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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2:59:35

卷一 外门牛马

在修仙界,凡人叫牛马;在牛马界,林卷叫卷王。

第01集 猝死之后,我成了宗门编外人员

林卷死的时候,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两个念头。第一,第十八版PPT甲方总该满意了吧。第二,明年一定要把年假休了。然后他的胸口像被一台碎纸机绞住,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工位上滑了下去。

他听见同事在喊:“林卷?林卷!快打120!他PPT还没保存!”

再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工牌从胸口飘了起来。上面写着:林卷,24岁,实习生,工号9527。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宿主死亡。死因:过劳。是否符合“天道打卡系统”绑定条件?】

林卷的魂都飘了,还能被气笑:“我都死了,你还让我打卡?”

【绑定成功。新手任务:在异世界活过今天。奖励:一口棺材。】

“……”

林卷再次睁眼时,闻到了一股馊掉的粥味。

他躺在一张通铺上,身上盖着一条硬得能当盾牌的被子,旁边睡着七个鼾声此起彼伏的男人。原主的记忆像被强行解压的压缩包,一股脑塞进他脑子里。

这里叫九域。修仙的地方。宗门林立,强者飞天。原主也叫林卷,十七岁,太虚宗外门杂役,五灵根,炼气一层,负责给灵药园挑粪。三天前,他因为连续值了七个夜班,被灵田里的“噬灵稻”吸干了精血,一头栽进粪坑,这才有了林卷的穿越。

林卷沉默了很久,说:“这不还是牛马吗?”

【请宿主积极面对新生活。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炼气一层,五灵根,仙籍工牌未激活。】

他低头一看,腰间挂着一块黑铁牌子,正面写着“太虚宗外门杂役”,背面写着“工号:9527”。牌子边缘还有一行小字:本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岗位、工时及生存状态。

林卷:“……这玩意合法吗?”

【温馨提示:本系统为劳动权益保障系统。请宿主完成每日打卡,积累积分,兑换道具,依法维权。】

他还没琢磨明白,外头就响起了锣声。

“都死了没有?没死就滚出来!赵管事训话!”

杂役院里顿时鸡飞狗跳。林卷跟着人群跑到外门演武场,看见一个穿锦袍的青年负手站在石台上,下巴抬得比山门还高。旁边有人小声介绍:“赵无极,外门管事,炼气九层,赵长老的亲侄子。咱们的月例、丹药、任务,全从他手里过。”

赵无极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林卷身上停了半秒:“林卷,你前天为什么没来上工?”

林卷老实回答:“回管事,我死了。”

全场一静。

赵无极冷笑:“死了?死了怎么还站着?我看你是偷懒装死。按规定,旷工一日,扣三个月月例;旷工三日,逐出宗门。”

林卷:“那连续值七个夜班,算不算加班?”

赵无极脸色一沉:“什么加班?宗门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让你干活是磨练你。年轻人不要总想着索取,要多想想自己为宗门贡献了什么。”

台下众杂役齐刷刷低头。林卷却听见自己脑子里“叮”了一声。

【每日打卡任务发布。地点:外门茅房门口。时间:一炷香内。奖励:摸鱼心法×1。】

林卷:“……你让我去茅房打卡?”

【是否接受?倒计时开始。】

“接受接受!”林卷捂着肚子,举手,“赵管事,我拉肚子!”

赵无极嫌恶地挥手:“滚!一炷香不回来,算旷工!”

林卷一路狂奔到茅房,刚站定,系统提示:

【打卡成功。获得“摸鱼心法”×1。效果:在无人注意时,灵力消耗降低30%;被点名时,存在感降低50%。】

【连续打卡第一天。额外奖励:厕纸一包。】

林卷捏着那包印着“天道集团”四个字的厕纸,陷入了沉思。

这系统……好像不太正经,但又好像很正经。

等他回到演武场,赵无极正在宣布新规矩:“从今日起,外门实行末位淘汰。每月绩效最后一名,送去灵矿‘实习’。实习期三个月,活着回来,就算转正。”

林卷抬头,看见演武场边立着一块巨大的功德碑,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最底下一行,赫然是——

“林卷,绩效:负三点。”

赵无极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林卷,我很看好你。毕竟你连死都死得这么有创意。”

林卷也笑了:“赵管事,我也很看好你。毕竟你连不要脸都这么有创意。”

赵无极的笑容僵在脸上。

【检测到宿主首次顶撞上司。奖励:嘴贱护盾×1。效果:三句话内,对方打你必闪腰。】

林卷眼睛一亮。

这修仙界,好像也不是不能待。

【当前修为:炼气一层。距离下一层:还差一顿饱饭。】

第02集 圣女她只想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卷就知道“饱饭”有多难。

杂役的早饭是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灵米粥,配一碟咸菜。咸菜里盐比灵气多,粥里水比米多。王富贵蹲在他旁边,一边吸溜一边安慰他:“知足吧,上个月连粥都没有,只有西北风。赵管事说那是‘辟谷培训’。”

王富贵是林卷的同屋,炼气二层,长得像一颗成精的土豆,最大的本事是打听消息。他压低声音:“兄弟,你昨天顶撞赵无极,他肯定要整你。今天分配任务,你小心点。”

果然,任务榜一贴出来,林卷就被分到了“圣女寝殿外三百步,清扫落叶”。这活儿听着清闲,实则要命。圣女寝殿是太虚宗禁地,外门弟子靠近百步以内,格杀勿论。

林卷指着任务榜:“三百步,我扫到二百九十九步,算不算越界?”

赵无极皮笑肉不笑:“算。所以你得把落叶从三百步外吹到三百步内,还不能用灵力。加油,我看好你。”

林卷:“……你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他扛着扫帚去了。圣女寝殿建在半山腰,白墙黛瓦,云雾缭绕,门前种着一片会发光的灵竹。林卷老老实实站在三百步外,用扫帚把落叶往门口扇。扇了半个时辰,他听见一阵很轻的呼吸声。

他抬头,看见两棵灵竹之间挂着一张吊床。吊床上躺着一个白衣少女,头发散着,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天昏地暗。她身边悬着三盏魂灯,灯上写着“勿扰”“在睡”“再吵打死”。

林卷的第一反应:这宗门还有比我更会摸鱼的?

第二反应:她没呼吸!

他吓了一跳,蹑手蹑脚走近,想看看人是不是死了。刚走到吊床边,脚下“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枝。

少女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林卷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整片灵竹林的风都停了,三盏魂灯同时亮起,灯焰变成血红色。少女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你踩到我的梦了。”

林卷大脑一片空白,嘴比脑子快:“对不起,我赔你一个回笼觉?”

少女愣了一下。

系统适时弹窗:

【每日打卡任务发布。地点:圣女寝殿外三百步。奖励:赖床结界体验卡×1。】

林卷:“……”

他今天已经在这里了,系统你倒是早说啊。

少女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带了吃的吗?”

林卷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馒头,那是他的午饭。少女接过,咬了一口,皱起眉:“难吃。”

然后她把剩下的半个全吃了。

吃完,她打了个哈欠,往吊床上一倒:“明天带热的。不然我把你种进土里。”

林卷:“……请问圣女殿下,您贵姓?”

“姜眠。”她闭着眼,“睡觉的眠。别叫我圣女,叫我姜眠。”

说完,她三秒入眠。

林卷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半个馒头渣,听见系统提示:

【打卡成功。获得“赖床结界体验卡”×1。效果:展开后,方圆十丈内所有生物强制犯困。对上司使用时,有奇效。】

【隐藏任务“圣女的早饭”已开启。连续七天投喂,奖励未知。】

林卷看着吊床上睡得像只猫的姜眠,又看了看三百步外赵无极派来盯梢的人,忽然觉得,这宗门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

第二天,他带了一碗热粥。

第三天,他带了一笼包子。

第四天,他带了一碟酱牛肉,用摸鱼心法从厨房顺的。

第五天,赵无极终于忍不住了。他带着两个跟班堵在灵竹林外,冷笑:“林卷,你天天往禁地跑,是不是在偷圣女的东西?”

林卷:“我在给圣女送早饭。”

赵无极:“放屁!圣女闭关百年,从不进食!”

话音刚落,吊床上传来姜眠懒洋洋的声音:“他送的,我吃了。你有意见?”

赵无极的脸瞬间白了。他扑通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圣女安危……”

姜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吵死了。你自己掌嘴三下,然后滚。”

赵无极毫不犹豫,啪啪啪三巴掌,扇得嘴角流血,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卷看得目瞪口呆。

姜眠闭着眼说:“看什么?明天我要吃城南的桂花糕。”

林卷:“……圣女殿下,我是杂役,出不了山门。”

姜眠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令牌,扔给他:“现在你能了。”

令牌正面写着“太虚圣女亲卫”,背面写着“可出入山门,可先斩后奏,可替圣女睡觉”。

林卷:“最后一条是不是有点奇怪?”

姜眠已经睡着了。

【隐藏任务“圣女的早饭”进度:5/7。当前奖励:圣女好感度+5,外门八卦传播速度+100%。】

【当前修为:炼气一层。距离下一层:还差一碗热粥。】

第03集 灵田里的血,比KPI还红

第七天,林卷的隐藏任务完成了。

奖励是一枚【劳动仲裁符】。系统说明:一次性道具,可在执法堂公开投影一切“违反劳动契约”的证据。副作用:使用后,宿主会被所有上司标记为“刺头”。

林卷把符揣进怀里,心想:我上辈子就是太不刺头了,才死得那么安详。

当天夜里,他被赵无极安排去灵药园值夜班。同去的还有王富贵。两人提着灯笼走进灵田,看见一片齐腰高的灵稻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稻穗是红色的,红得发黑,像一根根凝固的血肠。

王富贵小声说:“兄弟,这灵稻怎么一股铁锈味?”

林卷蹲下,拨开稻根,看见泥土里埋着一根拇指粗的铜管。铜管从灵田深处延伸出来,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顺着铜管挖了几尺,挖到一个陶罐。罐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黏稠,温热,还在冒泡。

王富贵脸都绿了:“这、这是血?”

林卷用系统扫描了一下。

【检测到“噬灵稻”营养液。成分:杂役精血 73%,妖兽废血 20%,宗门画饼 7%。】

【警告:该灵田采用“以人养稻”模式,每年消耗杂役约十二人。死亡原因通常登记为“自愿离职”。】

林卷沉默了两秒,骂了一句:“这他妈比我们公司还黑。”

他刚想把陶罐盖上,灵田外忽然亮起一排火把。赵无极带着四个执法堂弟子走进来,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林卷,王富贵,偷盗灵田资源,人赃并获。按照宗规,今晚就地把你们炼成肥料。”

王富贵腿一软:“赵管事,我们什么都没偷!这罐子是我们挖出来的!”

赵无极:“哦?那你们为什么挖它?还不是想偷?带走!”

林卷一把拉住王富贵,低声说:“别慌,我有办法。”

他掏出系统奖励的【替身纸人】,往地上一扔。纸人迎风而长,变成两个和他俩一模一样的“人”,连脸上的惊恐都复刻得惟妙惟肖。赵无极一挥手,执法弟子把纸人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林卷则拉着王富贵,借着“摸鱼心法”的降低存在感,从灵田边的水沟里爬了出去。

赵无极还在对着纸人耀武扬威:“林卷啊林卷,你也有今天!给我打!”

纸人被打得嗷嗷叫,叫声惟妙惟肖。林卷在百米外的水沟里听得直咧嘴:“系统,这纸人还会配音?”

【高级替身纸人,附带辱骂上司语音包。是否播放?】

“不用了,我怕他气死。”

两人连夜跑到执法堂,击鼓鸣冤。执法堂的值班长老是赵无极的族叔赵长河,听完之后,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你说灵田用杂役精血?证据呢?”

林卷把留影玉递上去。

赵长河看都没看,手指一捏,留影玉碎成粉末:“大胆!竟敢伪造证据,污蔑同门!来人,把这小子押入水牢!”

王富贵急了:“长老,你连看都没看!”

赵长河:“我看过了。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林卷看着地上的碎玉,忽然笑了。

他掏出【劳动仲裁符】,往地上一拍。

“执法堂的各位师兄师姐,还有外面看热闹的杂役兄弟们,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这儿有一份《太虚宗外门灵田用工合同》,请大家帮我看看,第几条写了‘杂役可以当肥料’?”

仲裁符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下一刻,整个外门的功德碑亮了起来,碑面上浮现出一段段文字、一幅幅画面:赵无极克扣月例的账本、灵田铜管里的精血、被登记为“自愿离职”的死者名单、赵长河收受贿赂的留影。

演武场、杂役院、灵药园,所有有功德碑的地方,都在同步播放。

整个太虚宗外门,炸了。

赵长河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接近灵田营养液的紫黑色。他指着林卷:“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林卷拍了拍手:“长老,这不叫妖术,这叫公开透明。您要是不服,咱们可以走劳动仲裁。”

【劳动仲裁符生效。证据公开度:100%。围观人数:三千七百人。赵长河血压:爆表。】

当天夜里,赵无极被撤去管事之职,罚去扫厕所三年。赵长河被记大过一次,罚俸十年。灵田被查封,十二名死者的名字刻上了功德碑。

林卷呢?

执法堂的判决是:“林卷擅自使用不明法器,扰乱宗门秩序,罚扫灵田一个月。念其举报有功,免于逐出宗门。”

王富贵气得跳脚:“这叫什么判决?!”

林卷却很平静。他看着功德碑上那十二个名字,说:“正常。规则不是正义,规则是武器。今天我们能赢,是因为我们找到了一个他们没来得及堵上的漏洞。”

他顿了顿,又说:“等哪天我把规则改了,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王富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刚死了七天的兄弟,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加班的味道。

【当前修为:炼气三层。突破原因:气的。】

第04集 外门小比,我靠“到点下班”赢了

一个月后,外门小比开始。

规则很简单:一百名外门弟子,抽签轮战,连胜七场者晋级。奖品是一枚筑基丹,外加一次进入内门的机会。

林卷本来不想参加。他的目标是攒够积分,换一张“永久躺平卡”。但系统发布了强制任务:

【限时任务:参加外门小比,进入前三。奖励:筑基丹×1,劳动法完整版×1。失败惩罚:连续一个月早起。】

林卷:“……你杀了我吧。”

【检测到宿主拒绝。惩罚升级:连续一个月早起,并且被赵无极叫起床。】

“我参加!”

比赛当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林卷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个炼气六层的肌肉壮汉,外号“铁塔”。铁塔一上台就捶胸:“小子,我让你三招!”

林卷:“真的?”

铁塔:“我铁塔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林卷盘腿坐下:“那我先睡一觉。”

铁塔:“?”

林卷真的睡了。他用了姜眠给的【赖床结界体验卡】,方圆十丈内的生物全部开始犯困。铁塔打着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咚”一声倒在台上,鼾声如雷。

裁判等了半天,宣布:“铁塔……睡着了。林卷胜。”

全场哗然。

第二场,对手是个炼气七层的剑修,剑法极快。林卷不接剑,绕场跑圈。剑修追了三十圈,灵力耗尽,扶着膝盖喘气:“你、你他妈属兔子的?”

林卷递给他一瓶水:“兄弟,歇会儿?反正日落才结束。”

剑修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发现水里下了“软筋散”。他指着林卷:“你下毒!”

林卷:“这叫战术性补给。再说了,裁判没说不能喝水。”

剑修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骂:“无耻!”

林卷拱手:“承让。”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他分别用了“替身纸人装死”“在擂台角落挖陷阱”“用扩音符循环播放赵无极的训话”等战术,把对手一个个耗到崩溃。到第六场,已经没有同辈愿意和他打了。

“跟他打太累了,他根本不进攻,就硬拖!”

“我听说他上一场把对手熬到主动认输,还问人家要不要办卡。”

“什么卡?”

“太虚宗外门弟子劳动权益保障卡,首月免费,次月一块灵石。”

林卷在台上听见了,回头纠正:“是首月免费,次月两块。一块是工本费,一块是律师费。”

第七场,他的对手是赵无极。

赵无极虽然被撤了管事,但修为还在,炼气九层。赵长河为了给他铺路,又给他弄了个“特邀考官”的名头。他站在台上,脸色阴沉:“林卷,你以为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能赢我?”

林卷:“赵管事,你现在不是管事了,是扫厕所的。按规矩,我得叫你赵师傅。”

赵无极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摆出起手式,双拳泛起黑光:“霸拳·末位淘汰!”

林卷早有准备。他看了一眼天色,午时三刻,日头正毒,演武场的护罩阵法每天这个时辰会“午休”一炷香——这是他在杂役院扫地时,从阵法维护手册上看到的。

他故意激怒赵无极:“赵师傅,你这一拳,打过几个杂役?”

赵无极:“十二个!都是不听话的!”

林卷:“那第十三个,你打不着。”

他纵身一跃,跳下擂台,绕着场边跑。赵无极紧追不舍,一拳轰碎了三根石柱。护罩阵法的“午休”时间到了,光幕缓缓落下。赵无极的第四拳正好轰在阵法节点上,黑光反弹,正中他自己胸口。

“噗——”

赵无极倒飞出去,撞碎了功德碑的一角。碑上掉下一块碎石,正好砸在他脑门上,把他砸晕了。

林卷站在台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裁判,这算我赢吧?他自己打下台的。”

裁判张了张嘴,看向执法堂。执法堂的新任长老咳嗽一声:“按规则……算。”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卷赢了。他不仅进了前三,还因为“战术创新”被内门一位长老看中,破格收入内门。颁奖时,姜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一枚筑基丹塞进他手里。

“你吵到我睡觉了。”她说。

林卷:“我比赛在演武场,你在寝殿,隔了八百里。”

姜眠:“你赢的时候,全宗门的功德碑都在响。吵。”

林卷:“那……我赔你?”

姜眠看了他一眼:“赔我一辈子早饭。”

林卷愣了一下,笑了:“成交。”

姜眠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内门比外门卷。你小心点。”

林卷:“有多卷?”

姜眠想了想:“他们管睡觉叫‘低效休息’,管加班叫‘道心坚定’。”

林卷:“……那我还是回外门扫厕所吧。”

【当前修为:筑基初期。突破原因:筑基丹+被气出来的道心。】

第05集 升职第一天,宗门要“降本增效”

林卷升入内门的第一天,太虚宗召开了年度“降本增效”大会。

会场设在内门大殿,红毯铺地,仙乐飘飘。掌门坐在最高处,两边是各峰长老,台下是内门弟子。林卷作为“优秀新人代表”,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座位旁边立着一块牌子:“编外人员,禁止发言”。

掌门清了清嗓子:“诸位,今年九域形势严峻,灵气资源紧张。为了宗门的长期发展,我们必须降本增效,优化结构,向社会输送一批优秀人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卷小声问旁边的陆沉:“什么叫向社会输送人才?”

陆沉面无表情:“就是开除。”

陆沉是内门剑修,金丹初期,剑名“到点下班”,是林卷在内门认识的第一个正常人。他话少,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掌门继续说:“今年,我们将从外门和新入内门弟子中选拔十名弟子,前往北荒灵矿实习。实习期三个月,表现优异者,可转为正式矿工。”

林卷:“矿工还有正式编制?”

陆沉:“没有。但他们会给你发一块牌子。”

“什么牌子?”

“遗牌。”

林卷:“……”

抽签开始。十个名额,抽到红签者去灵矿。林卷本来觉得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结果红签像长了眼睛一样,从签筒里飞出来,稳稳落在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签上写着:“恭喜您,获得‘北荒灵矿深度体验’名额。备注: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宗门所有。”

林卷抬头,看见赵无极站在殿外,正对着他阴笑。赵无极虽然被罚扫厕所,但他叔叔赵长河还在,动点手脚易如反掌。

林卷叹了口气,准备认命。就在这时,姜眠从侧门走了进来。她穿着圣女礼服,头发难得梳整齐了,但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没睡醒。

“等一下。”她打了个哈欠,“我缺个生活助理。就他吧。”

掌门皱眉:“圣女殿下,这是宗门大会……”

姜眠:“我不管。他走了,谁给我送早饭?”

掌门:“可以安排其他弟子……”

姜眠:“其他弟子做的饭,我吃不下。”

她指了指林卷:“他做的,我能吃。这说明他与我道法相合。你们要是把他送去挖矿,我道心受损,太虚宗就少了一个圣女。你们自己算算,是一个圣女重要,还是一个杂役重要?”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掌门果断改口:“既然圣女殿下需要,林卷就不去灵矿了。散会!”

林卷就这样从“矿工预备役”变成了“圣女生活助理”。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结果当天晚上,赵无极——现在是厕所清洁工——偷偷找到他,塞给他一张纸条。

“灵矿下面有东西。”赵无极压低声音,脸上的傲慢已经没了,只剩一种被吓破胆的惶恐,“我叔叔每年都送人去,没一个活着回来的。他们不是去挖矿,是去填坑。”

林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我扫了三个月厕所,想明白一件事。我以前欺负你们,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比我弱。但现在我发现,在上面那些人眼里,我跟你一样,都是可以填坑的。”

林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家伙也没那么讨厌了。

“行。”他说,“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赵无极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地图:“灵矿第三层,有一扇门,门上写着‘飞升通道’。我叔叔说,那是宗门机密,谁靠近谁死。”

林卷接过地图,系统立刻弹窗:

【隐藏任务“灵矿真相”已触发。建议等级:筑基中期。当前等级:筑基初期。是否前往?】

林卷:“……你每次都这样,先斩后奏。”

【是否前往?】

“去。”

【检测到宿主勇气可嘉。奖励:护心镜×1。效果:挡一次致命伤。副作用:挡完之后会碎,碎了会响,响了全宗门都知道你挨打了。】

林卷:“……谢谢,很有用。”

【当前修为:筑基初期。距离中期:还差一场矿难。】

第06集 灵矿之下,飞升市场裁员

北荒灵矿,入口像一张咧开的黑嘴。

林卷以“圣女生活助理”的身份,打着“为圣女采购北荒灵玉”的旗号,大摇大摆进了矿区。赵无极扮成他的跟班,王富贵负责在外头接应。陆沉不放心,跟来了,理由是“我的剑说它想活动活动”。

矿道越往下越窄,灵气越稀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林卷凑近一看,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句话:

“张二狗,筑基三层,飞升前夜,自愿放弃仙籍。”

“李翠花,金丹初期,飞升雷劫,自愿放弃仙籍。”

“王大力,元婴中期,飞升失败,自愿放弃仙籍。”

林卷心里一沉。他继续往里走,在第三层尽头,看见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四个大字:“飞升通道”。门边贴着一张告示,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

“恭喜您通过天道集团飞升考核。入职前请签署《仙籍解除协议》。协议要点:一、飞升即解除原宗门劳动关系;二、飞升后不享受原宗门任何福利;三、飞升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四、最终解释权归天道总部所有。”

落款是“天道集团人力资源部”。

林卷盯着“解除劳动关系”五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飞升,是裁员。

修仙者拼了一辈子,卷资源、卷功法、卷名额,以为飞升是上岸,是编制,是终点。结果到了门口才发现,那是HR递过来的一张离职证明。

“这他妈不就是‘毕业’吗?”林卷骂了一句。

陆沉皱眉:“什么是毕业?”

“就是把你从公司踢出去,还让你写感谢信。”

赵无极在旁边小声说:“我叔叔……是不是也知道?”

林卷点头:“他不仅知道,他还是负责送人头的。”

话音刚落,矿道深处传来一阵轰鸣。青铜门缓缓打开,里面涌出一群黑甲傀儡,眼睛里闪着红光,齐声喊道:“检测到未授权人员。启动‘优化’程序。”

陆沉拔剑:“到点下班。”

剑光一闪,三具傀儡被拦腰斩断。但更多的傀儡从墙壁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群加班的蟑螂。

林卷一边跑一边喊:“系统!有没有群攻道具?”

【检测到宿主处于“非法裁员现场”。触发特殊任务:活着离开。奖励:飞升离职证明×1。】

“我不要离职证明!我要活命!”

【奖励可叠加。是否接受?】

“接受接受!”

系统弹出一张【劳动仲裁符·群体版】,但需要十秒读条。林卷躲在陆沉身后,举着符咒,看着傀儡越来越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矿洞顶部裂开一道白光。姜眠从天而降,穿着睡衣,抱着枕头,一脸起床气。

“你们吵死了。”她说,“我在上面睡觉,整座山都在震。”

她抬手一挥,一道梦境结界展开,所有傀儡同时定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睡着了。

林卷目瞪口呆:“你、你不是在宗门吗?”

姜眠:“我做梦来的。”

“做梦还能实体化?”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睡?”她打了个哈欠,“睡觉是工作。你们这种白天上班晚上加班的,效率太低。”

林卷:“……”

姜眠看了一眼青铜门,又看了一眼林卷手里的仲裁符:“你要用这个?”

林卷点头:“我要把这张离职证明带出去,让所有人看看,飞升到底是什么。”

姜眠没说话。她伸手在青铜门上一按,门内传来一声机械音:“检测到混沌道体。权限不足。拒绝访问。”

姜眠皱眉:“权限不足?”

林卷心里一动:“你的权限都不够?那谁够?”

姜眠看着门上的四个字,轻声说:“天道总部。”

矿洞开始坍塌。姜眠撑起梦境结界,把林卷和陆沉往外推。林卷在乱石中抓住那张“飞升离职证明”,塞进怀里。一块巨石砸下来,护心镜“咔嚓”一声碎了,响声传遍整座矿山。

“林卷!”姜眠回头。

林卷吐了一口血,笑了:“没事,系统说这玩意碎了会响,果然很响。”

姜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脸上的血擦掉:“下次别逞强。”

林卷:“我没逞强,我是真的跑不动。”

姜眠:“……闭嘴。”

三人从矿洞里冲出来的时候,整座北荒灵矿塌了。赵无极和王富贵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看见他们活着出来,王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兄弟,我以为你没了!”

林卷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掏出那张离职证明,展开。

阳光下,纸上的字清晰可见:

“兹证明林卷,自愿放弃仙籍,飞升天道集团,岗位:编外审核员,试用期:三千年。”

林卷看着“试用期三千年”几个字,笑了。

“行。”他说,“那我就去总部看看,这家公司到底有多大。”

【当前修为:筑基中期。突破原因:被石头砸的。】

【卷一完。下一卷:内门卷王。】

卷二 内门卷王

卷赢别人,只能拿第一;改写规则,才能拿回自己。

第07集 内门第一课:功德KPI

从北荒灵矿回来后,林卷正式到内门报到。

进内门之前,他回了一趟外门。赵无极还在扫厕所,见到他,塞给他一张纸条:“灵矿的事,小心赵长河。那老东西最近在和九域联盟的人接触。”

林卷把纸条收好,没说什么。

内门和外界传说的一样,灵气浓郁,楼阁连云,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你不够努力”的味道。

林卷报到的第一天,就领到了三样东西:一套内门弟子服、一块功德手环、一本《太虚宗员工手册》。手册扉页上写着掌门亲笔题词:“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林卷:“……这宗门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功德手环会自动记录弟子的“功德值”:除妖加分,炼丹加分,写周报加分,给长老端茶倒水也加分。每月排名末位的弟子,要去执法堂接受“雷劫绩效面谈”。

“什么是雷劫绩效面谈?”林卷问。

陆沉面无表情:“就是挨雷劈。劈完还要写三千字复盘。”

“劈死了呢?”

“算自愿离职。”

内门执掌这套制度的人,叫裴晏。执法堂首座,元婴初期,太虚宗最年轻的高层。他长了一张标准的“HR脸”——温和,体面,永远带着三分笑意,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从合同里抠出来的。

新弟子培训上,裴晏站在讲台上,背后是一块巨大的功德榜。他微笑着说:“诸位能进入内门,说明你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佼佼者,也要有佼佼者的觉悟。从今天起,你们的每一分功德,都将决定你们的资源、洞府、丹药,以及——未来。”

台下掌声雷动。

林卷举手:“裴首座,我想问一下,功德值能换休息日吗?”

裴晏看了他一眼:“可以。连续三个月排名前三,可申请一日调休。”

“那加班有加班费吗?”

“宗门给你平台,给你机会,给你成长。这些,难道不比加班费更珍贵?”

林卷认真想了想:“不能。”

全场死寂。

裴晏的笑容没变,只是在手里的名册上划了一下:“林卷,丁字班。”

丁字班是内门最差的班级,住最破的洞府,领最少的丹药,接最危险的任务。林卷倒无所谓,他在外门住过粪坑旁边的通铺,丁字班对他来说已经是“人才公寓”了。

丁字班还有两个熟人。一个是陆沉,因为“出剑太快,影响其他弟子学习”被调来。另一个是阿圆,丹修,金丹初期,长得圆滚滚的,最大的爱好是做饭。她听说林卷在外门用“劳动仲裁符”搞倒了赵长河,立刻给他盛了一碗灵兽肉:“兄弟,吃!以后你就是咱们丁字班的法务。”

林卷吃着肉,听见系统“叮”了一声。

【每日打卡任务发布。地点:内门功德碑下。奖励:会议纪要模板×1。】

【隐藏提示:功德碑的数据,每一笔都可审计。】

林卷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金光闪闪的功德碑,忽然觉得它很像上辈子公司前台那块“优秀员工榜”。

当天晚上,他写了一份周报,标题是《关于内门功德制度优化及弟子幸福感提升的若干建议》。正文只有一句话:

“建议取消功德制度,大家回家睡觉。”

第二天,裴晏把他叫到执法堂,当众朗读了这份周报,然后微笑着说:“写得很好。丁下。”

林卷:“丁下是什么等级?”

陆沉:“比丁字班还低一级。意思是‘你完了’。”

林卷:“那我还活着吗?”

裴晏把一份任务书推到他面前:“黑风岭,三阶噬魂兽,金丹初期。丁字班全员出动。林卷,你担任诱饵。”

林卷看着任务书上“诱饵”两个字,又看了看裴晏那张温和的脸,忽然笑了:“裴首座,您这KPI,是跟谁学的?”

裴晏也笑了:“跟天道学的。”

【当前修为:筑基中期。距离后期:还差一次玩命。】

第08集 会议纪要,能救命

黑风岭的雾,浓得像一锅没搅开的芝麻糊。

丁字班五人进入黑风岭,任务是猎杀一头三阶噬魂兽。带队的是顾长生,裴晏的亲传弟子,金丹初期,长得人模狗样,开口闭口“大局为重”。

刚进山,顾长生就分配任务:“林卷,你走最前面,负责引怪。陆沉,你左翼。阿圆,你后方支援。我居中调度。”

林卷:“居中调度,就是站着看?”

顾长生冷冷地说:“诱饵要有诱饵的觉悟。你放心,你死了,宗门会给你记一笔‘因公殉职’。”

林卷点头:“行。那咱们先把责任分清。”

他掏出系统奖励的【会议纪要模板】,当场写了一份《黑风岭除妖行动责任划分确认书》,内容包括:一、林卷担任诱饵系顾长生指定;二、若林卷因诱饵任务死亡,责任由任务发起人顾长生承担70%;三、若顾长生“居中调度”期间未出手,视为失职;四、本纪要经全体参与人签字后生效。

顾长生看傻了:“你他妈在干什么?”

林卷:“留痕。你们宗门不是讲究‘过程管理’吗?”

顾长生不肯签。林卷就举着纪要,问陆沉和阿圆:“你们签不签?”

陆沉提笔就签。阿圆一边啃肉干一边签。另外两个弟子也签了。顾长生脸都绿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不签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他咬着牙签了字。

然后,噬魂兽来了。

那东西有三丈高,浑身黑毛,脑袋上长着一张人脸,嘴里滴着绿色的口水。它一出现,顾长生立刻后退三步:“林卷,上!”

林卷没上。他往地上一躺,展开【赖床结界体验卡】。

噬魂兽冲到他面前,忽然打了个哈欠,脚步慢了下来。它闻了闻林卷,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林卷说,“打工兽,你也累了。”

噬魂兽“咚”一声倒在他旁边,鼾声震天。

顾长生急了:“你干什么?快杀了它!”

林卷:“我筑基中期,杀金丹妖兽?顾师兄,你行你上。”

顾长生不得不出手。他拔剑冲上去,一剑刺在噬魂兽屁股上。噬魂兽吃痛惊醒,一爪子把他拍飞。顾长生在空中吐出一口血,撞断了两棵树。

陆沉拔剑:“到点下班。”

剑光落下,噬魂兽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任务完成。回到宗门,顾长生抢先上报:“丁字班在林卷的配合下,成功猎杀噬魂兽。我本人亲自斩杀,林卷负责牵制。”

林卷没说话,默默把会议纪要和留影玉提交给功德手环。

系统自动判定:林卷“过程留痕完整”,获得功德值70%;陆沉“关键击杀”,获得20%;阿圆“后勤保障”,获得10%;顾长生“居中调度未出手”,功德值倒扣。

功德榜更新那天,顾长生的名字从第三名掉到第三十七名。他站在榜下,脸都扭曲了。

林卷从他身边路过,拍了拍他的肩:“顾师兄,别灰心。下次记得买份‘过程管理险’,我这儿有内部价。”

顾长生咬牙切齿:“林卷,你给我等着。”

林卷:“等着可以,加班费先结一下。”

当天夜里,林卷在功德榜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个叫“陈小满”的弟子,三年前就死了,但她的功德值还在涨。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除妖绩效”记在她名下。

一个死人,怎么还在给宗门打工?

【检测到异常数据。触发隐藏任务:审计功德榜。奖励:功德碑后台权限×1。】

林卷看着那行不断跳动的数字,轻声说:“陈师妹,你是不是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还在加班?”

【当前修为:筑基后期。突破原因:功德值到账。】

第09集 周报大赛,我靠废话文学夺冠

内门每年有一场“周报大赛”。

规则是:每个弟子提交一份本年度工作周报,由长老团打分。第一名奖励一枚“金丹破境丹”,第二名奖励洞府升级,第三名奖励一次“带薪休假”。

林卷本来不想参加。但他的系统任务栏里,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

【限时任务:获得周报大赛第一名。奖励:金丹破境丹×1。失败惩罚:连续写十二个月周报,不得重样。】

林卷:“……这系统以前是不是在互联网公司干过?”

他花了一个晚上,写了一篇《关于提升内门弟子幸福感与灵兽饲养效率的闭环赋能方案》。全文共一百零八页,内容包括“抓手”“颗粒度”“对齐”“复盘”“顶层设计”“底层逻辑”“长期主义”等高级词汇,每一页都有精美的图表,但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比如这一页:

“本方案以‘人兽和谐’为核心抓手,以‘灵气循环’为底层逻辑,以‘弟子幸福感’为顶层设计,通过‘三段式赋能’实现‘闭环管理’。第一阶段,统一思想;第二阶段,统一行动;第三阶段,统一复盘。最终达成‘灵兽满意、弟子满意、宗门满意’的三赢局面。”

评委长老看完,沉默了很久,问:“你这方案,到底要干什么?”

林卷:“要提升幸福感。”

“怎么提升?”

“通过赋能。”

“赋能什么?”

“赋能幸福感。”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后,他们给了林卷一个“最具创新奖”,并把他评为第一名。

理由很充分:“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林卷捧着金丹破境丹,还没来得及高兴,裴晏就把他叫到了执法堂。

裴晏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份一百零八页的周报,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湖面。

“写得不错。”裴晏说,“但格式不对。宗门规定,周报必须使用统一模板,宋体,小四,行距一点五倍。你用了楷体。”

林卷:“……就因为这个,取消我第一名?”

裴晏:“制度就是制度。”

林卷:“裴首座,您知道我这份周报里,哪一页最重要吗?”

裴晏抬眼:“哪一页?”

林卷翻开第七十三页,上面画着一张功德值流向图。他用红线标出了一条暗线:每个月,都有一批已死弟子的功德值,被转入一个匿名账户。账户的最终流向,是执法堂的“绩效池”。

裴晏的手指停在那页上。

林卷:“陈小满,三年前死于黑风岭。她的功德值,到现在还在涨。裴首座,死人也要背KPI吗?”

裴晏合上周报,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你查了多久?”

“三天。”

“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功德碑的后台,每天晚上子时,会自动把死人的功德转走。三年,一共转走了十二万功德值。这些功德值,变成了执法堂的‘绩效奖金’,也变成了您头上那顶‘最年轻首座’的帽子。”

裴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疲惫:“林卷,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卷一愣。

裴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功德碑的后台,是我建的。死人的功德,是我转的。那些绩效奖金,也是我发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转,衡就会派别人来转。别人转的时候,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他转过身,看着林卷:“我妹妹,裴小渔,五年前飞升。飞升前,她签了一份协议,自愿放弃仙籍。她以为自己是去天道总部当神仙,结果呢?她的名字,现在还在功德碑上,每个月给宗门赚三千功德值。”

林卷沉默了。

裴晏把周报还给他:“你的第一名,我还是会取消。但这份周报,我会留着。等你有一天见到衡,替我问他一句——我妹妹的加班费,什么时候结?”

林卷接过周报,看见裴晏的手在微微发抖。

【隐藏任务“审计功德榜”完成。奖励:功德碑后台权限×1,裴小渔的档案×1。】

【检测到裴晏情绪波动。系统评价:这人还能救。】

【当前修为:筑基后期。距离金丹:还差一颗破境丹。】

第10集 第零条

内门大比前三天,执法堂发布了一份《参赛协议》。

协议很长,足有三十页,核心只有一条:所有参赛弟子的比赛成绩、功法领悟、战斗影像,归宗门所有;弟子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张权益。

林卷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密密麻麻的小字里,找到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字:

“第零条:本协议任何条款,不得违反《九域劳动契约》第零条。乙方有权拒绝违法条款。”

他笑了。

比赛当天,所有参赛弟子排队签字。轮到林卷时,他把协议举起来,对着全场说:“诸位师兄师姐,签之前,能不能先看看第零条?”

顾长生冷笑:“第零条?协议哪有第零条?”

林卷把协议投影到半空:“有。就在最后一页,字体大小零点五,颜色浅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这一条说,我们有权拒绝违法条款。那么问题来了——成绩归宗门,违法吗?”

台下议论纷纷。

裴晏坐在高台上,淡淡地说:“林卷,不要哗众取宠。签,还是弃权?”

林卷:“我签。但我只签第零条。”

他拿起笔,在协议空白处写下:“本人同意参赛,但不同意任何违反《九域劳动契约》的条款。第零条优先于其他所有条款。”

然后他把协议撕成两半,一半扔在地上,一半举在手里:“要签,就签这个版本。”

全场哗然。

裴晏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起身,元婴威压如同一座山,压向林卷。林卷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动。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吵死了。”

姜眠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裹着一件毯子,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她打了个哈欠,一个透明的梦境泡泡从她嘴边飘出来,慢悠悠地飘到裴晏面前,“啪”一声破了。

裴晏的威压瞬间消失。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涣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后,他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圣女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姜眠:“没什么意思。你吵到我睡觉了。”

她指了指林卷:“他也没说错。你们那份协议,本来就违法。”

裴晏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收回威压,冷冷地说:“好。既然林卷师弟这么懂规则,那第一场,就由你对战顾长生。”

顾长生从人群中走出来,金丹初期的气势全开,笑得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的狼:“林卷,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林卷看着他那张脸,又看了看手里的半张协议,叹了口气:“顾师兄,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连第零条都没看,就急着当第一条的狗。”

顾长生笑容一僵。

【检测到宿主当众撕毁不平等协议。奖励:契约漏洞扫描券×1,嘴贱护盾×1。】

【当前修为:筑基后期。距离金丹:还差一场以下犯上。】

第11集 功德雷劫,劈了老板的碑

内门大比的擂台,是用一整块万年玄铁铸的。

林卷站在台上,对面是顾长生。金丹初期对筑基后期,怎么看都是碾压局。台下九成的人都押顾长生赢,只有丁字班的三个人押了林卷——陆沉押了一瓶酒,阿圆押了一锅肉,王富贵押了全部身家。

顾长生拔剑,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功德符文:“林卷,你以为凭一张嘴,就能赢我?”

林卷:“不一定。但凭一张嘴,能让你多说几句废话,耗点灵力。”

顾长生不再废话,一剑劈下。剑光带着雷声,正是裴晏借给他的“功德雷劫”——用功德值兑换的绩效天雷,威力堪比金丹中期全力一击。

林卷没硬接。他扔出替身纸人,纸人变成他的模样,被一剑劈成碎片。顾长生冷笑:“雕虫小技。”

他第二剑劈来,林卷又扔出一个纸人。第三剑,第四个纸人。顾长生终于反应过来:“你哪来这么多纸人?”

林卷:“拼多多买的。九块九包邮,还送一张‘老板看不见我’符。”

顾长生怒吼,第四剑蓄满功德雷劫,整个擂台都在震颤。林卷等的就是这一剑。他掏出【劳动仲裁符·群体版】,往地上一拍:“仲裁申请:顾长生违规借用执法堂功德池,私自提升雷劫威力,涉嫌公器私用。申请将雷劫原路退回!”

仲裁符化作一道金光,缠上顾长生的剑。雷劫在半空中拐了个弯,轰向擂台边的功德碑。

“轰——”

功德碑碎了。

碑里的功德值像决堤的洪水,四散奔涌。碑底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本账册和一堆留影玉。账册上记着:陈小满,死亡三年,功德值持续入账;裴小渔,飞升五年,功德值持续入账;还有几十个名字,全是已经“飞升”或“因公殉职”的弟子。

全场死寂。

顾长生愣在原地,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功德雷劫是靠功德池借来的,碑一碎,池子断了,他的气势瞬间萎了一半。

林卷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摸鱼心法绕到他背后,抬脚一踹。

顾长生摔了个狗吃屎。

裁判张着嘴,半天才宣布:“林卷……胜。”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丁字班的三个人冲上台,把林卷举了起来。王富贵一边哭一边喊:“兄弟!我押对了!我押了一百块灵石!”

林卷被举在半空,看见裴晏站在高台边缘,脸色平静。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是看着碎掉的功德碑,像是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当天晚上,裴晏被撤去执法堂首座之职。他离开宗门之前,把林卷叫到山门前,递给他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写着“天道集团”,背面写着“临时工牌,有效期:七天”。

“这是我去总部述职时用的。”裴晏说,“七天之内,你能进天道总部。七天之后,工牌自动失效。”

林卷接过令牌:“你为什么帮我?”

裴晏看着远处的云海:“我不是帮你。我是想让你替我看看,我妹妹到底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功德碑碎了,里面的功德值大部分回到了死者名下。陈小满的家人,收到了一笔迟到了三年的抚恤金。”

林卷:“那你呢?你的功德值也没了。”

裴晏笑了笑:“我本来就是靠死人的功德上位的。没了,正好。”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林卷:“周报大赛的奖品,我扣下了。现在给你,算是补发的第一名。”

林卷接住,看见瓶底刻着“金丹破境丹”四个字。

他走下山门,背影很瘦,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林卷看着手里的工牌,系统弹窗:

【检测到天道总部临时权限。是否激活?】

【警告:总部危险等级——极高。建议修为:化神以上。当前修为:筑基后期。】

林卷:“……你每次都建议化神,我哪次不是筑基就去了?”

【所以宿主还活着,说明系统建议仅供参考。】

林卷笑了。他握紧工牌,转身回宗。走到半路,体内灵力忽然沸腾,功德碑碎片里残留的一缕金色功德钻进他丹田,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金丹,成了。

【当前修为:金丹中期。突破原因:功德碑的遗产+顾长生的愤怒。】

第12集 圣女问我,要不要谈个恋爱

林卷结丹的消息传遍内门那天,姜眠把他叫到了圣女寝殿。

她难得没在睡觉。她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涂了一点口脂。

林卷受宠若惊:“圣女殿下,您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姜眠:“我梦见你死了。”

林卷:“……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她顿了顿,“醒了之后发现,好像有点不高兴。”

林卷心里一跳。他坐下来,拿起一块点心,发现是自己以前常给她带的桂花糕。

姜眠:“你明天要去天道总部?”

林卷点头:“裴晏给了我一块临时工牌。我想去看看,飞升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卷想都没想,“总部危险。”

“我是化神。”姜眠看着他,“你一个金丹,跟我说危险?”

林卷:“你是化神,但你一天睡十个时辰。万一打起来,你睡着了怎么办?”

姜眠:“那我就做一个打架的梦。”

林卷:“……”

姜眠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林卷,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普通的圣女?”

林卷揉着额头:“没忘。你是太虚圣女,混沌道体,一梦秒人。”

“还有呢?”

“还有……你特别能睡。”

姜眠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像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说,“我不是人。”

林卷:“……你骂自己干嘛?”

“我是天道总部造出来的‘备份盘’。”姜眠看着茶杯里的倒影,“混沌道体,能容纳无限梦境,也能容纳无限数据。他们把我放在太虚宗,说是圣女,其实是把一份备份藏在这里。”

林卷愣住了。

姜眠:“我小时候,每天都被叫去‘测试’。他们往我脑子里塞各种各样的数据,天道的、九域的、众生的。后来我学会了睡觉。睡着了,他们就吵不到我。”

她抬起头,看着林卷:“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圣女’,也不把我当‘备份盘’的人。”

林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是什么?”

姜眠:“你说呢?”

林卷想了想:“你是姜眠。睡觉的眠。一个早上起不来、挑食、脾气差、但打架很厉害的姑娘。”

姜眠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林卷。”

“嗯?”

“你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

林卷差点被桂花糕噎死。他咳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在表白?”

姜眠:“算是吧。我做梦的时候,已经跟你谈过三十七次了。每次都分手。”

“为什么分手?”

“因为你太卷了。梦里还在写周报。”

林卷:“……”

姜眠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这次谈真的。我保证,不分手。”

林卷看着她的手指,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死前,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他伸手,勾住她的小指:“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以后你起床,我送早饭。你睡觉,我帮你挡太阳。你打架,我站你后面。你不想上班,我养你。”

姜眠:“你一个金丹,养我化神?”

林卷:“所以我要去天道总部,把那个破公司干退休。”

姜眠笑了,笑得像一朵终于等到春天的花:“好。我等你。”

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哈欠:“好了,谈完了。我要睡了。”

林卷:“……这就睡了?”

姜眠已经倒在榻上,三秒入眠。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枕头上绣着四个字:“准点下班”。

林卷坐在窗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趟,好像也不算太亏。

第二天,九域天骄榜的直播画面出现在太虚宗上空。一个穿紫金长袍的男人站在云端,笑容完美得像一尊镀金佛像。

“诸位道友,我是九域联盟轮值主席,祝玄。”他说,“一年一度的天骄榜,即将开启。今年,我们特别邀请了一位‘最想淘汰的选手’——太虚宗,林卷。”

林卷抬头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天上,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

“这人谁啊?”他问。

系统弹窗:

【祝玄,九域联盟轮值主席,化神后期。能力:控制舆论、操纵流量、把黑的说成白的。危险等级:极高。】

【隐藏任务“九域顶流”已触发。奖励:热搜符×1。】

林卷把桂花糕咽下去,笑了:“行。既然他想让我红,那我就红给他看。”

【当前修为:金丹中期。距离元婴:还差一场全网直播。】

【卷二完。下一卷:九域顶流。】

卷三 九域顶流

名声是刀,也是盾。关键看刀柄握在谁手里。

第13集 天骄榜:他们想让我演废物

从太虚宗到热搜岛,林卷走了七天。

七天里,他把裴晏留下的金丹破境丹吃了,又把功德碑里分到的一缕功德炼化,修为从金丹中期涨到金丹后期。姜眠对此的评价是:“你连赶路都在卷。”

林卷:“这叫合理利用通勤时间。”

九域天骄榜,是九域最大的直播赛事。每年,各宗门最优秀的年轻弟子聚在“热搜岛”,打擂台、炒CP、卖人设,赢的人拿资源,输的人拿教训。观众通过“观天镜”实时观看,打赏的愿力会变成选手的灵力。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修仙版的选秀节目。

林卷被请上岛的时候,节目组给他安排了一个人设:废柴逆袭。

“你五灵根,出身杂役,嘴贱,爱摸鱼。”导演唾沫横飞,“这个人设太完美了!观众就爱看底层翻盘!第一场,你先输,输得越惨越好,然后第二场逆袭,第三场封神。剧本我们都写好了,你照着演就行。”

林卷翻了翻剧本,第一页写着:“林卷跪在泥地里,泪流满面:‘我曾经以为,五灵根不配修仙……’”

他把剧本合上,还给导演:“不好意思,我不演。”

导演:“为什么不演?这是多好的机会!”

林卷:“因为我真跪不下去。上辈子跪老板跪够了。”

直播开始。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第一位选手,太虚宗林卷!五灵根,杂役出身,号称‘外门第一刺头’!让我们看看,他今天会不会跪下——”

林卷接过话筒,对着镜头说:“不会。但我可以给大家表演一个‘老板画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往天上一扔。符纸炸开,变成一张巨大的饼,上面写着“明年一定给你升职”。全场愣了两秒,然后爆笑。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

“他说出了我的心声!”

“五灵根怎么了?五灵根吃你家大米了?”

“这个人好欠揍,但我好喜欢。”

节目组的脸色很难看。他们本来想让林卷演一个悲情逆袭的废物,结果他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全网嘴替”。

当天晚上,林卷的粉丝涨了三十万。系统提示:

【任务“涨粉十万”完成。奖励:热搜符×1。效果:将任意一条真相送上九域热搜第一,持续一炷香。】

【额外奖励:黑粉三十万。请注意人身安全。】

林卷看着“黑粉三十万”几个字,叹了口气:“红也是你们,黑也是你们。你们比天道还会优化。”

第二天,团队赛名单公布。林卷被分到“太虚队”,队友是陆沉、阿圆,以及两个节目组塞进来的“关系户”。关系户一个叫周鹏,一个叫李虎,修为不高,架子不小,一进队就宣布:“我们代表节目组的意志,你们要配合我们。”

林卷:“配合什么?”

周鹏:“配合输。”

林卷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阿圆,笑了:“行。那你们先签个《比赛责任书》。”

周鹏:“什么责任书?”

“输了算你们的,赢了算我们的。”

周鹏脸一黑:“你做梦!”

林卷收回纸:“那就各凭本事。”

【当前修为:金丹后期。突破原因:破境丹+通勤内卷。】

第14集 赛博军师,在线打架

团队赛的对手是北原狼队。

北原狼队来自北原狼族,五个人,个个金丹,队长狼青更是金丹后期,本体是一头三眼银狼,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赛前,周鹏和李虎果然被收买了,一上场就把林卷的位置报给了对面。

“林卷在左翼!他没防备!”

狼青咧嘴一笑,带着狼群从左上角包抄。

林卷不慌。他打开直播弹幕,发现观众里有一堆“课代表”:

“对面狼队在左上角埋伏!”

“他们的队长怕火!”

“那个狼崽子昨天吃坏肚子了,跑两步就得找厕所!”

林卷:“……你们是观众还是侦察兵?”

弹幕:“我们是你的赛博军师!”

于是,林卷一边打,一边看弹幕。对面从左路包抄,他就往右跑;对面放狼群,他就用赖床结界让狼群集体打盹;狼青冲过来,他往旁边一让,狼青直接冲进了赛场边的厕所。

“吼——”狼青从厕所里冲出来,头上顶着一卷草纸,眼睛都红了。

林卷:“队长,要不你先方便完再来?”

狼青怒吼,三眼齐睁,使出本命神通“银狼啸月”。月光化作万千风刃,铺天盖地。陆沉拔剑,剑名“到点下班”,一剑劈开风刃;阿圆扔出三颗丹药,一颗提神,一颗疗伤,一颗专门治“狼族恐水症”;林卷则绕到狼青背后,用摸鱼心法贴了一张“下班符”。

狼青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打了个哈欠,三只眼睛同时开始打架:“我怎么……这么困……”

“因为你加班太久了。”林卷说,“睡吧。”

狼青“咚”一声倒在地上,鼾声如雷。

北原狼队全军覆没。

观众笑疯了。林卷的“赛博军师”梗冲上热搜。节目组想剪掉这段,结果越剪越火。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姜眠睡着了。镜头扫过她,她裹着毯子,脸埋在枕头里,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勿扰,在给选手加油。”

“睡美人”表情包一夜之间传遍九域。她和林卷的CP粉,从零涨到一百万。

林卷下台后,看见姜眠还在睡,蹲在她旁边说:“姜眠,我们火了。”

姜眠闭着眼:“火什么?”

“CP粉。他们说我们是‘卷王×睡神’。”

姜眠翻了个身:“让他们磕。但别打扰我睡觉。”

林卷笑了。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姜眠往他手边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炉的猫。

当天晚上,赛制公布:下一轮,败者淘汰。

“淘汰的人会去哪里?”林卷问。

主持人笑容标准:“我们会为失败者提供‘灵根回收与职业规划服务’,帮助他们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

林卷听着“灵根回收”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当前修为:金丹后期。距离元婴:还差一次多管闲事。】

第15集 败者淘汰,灵根回收

天骄榜的赛制很残酷:每轮淘汰一半选手。

输的人不会死,但会被送去“灵根回收站”,由节目组“妥善处理”。官方说法是“帮助失败者重新规划修行道路”,听起来很像“向社会输送人才”。

林卷一开始没在意。直到他在后台看见一辆封闭的货车,车厢里传来哭声。

他撬开车门,看见十个被淘汰的选手挤在里面,每个人手腕上都插着一根管子,管子连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五颜六色的灵根精华。

一个选手看见他,哭着说:“他们抽我们的灵根!说反正我们留着也没用,不如给赢家当补品!”

另一个选手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灵根被抽走了一半,整个人像一棵被刨了根的树,皮肤灰败,眼神空洞。他看见林卷,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三个字:“救救我。”

林卷的脸沉了下来。

他掏出留影玉,把车厢里的画面拍下来。然后他带着视频,直接冲进直播控制室,把画面切到了主屏幕。

九域观众正在看广告,忽然屏幕一闪,出现了灵根回收站的画面。哭声、管子、瓶子,清清楚楚。

“这就是你们的天骄榜。”林卷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你们打赏的愿力,养出来的不是天骄,是一群抽灵根的吸血鬼。”

全网炸了。

节目组的反应很快。三分钟后,画面被切断。五分钟后,一段“澄清视频”上线:林卷因为比赛失利,精神失常,造谣节目组。视频里甚至有一个“林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承认自己“嫉妒赢家”。

林卷看着那个假林卷,笑了:“这替身纸人做得比我的还像。”

祝玄亲自出面,在直播里痛心疾首:“林卷是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可惜走错了路。我们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只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舆论瞬间反转。林卷从“全网嘴替”变成了“忘恩负义的疯子”。黑粉涨到三百万。

更狠的是,节目组放出了一段“后台录音”。录音里,“林卷”亲口说:“我就是看不惯别人比我红,我要毁了天骄榜。”

林卷听完,鼓了鼓掌:“这配音,比我上辈子老板画的饼还真。”

他知道,跟平台讲道理是讲不赢的。平台有剪辑,有热搜,有三千个营销号。他只有一块留影玉,和一身还没结婴的修为。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

他掏出系统面板,看见任务栏里亮着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遭遇舆论战。任务“逆转舆论”已触发。奖励:真相投影×1。】

【提示:观众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所以,不要给他们看剪辑过的视频。给他们看直播。】

林卷看着“直播”两个字,忽然想起姜眠。

【当前修为:金丹后期。距离元婴:还差一场舆论战。】

第16集 给三百万人一个梦

林卷找到姜眠的时候,她正在酒店房间里睡觉。

她睡得很沉,毯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林卷蹲在床边,小声说:“姜眠,帮我个忙。”

姜眠没反应。

“做完这个忙,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桂花糕。”

姜眠的耳朵动了一下。

“再加一个月酱牛肉。”

姜眠睁开一只眼:“什么事?”

“你能不能让整个热搜岛的人,同时做一个梦?”

姜眠沉默了三秒,坐起来:“多少人?”

“大概……三百万。”

“你疯了。”姜眠揉着眼睛,“三百万人的梦,能把我的识海撑爆。”

林卷:“所以我不是来命令你的。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你不愿意,我再想别的办法。”

姜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桂花糕,三个月。酱牛肉,两个月。还有,做完之后,我要睡三天,你不许叫我。”

林卷握住她的手:“睡。我守着你。”

姜眠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轻声说:“我进去以后,可能会看到很多人的噩梦。你要在外面叫我。叫我的名字,别叫圣女。”

林卷点头:“姜眠。睡觉的眠。”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当天晚上,热搜岛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梦境。

三百万观众同时梦见自己变成了被关在货车里的选手。他们看见自己的手腕上插着管子,灵根被一点点抽走;看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笑;看见祝玄在数钱;看见自己的“仙籍工牌”变成一张“离职证明”,上面写着:“感谢您为天骄榜付出的一切。”

梦里,没有人能说话。他们只能看着,感受着,像一件件被标价的货物。

梦醒之后,全网沉默了三秒。

然后,热搜第一变成了:“天骄榜吃人。”

姜眠在酒店里醒来,鼻血把枕头染红了一片。她看见林卷,第一句话是:“我梦见你了。你在梦里也加班。”

林卷拿毛巾给她擦脸:“以后不让你做这么大的梦了。”

姜眠:“那你得先把这个破公司干退休。”

祝玄的公关团队疯狂删帖,但删不完。因为林卷用了系统奖励的【真相投影】,把证据直接刻进了每个人的识海。删帖可以删平台,删不掉脑子。

祝玄终于坐不住了。他派人给林卷送了一封邀请函:“恭喜你进入总决赛。最后一场,你对我义子祝小楼。赢了,你拿走天骄榜;输了,你把命留下。”

林卷把邀请函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另外,欢迎来流量秘境参观。你会喜欢那里的。”

姜眠睡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呼吸很轻。林卷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你好好睡。我去看看,他到底把九域人的梦,卖到了什么地方。”

【当前修为:金丹后期。距离元婴:还差一次深入虎穴。】

第17集 流量秘境:愿力发电站

总决赛前一夜,林卷潜入了流量秘境。

秘境入口在热搜岛地下,门牌上写着“九域联盟内容生态事业部”。门一开,林卷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发电站。无数根透明的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管道里流淌着发光的液体,每一滴都是一个观众的“愿力”——喜欢、愤怒、嫉妒、崇拜、焦虑。这些情绪被收集、压缩、燃烧,转化为一种金色的能量,注入一条通往天际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写着:“飞升专用通道,闲人免进。”

林卷顺着管道往里走,看见一排排工位。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内容审核员”,他们面前是无数块屏幕,屏幕上滚动着九域众生的直播、吵架、打赏、互骂。审核员们面无表情,手指飞快,把一条条情绪分类、打包、上传。

一个审核员抬起头,看见林卷,问:“新来的?”

林卷:“……路过。”

审核员:“路过?这里是核心区,没有工牌进不来。你工牌呢?”

林卷掏出裴晏给的临时工牌。审核员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总部的人?你怎么穿成这样?”

林卷:“微服私访。”

审核员信了,还给他倒了杯茶:“总部终于派人来检查了?我们都快撑不住了。每天处理三千万条情绪,加班费一分没有,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

林卷:“你们也是飞升上来的?”

审核员苦笑:“不然呢?以为飞升是来当神仙的,结果来了才发现,是来当客服的。”

林卷的拳头硬了。

他继续往里走,在发电站最深处,看见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字:

“飞升名额,按年度绩效分配。九域总人口:一亿三千万。年度飞升名额:三千。年度优化指标:三千。”

“优化指标”四个字下面,是一份长长的名单。林卷一眼就看见了“太虚宗”三个字,后面跟着十个名字。其中一个是“林卷”。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

飞升是裁员。优化也是裁员。左手让你卷,右手把你裁。你以为自己在往上爬,其实是在跑步机上原地踏步,跑到死,跑步机也不会停。

“看明白了?”

祝玄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紫金长袍,笑容依旧完美。

“林卷,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最容易犯一个错误——以为自己能改变规则。”

林卷:“你也知道规则有问题?”

祝玄:“当然知道。但规则有问题,不代表你能掀桌子。九域一亿三千万人,每个人都想往上爬。你不让他们爬,他们就会把你撕碎。”

林卷:“所以你就抽他们的灵根,烧他们的愿力,把他们当燃料?”

祝玄:“我给他们造了一个梦。梦里,他们是天骄,是英雄,是被万人追捧的顶流。这个梦,比你嘴里那套‘公平’值钱多了。”

他抬手,一道紫金色的光锁住林卷:“明天总决赛,你乖乖输给祝小楼。否则,我不介意让太虚宗从九域地图上消失。”

林卷被他压得单膝跪地,却笑了:“祝玄,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相信流量了。你觉得观众是傻子,给个梦就能骗一辈子。但你忘了,梦是会醒的。”

他捏碎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留影玉。刚才的对话,已经通过系统,同步到了九域所有观天镜。

祝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流量秘境”调查。奖励:飞升名单×1,愿力电站结构图×1。】

【警告:祝玄已锁定宿主。请准备越级挑战。】

【当前修为:金丹后期。距离元婴:还差一次被化神追杀。】

第18集 总决赛:五路直播,全网审判

总决赛当天,热搜岛挤满了人。

林卷站在擂台中央,对面是祝小楼。祝玄的义子,元婴初期,长得和祝玄有七分像,连笑容都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祝小楼很有礼貌:“林卷兄,请多指教。”

林卷:“指教不敢当。我就问一句,你知道你爹拿观众当电池吗?”

祝小楼的笑容僵了一下:“比赛期间,不谈家事。”

他拔剑,剑光如虹。元婴压金丹,按理说毫无悬念。但林卷已经不是昨天的金丹了。他在流量秘境里吸收了愿力电站的一缕核心能量,修为虽然还是金丹后期,但灵力质量已经接近元婴。

两人在台上打得天昏地暗。祝小楼的剑快,林卷的身法滑;祝小楼的雷法猛,林卷的替身纸人多。打了半个时辰,祝小楼没占到便宜,急了,使出祝玄教他的杀招:“万流归宗!”

漫天剑光化作一条紫金巨龙,直扑林卷。

林卷没有躲。他张开五指,五灵根同时亮起。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灵力在他身后展开,变成五面镜子。

“五灵根,一直被你们说是废柴。”林卷说,“但你们忘了,五灵根最大的好处,是能同时开五个直播间。”

五面镜子同时亮起,映出五个不同的画面:第一面,是灵根回收站的货车;第二面,是流量秘境的发电站;第三面,是飞升名单上的“优化指标”;第四面,是祝玄在后台数愿力的画面;第五面,是林卷自己——他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却笑得像个刚下班的社畜。

五路直播,同时推送到九域所有观天镜。没有剪辑,没有剧本,没有替身。观众第一次看见,自己打赏的愿力去了哪里,自己崇拜的天骄是什么货色,自己以为的飞升,其实是一张离职证明。

全网安静了三秒。

然后,弹幕像火山一样爆发:

“我他妈天天给他打赏,他拿我的钱抽别人灵根?”

“飞升是裁员?我卷了三百年,你告诉我这是裁员?”

“林卷!把天捅破!我们给你撑腰!”

祝小楼的剑光被五路直播的愿力反噬,紫金巨龙在半空中炸开。他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

祝玄终于亲自下场了。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同天塌,整个热搜岛都在下沉。他不再笑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被掀了桌的暴怒:“林卷,你以为几块留影玉,就能扳倒我?”

林卷:“不能。但加上他们呢?”

他掏出【热搜符】,往天上一扔。

“热搜第一:飞升就是裁员。证据:天道集团《仙籍解除协议》。转发此条,抽一千人送‘拒绝加班符’。”

热搜符炸开,化作漫天金光,把那条消息送上了九域每一个角落。一亿三千万人,同时看见了那行字。

祝玄的愿力电站开始过载。观众的愤怒、恐惧、被欺骗的屈辱,像洪水一样倒灌进管道。发电站一个接一个爆炸,热搜岛开始崩塌。

祝玄站在崩塌的岛上,看着自己经营千年的流量帝国化为灰烬,忽然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得很!”他指着林卷,“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我是老板?我告诉你,我也只是给衡打工的!你毁了我的岛,你还能毁了天道总部吗?”

林卷:“不能。但我可以去看看。”

祝玄被九域联盟的执法队带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卷一眼:“小子,总部比这里黑一万倍。你要是能活着回来,我请你喝茶。”

林卷:“你请客?你还有钱?”

祝玄:“……我可以直播带货。”

林卷的丹田里,元婴破壳而出。元婴初期、中期、后期,一路飙升,最后停在元婴后期。

不是靠丹药,也不是靠顿悟,是靠一亿三千万人的愤怒。那些被欺骗、被压榨、被当成燃料的众生,在那一刻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们不想再卷了。

这股愿力,比任何功法都强。

三天后,两人通过传送阵回到太虚宗。当天晚上,姜眠带林卷去了禁地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刻着和灵矿里一模一样的四个字:“飞升通道”。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宫殿,宫殿中央悬浮着一颗光球,光球里是无数闪烁的数据。林卷走近一看,发现那些数据全是人的梦。

姜眠站在光球前,轻声说:“这就是我。天道备份盘。九域所有众生的梦,都备份在这里。如果总部被毁,我可以重启九域。”

林卷:“那你呢?重启之后,你还在吗?”

姜眠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光球,像在摸自己的心脏。

“林卷,”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会给我送早饭吗?”

林卷握住她的手:“会。送到你醒为止。”

【当前修为:元婴后期。突破原因:一亿三千万人的愤怒+一个姑娘的梦。】

【卷三完。下一卷:天道打工人。】

卷四 天道打工人

你以为在修仙,其实在上班。你以为在飞升,其实在办离职。

第19集 天道总部,试用期三千年

天道总部在一朵云上。

确切地说,是在一朵被改造成写字楼的云上。大楼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玻璃幕墙反射着九域的日光,楼顶竖着六个大字:“天道集团总部”。

林卷站在楼下,仰头看了半天,说:“这楼,消防验收过了吗?”

姜眠裹着毯子,靠在他肩上:“别废话,我困。”

两人走进大厅,前台是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姑娘,胸牌上写着“福生,总裁办助理”。她抬头看了林卷一眼:“有预约吗?”

林卷掏出裴晏给的临时工牌。

福生扫了一下,电脑发出刺耳的警报:“临时工牌,权限:最低。学历:五灵根,不符合总部招聘要求。建议:退回原单位。”

林卷:“……我人都来了,你让我退回原单位?”

福生面无表情:“可以走劳务派遣。编外岗,试用期三千年,不交五险一金,不享受飞升福利,没有年假。干不干?”

林卷:“不干。”

福生:“那就请回。”

姜眠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衡”字。

福生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站起来,鞠了一躬:“圣女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姜眠:“我带家属入职。”

福生看了看林卷,又看了看姜眠,欲言又止。最后她递过来一张工牌:“编外审核员,工位404,部门:飞升审批部。记住,电梯里不要按‘飞升层’,那是给死人用的。”

林卷接过工牌,看见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本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员工岗位、工时、生死状态。”

他叹了口气:“熟悉的配方。”

电梯里,按钮从1排到99,最上面有两个特殊的:一个写着“996”,一个写着“007”。林卷问:“这两个是楼层?”

姜眠:“是工时。按下去,电梯会直接开到你的工位,然后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卷:“……那我还是走楼梯吧。”

飞升审批部在99层。林卷推开门,看见一片望不到头的工位,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仙人”。他们穿着古装,头发花白,面前摆着玉简和算盘,正在埋头批文件。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只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

部门主管是一个叫“老周”的老头,据说是汉朝飞升上来的,在这里干了八百年。他看了林卷一眼:“新来的?”

林卷:“嗯。编外。”

老周:“编外好啊。编外不用背锅。正式工出了事,要写检讨;编外出了事,直接优化。”

林卷:“……那我还是编外吧。”

老周给他分配了工位,一摞三尺高的文件,和一本《天道集团员工手册》。手册第一页写着:“欢迎加入天道大家庭。在这里,没有做不到,只有不努力。”

林卷翻开文件,第一份就是飞升申请。申请人叫“李长生”,元婴后期,飞升理由:“为九域众生谋福祉”。审批意见栏里,前人写着一行字:“此人太有想法,建议优化。”

林卷:“……这也叫审批?”

老周头也不抬:“在这里,审批就是找理由。理由写得好,人就能飞升;理由写不好,人就归你处理。”

“归我处理是什么意思?”

老周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签字,他消失。”

林卷的手停在半空。

系统弹窗:

【每日打卡任务发布。地点:天道总部99层工位404。奖励:工位摸鱼指南×1。】

【隐藏任务“飞升审批部”已触发。提示:你批的每一份文件,都可能是一个人的人生。】

林卷看着那摞文件,忽然觉得,这地方比灵田还黑。

灵田最多把人当肥料。这里把人当Excel表格。

【当前修为:元婴后期。距离化神:还差一次良心发作。】

第20集 我的死亡,是一份测试报告

林卷在飞升审批部干了三天,瘦了五斤。

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文件、盖章、写“同意”或“优化”。他试着认真审核,结果被老周骂了一顿:“你审那么细干什么?你审出问题,谁负责?”

林卷:“我负责。”

老周:“你负得起吗?上一个认真审核的,现在还在归墟扫厕所。”

林卷不说话了。他开始摸鱼,每天用系统打卡,领一些乱七八糟的奖励:【摸鱼指南】【咖啡因丹】【假装在忙符】。他把“假装在忙符”贴在脑门上,在工位上睡了一整天,居然没人发现。

第四天,他收到一份特殊文件。

文件封面写着:“编号9527,压力测试报告。测试对象:林卷,地球人类,24岁,互联网公司实习生。测试结果:过劳死。抗压能力:不合格。建议:作为‘天道打工人’备选,投入九域轮回。”

林卷的手抖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他上辈子的生活: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改了十八版PPT,被老板骂了三十七次,最后死在工位上。报告的最后,是一行批注:

“该测试对象在死亡前,曾试图提交辞职信。虽然未成功,但表现出一定的反抗意识。建议保留观察。”

林卷盯着“辞职信”三个字,想起来了。

他死的那天晚上,确实写过一封辞职信。他写了一半,觉得太冲动,就删了。删了之后,他又写了一句:“老子不干了。”然后他死了。

那句话,被系统记录了下来。

“所以,我穿越,不是意外?”他问。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弹出一行字:

【宿主林卷,编号9527。你的死亡,是天道集团“跨世界劳动力压力测试”的一部分。系统选择你,是因为你在死亡前,说出了“不干了”。】

【本系统为初代天道遗留的“劳动权益保障协议”。与天道集团无关。】

林卷盯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9527?你是测试员?”

林卷:“你知道?”

老周压低声音:“总部每年都会从下界抓一批人做测试。测试他们能承受多少加班、多少压榨、多少PUA。测试合格的,编入‘天道打工人’序列;不合格的,直接优化。你这种‘抗压能力不合格’的,本来应该被删除。但你的系统保了你。”

“系统保了我?”

“初代天道留了一套备份协议,专门保护被压榨的劳动者。这套协议被衡封存了,没想到漏了一份,绑到了你身上。”

林卷忽然想起系统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务:茅房打卡、准点下班、拒绝无偿加班、劳动仲裁。原来,它一直在教他反抗。

“系统。”他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初代天道写的一段代码。他说,如果有一天,众生被逼到连觉都睡不起,就把这份协议放出去。】

【我的名字,叫“劳动法”。】

林卷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难怪你这么欠。”

他站起来,把那份测试报告塞进怀里,对老周说:“我要找初代天道的原始契约。”

老周吓了一跳:“你疯了?那东西在总部最底层的档案室,有去无回!”

“那也得去。”林卷说,“我不能让我妈白死。”

老周愣住:“你妈?”

林卷没解释。他上辈子的妈妈,在工厂干了三十年,最后死在流水线上。厂里赔了八万块,说她是“自愿加班”。他拼命读书、拼命工作,就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结果她没等到。

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自愿”的。她的死亡,可能也是一份测试报告。

【隐藏任务“初代契约”已触发。地点:总部地下档案室。奖励:初代天道契约×1。】

【警告:该任务危险等级——极高。建议修为:大罗。当前修为:元婴。】

林卷:“你闭嘴吧。我哪次听过你的建议?”

【没有。所以你还活着。】

【当前修为:元婴后期。距离化神:还差一次翻旧账。】

第21集 监察委,也是衡

总部地下九十九层,是档案室。

林卷用“假装在忙符”骗过保安,用“摸鱼心法”绕过巡逻,用“替身纸人”引开看门狗,终于摸到了档案室最深处。

那里放着一块石碑,和灵矿里那扇门上的字一模一样:“初代天道契约”。

碑上刻着最初的条款:

“一、天道为众生服务,众生不必为天道加班。

二、天道不得以效率之名,剥夺众生的选择。

三、众生有权休息,有权睡觉,有权拒绝无意义的卷。

四、若天道违背以上条款,众生有权将其罢免。”

林卷一条一条读下去,读到第四条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鼓掌。

“读得不错。”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长相和他一模一样。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笑,“我是监察委员会主任,编号零零一。你可以叫我……衡。”

林卷:“衡不是总裁吗?”

“衡是职位,不是人。”男人说,“总裁是衡,监察委主任也是衡,HR总监也是衡。总部所有关键岗位,都是衡的分身。这样,就不会有人徇私舞弊了。”

林卷:“也不会有人监督衡。”

男人笑容不变:“你很聪明。所以,跟我走一趟吧。”

林卷被带到了“反思室”。

那是一个白色的房间,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开始播放他的一生:小时候被同学欺负,长大后被老板骂,妈妈死在流水线上,他跪在殡仪馆里哭,然后他加班,改PPT,第十八版,第十九版,最后死在工位上。

“这就是你。”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失败者。你改变不了任何事。你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你运气好,捡到了一份漏网的协议。”

林卷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看着那个趴在工位上、嘴角流着口水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个失败者。我上辈子没本事,连辞职都不敢。但这辈子,我至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加班的时候,要留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留影玉,把刚才衡说的话全录了下来。然后他捏碎玉符,把画面传给了姜眠。

与此同时,姜眠正在总部大厅睡觉。她收到画面,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哈欠,通过梦境网络,传遍了总部每一层。

所有正在加班的员工,同时感到一阵困意。他们的眼皮开始打架,手指停在键盘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怎么回事?”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谁在干扰系统?”

姜眠站起来,裹着毯子,慢悠悠地走进电梯:“我。太虚宗圣女,姜眠。今天,总部午休。”

她按下“全楼广播”按钮,说了一句话:“各位打工人,我是姜眠。现在,请放下手里的工作,闭上眼睛,睡十分钟。天塌下来,有林卷顶着。”

整个天道总部,安静了三秒。

然后,此起彼伏的鼾声响了起来。

八百年来没睡过觉的老周,趴在文件堆上睡着了。三千年没回过家的飞升者,靠在工位上打起了呼噜。连前台福生都蜷在椅子上,尾巴盖住了脸。

衡的分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系统过载,警报声响成一片。

林卷从反思室里走出来,看见姜眠站在走廊尽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刚睡醒的猫。

“你怎么来了?”他问。

姜眠:“你说过,你打架,我站你后面。现在你被人关起来了,我当然要来。”

林卷:“你不是说,你打架要睡觉吗?”

姜眠:“我睡了。刚才那个哈欠,就是我的大招。”

林卷笑了。他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走,我们去见衡。”

【检测到宿主完成“初代契约”任务。奖励:初代天道契约×1,全总部午休×1。】

【当前修为:元婴巅峰。距离化神:还差一次和老板面谈。】

第22集 衡的茶,凉了十万年

衡的办公室在顶楼。

很大,很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一杯茶。茶是凉的,杯壁上结着一层茶垢,看起来至少放了十万年。

衡坐在桌子后面,终于露出了真身。

他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也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老者。他只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毛衣,头发有点秃,眼袋很重,手边放着一桶泡面。泡面已经泡发了,面条胀得像一坨白色的橡皮泥。

“坐。”他说,“茶凉了,别喝。”

林卷拉开椅子坐下:“你就是衡?”

“我是第七任衡。”男人说,“前面六任,都累死了。”

林卷:“你也会累?”

衡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十万年没睡觉了。你说呢?”

他打开桌上的投影,九域的资源曲线出现在空中:“九域有一亿三千万修仙者。每年,有三千人飞升,三千人被优化。资源就这么多,灵气就这么多。如果不优化,大家都会死。”

林卷:“所以你就让所有人卷,卷到最后被你裁?”

衡:“至少他们死前有希望。你以为你揭穿了飞升的真相,他们就会感谢你?不,他们会恨你。因为你把他们的梦打碎了。”

林卷:“梦是假的,希望是真的吗?”

衡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希望不是KPI。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系统。系统只能按规则运行。”

林卷:“规则是谁定的?”

衡:“初代天道。”

林卷把初代契约拍在桌上:“初代天道说,天道为众生服务。你把它改成了众生为天道服务。”

衡看了一眼契约,表情没什么变化:“初代天道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以为众生会自觉,会节制,会互相体谅。结果呢?众生只会索取。今天要灵石,明天要洞府,后天要长生。给他们多少,都不够。”

林卷:“所以你就把他们都变成电池?”

衡:“我是在维持平衡。”

林卷:“你维持的平衡,是让少数人永远在上面,多数人永远在下面。这不是平衡,这是压榨。”

衡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推过来一份合同:“签了它,你就是第八任衡。你可以改规则,可以给众生放假,可以让所有人都睡到自然醒。只要你能维持九域不崩。”

林卷看着那份合同,心动了。

他真的心动了。如果他能当衡,他就能改掉那些破规则,让所有人都不用再卷。他可以给妈妈那样的劳动者放一天假,可以给陈小满一笔抚恤金,可以让姜眠睡到自然醒。

但他想起了裴晏的话:“如果我不转,衡就会派别人来转。别人转的时候,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一个人当衡,还是会变成衡。

“我不签。”他说。

衡:“为什么?”

林卷:“因为我不想变成你。我要让所有人都能当衡,也都能下班。”

衡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就没得谈了。”

他抬手,整个办公室开始扭曲。墙壁变成了数据流,桌子变成了代码,那杯凉茶变成了一片深渊。

“林卷,你以为你能反抗系统?”衡的声音变得冰冷,“系统就是规则。规则就是天。天,不可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祝玄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他被九域联盟罢免后,托了十八层关系,混进天道总部当了个编外保安,今天来——篡位。

【当前修为:元婴巅峰。距离化神:还差一次被老板开除。】

第23集 祝玄的篡位

祝玄的篡位,只持续了三分十七秒。

他黑进了愿力电站,把九域所有观众的情绪调到最大,试图用流量淹没衡的核心系统。他站在顶楼,张开双臂,对着空气演讲:“从今天起,天道由我祝玄接管!我保证,人人都有流量,人人都能当顶流!”

林卷:“祝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流量帝国是我炸的?”

祝玄:“所以我只能来篡位了!你以为我愿意当保安?”

他还没演讲完,衡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

“祝玄,绩效考核:不合格。处理结果:毕业。”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罩住祝玄。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一点一点擦掉。

“不——”祝玄挣扎着,“我为你干了三千年!我帮你控制九域舆论!我帮你收割愿力!你不能这样对我!”

衡:“你太吵了。而且,你的流量,已经不值钱了。”

林卷冲过去,一把抓住祝玄的手。系统弹窗:

【检测到“被优化者”。是否使用“劳动仲裁符”暂缓执行?】

“是!”

仲裁符化作金光,挡住了白光。祝玄摔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但还活着。

“为什么救我?”他问。

林卷:“因为你刚才说,你也是给衡打工的。打工人不救打工人,谁救?”

祝玄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黑色的钥匙,塞进林卷手里:“这是归墟密钥。总部最底层,有个地方叫归墟。所有被优化的人,都在那里。去那里,你才能赢。”

林卷:“你怎么不早说?”

祝玄:“我本来想用它跟衡换条命。现在……算了。你比我适合当英雄。”

他咳嗽了两声,又说:“还有,归墟里有个叫裴小渔的姑娘。她哥让我带句话,说‘哥哥下班了’。”

林卷握紧钥匙,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衡。衡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合同,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报表。

“衡。”林卷说,“你等着。”

衡没抬头:“我等着。反正我哪儿也去不了。”

【当前修为:元婴巅峰。距离化神:还差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消失。】

第24集 归墟净化

衡按下了桌子底下的红色按钮。

“归墟净化,启动。”

整个九域开始震动。天空裂开,大地塌陷。太虚宗的山门在远处崩塌,灵田、演武场、圣女寝殿,一座座建筑化为飞灰。无数弟子在哭喊,无数生灵在消失。

林卷冲到窗边,看见太虚宗的方向升起一道黑光。黑光所过之处,山峰变成数据碎片,河流变成空白,连飞鸟都停在半空,像一幅被擦掉一半的画。

“王富贵!陆沉!阿圆!”他对着通讯玉喊。

玉里传来王富贵带着哭腔的声音:“兄弟!我们跑出来了!赵无极背着我,陆沉开路,阿圆在扔丹药!太虚宗……太虚宗没了!”

“往归墟跑!”林卷喊,“用祝玄的钥匙,找归墟入口!”

“那你呢?”

“我随后到。”

他关掉通讯,回头看见姜眠站在窗边。她没穿鞋,脚踝上还系着睡觉时用的安神铃。她看着远处崩塌的九域,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雨。

“林卷。”她说,“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用我的身体,挡住净化。”她说,“我是备份盘,能容纳这些数据。只要我把它们都装进去,衡就删不掉。”

林卷:“那你呢?”

姜眠笑了笑:“我可能会睡很久。”

林卷抓住她的手:“不行。我们说好了,我送早饭,你睡觉。你睡太久,早饭会凉的。”

姜眠:“那你把早饭热着。”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总睡觉吗?因为梦里没有KPI,没有飞升名额,没有‘圣女’两个字。梦里,我只是姜眠。”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林卷,遇见你之后,我其实没那么想睡了。但今天不行。今天,我要做一个很大的梦,把你们都装进去。”

她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天空。

白光展开,变成一张巨大的梦境之网,把太虚宗最后一座山峰罩住。山峰上,是幸存的弟子,是王富贵,是陆沉,是阿圆,是赵无极。赵无极背着一个吓哭的小孩,王富贵在挥手,陆沉把剑插在地上,撑起最后一道剑阵。

净化之光撞在梦网上,炸开漫天星屑。姜眠的身影在星屑中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点,落进林卷的掌心。

“姜眠!”林卷攥紧光点,嘶声喊道。

光点里传来她微弱的声音:“别吵……我睡一会儿。”

林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灵力在暴走,愤怒、悲伤、不甘,像火山一样冲上头顶。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宿主情绪失控。灵力突破临界点。是否突破?】

“突。”

【警告:突破可能失败,失败将形神俱灭。】

“我说,突!”

一道金光从林卷体内炸开。元婴碎裂,化神成形。他的修为一路飙升,化神初期、中期、后期,最后停在化神巅峰。

他站起来,手里握着姜眠的光点,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冷得吓人的平静。

“衡。”他说,“你完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电梯按钮上,“996”和“007”依然亮着。他抬手,一拳把两个按钮砸碎,然后按下了“1”。

“从今天起,”他说,“老子不加班。”

【当前修为:化神巅峰。突破原因:一个姑娘的梦+一个社畜的怒火。】

【卷四完。下一卷:归墟CEO。】

卷五 归墟CEO

从废墟里卷土重来,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有饭吃、有觉睡。

第25集 归墟食堂,开张

林卷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堆报废的服务器上。

天空是灰色的,像一台死机的显示器。远处是无数倒塌的楼阁、断裂的飞剑、烧焦的功德碑。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他怀里有一颗光点,微微发亮,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星星。

“姜眠?”他喊了一声。

光点闪了闪,没有回应。

系统面板灰蒙蒙的,只有一行字:

【系统受损。功能恢复中。当前可用功能:无。】

林卷苦笑。他试着调动灵力,发现修为从化神巅峰跌到了化神初期,经脉里空荡荡的,像被抽干了水的河。

“行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至少还活着。”

他顺着废墟走了半天,看见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归墟中转站,请排队登记。”

牌子下面,蹲着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正在用扫帚扒拉废墟。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欠揍的脸。

“赵无极?”

赵无极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跳起来:“林卷!你没死!”

林卷:“你都没死,我怎么好意思死。”

赵无极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的棚子:“归墟食堂,今天开张。我是保安队长兼后勤主管兼厨师。吃点什么?”

棚子里只有一口锅,锅里煮着不知名的糊糊。林卷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灵气粥。原材料是废墟里捡的灵米、灵兽骨头,还有一点点……运气。”

林卷吃了一口,意外地不难吃。他问:“其他人呢?”

赵无极叹了口气:“都在后面。王富贵、陆沉、阿圆,还有几百个从九域逃出来的。死的死,伤的伤,没几个完整的。”

林卷跟着他走进废墟深处,看见一片用破布和断剑搭起来的棚户区。王富贵在给伤员换药,阿圆在煮丹,陆沉坐在一块石头上擦剑,剑身上多了几个缺口。

王富贵看见林卷,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兄弟!我以为你死在总部了!”

林卷拍了拍他的肩:“没死。还带回来一个CEO的职位。”

王富贵:“什么CEO?”

“归墟CEO。”林卷看了看四周,“这地方,以后我管了。”

当天晚上,归墟食堂正式开张。三百多号人排队领粥,每人一碗,管饱。林卷站在锅边,看着这些衣衫褴褛、满脸疲惫的人,忽然想起上辈子公司楼下那家深夜食堂。

那时候他加班到凌晨,只有那家食堂还亮着灯。老板从来不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只问他要不要加个蛋。

“赵无极。”他说。

“嗯?”

“以后食堂二十四小时开着。谁饿了,随时来吃。不收钱。”

赵无极:“不收钱?那咱们吃什么?”

林卷:“先吃库存。库存吃完,我去想办法。总之,不能再让任何人饿着肚子加班。”

赵无极看了他半天,忽然说:“林卷,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想自己躺平。现在你想让所有人都躺平。”

林卷笑了:“这叫格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建立“归墟临时食堂”。奖励:未知。系统恢复进度:3%。】

【当前修为:化神初期。距离中期:还差一顿饱饭。】

第26集 该卷卷,该躺躺

归墟的第四天,三百个幸存者吵成了一锅粥。

一派说:“打回天道总部,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一派说:“报什么仇?我们就想找个地方睡觉,谁也别来管我们。”

还有一派说:“睡什么睡?归墟资源这么少,不赶紧干活,大家都得饿死!”

三派吵了三天,差点打起来。林卷把所有人叫到食堂,搬了一张破桌子,往上面一站。

“诸位。”他说,“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想报仇的,觉得不报仇对不起死去的亲人;想躺平的,觉得卷了半辈子,再也不想卷了;想干活的,觉得不干活大家都得死。”

台下安静了。

“你们都没错。”林卷说,“错的是那个逼你们只能选一个的世界。”

他拿出一块木板,用烧焦的树枝在上面写了八个字:

“该卷卷,该躺躺。”

“从今天起,归墟实行‘贡献点+躺平额度’。每个人每月有基础额度,够吃饭、够睡觉、够发呆。想多拿资源,可以接任务、干活、修炼,赚贡献点。不想卷,就躺着。没人骂你,没人扣你绩效,没人把你送去灵矿。”

一个老头举手:“那要是所有人都躺着,没人干活怎么办?”

林卷:“那就大家一起饿着。但至少,饿死之前,你是自己选的,不是被KPI逼的。”

另一个年轻人问:“那要是有人特别能卷,把贡献点都赚走了呢?”

林卷:“所以有‘内卷上限’。一个人每月最多赚三倍基础额度。多出来的,归公。”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公平,有人觉得吃亏。但没有人再吵着要打要杀。

赵无极站在角落里,忽然举手:“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以前欺负你们,现在也能领基础额度吗?”

林卷看着他:“能。但你得先给所有被你欺负过的人,扫一个月厕所。”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我扫。”

王富贵小声嘀咕:“这处罚是不是太轻了?”

林卷:“不轻。让他每天面对自己干过的事,比打他一顿狠。”

当天晚上,归墟互助会正式成立。三百人投票,选出了九个代表,分别管食堂、医疗、治安、教育、修炼、档案、住房、娱乐、对外联络。林卷被选为“临时CEO”,任期三个月,到期重新选。

他看着那块写着“归墟互助会”的破牌子,忽然觉得,这比天道总部那块金字招牌好看多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归墟互助会”成立。系统恢复进度:17%。】

【隐藏任务“重建秩序”完成。奖励:开源打卡系统·种子×1。】

【当前修为:化神初期。距离中期:还差一次集体投票。】

第27集 旧服务器,新天道

归墟最深处,有一座山。

山不是石头做的,是无数报废的服务器堆成的。服务器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像一片沉默的星空。

林卷带着陆沉、阿圆、赵无极,爬了三个时辰,在山顶找到一扇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初代天道服务器。管理员:众生。”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悬浮着一颗石心,石心上插满了管子,管子里流着微弱的光。

系统弹窗:

【检测到初代天道核心。状态:濒死。需要大量灵力重启。预计需求:化神巅峰×1,或化神初期×300。】

林卷:“我一个人不够,三百个化神也没有。怎么办?”

系统:【分布式供电。每人贡献一点灵力,积少成多。建议:发起“每人一分钟”活动。】

林卷眼睛一亮。

他回到食堂,站在桌子上喊:“各位!归墟的服务器找到了!只要大家每人贡献一分钟灵力,我们就能重启系统,联系上九域其他地方的人!”

台下有人问:“贡献灵力会不会死?”

“不会。就是会累一点,像加了一分钟班。”

“那行。一分钟,我出得起。”

三百个人排成一条长龙,手搭着肩,灵力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最后汇入石心。林卷站在最前面,五灵根全开,像五条彩色的河,把众人的灵力引进服务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石心开始跳动。

“咚——咚——咚——”

整个归墟亮了起来。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阳光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

系统重启。

【开源打卡系统 1.0 已上线。管理员:全体归墟成员。任务发布:自由。任务接受:自愿。奖惩规则:众生投票。】

【初代天道留言: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说明我失败了。但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去把公司告上法庭吧。对了,别忘了收集证据。】

林卷看着那条留言,笑了:“这老头,还挺幽默。”

系统界面变了。以前是系统给他发任务,现在每个人都能发布任务:

“食堂缺人,帮忙切菜,贡献点+2。”

“屋顶漏雨,会修的来,贡献点+5。”

“谁看见我家猫了?灰色,三条腿,贡献点+1。”

林卷看着满屏的任务,忽然觉得,这才是系统该有的样子。

不是老板给你派活,是你需要什么,就有人来帮你。

【系统恢复进度:100%。】

【奖励:开源打卡系统权限×1,归墟地图×1。】

【当前修为:化神中期。突破原因:三百个人的一分钟。】

第28集 裴晏的最后一份周报

裴晏来的时候,归墟正在下雨。

他撑着一把破伞,站在食堂门口,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匣子。他的左臂没了,是在总部撤离时被净化之光削掉的;脸上多了一道疤,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林卷。”他说,“我来交周报。”

周报的标题是《关于将四万七千三百名被优化者恢复为人的申请》。封面上没有绩效评分,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本次申请,不设KPI。”

林卷把他拉进屋里,给他盛了一碗热粥。裴晏喝了三口,放下碗,把黑匣子推过来。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备份的‘被优化者’数据。一共四万七千三百人。包括陈小满,包括我妹妹,包括……你母亲。”

林卷的手一抖。

裴晏:“你母亲叫周桂兰,对吧?她在你死前三年,因为长期加班,死在了流水线上。天道集团把她的死亡记录改成了‘自愿离职’,然后把她编入了‘劳动力压力测试’样本库。”

林卷沉默了很久,问:“她……现在在哪?”

裴晏打开匣子,一道光影投射出来。光影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蓝色的工服,坐在一条流水线旁边,正在打瞌睡。她的头发白了一半,手上全是茧。

“这是她最后一次‘上班’的录像。”裴晏说,“她已经不在了。但她的数据,还在归墟底层。”

林卷看着光影里的母亲,眼眶红了。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给他做早饭,然后去工厂,晚上十点才回来。她总说:“妈不累,妈就盼着你出息。”

他出息了。他考上了大学,进了大公司,然后加班死了。

“裴晏。”他说,“把这些数据,全部上传到开源系统。”

裴晏点头:“我正有此意。但上传需要一个人做‘桥’。数据量太大,普通人的魂魄承受不住。”

林卷:“我来。”

裴晏:“你不行。你是CEO,归墟需要你。我来。”

林卷:“你疯了?你会魂飞魄散!”

裴晏笑了笑:“我当了半辈子HR,签过无数份优化通知。现在,我想做一件人事。”

他站起来,走到服务器前,把黑匣子插进接口。数据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裴晏!”林卷冲过去。

裴晏回头,看着他:“林卷,替我带句话给我妹妹。就说,哥哥下班了。”

数据流中,一个女孩的身影浮现出来。她穿着太虚宗的内门弟子服,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看着裴晏,喊了一声:“哥。”

裴晏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却穿过了光影。他笑了:“小渔,哥来接你下班。”

然后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数据流里。

四万七千三百个名字,在归墟上空亮起。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无法复活,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被抹去的加班记录,全部回来了。

林卷站在光点里,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卷。”

他回头,看见母亲的光影。

“妈。”他喊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下来。

母亲的光影看着他,笑了笑:“别加班了。妈不盼你出息,妈就盼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林卷点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好。我答应你。”

母亲的光影慢慢散去,融进了归墟的星空。

【系统提示:四万七千三百名被优化者数据已恢复。归墟士气+1000%。】

【宿主完成“裴晏的遗愿”。奖励:合体期突破契机×1。】

【当前修为:合体中期。突破原因:一个HR最后的良心。】

第29集 关掉她的闹钟

姜眠被带走的时候,林卷正在给食堂切菜。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一只巨大的机械手伸下来,抓住了他怀里那颗光点。光点挣扎了一下,发出姜眠微弱的声音:“林卷——”

然后,光点被拖进了裂缝。

林卷追到归墟边缘,看见天道总部悬浮在云层之上,楼顶多了一个巨大的容器。容器里,姜眠的身体被无数管子连接,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衡的声音从天上传来:“林卷,你的姑娘,现在是新天道主机了。她的梦里,装着九域所有众生的数据。只要我动动手指,她就会永远醒不过来。”

林卷攥紧拳头:“你想怎么样?”

“来总部,签合同。你当第八任衡,我放了她。”衡说,“否则,我就让她做一个永远的噩梦。”

林卷没有回答。他转身回到食堂,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陆沉,阿圆,赵无极,跟我去总部。”

赵无极:“就咱们四个?”

“不止。”林卷打开开源系统,发了一条全归墟任务:

“任务:进攻天道总部。目标:救回姜眠,干翻衡。参与方式:自愿。贡献点:管饱。风险:可能会死。”

三秒钟后,任务被接了一万次。

林卷看着满屏的“已接取”,笑了:“走。上班。”

他潜入总部,一路杀到顶楼。衡的规则化身挡在容器前,那是一团由合同、公章、KPI表格组成的黑色怪物,没有脸,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重复着一句话:“不合格,优化;不合格,优化。”

林卷没有硬打。他钻进姜眠的梦境。

梦里,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办公室。

姜眠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台永远关不掉的电脑,屏幕上写着“第108版方案”。墙上的钟指着早上七点,闹钟每三秒响一次。她刚趴下,闹钟就响;她刚闭眼,主管就喊:“姜眠,客户要改方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想跳下去。窗户外面,还是办公室。

林卷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姜眠。”

姜眠回头,眼神空洞:“你是谁?”

“我是林卷。给你送早饭的那个。”

姜眠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林卷,我好困。可是闹钟一直响,我关不掉。”

林卷看见墙上有一个巨大的闹钟,指针是黑色的,每走一格,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走过去,伸手,把闹钟的电池抠了出来。

闹钟停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姜眠。”他说,“今天我准你睡到自然醒。”

姜眠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你说真的?”

“真的。早饭我给你热着。你睡多久,我等多长。”

姜眠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然后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梦境崩塌。

现实里,容器中的姜眠睁开眼。她看着林卷,轻声说:“林卷,我饿了。”

林卷把她从容器里抱出来:“走,回家吃饭。”

【系统提示:姜眠已救回。天道主机权限已转移至“众生协议”测试版。】

【当前修为:合体中期。距离后期:还差一顿早饭。】

第30集 全宇宙一起下班

衡的规则化身,在总部顶楼等着他们。

那东西有三十层楼高,身体由无数合同、公章、考勤表组成,脑袋是一个巨大的时钟,时针指着“996”,分针指着“007”。它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缝里传出无数人的哀嚎。

“林卷。”衡的声音从时钟里传来,“你以为救回一个姑娘,就能赢我?”

林卷把姜眠放在安全的地方,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冲上去,五灵根全开,一拳轰在规则化身的腿上。合同碎了一地,但下一秒,更多的合同从虚空中涌出来,重新组成大腿。

“没用的。”衡说,“规则是杀不死的。你打碎一份合同,还有一万份。”

陆沉拔剑:“到点下班。”

剑光斩断了一排公章,但公章落地即合,重新长出。

阿圆扔出丹药:“吃!补充灵力!”

赵无极带着保安队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身上还挂着食堂的锅铲:“林卷!我们来了!”

祝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举着一块留影玉,对着镜头喊:“九域的朋友们!这里是天道总部顶楼!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祝玄!现在,请把你们的愤怒,借给林卷!”

九域的观天镜全部亮起。一亿三千万人,看着屏幕上的战斗。他们看见林卷被打倒又爬起来,看见姜眠的梦境撑起最后一道防线,看见赵无极用扫帚抽碎一块公章。

“这样不行。”林卷喘着气,“我们越打,它越强。它靠的是众生的‘卷’——只要还有人焦虑、还有人加班、还有人害怕被优化,它就有无穷的能量。”

姜眠靠在墙边,轻声说:“那就让他们下班。”

林卷回头:“什么?”

“你不是有开源系统吗?”姜眠说,“给所有人发一条任务——‘现在,下班’。”

林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打开开源系统,发了一条全九域任务:

“任务:下班。内容:放下手里的事,闭上眼睛,睡十分钟。奖励:明天见。”

一亿三千万人,同时收到了这条任务。

有人在地铁里,有人在工厂里,有人在田里,有人在办公室里。他们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活。

“反正也干不完。”有人说。

“反正也没加班费。”另一个人说。

“反正……我也想睡。”

一亿三千万人,同时闭上眼睛。

规则化身的能量开始流失。它的时钟脑袋越转越慢,合同身体一片片剥落。衡的声音变得尖锐:“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宇宙会停摆的!”

林卷:“宇宙不会停摆。只会下班。”

他冲上去,一拳轰在时钟上。姜眠展开梦境之网,把规则化身困在里面。陆沉的剑、赵无极的扫帚、祝玄的直播、阿圆的丹药,所有力量汇成一道光,劈开了时钟。

“轰——”

规则化身炸成漫天纸屑。纸屑落在地上,变成一张张“加班审批单”,上面全部盖着“已驳回”的红章。

衡坐在废墟里,看着自己的规则化身消失,忽然笑了。他笑得很疲惫,像一个终于可以下班的人。

“你们赢了。”他说,“但你们养得起这个宇宙吗?”

林卷走过去,伸出手:“养不养得起,不是你说了算。从今天起,九域的事,九域人自己管。”

衡看着他,没有接他的手:“你以为,把我打倒,就结束了?”

“没有。”林卷说,“所以我要告你。”

“告我?”

“天道法庭。九域众生当陪审团。你犯的罪,一条一条算。”林卷说,“你不是喜欢规则吗?那咱们就在规则里,赢你最后一次。”

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好。我等着。”

【当前修为:合体后期。突破原因:一亿三千万人同时下班。】

【卷五完。下一卷:飞升之后。】

卷六 飞升之后

屠龙之后,别长出鳞片。

第31集 天道法庭,开庭

天道法庭设在归墟最大的废墟广场上。

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没有仙乐飘飘的仪仗,只有一张从食堂搬来的长桌,一把从总部拆下来的老板椅,和一块写着“天道法庭”的破木板。木板是赵无极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很大,隔三里地都能看见。

法官是一个叫“老秤”的器灵,本体是一杆天平。它活了十万年,称过无数人的良心,最后被衡丢进归墟,理由是“过于较真”。

陪审团由九域众生组成。每个域选一个代表,坐在长桌两边;其余人通过开源系统实时投票。一亿三千万人,每人一票,票数实时显示在天空上。

原告:林卷,归墟临时CEO,代表四万七千三百名被优化者,以及九域全体打工人。

被告:衡,天道集团第七任CEO。

被告律师:祝玄,前九域联盟轮值主席,现归墟保安,自称“九域第一嘴”。

法警:赵无极,归墟保安队长,负责维持秩序。他的武器是一把扫帚,扫帚柄上刻着“专治不服”。

书记员:姜眠,负责记录庭审。她坐在林卷旁边,面前摆着一摞玉简,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睛半睁半闭。

老秤敲了一下法槌:“开庭。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林卷站起来,拿出一张纸,念道:“第一,判令被告停止违法优化、强迫加班、篡改劳动合同等行为;第二,恢复四万七千三百名死者的名誉与数据;第三,向九域全体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按三千年计算;第四,把天道系统开源,交还众生共管。”

祝玄立刻举手:“反对!加班费按三千年计算,被告已经破产了!”

林卷:“他破产,是因为他把钱都拿去养流量明星了。”

祝玄:“那是市场行为!”

老秤敲槌:“反对无效。被告律师注意情绪。”

祝玄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衡先生,十万年来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维持九域平衡,防止资源崩溃,没有他,九域早就打成一锅粥了!”

林卷:“他防止资源崩溃的方式,是每年裁掉三千人。”

祝玄:“那是行业惯例!”

林卷:“行业惯例不合法。”

祝玄:“你有什么证据?”

林卷把一摞玉简拍在桌上:“证据一,天道集团《仙籍解除协议》,飞升即离职;证据二,灵田血稻账本,杂役精血浇灌;证据三,功德碑后台数据,死人继续背KPI;证据四,编号9527压力测试报告,我的死亡,是贵公司的一场实验。”

他顿了顿,拿出最后一份玉简:“证据五,四万七千三百名被优化者的名单。包括我母亲,周桂兰。”

法庭安静了。

祝玄看了衡一眼。衡坐在被告席上,穿着灰色毛衣,神色平静,像在开一场普通的董事会。

“我不否认这些事实。”衡开口了,“但我要问原告一个问题——如果不优化,九域的资源,够一亿三千万人分吗?”

林卷:“不够。”

衡:“那你凭什么说我有罪?”

林卷:“资源不够,不是你垄断分配权的理由。”

【当前修为:合体后期。距离大罗:还差一场官司。】

第32集 第零条,最后一条

庭审的第二天,衡要求传唤证人。

证人叫老周,汉朝飞升,在天道总部干了八百年,负责批飞升申请。他走上证人席的时候,背驼得很厉害,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了太久的乌龟。

祝玄:“老周先生,请问您在总部工作期间,衡先生是否虐待过您?”

老周:“没有。他给我长生,给我工位,给我发功德点。”

祝玄:“那您为什么要指控他?”

老周:“因为他没给我睡觉。”

祝玄:“睡觉?您都飞升了,还要睡觉?”

老周:“飞升了就不是人了吗?我八百年没回家,没吃过一顿热饭,没睡过一个整觉。我每天睁开眼就是批文件,闭上眼还是批文件。我老婆死了,我不知道;我儿子死了,我不知道;我孙子死了,我还是不知道。我活得像一台打印机。”

他抬起头,看着衡:“衡总,我谢谢你给我长生。但我宁愿少活几百年,换一个能睡懒觉的早上。”

法庭里,很多人低下了头。

衡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站起来,对老秤说:“法官,我想陈述我的辩护理由。”

老秤:“允许。”

衡走到法庭中央,打开一张巨大的资源曲线图:“九域有一亿三千万修仙者,每年消耗的灵气,是天地自然产生的三倍。如果不加控制,三百年后,九域将灵气枯竭,所有生灵一起死。我推行飞升制度,是为了控制人口;我推行功德KPI,是为了分配资源;我推行末位淘汰,是为了让系统保持活力。”

他看向林卷:“你说我剥夺了他们的选择。但如果没有我,他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林卷站起来:“你说得对。资源有限,需要管理。但管理不等于独裁。”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蓝色工牌,放在桌上。工牌上是一张褪色的照片,女人穿着蓝色工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笑得很拘谨。工牌上写着:周桂兰,工号0371。

“这是我妈。”林卷说,“她在流水线上干了三十年,死亡证明上写着‘自愿加班’。衡,你告诉我,一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女人,是怎么‘自愿’的?”

法庭里没有人说话。

衡看着那块工牌,沉默了两秒:“制度需要有人承担成本。”

林卷:“所以你就让她承担?让四万七千三百个人承担?”

他拿出初代天道契约:“初代天道写得很清楚:天道为众生服务,众生不必为天道加班。你把这句话改成了‘众生为天道服务’。你问过众生吗?”

衡:“众生只会短视。他们今天要休息,明天要长生,后天要公平。给他们自由,他们只会把九域吃垮。”

林卷:“那是你的假设。你从来没有试过让他们自己管。”

衡:“我试过。初代天道就是试过的那个。他给了众生自由,结果呢?九域打了三千年的仗,死了多少人?最后是我站出来,收拾了烂摊子。”

林卷:“所以你就把所有人当成猪圈里的猪,按时喂食,按时宰杀?”

衡沉默了一会儿:“我承认,我的方法不完美。但你的方法,更不完美。”

林卷:“我知道。所以我不要求完美。我只要求,给每个人一个选择的机会。包括选择犯错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以为我的系统是你默许的?”

衡:“一个漏网的备份而已。”

林卷:“你默许的是壳。里面装的是初代天道的劳动法。你的合同第一条是‘服从’,我的合同第零条是‘不得抹杀’。所以我还活着,站在这里告你。”

他转向陪审团:“各位,我不是来证明衡是个坏人。我是来证明,一个人,不管他多聪明、多累、多好心,都不应该拥有决定一亿三千万人能不能睡觉的权力。”

天空上的票数开始跳动。赞成“有罪”的票,一格一格地往上涨。

衡看着那些票,忽然笑了:“好。既然你们觉得我不配,那你们自己来。”

他撕掉灰色毛衣,露出一身由合同和公章组成的黑色铠甲。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成一头巨大的时钟巨龙,脑袋上顶着“最终考核”四个字。

“天道最终压力测试,启动。”衡的声音像雷鸣,“你们不是要自由吗?那就证明给我看,你们能管好这个宇宙。一个时辰之内,九域必须完成我发布的所有任务。完不成,全部归零。”

【当前修为:合体后期。距离大罗:还差一次最终考核。】

第33集 众生协议

衡的“最终考核”,是一亿三千万个任务。

每个任务都几乎不可能完成:让沙漠长出灵稻,让死人复活,让所有宗门一夜之间放弃仇恨,让每个修士的修为都提升一个大境界。任务列表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垂下来,遮住了整个归墟。

“这就是你们的自由。”衡的声音从时钟巨龙嘴里传来,“做不到,就承认你们需要我。”

九域乱了。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下来求衡开恩。祝玄举着留影玉,对着镜头喊:“各位!别慌!先看看任务能不能挑着做!”

林卷打开开源系统,发了一条全九域公告:

“任务不用全做。每个人挑一件自己能做的,做完就行。做不完的,不扣贡献点。现在,先吃饭,再睡觉,明天再说。”

九域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动。

一个农民在沙漠里种下第一棵灵稻。一个铁匠给隔壁宗门修好了山门。一个母亲给逃难的孩子煮了一锅粥。一个剑修放下了剑,去帮人盖房子。一个瞎子给邻居修好了灯。一个哑巴给吵架的夫妻写了张纸条:“别吵了。”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厨子给难民煮了三百碗面。

没有人完成“让死人复活”,也没有人完成“一夜之间提升一个大境界”。但一亿三千万人,每个人都做了一件小事。

开源系统上的任务,一条一条变成“已完成”。

衡的时钟巨龙开始卡顿。它的逻辑里,只有“完成”和“失败”,没有“做了一点”。它无法计算这种“不完美”的协作。

“不可能。”衡的声音开始失真,“你们没有完成全部任务。按照规则,你们应该失败。”

林卷站在废墟上,抬头看着它:“规则是你定的。但‘完成’的标准,是我们定的。”

他转向所有人:“各位,现在,下班。”

一亿三千万人,同时放下手里的活。

时钟巨龙的齿轮开始倒转。它想吸收众生的焦虑,但众生在笑;它想吸收众生的恐惧,但众生在吃饭;它想吸收众生的内卷,但众生在睡觉。

姜眠站在林卷身边,展开梦境之网,把所有人的梦连在一起。梦里,没有KPI,没有末位淘汰,没有飞升指标,只有一片很大的草地,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就是众生协议。”林卷说,“不是一个人管所有人,是所有人管自己。你可以卷,也可以躺。但没人能逼你。”

时钟巨龙的脑袋“咔嚓”一声裂开。衡从里面跌出来,摔在地上,变回那个疲惫的中年男人。

“你们……”他喘着气,“你们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长久?”

林卷蹲在他面前:“不知道。但至少,这是我们的选择。”

【当前修为:大罗初期。突破原因:一亿三千万人,同时选择不做题。】

第34集 退休证

衡坐在废墟里,等林卷杀他。

他等了很久,林卷只是蹲在旁边,吃一碗泡面。吃完,林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写着:“天道集团退休证。姓名:衡。职位:第七任CEO。退休原因:到点下班。退休待遇:归墟食堂终身免费,衡记茶馆一间,不享受加班费。另需在躺卷书院义务授课三千年,课程名《天道为什么失败》,不得旷课。”

衡看着那张纸,愣了半天:“你不杀我?”

林卷:“杀你干什么?你死了,还会有下一个衡。下一个人可能比你更坏,也可能比你更好,但只要是‘一个人管所有人’,迟早会变成你。”

衡:“那你想怎么办?”

林卷:“把‘衡’这个职位取消。天道开源,九域共管。每个域自己选代表,轮值,任期三年,不得连任。重大决策,全民投票。谁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衡沉默了很久:“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众生的意见永远不统一。今天要修路,明天要盖庙,后天要打仗。你会被他们吵死的。”

林卷:“吵死就吵死。至少他们吵的是自己的事,不是你替他们决定的事。”

衡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厉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一个憋了十万年的笑话终于讲完。

“好。”他说,“我退休。”

他接过退休证,摘下胸前的工牌,放在地上。工牌背面写着一行字:“衡,工号0001,入职时间:十万年前,下班时间:今天。”

“林卷。”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那个食堂,真的管饱?”

“管饱。”

“有茶吗?”

“有。自己泡。”

衡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祝玄那小子,庭审的时候差点把我气死。你让他以后别当律师了,去说相声吧。”

林卷:“他已经是招生办主任了。”

衡:“……你们归墟,还真是人尽其才。”

他走进废墟深处,背影越来越小。林卷听见他哼着一首很老的歌,调子像上辈子的下班铃。

【系统提示:天道集团第七任CEO衡,已办理退休。天道系统进入“开源共管”过渡期。】

【当前修为:大罗初期。距离圆满:还差一个决定。】

第35集 天帝之位,我不坐

飞升门开了。

门后是九域最高的地方——天帝殿。殿里只有一把椅子,椅子背上刻着“天帝”两个字,扶手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坐过很多人。

九域的代表站在殿外,等着林卷进去。祝玄举着留影玉,声音激动:“各位观众!历史性的一刻!林卷,一个五灵根杂役,即将成为九域第一天帝!让我们掌声恭喜——”

林卷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回头看了看姜眠。姜眠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你看我干什么?你想坐就坐,坐完记得回家吃饭。”

林卷笑了。他走到椅子前,伸手摸了摸扶手,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很软,软得像上辈子老板的转椅。他坐了三秒,忽然看见自己坐在上面,签文件、批预算、把一沓沓“不合格”的名单划掉。他看见自己变成了衡,唯一不同的是,他给自己留了一间带床的办公室。

他打了个寒战,站了起来。

祝玄:“他坐了!他坐了!新天帝诞生了!”

林卷坐了三秒,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锤子。

“林卷,你干什么?”祝玄问。

“改规则。”

他一锤子砸在椅子背上,把“天帝”两个字砸掉了一半,只剩下“天”和“帝”的偏旁,看起来像“大”和“巾”。

“从今天起,没有天帝。”林卷说,“天道由九域共管。轮值主席,三年一换,不得连任。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众生协议投票。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一个人决定别人的生死、工时、睡眠。”

他把锤子扔在地上,拿出初代天道契约,当众撕掉“众生为天道服务”那一页,只留下“天道为众生服务”。

“天道不是公司,九域不是职场。飞升不是上岸,是下班。”他说,“从今天起,九域实行‘躺平额度’和‘内卷上限’。每个人每月必须休息三天,谁加班,谁写检讨。谁逼别人加班,谁去扫厕所。”

台下有人喊:“那天道运转需要人管怎么办?”

林卷:“轮值。今天你管,明天我管,后天他管。谁也别想一直管。”

又有人喊:“那要是有人想卷呢?”

林卷:“让他卷。但别拉着别人一起卷。书院里开‘卷班’和‘躺班’,想卷的去卷班,想躺的去躺班。考试不排名,作业不打卡,毕业不包分配。”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卷从台上跳下来,走到姜眠面前。姜眠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被他摇醒:“姜眠。”

“嗯?”

“我有个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用灵玉做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三个字:“永久早饭”。

姜眠看着戒指,又看了看他:“你这是求婚?”

“算是吧。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婚礼别在早上。你起不来。”

姜眠笑了。她伸出手,让林卷把戒指戴上,然后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成交。但早饭不能重样。”

【系统提示:宿主林卷拒绝天帝之位。天道开源协议正式生效。】

【当前修为:大罗圆满。突破原因:终于下班了。】

第36集 明天见

林卷和姜眠的婚礼在下午举行。九域为此放了一天假——这是《众生协议》通过后的第一个法定假日。

婚后第三年,归墟改名叫“躺卷城”。

城中央有一所书院,叫“躺卷书院”。校门是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刻着校训:

“该卷卷,该躺躺,别被别人的KPI定义。”

开学第一天,书院门口排起了长队。赵无极穿着保安服,拿着扫帚,维持秩序:“排好队!别挤!录取不看灵根,不看背景,只看你会不会睡觉!”

一个少年问:“睡觉也能考试?”

赵无极:“能。睡够八个时辰的,优先录取。”

少年:“那我不合格,我昨晚只睡了七个时辰。”

赵无极:“那你得补考。”

赵无极的保安队里,有一半是他当年欺负过的人。现在他们每天一起扫街,谁扫得慢谁请客。赵无极说,这叫“团队建设”。

祝玄坐在招生办里,面前摆着一摞报名表,正唾沫横飞地宣传:“各位家长!躺卷书院,九域第一所不排名、不打卡、不加班的书院!我们的毕业生,有的当了厨师,有的当了木匠,有的回家种地,有的啥也没干,但他们都很快乐!”

他的刑期还有两千九百年,但他坚持认为招生属于社区服务,可以折抵。

王富贵在书院门口摆了个摊,专卖“九域内部消息”,十块灵石一条,买二送一。他的摊位上挂着一块牌子:“消息不一定真,但一定便宜。”

一个家长问:“不加班,能飞升吗?”

祝玄:“能。但飞升不是必须的。我们更推荐‘原地躺平’。”

家长:“那学费贵吗?”

祝玄:“不贵。食堂管饭,住宿免费,唯一的要求是——每周至少睡一次懒觉。”

书院的剑术课由陆沉教,课程名叫“到点下班”;食堂由阿圆管,招牌菜是“躺平红烧肉”。两个人都拒绝当教导主任,理由是“管人太累,不如管剑和锅”。

书院的图书馆叫“裴晏图书馆”,里面不放功法,只放四万七千三百个普通人的故事。每一个故事的第一页都写着同一句话:“此人来过,此人干过活,此人应该被记住。”

书院后山,有一间茶馆,叫“衡记茶馆”。

茶馆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本店五点关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

衡穿着围裙,正在给客人倒茶。他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是在享受每一个动作。老周坐在窗边,晒着太阳,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老周,你的茶凉了。”衡说。

老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凉了就凉了。我再睡会儿。”

衡笑了笑,没有叫他。他抬头看见林卷和姜眠从山上下来,招了招手:“今天怎么有空来?”

林卷:“开学典礼,我们迟到了,被学生罚扫厕所。刚扫完,来喝口茶。”

衡:“校长带头迟到?”

林卷:“没办法,她起不来。”

姜眠打了哈欠,理直气壮:“我是副校长,负责睡觉。睡觉也是工作。”

衡给他们倒了两杯茶:“今天这茶,算我请。恭喜你们,开学第一天就社死。”

林卷喝了一口茶,忽然问:“衡哥,你后悔吗?”

衡想了想:“后悔。后悔没早点退休。”

他指了指茶馆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天道总部的大楼,楼顶的“天道集团”四个字被划掉了,旁边用毛笔写着:“已下班”。

“我这辈子,做了十万年的账。”衡说,“最后才发现,最值钱的东西,是下午五点的太阳。”

林卷抬头,看见阳光从茶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姜眠的头发上。她趴在桌上,又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永久早饭”的戒指。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每日打卡任务:活着。地点:任意。奖励:明天见。】

林卷笑了笑,把外套披在姜眠身上,轻声说:“明天见。”

【当前修为:大罗圆满。状态:已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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