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录取通知书被继母当众撕碎那天,所有人都笑我活该。继妹举着手机直播我蹲在地上捡碎纸:“看见没,这就是下等人的命!”我没哭,因为同一天,一封盖着军部钢印的特招函寄到了我手里。三个月后,继妹在酒局上被人灌醉,跪着求我救她。我亮出军官证:“叫学姐。”
01
“夏星!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背着我偷偷报军校?!”
继母刘桂芳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拍在茶几上,指甲几乎戳到我鼻尖上。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夏婷婷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我的脸,直播间标题写着:《扒一扒我家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便宜姐姐》。
我爸夏建军坐在沙发角落,闷头抽烟,一个字没说。
“你爸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一声不吭填了军校!军校出来能挣几个钱?”刘桂芳当着直播镜头的面,把通知书撕成四半,又叠起来撕成八半,最后往我脸上一撒,“我告诉你夏星,这家里我说了算!你明天就给我去婷婷她舅的工厂拧螺丝,一个月四千五,正好补贴家用!”
纸屑落了我满头满脸。我蹲下去捡,一片一片地捡。
夏婷婷把镜头怼到我脸上,笑得前仰后合:“家人们看啊,她还在捡呢!我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张破纸,至于吗?”
弹幕疯了似的刷屏:
“这姐们也太惨了吧哈哈哈哈。”
“活该,谁让她不自量力报军校。”
“妹妹好飒!就该治治这种穷酸姐姐!”
“阿姨,”我捡起最后一片碎纸,站起来,“军校通知书补办要一个月。但入学报到,只剩三天了。”
“那就别去了呗!”刘桂芳翻了个白眼,从茶几底下抽出婷婷她舅工厂的招工简章拍在我面前,“看见没?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一个月四千五!你爸一个月才挣六千,你去了正好贴补家用。你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不如早点挣钱实在。再说了,你那个成绩,读个破军校能有什么出息?出来当个排长?一个月撑死七八千,还得去边疆吃沙子。你舅那个厂,好歹在市区,周末还能回家做饭。”
夏婷婷把手机凑到我面前:“来,姐,跟直播间的家人们说两句呗。就说‘我夏星,这辈子就是个拧螺丝的命’。”
我没说话。
“啧,还倔。”夏婷婷撇撇嘴,对着直播间喊,“家人们看见没?我姐就是这副死样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跟你们说,她平时在家就这样,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鼓捣什么破电脑,饭也不做,地也不拖,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我妈伺候她吃伺候她穿,她连句谢谢都没有。”
弹幕又刷了一波:
“好恶心,这种姐姐留着过年?”
“妹妹别气,我们给你刷礼物!”
“要不你妈把她赶出去算了,看着就烦。”
刘桂芳瞥了一眼弹幕,脸上笑意更深。她坐到我爸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老夏,你说句话啊。你闺女这样不懂事,你当爸的管不管?”
我爸终于抬起头。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星星,要不……你就听你阿姨的?”
我看着他。
我爸又低下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闷闷的:“军校出来……也不一定分配好工作。你阿姨说得也有道理,你舅那个厂,好歹稳定。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爸也不放心。”
“听见没?”刘桂芳得意地翘起二郎腿,“你爸都发话了。明天就去厂里报到,我让你舅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儿,你好好干,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妈走得早,我替你妈管你,管错了?”
她提我妈。
我攥紧了手里那把碎纸。
夏婷婷关掉直播,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凑到刘桂芳耳边说了句什么。刘桂芳“噗”地笑出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垃圾。她俩笑得前仰后合,夏婷婷还故意提高了嗓门:“妈,你说她是不是傻?真以为考个军校就能翻身了?我同学她爸就是当兵的,转业回来不还是进了工厂?一个月五千块顶天了。”
“可不是嘛,”刘桂芳嗑着瓜子接话,“有些人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爸一个月六千块养一家四口,她倒好,还想上大学。大学四年学费谁出?我出?我可不给白眼狼花钱。”
我一个字没再说,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把碎纸倒出来铺在书桌上,一片一片地拼。拼到凌晨三点,才拼出个大差不差。纸是撕得太碎了,补办来不及,报到只剩三天,火车票还没买。我趴在桌上哭了半宿,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拼。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又从灰变白。台灯灯泡闪了两下,灭了,我没换,就着窗外路灯那点黄光,把最后几片碎纸归了位。
那张拼好的通知书上,“录取”两个字被撕成了四截,我拿透明胶带一条一条粘上的,粘完翻过来看,背面全是胶带印子,像一张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然后,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不轻不重,三下。不像刘桂芳砸门那个动静。
我擦了把脸,走过去开门。
02
门外站着两个穿常服军装的人。为首的那个五十来岁,两杠四星,大校军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得笔挺。
“请问,是夏星同志吗?”大校开口,语气和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是国防科技大学特招办的李建国。”他冲我敬了个军礼,标准、利落,肩膀上的星徽在走廊灯下泛着光,“你的全国信息学竞赛一等奖,以及在国际网络安全大赛中匿名提交的三份漏洞报告,军部全部核实完毕。”
他身后那个年轻的上前一步,双手递过来一份文件。红头黑字,封面上盖着钢印——《军部网络安全特招录取函》。
“经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批准,你被正式录取为国防科技大学网络空间安全学院学员。入校即授衔。四年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津贴。”
我接过函件,手在抖。钢印按下去的那块地方微微凹着,摸上去像一块伤疤,却比我那张拼了一宿的碎纸滚烫一万倍。我盯着钢印看了好几秒,那个“中”字和“央”字压得深深的,指甲抠都抠不动。
李建国压低声音:“你那份‘暗刃’程序,军部已经列为一级机密。欢迎你,同志。”
“暗刃”……我大三那年写的一个模拟攻击程序,后来用在了一次国际比赛里。我匿名提交的,连夏婷婷都不知道,我天天关在屋里敲键盘到底在敲什么。全国信息学竞赛一等奖的证书我藏在床底下,用旧报纸包了三层。我从来没跟家里提过,因为我知道提了也没用——在刘桂芳眼里,我考第一是“不务正业”,夏婷婷考个及格都能摆一桌庆祝。
“还有,”李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压低了声音,“你继母在直播平台发布的关于你的不实信息,军部舆情科已经固定了全部证据。需要的话,我们支持你走法律程序。”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李主任,”我声音有点哑,“我能问一下……特招函为什么是今天到?”
李建国笑了一下:“其实三天前就批了。本来走邮寄,但我看了你继妹的直播录屏,觉得这事儿还是我亲自来一趟比较稳妥。军部特招办做事,不兴拖泥带水。”
他身后那个年轻军官递过来一张名片:“夏星同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报到之前如果遇到任何问题,随时打这个电话。24小时开机。”
第二天早上七点,刘桂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鸡蛋,油锅呲啦响。夏婷婷坐在客厅敷面膜,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手机里放着昨晚直播的回放,弹幕一条一条从屏幕上飘过去。
我把两份文件放在餐桌上。
“阿姨,通知书您撕了,但军部不认撕纸。我明天去学校报到,入校即授衔,少尉军衔,津贴和学费全免。”
夏婷婷一把扯掉面膜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你那个比赛是匿名参加的,谁认你的成绩?!”
“军部认。”我看着她,“婷婷,你昨晚直播的录屏,我已经保存了。弹幕里一共三百多条人身攻击,够立案了。”
刘桂芳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她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抓起那份特招函翻来覆去地看,嘴唇哆嗦着:“假的!肯定是假的!你个小贱人从哪弄的假公章——”
她举起函件就要撕。
“您撕。”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李建国大校的军装照和特招办的座机号码清清楚楚,“撕完打这个电话,军部特招办,有人会教您怎么处理。”
刘桂芳的手僵在半空。
夏婷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妈!你别被她唬住!现在做假证的多的是!上网花几百块钱啥章刻不了?我同学就做过假学生证,五十块钱一张,跟真的一模一样!”
“那你打。”我把手机往前递了递,“你打,现在就打。开免提,让全楼都听听。”
夏婷婷伸手想抢手机,又缩回去了。她扭头看刘桂芳,刘桂芳盯着那份函件上的钢印,手指头在钢印上摸了摸,那东西摸上去有凹凸感,假不了。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下去,锅里的鸡蛋糊了都没管。
“你……你……”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把函件从她手里抽回来,折好,塞进书包。又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张用透明胶粘好的碎纸通知书。
“这张我留着。”我说,“等我以后穿上军装了,裱起来挂墙上。天天看着,提醒我自己,这张纸是谁撕的。”
夏婷婷气得直翻白眼。刘桂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被人抽了骨架。
“对了阿姨,您昨天让我去舅的厂里拧螺丝,我想了想,这活儿我干不了。”我背上书包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回头看她一眼,“您让婷婷去吧。她直播的时候不是说嘛,‘拧螺丝是下等人的命’。她这么高贵,拧起螺丝来肯定比我拧得好。”
夏婷婷气得跳脚:“夏星你——”
我没理她,推开门走了。
03
刘桂芳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跑到我爸单位闹了一下午。我爸在机械厂做车间主任,刘桂芳穿着花裙子冲进办公室,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老夏你管不管你家那个小贱人!伪造军部文件啊!这是诈骗啊!她要毁了咱家啊!”
我爸的同事围了一圈。刘桂芳越嚎越来劲,把我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抖出来了,连我小时候偷吃她一块巧克力的事都说了,说得好像我犯了滔天大罪。
“你们给评评理!她妈死得早,我好心好意拉扯她长大,她倒好,背着我报军校!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刘桂芳拍着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爸脸上挂不住,拉着她胳膊往外拽:“行了行了,回家说,别在厂里闹——”
“我不回!你今天不把她赶出去,我就不起来!”刘桂芳往地上一躺,车间里的工友全围过来了,有人拿手机偷偷拍。
我爸那天晚上回来把门摔得震天响,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冲我房间喊了一嗓子:“夏星!你就不能少惹点事?!”
我没开门。
夏婷婷更绝。她发了条新的短视频,标题是《我那个被军校录取的姐姐,其实是军部通缉犯》,信誓旦旦说我“盗用国家机密、伪造公章、骗取入学资格”,还找了一堆P图当“证据”。有一张是我蹲在地上捡碎纸的照片,被她加了红色箭头和“诈骗犯”三个大字。
评论区被带得乌烟瘴气。有人扒出我们家的地址,开始有人往门口泼红油漆。晚上还有人砸门,骂骂咧咧的。
刘桂芳在饭桌上笑出了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婷婷碗里:“看吧,读军校有什么用?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没跟她吵。我直接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餐桌正中间。
“李主任,网上有人造谣我伪造军部文件。我需要走程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收到。军部网安大队今天下午会联合地方公安立案。另外,夏星同志,你的那份《网络信息安全法》课程免修申请批了,学院建议你提前入校,参与一个保密项目。”
刘桂芳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红烧肉“啪嗒”掉在桌上。
“什么叫……立案?”刘桂芳的声音开始抖。
我没理她,对着手机问:“李主任,造谣现役军人,情节严重的话,大概怎么判?”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语气平静:“根据《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二条,侮辱、诽谤现役军人,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行政层面的话,拘留加罚款。你是特招学员,入校即授衔,身份等同于现役,适用这条。”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刘桂芳那边已经坐不住了,筷子一撂,拉着夏婷婷进了卧室,门关得死死的。我在客厅都能听见她在里面来回踱步的声音,还有婷婷带着哭腔的“妈——怎么办啊——”
三天后,夏婷婷的账号被永久封禁,理由:发布涉军虚假信息,情节严重。同时,网警找上门,以“诽谤罪”将她带走调查,处以行政拘留七天,罚款五千。
刘桂芳疯了。她跑到学校门口拉横幅,红布白字写着“军部包庇坏人,还我女儿公道”。结果横幅刚拉起来,就被门口执勤的武警没收了,还附赠了一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宣传单。那个武警小哥礼貌地指了指宣传单上的一行字:“阿姨,干扰军事院校正常秩序,可以拘留。”
刘桂芳举着横幅的手直哆嗦。
“您女儿的事还在调查期,”武警小哥补了一句,“您这么闹,对她没好处。”
刘桂芳连滚带爬地走了。
回家她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给我爸下了最后通牒:“你闺女跟这贱丫头,只能留一个!”
我爸沉默了很久。他蹲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烟灰弹了一地,最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星星,要不……你先搬出去住一阵?等你阿姨气消了……”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
“行。”
我没多说什么,回屋收拾了一个箱子。我妈的照片、我的旧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服。经过客厅的时候,刘桂芳窝在沙发里嗑瓜子,电视机开着,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04
我搬出去了。租了个老小区的一居室,房租一个月一千五,押一付三,我攒了两年多的压岁钱全砸进去了。房子旧得墙皮直掉渣,窗户关不严,晚上漏风。我把从家里带出来的我妈的照片摆在床头,看着照片里我妈笑着搂我的样子,鼻子一酸,又忍住了。
不能哭。路还长。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我拖着行李箱从小区出来,箱子轱辘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夏婷婷站在单元楼门口嗑瓜子,瓜子壳往我脚边吐。
“哟,真棒啊?”她斜着眼看我,嘴角挂着那种没吃到肉但看了个热闹的幸灾乐祸,“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闹了半天不还是被赶出去了?”
我没理她,把箱子往出租车后备箱里塞。
“姐,”她追上来两步,声音里全是假惺惺的关切,“你租的哪儿啊?别是城中村那种没窗户的隔断间吧?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地儿?我认识一房东,专租给你们这种——”
“婷婷,”我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着她,“你那个‘被军部冤枉的可怜妹妹’的人设,还能撑几天?”
她脸色一变。
“你那个MCN机构,合同我看过。分成比例三比七,你拿三。违约金两百万。你直播间卖的那些减肥药,我昨天查了一下,连保健品批号都没有。”我笑了笑,“你猜,这些事要是我哪天不小心发到网上,你那五十万粉丝,是骂我还是骂你?”
夏婷婷的脸从红变白,瓜子也不嗑了。
“夏星你——”
“别急,”我拉开车门,“你好好播,我好好上学。咱俩各走各的。”
出租车拐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路边,像一根戳在地上的水泥桩。
她当然没把我的话当回事。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她变本加厉。MCN机构给她出了个新方案,叫她走“弱势逆袭”路线,直播标题叫《被军部冤枉的第N天,我还在努力生活》。她天天在直播间哭,说“我姐就是见不得我好”,说“我把她当亲姐,她把我送进拘留所”。弹幕里刷“婷婷不哭”“姐姐坏透了”的,刷得铺天盖地。
她还真涨了粉。从拘留所出来那几天,粉丝不降反升,涨了二十多万。MCN机构趁热打铁,给她接了两条广告,一条是减肥茶,一条是“防小人”的貔貅手链。
刘桂芳也没闲着。我妈那块玉佩挂上二手平台之后,她还在家里翻箱倒柜,把我妈以前留下的几件旧首饰都翻出来了。有一条银项链,是我妈结婚时候买的,不值钱,但刘桂芳挂上去配文写的是“祖传老银,低价出”。还把我妈一件旧羊毛衫挂了上去,标价八十。
我截图保存了所有交易记录,一件一件存进加密文件夹。李建国给我介绍了一个军部的法律援助律师,姓陈。陈律师看了材料之后说:“够了,够立案了。什么时候动手你说话。”
我说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等她们把所有的路都走绝。
入学报到那天,夏婷婷带人堵在学校门口直播。她举着手机冲我喊:“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那个伪造军部文件的诈骗犯!她居然真敢来报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她,掏出手机对着拍。夏婷婷越说越起劲,甚至冲上来要拽我的行李箱,那架势像是要把我连人带箱子拖出学校大门。
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往后退了一步。
学校大门里面,走出来三个人。领头的是李建国大校,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女军官,肩章上佩着学员衔,走起路来步子整齐划一。
“夏婷婷女士,”李建国亮出军官证,“你涉嫌在公共场合侮辱现役军人、干扰军事院校正常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法》,现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两个女军官一左一右架住了夏婷婷的胳膊。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直播间里几十万人亲眼看着自己被带上警车。
弹幕疯了:
“卧槽!真军官!”
“妹妹作大死了家人们!”
“夏星牛逼!学姐牛逼!”
“妈呀我刚才是不是也骂夏星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夏婷婷被架着从我面前经过,扭头冲我尖叫:“夏星!你故意的!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害我!”
我低头看着她。
“婷婷,”我说,“你昨晚直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记着呢。你说‘这就是下等人的命’。”
她的脸涨得通红。
“现在你知道了,”我弯腰捡起她的手机,对着直播间还在刷屏的弹幕挥了挥手,“下等人的命,有时候比上等人硬。”
05
夏婷婷被拘留十五天。刘桂芳这回彻底慌了,她跑到我爸面前撒泼打滚,又哭又闹,逼我爸去求我“放过婷婷”。
我爸真的来了。拎着一兜水果,站在学校门口等了我两个小时。我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蹲在梧桐树底下,水果兜放在脚边,里面是超市打折买的橘子,有的皮已经软了。他头发白了一大片,整个人佝偻着,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星星,”他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爸知道你委屈。你阿姨她……她就是嘴坏,心不坏。婷婷还小,不懂事……”
“爸,”我打断他,“我妈那块玉佩,刘桂芳卖了三千八。钱在二手平台还没提现,您回去让她一分不少地打回来。不然我走法律程序,三千八够判个盗窃。”
我爸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还有我妈那条银项链,结婚的时候买的,刘桂芳挂网上标价五百。”我掏出手机,一张一张翻截图给他看,“爸,您跟我妈结婚的时候,连条项链都舍不得买贵的,攒了半年工资买的这条银的。您还记得吗?”
我爸的眼睛红了。
我掏出另一张照片给他看。军部刚寄来的通知:夏星同志因在保密项目中表现突出,提前授予中尉军衔,毕业后直接分配至军部网络安全局。
“爸,您知道中尉一个月津贴多少吗?”我笑了笑,“比您一个月工资都高。”
我爸蹲在路边哭了。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梧桐树底下,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路过的学生都在看,有人认出了我,小声说“那不是夏星吗”。
我没去扶他。我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爸,您想明白了再来找我。您是我爸,这个改不了。但您要是继续站在刘桂芳那边,那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我爸没说话。他蹲在那儿哭了好久,最后把那兜烂橘子拎走了。
后来我爸真的想明白了。他跟刘桂芳离了婚。离婚那天刘桂芳在民政局门口又哭又闹,说我爸“没良心”,说我爸“被小贱人挑唆”。我爸一句话没说,签完字把离婚证往兜里一揣,转头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大巴。临走前给我发了条短信,就四个字:“星星,对不起。”
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三个月后,夏婷婷的MCN机构被查出偷税漏税,连带着她直播间卖的那堆“减肥药”全是三无产品。她背上了七十多万的赔偿,哭着给我打电话,我接了,听她哭了十分钟,然后挂了。
刘桂芳跑到我宿舍楼下跪了一下午,拉着横幅说“姐姐不救妹妹天理难容”。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叫《恶毒姐姐见死不救》,评论区骂声一片。
我从楼上下来,穿着军装,蹲在她面前。
“阿姨,”我掏出军官证,翻开,亮给她看,“我现在是现役军人。您这行为,叫‘扰乱军事管理区秩序’。要我把警察叫来吗?”
刘桂芳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脸上的粉底被眼泪冲出一道一道的沟。她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当初那个蹲在地上捡碎纸的丫头,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她连滚带爬地跑了。横幅丢在地上,风一吹,翻了个面,背面写着“求好心人资助”。
至于夏婷婷,听说后来去外地打工了。有同学在夜市碰见她摆摊卖袜子,认出她了,她低着头假装不认识,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而我在军部网络安全局干了三年,参与破获了三起境外黑客攻击案,立了两次三等功。授衔那天,李建国拍着我肩膀说:“当年那封特招函,没发错人。”
我笑了笑。想起那天刘桂芳撕碎通知书的场景,想起夏婷婷把镜头怼到我脸上的表情,想起那晚拼了一宿的碎纸,想起凌晨三点的敲门声。
要是她们当初对我好一点点,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话说回来,她们要是对我好,哪来这么爽的故事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