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第一次离开北荒境,是在初秋。
北荒境的风像刀子,刮过天墉城时,会把城墙上的城旗吹得猎猎作响。那天清晨,天墉城外升起一层了薄雾,陈风背着一个红绸布包,从半开的城门里缓缓走来。
布包里斜插着一柄刀,刀鞘漆黑,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刀身藏在鞘中,像藏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赤焰。
陈家祖传的宝刀。
陈傲天把刀递给他时,只说了一句:“到了中央城,少惹事。”
陈风接过刀,只是点了点头。
陈傲天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有人欺负你,也不必忍。”
陈风这才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父亲。
北荒境境主陈傲天,身形魁梧雄健,眉目粗粝刚硬,而鬓间却已染星点白霜。陈氏一脉血脉遭封印,唯有闯过北荒刀碑试炼、成功觉醒血脉之人,方能继任境主之位。陈傲天依仗祖传《霸刀诀》,带领陈氏族人固守北荒疆土,抗衡妖族,成为镇守一方的砥柱。
陈风,则是陈家近五百年来,第一个踏出北荒的后人。他凭借出众的资质,考入中央城体育大学。在此之前,北荒的年轻一辈,从无人远赴域北荒境之外求学。
天墉城的高铁站修在旧城墙外,站台不高,却干净明亮。列车从远方驶来,像一条银色的鱼,穿过荒原,穿过晨雾,停在陈风面前。
他上了车,找到座位,把布包放在身边。
窗外,北荒的景色一点点后退。黑色的山,枯黄的草,远处偶尔有妖族巡逻队骑着巨狼掠过。那些巨狼看见高铁,会停下脚步,抬头望一眼,却不敢靠近。
五百年前,人族剑仙李九歌飞升上界,留下普世飞升经,与人妖两族定下五百年契约。妖族退守山林,人族分五境而治,中央城统领四方。北荒境陈氏、南陵境赵氏、东瀚境王氏、西昌境花氏,皆被李九歌封印血脉,唯有中央城白氏不受封印,掌管人族联军,镇压妖兽入侵。
五百年之期将尽,灵气复苏,妖族蠢蠢欲动。
这些道理,陈风从小听到大。
可他真正关心的,只是自己能不能按时报到,能不能在中央城体育大学好好练刀,能不能不让父亲失望。
列车穿过一条长隧道,黑暗里,赤焰在布包中轻轻震了一下。
陈风按住刀鞘。
“别急。”他低声说。
刀身安静下来。
车厢里有个小孩盯着他看,问:“哥哥,你背的是刀吗?”
陈风笑了笑:“是。”
小孩眼睛亮了:“你会飞吗?”
陈风摇头:“不会。”
小孩有些失望。
坐在小孩旁边的母亲拉了拉孩子,歉意地朝陈风点点头。陈风摆摆手,看向窗外。
隧道尽头,光忽然涌进来。
列车驶出北荒,进入中央平原。远处的城市一座接一座出现,高楼像森林,灵气也比北荒浓郁许多。陈风能感觉到体内血脉微微发热,那是陈氏封印在血液里的古老力量。
他闭上眼,按照家传刀诀运转气息。
刀意如线,从掌心延伸到肩,再沉入丹田。
赤焰似乎听懂了他的呼吸,刀鞘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鸣响,像山火肆虐时的声音。
中央城比陈风想象中更大。
高铁到站时,已是傍晚。出站口人潮涌动,广告牌悬浮在半空,灵光闪烁,滚动播放着中央城体育大学的招生宣传片。画面里,学生们御剑奔跑,也有人徒手裂石,还有人在擂台上以拳风击碎铁靶。
陈风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刚想打车,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新来的?”
为首的是个染黄毛的青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假灵玉,身后跟着四五个同伴。他们站在出站口外的广场上,像一群等着啄食的乌鸦。
陈风停下:“让一下。”
黄毛笑了:“让可以,交点见面礼。中央城这地方,不是谁背着包就能乱闯的。”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别得罪他们,他们是街上的混混。”
黄毛听见了,回头瞪那人一眼:“你说谁混混?”
那人立刻低头走开。
陈风看了黄毛一眼,说:“我没钱。”
黄毛伸手去拍他的布包:“没钱?那这包里总有点好东西吧。”
他的手刚碰到布包,赤焰忽然一震。
陈风眼神冷了下来。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黄毛眼前一花,陈风已经侧身避开他的手,指尖夹着一片极薄的刀光。那刀光并不锋利,却快得像风,贴着黄毛的眉骨掠过。
黄毛愣住。
周围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黄毛的眉毛不见了。
两条眉毛整整齐齐落在地上,像两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黄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陈风已经把刀光收回。
“下次别碰我的刀。”陈风说。
黄毛身后的人想冲上来,却被陈风一眼扫住。那眼神不像学生,更像北荒雪夜里的狼。
他们竟不敢动了。
陈风拖着箱子离开广场。
身后传来黄毛气急败坏的喊声:“你等着!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陈风没有回头。
他知道中央城不会太平,却没想到第一天就惹了麻烦。
但他更没想到,真正的麻烦不在街头混混,而在学校。
中央城体育大学建在城东南,校园极大,练武场、灵台、剑湖、斗兽馆一应俱全。陈风报到后,被分到武道三班。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姓周,左臂缺了一截,据说是年轻时与妖兽作战留下的伤。
周老师看了陈风的档案,问:“北荒陈家?”
陈风点头。
周老师沉默片刻,说:“在学校要守规矩。中央城不比北荒,这里世家多,规矩也多。”
陈风记下了。
可规矩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你想守,别人就愿意让你守。
开学第三天,白小龙来了。
白小龙是中央城城主白霸山的第十三子,生得俊朗,眉眼带笑,身后总跟着十几个人。他一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他走到陈风桌前,敲了敲桌面。
“陈风?”
陈风抬头:“是我。”
白小龙笑了笑:“听说你刚来中央城,就把西街黄毛的眉毛剃了?”
陈风没有否认。
白小龙笑容更深:“挺有意思。不过中央城有中央城的规矩。新生入学,要交保护费,也要选个组织。白龙会欢迎你。”
教室里有人低头,有人偷看。
陈风说:“我没钱,也不需要人保护。”
白小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父亲是北荒境主,我知道。可这里是中央城。北荒的刀,未必砍得动中央城的墙。”
陈风看着他,慢慢说:“刀砍不砍得动墙,要看握刀的人。”
白小龙盯了他几息,忽然笑了:“好。那就看看你的刀有多硬。”
他说完转身离开。
陈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白小龙的梁子结下了。
三、班花与擂台
林清雪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却干净得像初春融雪后的溪水。她的父亲是南陵境散修,母亲早逝,家里并不富裕,却靠自己的努力考进中央城体育大学灵武系。
开学第一周,她已经是全校最常被提起的女生。
白小龙追她,送过灵玉、灵药、甚至一张中央城斗兽馆的贵宾卡。
林清雪都拒绝了。
后来有人看见她和陈风在图书馆一起查资料,白小龙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事情发生在月末的校内擂台赛。
那天斗武馆坐满了人。白小龙亲自上台,连败七名新生,最后指向陈风。
“陈风,上来。”
陈风本来坐在角落,听见名字,起身走上擂台。
白小龙手持一柄白玉长枪,枪尖灵光流转,显然是上品灵器。陈风只带了赤焰,刀仍未出鞘。
裁判宣布开始。
白小龙一枪刺来,枪风如龙,直取陈风胸口。
陈风侧身避开,刀鞘横挡。
砰!
白玉枪撞在刀鞘上,发出一声闷响。陈风脚下的石板裂开,人却纹丝未动。
白小龙眼神一冷,枪势陡然加快。
一枪,两枪,三枪。
枪影如雪,笼罩擂台。
陈风始终没有拔刀。他用刀鞘格挡,用脚步闪避,像在狂风中寻找一线空隙。
白小龙越打越急,忽然低喝:“白龙破海!”
枪尖爆出一道白色龙影,直扑陈风面门。
观众席上传来惊呼。
林清雪站起身,手指攥紧。
陈风终于拔刀。
赤焰出鞘三寸。
只三寸。
一道红光从刀缝中冲出,像夜空中开裂的天火。白龙影被红光斩成两半,白小龙连人带枪后退七步,胸口衣襟被割开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全场寂静。
陈风收刀入鞘。
“承让。”
白小龙脸色铁青,眼中恨意几乎藏不住。
从那以后,白龙会的人开始处处针对陈风。他的宿舍被人泼冷水,练功房被人强占,食堂吃饭时有人故意撞翻他的餐盘。
陈风没有闹大。
他只是每天晚上都去后山练刀。
北荒的风很冷,中央城的夜风也有一丝凉意。赤焰在月光下泛着红芒,陈风一刀一刀劈开空气,直到掌心磨出血,血又顺着刀柄渗进刀身。
赤焰似乎很喜欢他的血。
每一次饮血,刀鸣都会更清晰一点。
陈风渐渐明白,这柄刀不仅仅是父亲给他的成人礼物,更代表着血脉觉醒的宿命。
北荒境出事那天,陈风正在上灵药课。
教室里的灵光屏忽然亮起,紧急新闻从中央城天道台传来。
“北荒境遭遇妖族大规模入侵。”
“妖族黑龙王率十万妖兵破关。”
“北荒境主陈傲天重伤。”
“北荒三城失守。”
陈风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周老师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教室里有人惊呼,有人捂住嘴,林清雪看向陈风,眼中满是担忧。
陈风站起来,往外走。
周老师喊住他:“陈风!”
陈风停下,没有回头。
“你现在回去,帮不上忙的。”
陈风说:“他是我父亲。”
周老师沉默片刻,低声道:“中央城会派援军。”
“等中央城派援军,北荒可能已经没了。”
陈风说完,离开了教室。
他回到宿舍,收拾布包,取出赤焰。刀身第一次自己微微出鞘,红光映亮他的脸。
窗外,中央城上空有灵舟呼啸而过,方向正是北荒。
陈风背起刀,赶往高铁站。
一路上,他不断给天墉城传信,却全都石沉大海。
列车越往北,天空越暗。
等到天墉城站时,陈风看见城墙上挂着白幡。
城门被破坏了。
护城河被妖血染黑。
城中残存的人族修士正在清理战场,远处荒原上,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
陈风冲进陈府。
陈府大半已被烧毁,正厅里,陈傲天躺在榻上,胸口缠着染血的绷带,气息微弱。
床边站着陈风的二叔陈破岳,还有几位陈家长老。
陈破岳看见陈风,眼眶一红:“你回来了。”
陈风跪到榻前:“父亲。”
陈傲天睁开眼,看见他,竟笑了一下。
“中央城……好玩吗?”
陈风喉咙发紧:“不好玩。”
陈傲天咳出一口血,声音很低:“不好玩就留下。北荒需要你。”
陈风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曾经握刀镇守北荒的手,如今冷得像冰。
陈傲天看向赤焰:“刀认你了吗?”
陈风点头。
“那就别让它失望。”陈傲天说,“陈氏血脉被李九歌封印,五百年镇妖,一代又一代人付出了心血。我撑不住了。黑龙王背后,还有更大的东西。”
陈风问:“是谁?”
陈傲天没有回答,只看向北方。
那里是妖族禁地,鲲鹏沉睡之地。
五百年前,李九歌在那里飞升。
五百年后,那里重新涌出令人心悸的妖气。
陈傲天当晚去世。
陈府白幡满院。
陈风披麻戴孝,站在灵前,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陈家召开境主继任大会。
按照北荒旧制,境主之位由嫡长子继承。可陈傲天一死,陈家内部立刻有人不服。
陈破岳站在堂中,看着陈风说:“你刚满二十,尚未觉醒陈氏血脉,也未通过北荒刀碑试炼。按祖训,不能继任境主。”
几位长老附和。
陈风看着他们,问:“那谁可以?”
陈破岳说:“我。”
堂内一片沉默。
陈风忽然笑了:“二叔,父亲尸骨未寒,你就着急坐他的位置?”
陈破岳脸色一变:“陈风,注意你的言辞!”
陈风缓缓拔出赤焰。
刀光映亮灵堂。
“北荒境主的位子,不是嘴皮子争来的,是战出来的。”他说,“谁敢现在走出陈府,去城外接我一刀,我就承认他有资格。”
无人应答。
陈破岳冷笑:“你以为一把刀就能压住所有人?”
陈风说:“那就试试。”
陈破岳拔刀上前。
他是陈家老一辈高手中最狠的一个,刀法刚猛,曾独自斩杀三头妖将。可他的刀刚举起,赤焰已经动了。
陈风只出一刀。
这一刀没有花哨,没有灵光,只有北荒风雪里练出来的冷与快。
刀光掠过,陈破岳的刀断成两截,刀尖插在他脚前三寸。
陈破岳脸色惨白。
陈风收刀:“还有谁?”
堂中长老纷纷低头。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急报。
“妖族再攻北门!”
陈风转身,披风一扬:“开城。”
众人一惊。
陈风说:“父亲刚死,他们以为北荒无人。那就让他们看看,陈家的刀还在。”
北荒刀碑立在天墉城后山。
碑高九丈,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李九歌留下的刀纹。陈氏子弟成年后,需以血祭碑,若能引动刀碑共鸣,便可觉醒血脉,获得境主候选资格。
陈风站在刀碑前,割破掌心。
鲜血落在碑上。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风从荒原吹来,卷起灰烬。
陈家众人看着刀碑,神色复杂。
陈破岳冷笑:“果然没有觉醒。”
陈风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将血按在碑上。
一滴,两滴,三滴。
赤焰在他背后轻轻鸣响。
忽然,刀碑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鸣,像沉睡的兽醒了。
碑面上的刀纹逐一亮起,红光如血,沿着碑身蔓延。陈风感到一股古老的力量从掌心涌入体内,那是陈氏祖先留在刀碑中的意志。
他看见五百年前的剑仙峰。
李九歌白衣胜雪,一剑斩开天道结界。
他看见陈氏先祖跪在峰下,请命镇守北荒。
他看见一代代陈家人死在妖兽大潮中,尸体被风雪掩埋,名字无人记得。
最后,他看见父亲。
陈傲天站在天墉城头,背对着他,挥刀斩落一头妖将的头颅。
“陈风。”
父亲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刀不是用来争位的。”
“刀是用来护人的。”
陈风睁开眼。
刀碑轰然裂开一道缝。
赤焰冲天而起,刀身完全出鞘,火焰缠绕,映得整座后山如昼。
陈风身上的血脉觉醒!
陈风握住赤焰,回头看向众人。
那一刻,没有人再敢质疑他。
他继任北荒境主。
可这个境主,接手的是一片残破山河。
北荒七城,三城已失,四城危在旦夕。妖族在黑龙王的指挥下步步推进,人族援军却迟迟未到。
中央城派来的使者只带来一句话:
“城主有令,五境各自守土,不得擅动。”
陈风看着使者,问:“白霸山怕什么?”
使者不敢回答。
陈风明白了。
中央城怕北荒败得太快,更怕北荒借战功笼络天下修士的心。李九歌当年封印四境血脉,只留白氏掌权,本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坐大。如今妖族再起,白氏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自保。
陈风没有等援军。
他带着北荒残兵,亲自守在天墉城北门。
黑龙王终于来了。
那是一头化形妖王,人身龙首,背生黑翼,手持一柄骨矛。他站在妖兽大潮之前,笑声如雷。
“陈傲天死了,就派个娃娃来?”
陈风横刀而立:“陈风。”
黑龙王眯起眼:“名字不错。可惜今日之后,北荒再无陈氏。”
陈风说:“北荒有没有陈氏,要看你的骨头够不够硬。”
黑龙王大怒,骨矛刺出。
妖兽大潮随之扑来。
那一战,天墉城北门血流成河。
陈风连斩七名妖将,赤焰饮血过多,刀身由暗红转为赤金。可他毕竟年轻,境界不足,被黑龙王一矛贯穿左肩。
他跪倒在地。
黑龙王举矛欲杀。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南方飞来,斩断骨矛。
来人身着一件朴素的中山装,眉目清冷,执剑而立。
陈风抬头,认出了他。
东瀚境境主王南之。
王南之落在他身前,淡淡道:“北荒若破,东瀚难保。我来,不是帮陈家,是帮我自己。”
随后,南陵境境主赵怀安的孙女赵灵溪也率援军赶到。西昌境境主花成宣虽未亲至,却送来三千花家甲士。
五境之中,中央城按兵不动,其余三境却各自出兵。
妖兽大!潮被迫退去。
黑龙王临走前深深看了陈风一眼。
“小娃娃,你的刀法有点意思。可惜还差点火候。”
陈风捂着伤口,冷冷道:“那就等你下次来战!”
黑龙王离去后,陈风昏倒在城头。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陈府旧宅。
窗外下着雪。
林清雪坐在床边,正在替他换药。
陈风愣住:“你怎么来了?”
林清雪说:“我来北荒看看雪。”
陈风看着她,没说话。
林清雪低头:“也来看看你。”
陈风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北荒需要境主,陈家需要少主,人族需要一个能挡在黑龙王前面的人。
陈风伤愈后,开始整顿北荒。
他清查军粮,重修城墙,收拢散修,将陈氏旧部与民间修士混编成军。北荒百姓原本人心惶惶,见他日夜巡城,渐渐安定了下来。
可真正的危机,来自内部。
一个叫周百烈的人出现了。
周百烈是民间散修出身,年轻时曾参加过中央城武试,却因出身卑微遭受世家子弟羞辱,当场被打断三根肋骨,最后被逐出考场。此后他隐居山林,苦修三十载,自创《百烈真经》。
五百年灵气复苏,周百烈出山,召集天下散修,成立“问天盟”。
他曾说过:
“普世飞升经,本属天下人。五境世家垄断绝学,置天下人于不顾,乃大罪也”
这话传到中央城,白霸山震怒。
传到北荒,陈风却沉默了很久。
周百烈并不只喊口号。他派人潜入五境藏书阁,盗取各家功法残卷,又暗中联络对世家不满的修士。短短数月,问天盟势力遍布中原。
有人视周百烈为英雄。
有人视他为叛贼。
陈风第一次见到周百烈,是在天墉城外的一处破庙内。
那天大雪,周百烈独自前来,只带了一壶酒。
他看起来不像叛军首领,更像一个落魄书生。衣服破旧,胡子凌乱,眼神却不一般。
“陈境主。”他拱手。
陈风坐在火堆旁,没有起身:“周先生深夜入北荒,不怕我杀你?”
周百烈笑了笑:“若陈境主只会杀人,北荒早就亡了。”
陈风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周百烈说:“重组普世飞升经。”
陈风眼神一冷:“李九歌留下的经文,早已分作五境绝学。你想重组,就是要夺五家根基。”
周百烈摇头:“五家根基,本就从普世飞升经中悟出。陈氏刀诀、赵氏心法、王氏剑意、花氏灵术、白氏枪法,皆出自一经。如今世家各守私利,中央城拥兵自重,北荒流血,南陵畏缩,东瀚闭门,西昌自保。这样的五境,挡不住妖族。”
陈风问:“那你打算怎么挡?”
周百烈说:“把功法还给天下人。”
陈风冷笑:“然后让问天盟成为新的世家?”
周百烈没有否认。
他看着陈风,认真道:“陈境主,你比我干净。可干净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