他们接受。
他教他们理解。
他教他们如何用真话来建立真实的连接。
有一个案例特别难。
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二十出头,刚刚获得了真话的能力。
她用这个能力强制她的男朋友说出了真话。
男朋友说,他从不爱她。他只是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的外表。
女孩当场崩溃了。
她来找陆尧的时候,她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
“我不想活了,”她说。
陆尧没有试图劝阻她。
他只是问:“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女孩点了点头。
陆尧讲了他的故事。
他讲了他爷爷的故事。
他讲了李医生的故事。
他讲了那个发帖人的故事。
然后他问:“你知道这些故事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什么?”女孩问。
“我们都经历了痛苦,”陆尧说,“但是我们都活下来了。而且,我们都变得更强了。”
女孩的眼睛里有了泪水。
“我不知道如何继续生活,”她说。
“没人知道,”陆尧说,“我们都只是在摸索。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你能够看清真相时,你就有力量改变一切。”
女孩花了一周的时间来接受这个真相。
但是最后,她选择了继续生活。
她后来甚至加入了组织,成为了一个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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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新的开始
一年后,陆尧在真话支持组织里已经是一个重要的成员。
组织现在有了五十个成员。
他们来自各个职业,各个背景。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拥有听真话或说真话的能力。
陆尧的工作是指导他们如何使用这个能力。
有一个特殊的项目正在进行中。
这个项目叫做“真话学校”。
它的目的是教学生们学会说真话和听真话。
不是用强制的方式。
而是通过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人们可以自愿地说出真话。
陆尧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他每周都会给一个班级的学生讲课。
这些学生来自不同的背景。
有些是来自富有家庭的孩子,他们被谎言养大。
有些是来自贫困家庭的孩子,他们被迫早熟。
但是,在“真话学校”里,他们都学到了同样的东西——诚实的力量。
一个女孩曾经告诉陆尧:“在这所学校里,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可以做我自己。”
一个男孩说:“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朋友们真正在想什么。现在我知道了,而且我们仍然是朋友。这太奇妙了。”
陆尧知道,他的爷爷会为此感到骄傲。
有一天,陆尧收到了一个信封。
信是从那个给他施加能力的老婆婆寄来的。
陆尧从未见过她的名字。
信里只有一行字:
“你的爷爷选择了正确的人。”
陆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是他决定,他会继续做他正在做的事情。
他会用这个能力来帮助人。
他会创造一个更诚实的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充满了痛苦和困难。
因为诚实总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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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办公室的最后一天
三个月后,陆尧回到了他曾经工作的公司。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他想和王海告别。
王海坐在办公室里,看起来很憔悴。
“陆尧,”王海看到他,“你来了。”
“我来告别,”陆尧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去开展新的项目。”
王海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王海说,“你现在在帮助别人。”
“是的,”陆尧说。
“你有没有用你的能力去强制我说出真话?关于我的家人?”王海问。
陆尧看着王海。
“没有,”陆尧说,“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去问。”
王海的眼睛湿了。
“我试过,”他说,“我问我的妻子,她是否还爱我。她说……她不知道。”
“那呢?”陆尧问。
“那我决定我需要改变,”王海说,“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我正在看心理医生。我正在试图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陆尧看着王海。
他能感受到王海的真实想法。
王海仍然有很多自我怀疑。
但是他正在尝试改变。
而这就足够了。
“祝你好运,”陆尧说。
“谢谢,”王海说,“如果你这个能力在我身上也起作用的话,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对你说过的话感到很后悔,”王海说,“我当初不应该压制你的升职。我也不应该威胁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陆尧看着王海。
这是王海的真话。
这是他自己说出来的真话。
不是被强制的。
“我接受你的道歉,”陆尧说。
王海点了点头。
陆尧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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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一年后
陆尧现在在一个新的城市。
真话支持组织在这里开设了新的分部。
他是这个分部的负责人。
“真话学校”现在有了三个校区。
有超过一百个学生。
陆尧每天都在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有些人来是因为他们拥有真话的能力。
有些人来是因为他们想要学习如何听真话。
有些人来只是因为他们想要活得更诚实。
他们都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陆尧也找到了。
他找到了他的目的。
他找到了他的使命。
他找到了一种方式,让这个诅咒变成了一种祝福。
有一个晚上,陆尧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他想起了他爷爷。
他想起了那个老婆婆。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他想起了李医生。
他想起了所有那些在他这段旅程中帮助过他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他的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妈,我很好。很感谢爷爷给了我这个能力。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诅咒。这是一份责任。而我很荣幸能够承担这个责任。”
他的母亲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我也很骄傲。你爷爷如果在这里,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陆尧看着这条信息,眼泪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这些是快乐的眼泪。
因为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改变了。
而且,这只是开始。
在他面前,还有更多的人在等待。
他们在等待听到真话的勇气。
他们在等待说出真话的力量。
他们在等待改变。
而陆尧,就是那个可以帮助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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