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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2:59:31

我装丑的那半年,霍廷深连正眼都没给过我。

后来他红着眼堵住我,问我为什么骗他。

我没告诉他上一世他亲眼看着我化成泡沫,跪在地上抓了满手的空。

更没告诉他,他身后那四个人,每一个都曾为我疯过、死过、被抹掉过记忆。

我只是笑了笑,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我当年落下的那片鳞。

他整个人都在抖。

1

「阮汐,你被开除了,合同赔偿款三十万,今天之内打到我账上。」

霍廷深把碎成雪花片的合同往桌上一摔,冷脸能冻死企鹅。

什么!我重生回来第一天就要背三十万债?

林楚楚站在他身后抹眼泪,声音嗲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廷深,别怪汐汐了,她可能只是嫉妒我……毕竟我只是个替身。」

这话说得,茶香四溢,我差点当场给她鼓掌。

霍廷深眼神更冷了:「阮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能说什么?说这合同是林楚楚自己手滑撕的?刚才办公室就我俩,监控死角,我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就在我腿肚子发软准备认栽时,脑子里「叮」一声!

「海盐小海狐系统激活!新手礼包已发放:真言药水一瓶,使用后目标三分钟内只能说真话。」

一只毛茸茸的虚拟小狐狸在我意识里蹦跶:「宿主别慌!滴她杯子里!快!」

我抬眼瞄了下林楚楚手边那杯没喝完的星巴克,心跳快得像打碟。

赌了。

我装出快哭出来的样子,哆嗦着往前迈两步:「霍总,我……我认,但能不能让我喝口水再走?我低血糖。」

霍廷深没吭声,算是默许。我顺手端起林楚楚那杯咖啡,假装手抖洒了两滴在她袖口,趁她低头擦的时候把药水挤进了她杯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

「不用了。」林楚楚一脸嫌弃地躲开,顺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我内心疯狂给盐宝比心:宝,你是我亲宝!

霍廷深敲了敲桌面:「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撕合同?」

林楚楚张嘴就来:「因为我嫉妒她!」

她猛地捂住嘴,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我嫉妒霍廷深最近总看她!那份合同就是我故意撕的,我想栽赃给她让她滚蛋!」

秘书手里的笔「啪」掉地上。助理刚端起来的茶杯悬在半空。

霍廷深垮个冰块脸,眼神里投射出两道凌厉的寒光:「你说什么?」

林楚楚拼命摇头,眼泪哗哗流,嘴却跟开了闸似的:「你本来就只把我当替身!你书房抽屉里还放着那个女人的照片!我哪点比不上她?我装温柔装得都快吐了!」

她一边哭一边疯狂捂嘴,指缝里还在往外蹦字:「阮汐那个丑八怪凭什么天天在你面前晃?我就是要整死她!唔唔唔!」

霍廷深「砰」地摔了杯子,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保安!把她拖出去,永久拉黑,霍氏旗下所有产业不许她踏进半步!」

林楚楚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喊:「霍廷深你个没良心的!我陪了你三年!」

门关上,世界清静了。

我低头假装整理地上的碎纸,嘴角压都压不住。盐宝在我脑子里放烟花:「宿主牛逼!好感度+15,当前霍廷深好感度15,任务进度起飞!」

霍廷深坐回椅子上,捏着眉心沉默了半天,突然开口:「你刚才端她杯子,是故意的?」

2

我后背一僵。

「我看见了,你手抖是装的。」他抬起眼,眼神比刚才还让人腿软,「不过,干得漂亮。」

我:「……啊?」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拧起来:「这纸上有股怪味,你闻到了吗?」

我心脏骤停。那是我刚穿越过来时为了标记文件偷偷抹的护手霜,人鱼特调海藻味,人类闻着就是怪香。

「没、没闻到啊霍总,可能是林小姐护手霜的味道?」

霍廷深盯着我看了三秒,把碎片揣进西装口袋里,没再追问。

「出去干活吧,今天的事写份报告给我。」

我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口冲。

「等等。」他在背后慢悠悠补了一句,「你刚才喝咖啡手抖那下,演技太假了,回头找白洛要两节表演课。」

我脚下一滑差点撞门框上。

回到工位我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盐宝跳到我肩膀上甩尾巴:「宿主别慌,他查不出来,那护手霜成分跟人类油脂差不多,顶多觉得你用的牌子比较小众。」

我捂着脸:「那他还让我上表演课!」

「说明他对你上心了啊!霸总对谁上心就给谁报班,这是爱!」

我翻了个白眼,刚打开电脑准备写报告,余光瞥到门口站着个人。

霍廷深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片碎纸,眼神落在我工位旁边的垃圾桶里,那里头扔着我早上擦手的湿巾。

他弯腰把湿巾捡起来,跟碎纸一起闻了闻,嘴角勾了个极淡的弧度。

「阮汐。」

「到!」

「明天换一款护手霜,这个味儿,我办公室闻着像海鲜市场。」

他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工位上石化。

盐宝尖叫:「他闻出来了!但他没拆穿!宿主这波好感度又+5!」

我盯着他背影,突然觉得这三十万赔偿金的事儿好像有着落了。

但与此同时,我后脖颈莫名发凉。

因为刚才他捡湿巾的时候我瞄到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沈砚医生发来的消息:「霍总,你要的人鱼体香样本,我这边有线索了。」

「阮助理,今晚片场缺个跑龙套的,你来顶一下,酬劳翻三倍。」

电话那头是林楚楚那个黑心经纪人刘哥的声音,笑里藏刀。

我捏着手机,脑子里盐宝的警报声跟催命似的响成一片。

「宿主注意!检测到前方高能陷阱!建议立即兑换体能强化剂,限时折扣只要五十好感点!」

我深吸一口气,这还用你说?林楚楚被霍廷深赶出公司才三天就憋不住要搞我,真是老八秘制小汉堡,又毒又管饱。

「行,我去。」

挂掉电话我直接跟盐宝兑了药水,仰头灌下去像喝了瓶北冰洋,从嗓子眼烧到脚底板,浑身上下跟开了氮气加速似的。

深夜片场灯只开了两排,暗得能拍鬼片。

我抱着道具服往换装间走,盐宝又在脑内尖叫:「两点钟方向,两个壮汉,手里有相机,意图不轨指数五颗星!」

好家伙,林楚楚这是要给我拍艳照门?

我刚把换装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后脖颈子就扫到一阵邪风。

一个黑影窜上来拽我衣领,另一个堵在门口举着手机咔咔乱拍。

「别动!拍两张就放你走!」

我反手一抓,胳膊肘直接怼进后面那人的肋巴骨,他闷哼一声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撞翻道具架。

这体能强化剂什么神仙玩意儿?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徒手劈砖。

门口那个还没反应过来,我一个大比兜甩过去,直接把他手机扇飞三米远。

「拍你大爷!」

我一脚踹在他膝盖窝,这货当场给我表演了个五体投地。

暗处传来高跟鞋慌乱后退的咔哒声,我余光扫到林楚楚那张脸白得跟刮了大白似的,旁边刘哥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你、你怎么……」

林楚楚舌头都打结了。

3

我笑嘻嘻地把两个壮汉用道具威亚绳捆在柱子上的时候,这俩人还晕着呢,跟挂了两条腊肉似的。

「林楚楚,你找的群演不太行啊,动作戏还没我熟。」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当着她面把照片视频删得干干净净。

「哦对了,警察还有五分钟到,你要是想跑现在赶紧的。」

林楚楚脸都绿了,踩着十厘米高跟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刚拍完手上的灰,片场大门口就进来一个人。

白洛戴着顶鸭舌帽,手里拎着杯奶茶,眼睛扫了一圈地上的惨状,最后落在我脸上。

「嚯,这是拍动作片呢?」

他走近两步,忽然眼神一顿。

我后脖颈子一凉,完了,刚才出汗把假皮蹭掉了,领口那儿露了一小片鳞片反光。

我抬手就捂脖子,白洛比我更快,奶茶往旁边一搁,外套直接兜我肩膀上了。

「别捂了,我眼神好使。」他压低声音凑过来,「人鱼?活的?」

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认错人了!」

白洛咧嘴一笑,俩小虎牙明晃晃的:「行,认错了,那这位认错了的小姐姐,我车就在外面,送你回去?」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盐宝又蹦出来:「检测到顾星野车辆接近!建议宿主立刻撤离!」

我拽着白洛外套就往他保姆车跑,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等等!刚才谁在唱歌?」

白洛把我往车里一塞,自己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窜出去。

后视镜里顾星野站在片场门口,手里还举着录音笔,跟个望妻石似的杵在那儿。

我瘫在副驾上喘大气,白洛车载音响放着首老歌,旋律一出来我嗓子眼就发痒,下意识跟着哼了两句。

刚哼完一个八度,白洛手机就响了。

「顾星野你有病吧?我车牌号你都查?」

电话那头顾星野的声音大得能免提外放:「白洛你让那姑娘再唱一句!就一句!我出七位数!」

白洛直接挂了电话,扭头看我一眼,笑得跟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

「阮助理,你这嗓子,比林楚楚那破锣值钱多了。」

我抱着他外套缩在座椅上,心里就一个念头:盐宝,你害我。

盐宝:「恭喜宿主解锁『海妖之音被动触发』成就!奖励变美进度+5%!」

我谢谢您嘞。

「阮小姐,刚才那首歌,是你唱的。」

顾星野的手撑在车门框上,指节发白,眼睛亮得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

我缩在副驾驶座上,后背死死贴着椅背,脑子里盐宝的警报声快把我天灵盖掀翻了。

【警告!警告!声音特征暴露风险百分之八十七!宿主你刚才哼那两嗓子,直接把自己送上了顾星野的猎杀名单!】

我谢谢你啊,不用你提醒,这大哥眼珠子都快黏我脸上了。

白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头不紧不慢敲了两下,侧脸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顾老师,听岔了吧,我车里放的伴奏。」

「放屁。」顾星野直接怼回去,一点顶流音乐人的架子都没有,「那段旋律我耳朵扒了二十遍,根本不在任何音轨里,就是现场哼的,人声,还是个女的。」

他目光一偏,精准锁死我。

「这位助理小姐姐,你哼的那几个转音,正常人嗓子眼儿里根本拐不出那种弯儿。」

4

我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骂街。

大哥你属雷达的吗,我就在车里跟着调子溜了两句嘴,你隔着两条街刹车回头追到停车场,这听力不去当侦察兵真是屈才了。

「顾老师您真听错了。」我挤出一个无辜到发憨的笑,手悄悄拽住白洛的袖口,「我就是瞎哼哼,五音不全那种,您这金耳朵听我唱歌,属于高射炮打蚊子,浪费弹药。」

白洛低头扫了一眼我拽他袖子的手,唇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

「顾星野,我助理胆子小,你别跟查户口似的。」

这话听着是护短,但我怎么觉着越描越黑呢。

顾星野压根不吃这套,直接掏出手机怼到我面前。

「加个微信,就加一下,我不签你,我就想让你再哼一遍刚才那段。」

【盐宝紧急提示!检测到顾星野好感度异常波动,此人已对宿主声音产生病理性执着,建议宿主立刻启动闪身步撤离!】

我谢谢你盐宝,我要是现在能闪我早闪了。

「顾老师。」我深吸一口气,把在霍廷深那儿当助理练出来的假笑端出来,「我就是个给老板拎包的,五线谱都不认识,您要真想找好苗子,我给您推几个音乐学院的学妹?」

顾星野眯起眼,那表情明摆着在说,你装,你接着装。

他往后退了半步,忽然笑了一声,举起手机对着车牌咔嚓一张。

「行,不勉强。」他冲我晃了晃手机屏幕,「车牌我记了,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冲白洛扬了扬下巴,转身走了,那背影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你等着。

车门一关,我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跟被抽了骨头似的。

白洛没急着发动,侧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味儿。

「阮汐,你刚才哼的那段旋律,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得装傻。

「可能是哪个短视频的配乐吧,现在网上火的那几首我都能哼两句,烂大街了都。」

白洛没接话,打着火把车开出去,我悬着的心才稍微往下放了放。

回到公寓我反锁门,把盐宝从系统空间拎出来,那团毛茸茸的虚拟小海狐在我枕头上一蹦一蹦的。

「盐宝,你给我交个底,我声音暴露这事儿到底多严重。」

【宿主,顾星野是海妖音的唯一认证渠道,你被他盯上,等于半只脚踩进了娱乐圈的门槛。但你只要死咬着不承认,低调做助理,理论上是可以规避风险的。】

「理论上?」

【嗯,理论上,实际上顾星野这个人吧,圈里出了名的死心眼,他想挖的人,没有挖不到的。】

我薅了一把盐宝的虚拟绒毛,开始盘算。

「那我以后在霍廷深面前也少说话,能打字就打字,能点头就点头,彻底把娱乐圈这条路焊死,专心刷霍廷深的好感度。」

盐宝的小爪子捂住了脸。

【宿主,你这方向判断的,怎么说呢,挺有勇气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越躲,事儿越找你。不过你高兴就好,反正死劫倒计时不等人哦。】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这死狐狸话里的玄机,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霍廷深三个字。

「明天晚上有个私人酒会,你跟我去。」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硬,命令式,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霍总,我酒量不行,喝多了容易抱着柱子喊爸爸,怕给您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用你喝。酒会上有音乐圈的人,你懂点乐理,跟在我旁边就行。」

我脑子嗡的一声。

懂点乐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懂乐理了?霍廷深你调查我?

5

「霍总,我五音不全这事儿全公司都知道……」

「阮汐。」他打断我,声音压低了半度,「让你来就来。」

挂了电话,盐宝在我肩膀上蹦跶得更欢了。

【怎么样宿主,我就说方向判断要出事吧。你越躲,大佬们越把你往一块儿凑,这就是命,你得认。】

第二天晚上,我穿着霍廷深秘书临时送来的礼服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进了酒会大厅。

灯挺亮,人挺多,我一路点头哈腰装透明人,眼睛都不敢乱瞟。

直到霍廷深停在吧台前跟人打招呼,我余光扫到不远处一道身影,整个人差点当场裂开。

顾星野端着杯香槟,一身银灰色西装,笑得跟花孔雀似的,正朝这边看过来。

他看见我,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两个度,嘴角一挑,径直举着杯子过来了。

我往霍廷深身后缩了缩,心里疯狂敲盐宝的门。

盐宝!他怎么也在!霍廷深和他认识?!

【那个,宿主,我忘了说,顾星野是霍廷深大学室友,这酒会就是霍廷深给他办的接风宴。】

我谢谢你,你这记性,咱俩干脆一起毁灭吧。

顾星野走到跟前,先跟霍廷深碰了碰杯,然后目光慢悠悠移到我脸上。

「霍总,你这助理,我瞧着有点眼熟啊。」

霍廷深眼皮都没抬,「你见过的助理多了。」

顾星野笑了一声,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他嘴唇几乎没动,吐出来的却是一串又低又轻的音阶,弯弯绕绕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韵律。

「这个调,你哼过。」

我脊背一僵,那正是我昨天在车里无意识溜出来的海妖音阶,正常人绝对发不出来的频段。

我抬头对上他视线,这人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抓到你了。

我脸色刷地白了一个度,盐宝在系统里直接躺平。

【完犊子,宿主,他真听出来了。】

「阮汐,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把赛车场炸了。」

陆妄的语音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霍廷深办公室门口擦地。

手机震得我膝盖发麻,系统盐宝在我脑子里翻了个白眼。

「宿主,任务更新,前往赛车场观看陆妄比赛,好感度加五,失败扣二十。」

我手里的抹布差点捏出水来。

扣二十?我上个月才被扣得变丑三天,走在路上连流浪狗都绕着我走。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我咬牙切齿地回了陆妄一个「收到」,转头就给霍廷深发了请假条。

理由写的是「生理期痛到打滚」,霍廷深回了两个字:「准了。」

瞧瞧,这就是刷好感度的好处,冷酷霸总都学会批假了。

赛车场在城郊,风大得能把我假发片掀飞。

我裹着外套往VIP看台走,远远就看见陆妄靠在栏杆上冲我挥手,笑得跟只二哈似的。

「阮汐!这边!」

他今天穿着红白赛车服,头发染成银灰色,骚包得方圆五百米都能看见。

我走过去,他一把搂住我肩膀往看台带,嘴里嘚啵嘚啵没停。

「我跟你说,今天这场我稳赢,你就在这儿看着我拿第一。」

「行行行,你最厉害,先松手,我骨头要碎了。」

我嘴上敷衍,脑子里盐宝突然炸了。

「警告!警告!赛道三号弯刹车系统被破坏,目标车辆:陆妄。危险等级:红色!」

我脚下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6

「陆妄,你车检查过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下巴。

「那当然,我陆妄的车谁敢动手脚?活腻了?」

我盯着他身后赛道方向,维修区那边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往工具棚钻。

林楚楚的脸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昨天酒会上她看见顾星野递给我一杯香槟,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她搞不动顾星野,还搞不动陆妄吗?

「盐宝,预知道具还有多久冷却?」

「十分钟前刚转好,宿主你要用吗?用了这周就不能再开预知了。」

「用。」

我转身就往维修区跑,陆妄在后面喊我名字,我头都没回。

「阮汐你干嘛去?比赛要开始了!」

「上厕所!憋不住了!」

维修区入口站着两个壮汉,胳膊比我大腿粗。

我刚凑近一步,左边那个就横过来一只胳膊。

「闲人免进。」

「我找人,里面有个穿黑衣服的,他偷我东西。」

壮汉对视一眼,右边那个直接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两步差点摔个屁股墩,系统盐宝急得在我脑子里吱哇乱叫。

「宿主!陆妄已经上赛道了!刹车失灵倒计时三分钟!」

我爬起来就往护栏方向冲,两个保安在后面追。

「站住!你他妈找死啊!」

我翻护栏的时候外套挂了个口子,顾不得,落地滚了一圈就往赛道边跑。

陆妄的红色赛车已经冲过来了,引擎声震得我耳膜疼。

三号弯就在前面,那个弯道外侧是水泥墙,刹车失灵冲出去就是车毁人亡。

「盐宝!瞬移道具!」

「使用!目标位置:陆妄车头正前方五米!」

我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凭空出现在赛道上,红色赛车迎面冲过来,速度快得我头发全往后飞。

我张开双臂,闭眼。

「陆妄!刹车失灵!跳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撕裂空气,赛车在我面前疯狂打转,最后横着停住,车头离我膝盖就差一个拳头。

陆妄从驾驶座爬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头盔都没摘就冲我吼。

「阮汐你他妈疯了吧!你不要命了!」

我腿一软坐地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你……你才疯了……刹车线被人剪了……我不来你就撞墙了大哥!」

陆妄愣住,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车,又转头看我。

他忽然蹲下来,一把攥住我手腕,眼睛亮得吓人。

「你救了我。」

「废话。」

「你拿命救我。」

「陆妄你松手,疼。」

「阮汐,你救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我:「?」

系统盐宝适时弹出提示:「陆妄好感度加三十,当前好感度六十五。宿主,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这他妈是误会大了!

警察来的时候,行车记录仪把维修区那黑衣男人剪刹车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林楚楚的名字从那个男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假装惊讶地捂住嘴,实际上嘴角差点没压住。

霍廷深赶到的时候,我正蹲在赛道边啃陆妄塞给我的能量棒。

他西装都没换,大步走过来,眼神在我和陆妄之间来回扫。

「阮汐,你请假说生理期痛到打滚,就是滚到赛车场来了?」

我能量棒差点噎住。

7

「霍总,我……我这是带病坚持工作,关心公司合作伙伴的人身安全。」

霍廷深看了我三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

他弯腰把我从地上拎起来,顺手拍了拍我裤子上的灰。

「走吧,带病坚持工作的好员工,回公司写报告。」

陆妄在后面急了。

「霍廷深你截胡是吧!她救的是我!」

霍廷深头都没回。

「她是我员工,上班时间救人算工伤,得跟我回去报备。」

我夹在俩人中间,系统盐宝在我脑子里嗑瓜子。

「宿主,陆妄好感度六十五,霍廷深好感度涨了十点,当前七十。这波不亏,建议继续保持。」

我低头翻了个白眼,跟着霍廷深往停车场走。

路过维修区的时候,我瞥见角落里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林楚楚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写着:「事办成了没?办成了我给你转尾款。」

我默默记下了那个号码。

不烧心,这绿茶还能蹦跶几天?

等我攒够道具,第一个拿她开刀。

霍廷深拉开车门让我上车,忽然低头凑近我耳边。

「下次翻护栏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深得跟潭水似的。

「你出事,我找谁写报告?」

得,白感动了。

「阮汐,你被停职了。」

霍氏集团人事部的通知弹在我手机屏幕上时,我正蹲在出租屋啃泡面。

热搜第一挂着我的名字,后面跟了个鲜红的「爆」。

配图是我扶着醉酒的霍廷深进酒店的照片,角度刁钻得离谱,标题更离谱:丑助理深夜爬床上位,霍氏总裁被下蛊实锤。

我盯着那九宫格照片里自己那张蜡黄浮肿的假脸,差点笑出声。

就这?就这长相还能爬床?网友的眼睛是集体休假了吗。

「盐宝,这波对面花了多少钱?」

系统在我脑子里翻了个白眼:「三百万水军套餐,林楚楚背后那个王总手笔。你全网黑值已经拉满,狗路过都得踩你两脚。」

我嗦了口面汤:「能反杀吗?」

「新手保护期过了,道具得花积分买。你现在积分——零。」

好家伙,节目效果拉满。

第二天我戴着口罩去便利店买饭团,收银小妹扫了我一眼,直接把我手里的东西抽走。

「不卖你。」

「凭啥?」

「凭你恶心。」她指着门口贴的打印纸,上面印着我那张假脸,写着「本店拒绝劣迹人员消费」。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风一吹,手里的购物袋空得跟我的银行卡余额一样。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林楚楚保外就医,恭喜你,地狱难度解锁。

紧接着第二条:明天上午十点,康宁体检中心,霍氏法务部要求你配合调查。不到场视为违约,赔三百万。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三百万,我当一百年助理都攒不出来。

系统弹了个提示:「检测到体检中心有异常药物储备,建议宿主谨慎前往。」

8

我冷笑:「我不去,赔三百万;我去,可能被做成标本。这选择题比我高考数学还难。」

体检中心走廊白得晃眼。

我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进三号诊室,门一关,里面站着个秃顶医生和两个护士。

秃顶医生推了推眼镜:「阮小姐,例行体检,抽个血就行。」

他手里的针管却粗得离谱,针尖泛着诡异的绿光。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锁死的门。

「这针管里是什么?」

「镇静剂而已,别紧张。」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两个护士扑上来按我胳膊,我拼命挣扎,袖子蹭上去,小臂上细密的蓝色鳞片在冷光灯下闪了一下。

秃顶医生眼睛猛地亮了:「果然不是人类!」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针管直直朝我脖子扎下来。

「住手。」

门口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呵斥。

沈砚靠在门框上,白大褂松垮垮挂着,单手插兜,像刚查完房路过。

秃顶医生急了:「沈主任,这是霍氏那边要的人,您别——」

「我说,住手。」

沈砚走过来,两根手指捏住针管,轻轻一掰,咔嚓,断了。

秃顶医生脸都绿了:「沈砚你疯了吧!」

「非法拘禁加蓄意伤害,你猜我报警之后,王总保不保得住你?」

秃顶医生骂骂咧咧带着护士跑了。

我瘫在椅子上喘气,沈砚蹲下来看我胳膊上的鳞片,眼睛亮得吓人。

「人鱼。」他嗓子有点哑,「活的。」

我往后缩:「大哥,你眼神收一收,我害怕。」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走,我带你离开这。」

我犹豫了三秒,跟他走了。

——主要是不跟他走,我自己也出不去。

结果他开车直接把我拉到了城郊一栋独栋别墅。

地下室改成了实验室,玻璃柜里摆着各种海洋生物标本,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沈砚锁上门,转身看我,嘴角翘着,眼神病得不轻。

「阮汐,外面现在有三拨人在找你。霍廷深把全市酒店翻了个底朝天,陆妄开着赛车在高架上逆行找你,顾星野在电台悬赏你的声音线索。」

他俯身凑近,手指碰了碰我的鳞片,凉得我一哆嗦。

「但在我这儿,谁也找不着。」

「你安心待着,我养你。」

我看着他眼底那种「捡到稀有手办」的狂热,心里咯噔一声。

9

完了,这哥们比那个秃顶医生还难缠。

系统幽幽开口:「提示,沈砚好感度78%,占有欲指数92%。」

「盐宝,我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宿主别慌,往好处想,至少他没打算给你打针。」

我盯着沈砚锁门时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默默攥紧了兜里唯一剩下的道具,半瓶真言药水。

外面热搜还在爆我的黑料,里面这位医生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国宝。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沈医生,咱商量一下,您能先给我下碗面吗?我饿。」

他愣了愣,转身往厨房走,嘴角翘得压不住。

我盯着他背影,心里盘算着那半瓶药水够不够撂倒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

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来电显示:霍廷深。

我按掉。

又震,顾星野。

再按。

陆妄直接发了条语音,背景音是引擎轰鸣:「阮汐,老子把全城的赛车都拆了也要找到你!」

我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冲端面出来的沈砚笑了笑。

「沈医生,面里能加个蛋吗?」

他点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低头嗦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系统,下回能不能给我刷个简单模式?

「阮汐在哪?沈砚,你他妈别逼我把你的医院拆了。」

霍廷深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我蹲在沈砚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连呼吸都得掰成八瓣使。

外面走廊上全是脚步声,沈砚那个腹黑医生慢悠悠回了一句:「霍总,我这儿只有精神科病房,你要挂个号吗?」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但下一秒盐宝就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

「宿主!霍廷深把整个临城翻了个底朝天,晚宴请柬发出去两百张,连顾星野那种咖位都被他喊来镇场子,就为了逼沈砚把你交出来!」

我咬着指甲盖想骂人。这都什么事啊。我一个画丑苟活的助理,怎么就混成了五方大佬在线抢人的剧本?

盐宝叹了口气:「谁让你用瞬移道具救陆妄的时候被行车记录仪拍到了呢,那画面糊成马赛克都能看出你腰细腿长,不抓你抓谁。」

我认命地闭了闭眼。

当晚,霍廷深把晚宴设在市中心那栋全玻璃大厦的顶层。灯火通明得跟过年似的,满场名流端着香槟假笑。我混在服务生里,脸上顶着沈砚给我捏的假证件,帽子压到眉毛,心里默念千万别掉马。

可林楚楚那疯批比我预想的还要狗。

她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钻进来的,穿着一身黑裙子,妆浓得像要去演鬼片,混在人群里煽动几个极端粉丝开始砸场子。

「阮汐那个狐狸精就在这儿!霍总被她下了蛊!」

尖叫声还没落地,宴会厅的灯啪地全灭了。

10

全场陷入一片漆黑,手机手电筒乱晃,尖叫声此起彼伏。我贴着墙根往霍廷深的方向摸,盐宝在脑子里给我开地图:「十一点方向,有人持械接近霍廷深,预判攻击轨迹,三秒后出手。」

我连骂娘的时间都没有。

黑暗中我扑出去的时候,整个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死劫还没到呢,要是霍廷深先被人捅了,我的任务进度条不得直接归零?

后背挨了那一下闷棍,疼得我眼前白了一瞬。

可更要命的是,衣服裂了。

宴会厅的备用电源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大概是林楚楚想让人看清我出丑的样子。结果灯光一亮,全场先看见的是我后背上裂开的口子,然后是那一片细密的蓝色鳞片,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窝,灯光打上去闪得像碎钻。

我鳃裂旁边还有没干透的水珠。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香槟杯掉地上滚圈的声音。

「卧槽……」陆妄第一个冲过来,眼珠子都快掉我背上了,「你他妈是鱼?」

顾星野从另一边扒开人群,手机都掏出来了:「这鳞片反光率,这虹彩效果,我说怎么找不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海妖啊!」

白洛比我反应还快,直接把自己那件五位数的外套脱下来往我身上裹,耳朵红得能煎鸡蛋:「都他妈别看了!转过去!」

沈砚从侧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我的体检报告,看见这场景直接黑了脸:「我说了让你别从通风管走。」

霍廷深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趴在地上还捂着后背的狼狈样,那眼神复杂得能拍八十集连续剧。

他把我从地上捞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然后系统那个破提示音就响了。

「警告,宿主身份暴露率百分之九十七,死劫倒计时启动。预计消散时间,七十二小时。」

我:「……」

盐宝在脑子里哭得抽抽:「宿主你快想办法啊!霍廷深好感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了,就差临门一脚,你这一脚踢出去人就没了!」

我抬头对上霍廷深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阮汐,你瞒了我多少事?」

陆妄在旁边嗷嗷叫:「我管她瞒了多少!先让我看看那鳞片是不是真的!」被白洛一脚踹开。

沈砚推了推眼镜,语气阴森:「霍总,人是我先发现的,医疗监护权归我。」

顾星野直接开始哼旋律,当场就要给我写歌。

我趴在霍廷深怀里,后背疼得发麻,看着这五个男人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架势,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这死劫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阮汐——!」

霍廷深的声音撕破宴会厅穹顶的瞬间,我的手指尖已经开始透明了。

从指根到手腕,像被看不见的橡皮擦一点点抹掉,簌簌地往地上掉细碎的光。

我低头看了一眼,居然还有心情想:这特效比顾星野上次拍的MV烧钱多了。

「系统结算中,宿主请确认最终选择。」

盐宝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电流杂音,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方案一,保留全员记忆,宿主进入轮回通道重新投胎,下辈子大概率是条金鱼。」

「方案二,抹除所有人记忆,世界线重置半年,宿主保留人鱼本体但不再触发死劫。」

「选二。」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

金鱼?游七秒就忘事,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叮,确认执行。倒计时十秒,记忆清除即将开始。】

11

我抬头,用最后一点完整的视线扫了一圈大厅。

霍廷深跪在地上,两只手拼命往空气里抓。

他西装袖口沾着我的泡沫碎片,亮晶晶的,像撒了一袖子碎星星。

这个平日里签几亿合同手都不抖的男人,此刻指节发白,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回来。」

「你他妈给我回来。」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嗓子眼先冒出一串泡泡。

行吧,连台词都不让说完,这系统真狗。

陆妄在旁边已经开始砸东西了。

他掀翻了香槟塔,又抡起椅子把甜品台砸成奶油废墟,最后蹲在一地狼藉里,把赛车头盔往自己脑袋上磕。

「为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我连她全名都没记全!」

他一边笑一边流眼泪,笑得比哭还瘆人。

这疯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跟个找不到家的小孩似的。

顾星野抱着那叠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的乐谱,一张一张撕。

撕完了愣住,手指还在空气中按和弦,嘴里哼了两声,调子跑了。

「不对。」

「不是这个调。」

他又哼一遍,又跑。

一个绝对音感的天才音乐人,此刻连自己刚刚写过的旋律都抓不住,急得拿额头哐哐撞墙。

白洛没哭没闹,就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看。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来回摸了好几次。

「缺了点什么。」

「到底缺了什么。」

十九岁的顶流奶狗,平时营业笑容甜得能齁死人,现在镜子上全是他的眼泪和手印。

沈砚最安静。

他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走到实验室角落,把三个硬盘和一摞打印数据挨个塞进碎纸机。

碎纸机嗡嗡响,他的手指在抖。

碎完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中间,说了句全场最变态的话。

「我好像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标本。」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大哥你清醒一点,标本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林楚楚被铐在角落,两个警察按着她。

她脸上血糊糊的,还在挣。

「你们放开我!」

「你们凭什么抓我!」

系统在她头顶弹出一个红色进度条,写着【因果清算·特别惩罚·已锁定】。

我飘在半空中看她,忽然觉得这人还挺可悲的。

一辈子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记不住。

【记忆清除倒计时,三,二,一。】

盐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12

「阮汐,准备睡觉啦。」

「下辈子别当人鱼了。」

「当人鱼容易被吃。」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闭上眼。

最后一秒听见的是霍廷深在喊我名字。

那声音我大概会记很久。

虽然世界重置之后,记得的人就剩我一个了。

虚无空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蜷成一团,尾巴尖儿卷过来盖住鼻子,人鱼本能,改不了。

盐宝蹲在我旁边,毛茸茸一小团,终于从AI变成实体了。

「你刚才可把人家系统吓坏了。」

「你冲进赛道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任务没刷完就要提前GG。」

「结果好感度直接爆表。」

「霍廷深一个人就给你干到一百二,超出的部分算我送你的。」

我尾巴甩了一下。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谢就免了,回头多给我烧两条小鱼干,要炭烤的,别拿水煮糊弄我。」

我翻了个白眼,翻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等等。」

「世界重置半年。」

「那我这半年干嘛?」

「打工。」

「……」

「开玩笑的,你攒了那么多积分,够换一套海边小别墅了。」

「真的?」

「假的,积分清零。但你可以重新赚嘛,反正大佬们记忆没了,好感度还能再刷。」

「盐宝!」

「哎呀跑路跑路!」

新世界的阳光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我还有点懵。

煎饼摊大妈举着铲子冲我喊:「闺女,加几个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连衣裙,小皮鞋,皮肤白得发光,头发顺得跟广告模特似的。

旁边玻璃橱窗映出我的脸。

漂亮得我自己都愣了三秒。

行,装丑的粉底液和痘印贴纸,算是彻底失业了。

我掏钱买煎饼,刚咬第一口,一辆黑色迈巴赫滋啦一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霍廷深那张脸探出来,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步子迈得跟要签收购合同似的。

「这位小姐。」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嘴里的煎饼差点喷他脸上。

大哥,你上辈子跪在地上喊我名字喊得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转头就忘?

行吧,是我自己选的抹除记忆,我认。

但下一秒,街角传来一声摩托急刹。

陆妄摘了头盔,眯着眼往这边走。

「巧了,我也觉得眼熟。」

远处顾星野举着手机边拍边跑,白洛口罩拉下来一半,沈砚拎着咖啡杯从医院侧门拐出来。

五个人在煎饼摊前面面相觑,气氛逐渐焦灼。

我叼着煎饼往后退了一步。

盐宝在我脑子里嗑瓜子:「宿主,新任务来了,要不要接?」

13

「什么任务?」

「让他们五个为了抢着给你付煎饼钱打起来。」

「……你真是我亲系统。」

「老板,煎饼果子加俩蛋,辣酱多刷点。」

我把十块钱拍在摊位上,头发随手往耳后一别。

摊煎饼的大爷手一抖,面糊差点甩飞出去。

他直勾勾盯着我的脸,铲子悬在半空:「姑娘,你……你是不是哪个明星?」

旁边买豆浆的大姐手机啪嗒掉地上,屏碎了都顾不上捡。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这才想起来,哦,不用画丑了。

世界重置后,我这脸算是彻底解放了。

可这回头率也太离谱了吧,从公寓到煎饼摊五百米,我被人拦了八回要微信。

「不是明星,就是个买煎饼的。」

我咧嘴一笑,大爷铲子直接掉在铁板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刹,轮胎擦着地面刺耳得要命。

我回头,一辆黑色豪车横在路边,车门几乎是弹开的。

霍廷深从后座下来,西装扣子都没系,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他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怎么说呢,跟饿了三天看见红烧肉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他嗓子有点哑,问得特别直接。

我咬着煎饼含含糊糊:「阮汐,咋了?」

他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手抬起来又放下。

「上车,我送你。」

我还没张嘴,街角传来一阵引擎轰鸣,一辆改装赛车甩尾停进煎饼摊旁边的空位,差点蹭到霍廷深的车屁股。

陆妄摘下头盔,头发乱糟糟地甩了甩。

他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头盔差点砸脚面上。

「靠。」

他骂了一句,大步走过来,眼神跟钩子似的往我脸上刮。

「我是不是见过你?」

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吧兄弟。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回头一看,顾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尖戳在我肩膀和煎饼之间。

他低头看我,又低头看笔,然后笔直接掉地上了。

「刚才那句话,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懵了:「哪句?加俩蛋?」

他眼睛亮得吓人:「就这个声儿,再说一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路边一个戴口罩的高个子突然摘了口罩。

白洛那张顶流脸露出来,周围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他直勾勾盯着我,口罩捏在手里快揉烂了。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又来?

我左看看霍廷深冷着脸,右看看陆妄抱着胳膊,前面顾星野捡笔捡到一半蹲着不起来了,后面白洛堵着退路。

煎饼摊大爷小声嘀咕:「姑娘你这是捅了帅哥窝了?」

还没完。

一辆白色SUV靠边停下,沈砚从驾驶座下来,白大褂都没换,袖口还沾着一点碘伏。

他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我之后手指头一使劲,咖啡杯直接捏瘪了,褐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完全没管,快步走过来,站定在我面前,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身上……」

他话说到一半,旁边霍廷深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我和沈砚中间。

14

「霍氏集团的事,沈医生也敢插手?」

沈砚推了推眼镜,笑得很斯文:「霍总说笑了,我单纯觉得这位小姐需要做个全面体检。」

陆妄嗤了一声:「体检?你那是想把人关起来吧。」

顾星野站起来拍拍膝盖:「都别吵,我就想问一句,她刚才那个声儿」

白洛打断他:「哥,你靠边站,我先来的。」

「我车停得比你早。」

「我口罩摘得比你快。」

五个人在煎饼摊前面围了个圈,互相瞪来瞪去,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我咬了一口煎饼,嚼得嘎嘣响。

系统盐宝在我脑子里打了个哈欠:「宿主,好感度初始值全部直接拉满了,这波开局比你前世吭哧吭哧刷半年都强。」

我嘴角抽了抽:那我现在需要干啥?

盐宝甩了甩尾巴:「享受呗,你现在是纯人类,没死劫没任务,躺着都有人送上门。」

我正想吐槽,余光瞥见街角垃圾桶旁边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楚楚。

她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好几道结痂的口子,身上那件破毛衣起球起得能当搓澡巾。

她正扒拉垃圾桶里的半盒剩饭,看见我这边的情况,整个人僵住了,饭盒啪嗒掉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裤腿。

她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得跟过电一样。

我冲她那边抬了抬下巴,霍廷深顺着我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我咬掉最后一口煎饼,拍了拍手,「就是一个看热闹的。」

林楚楚脑袋往垃圾桶后面一缩,再没敢冒头。

霍廷深重新看向我,语气松了松:「煎饼吃完了?上车吧,我请你吃正经饭。」

他手刚抬起来,陆妄一把摁住他胳膊:「凭啥坐你车?我车快,三秒破百。」

顾星野掏出车钥匙:「我副驾有定制音响,音质绝了。」

白洛默默拉开自己车门:「我车座是刚消毒的。」

沈砚把捏瘪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微笑补充:「我车上有全套急救设备,安全。」

五只手同时伸到我面前。

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吸溜了一口豆浆。

「要不……你们石头剪刀布?」

「阮汐!你去死吧!」

我正咬着煎饼果子刷手机,余光里一道灰扑扑的影子突然从墙根蹿出来,手里举着半块板砖大的石头朝我面门砸来,动作快得像偷外卖的野狗。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闪了个趔趄,煎饼差点脱手,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大姐,我招你惹你了?你搁这儿玩刺客信条呢?

下一秒,那块石头在离我鼻尖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大弯。

15

「砰」一声闷响,石头结结实实砸在林楚楚自己额头上。她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喊出来,人就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电线杆上,血顺着她那张曾经精雕细琢的脸淌下来,糊了一眼睛,活像恐怖片里爬出来的群演。

我举着半拉煎饼,人都傻了。周围买早点的大爷大妈全围过来了,煎饼摊老板举着铲子喊:「嚯!这碰瓷碰出新高度了啊?自己砸自己?」

林楚楚捂着脑袋在地上滚,嘴里还不干不净:「是她!是她推我!阮汐这个贱人抢了我男人还打我!」

我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拎着豆浆的大哥直接乐了:「大姐,我们几十双眼睛瞅着呢,人家姑娘站那儿连手都没抬,你这演技搁横店都没人递盒饭。」

警车来得贼快,两个警察拨开人群,一看林楚楚那满脸血还搁那儿满嘴跑火车,直接对讲机一摁:「又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带回所里先做个笔录。」林楚楚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冲我龇牙,我咬了口煎饼,特真诚地朝她摆摆手:「姐,下次砸准点儿,别老往自己脑袋上招呼,看着怪疼的。」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惜被警察叔叔塞进车里,只能隔着玻璃干张嘴,跟条缺氧的鱼似的。

我正想撤,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滑到路边,车窗降下来,霍廷深那张冷脸露出来,眼神扫过林楚楚被带走的警车,又落回我身上,嘴角居然往上翘了一丢丢。「上车。」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炸街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陆妄的改装赛车一个漂移停我面前,头盔一摘,头发甩得跟拍洗发水广告似的:「阮汐!哥带你兜风去!这破街有啥好逛的!」话没说完,顾星野不知道从哪个奶茶店门口冒出来,手里还捏着杯没开封的杨枝甘露:「汐汐!我新写了首歌,就等你试音!」

白洛更绝,戴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结果一靠近我就把口罩扯了,露出那张顶流的脸,眼巴巴地看着我:「姐姐,我排了俩小时队给你买的限定款小蛋糕,再不吃要化了。」

沈砚最离谱,白大褂都没换,估计刚从手术台下来,手里捏着个文件袋,推了推眼镜,语气淡定得像在报体检结果:「阮汐,我给你做了全套基因检测,结果刚出来,你想不想知道?」

五个人杵在煎饼摊前,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卖煎饼的大妈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摊饼一边喊:「小伙子们别挤啊!要不一人加个蛋?」

我咬着最后一口煎饼,心里疯狂呼叫盐宝:宝啊,这啥情况?系统不是说我死劫没了吗?这五个又是哪出?

盐宝在我脑子里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宿主,系统后台刚刷新了林楚楚的因果值,负得都快溢出了,你就当看戏呗。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沈砚已经把文件袋递到我手里。「打开看看,」他镜片反着光,「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类小姑娘,连鳞片都没半片。」

我抽出来扫了一眼,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人类,女性,二十二岁,各项指标正常,无任何非人类基因表达。下面还盖了个沈砚私人的章,红彤彤的。

「你从哪儿搞的?」我抬头看他。

「我自己实验室做的,」沈砚面不改色,「放心,只此一份,原件我销毁了。」

霍廷深在车里咳了一声,眼神示意我上车。陆妄直接伸手拽我胳膊,被白洛一把拍开。顾星野趁机把杨枝甘露塞我另一只手里,说特意给我加了三倍西柚粒。五个人眼神噼里啪啦打架,我夹在中间,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林楚楚,你瞧瞧你这待遇,再看看我,你说你图啥呢?

晚上回家路上经过精神病院,外墙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财经新闻,画面里霍廷深板着脸签合同。底下字幕配得贼缺德:霍氏总裁疑似好事将近,与神秘女子共进晚餐。镜头一切,又是我跟陆妄在赛车场被偷拍的模糊照片,标题写着「疯批车神沦为拎包小弟?」

我多看了两眼,结果瞥见精神病院二楼铁窗后面,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扒着栏杆,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呜呜咽咽不知道在嚎什么。旁边护士推着小车经过,喊了句:「307床!又看八卦!回去吃药!」

我定睛一瞅,嚯,林楚楚。额头贴块纱布,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哪还有半点白月光的样子。

盐宝在我脑子里蹦跶:宿主你看!系统给她安排了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你的团宠新闻,她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被五个大佬追着喂饭的画面,破防值已经爆表了!

我收回视线,突然觉得煎饼果子有点噎得慌。就……怎么说呢,爽是爽,但多少有点魔幻。

第二天傍晚我溜达到海边散步,海风一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全散了。浪花拍在脚背上,凉丝丝的,远处好像有谁在唱歌,断断续续的旋律,听着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我蹲下来拿手指头戳海水,小声嘟囔:「盐宝,你说这海底下,以前是不是住过一条傻鱼?」

16

盐宝没吱声,就变了个毛茸茸的小海狐趴我肩膀上,拿尾巴蹭我脸。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一回头,好家伙,沙滩那头齐刷刷站了五个人,霍廷深举着烤串签子,陆妄抱着两箱啤酒,顾星野支了个便携音响,白洛铺好了野餐垫,沈砚拎着个急救包说怕有人吃坏肚子。

霍廷深面无表情地开口:「轮流来,今天我先。」

其他四个同时「嘁」了一声。

我翻了个白眼,大步走过去:「别争了,串儿凉了谁烤?」

五个人同时抢着去点炭火。

海风把他们的吵闹声吹得忽远忽近,我摸出手机想拍张照,屏幕反光里,自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行吧,这日子,不烧心。

「签字吧。」

沈砚把一份体检报告拍在我面前,手指在「人类」两个字上敲了敲。

「纯的,比纯净水还纯。」

我盯着那份报告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盐宝在疯狂转圈:「宿主!真的人类了!没有鳞片没有鳃没有海妖基因!连过敏源都只有芒果!」

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女落泪。

上一秒我还在泡沫里飘着,下一秒就站在煎饼摊前被五个男人围堵,这情节换谁谁不迷糊。

但现在,沈砚这份报告就像免死金牌,我终于不用再担心哪天打个喷嚏蹦出鱼鳞了。

「谢了。」我把报告叠好塞进包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回头请你吃煎饼,加俩蛋。」

沈砚推了推眼镜,嘴角弯出一个腹黑专属弧度:「我更想请你做我的终身健康管理对象。」

好家伙,这就开始卷了?

话音没落,一辆黑色迈巴赫「吱」一声停在路边,霍廷深下车,手里拎着个丝绒盒子,霸总气场全开。

他走到我面前,啪一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鸽子蛋大的蓝钻,闪得我瞳孔地震。

「阮汐,戴上。」他语气还是那副命令式,「以后谁敢说你配不上,我让他去非洲挖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改装排气管的轰鸣由远及近,陆妄骑着辆荧光绿摩托闪亮登场,头盔一摘,甩给我一把车钥匙。

「姐,跑车改装完了,副驾给你留着。」他挑衅地看了霍廷深一眼,「有些人送石头,我送的是速度与激情。」

霍廷深脸黑了。

顾星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抱着吉他当场开唱,歌词全是「我的海妖我的命」,肉麻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白洛更绝,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当着我的面编辑:「公开恋情意向。」

他粉丝三千万,这要是发出去,服务器得炸成烟花。

我一把按住他手机:「哥,冷静,你粉丝能把我撕了。」

白洛眨巴着那双无辜狗狗眼:「那你说,选谁?」

沈砚在旁边凉凉开口:「我提供终身医疗保障,各位竞争上岗时注意身体。」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就笑了。

上一世我躲躲藏藏画丑妆,生怕被人发现真容,结果还是被这群人逮个正着。

这一世我站在这儿,五个顶级大佬为我扯头花,我居然还有心思挑三拣四。

盐宝在我肩膀上蹦跶:「宿主你变了!你以前怂得跟鹌鹑似的!」

我心想也是,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个锤子。

「行了行了。」我伸手把蓝钻盒子合上塞回霍廷深手里,又把陆妄的钥匙揣兜里,冲顾星野鼓了鼓掌,对白洛比了个「私聊」手势,最后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各位,排队领号,急不得。」

霍廷深眼神一暗:「排队?」

我理直气壮:「你,工作时间太长,扣分。陆妄,骑摩托不戴护具,扣分。顾星野,歌词太土,扣分。白洛,公开恋情不商量,扣分。沈砚……」

沈砚挑眉看我。

「你体检报告出太慢,害我担心半天,扣分。」

五人集体沉默。

盐宝在我脑子里笑出鹅叫:「宿主你胆子肥嘟嘟哒!这是把五个大佬当员工考核呢!」

当天晚上,本市新闻播了条快讯:林楚楚在精神病院看护病房里突然尖叫,指着电视里我代言的珠宝广告又哭又笑,被护士按在床上打了镇静剂。

我嗑着瓜子看新闻,盐宝趴在我膝盖上,已经变成了毛茸茸的小狐狸实体,尾巴一甩一甩。

「宿主,她以后每天都得看这个。」

我嚼着瓜子仁,语气平淡:「哦,换台吧,看看天气预报。」

几天后,我穿着普通白裙子站在海边,光脚踩沙子,海风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五个男人站在我身后十步远的位置,霍廷深西装革履,但手里拎着我拖鞋,陆妄抱着冲浪板跃跃欲试,顾星野在沙滩上画五线谱,白洛举着手机偷拍我,沈砚撑了把遮阳伞面无表情地站在太阳底下。

盐宝蹭着我脚踝:「宿主,你回头看。」

我回头。

五个人同时抬头看我,眼神跟约好了似的,又亮又烫。

霍廷深往前迈了一步,被陆妄拽住胳膊,白洛趁机蹿到最前面,顾星野开始弹前奏,沈砚默默把遮阳伞往我这边斜了斜。

我忍不住笑出声。

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波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张开嘴,哼了一段旋律。

是那首海妖之歌,但这次没带任何诅咒的意味,纯粹就是好听。

盐宝跟着调子晃尾巴,五个男人同时安静下来,连海风都好像停了。

霍廷深低声说了句:「再来一遍。」

我冲他扬了扬下巴:「收费,一分钟一百块。」

他掏卡的动作毫不犹豫。

我笑得差点呛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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