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台坠亡
三十层天台上,林策趴在地上,肋骨断了三根,血直往嘴角涌。
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帮了五年的结拜兄弟赵显,一个是他今天本该领证的未婚妻苏晚晴。
"林策,别怪我们。"赵显理了理袖口,"你这种野种,占林家位置太久了。老爷子一走,家业本来就该是我的。"
苏晚晴挽着他胳膊,笑了一声:"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要不是看你手里还有林氏那点股份,我连手都不会让你牵。"
林策盯着他们,喉咙里全是血沫。
五年前,他把海外带回来的核心技术无偿注入林氏;赵显创业失败,是他抵押房子替人还债;苏晚晴想吃城南老字号,他冒雨排两个小时队。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是个傻子。
"你们吞了林氏,吞了我的技术,现在还要我的命?"
赵显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死人不会说话。明天新闻就写你投资失败,欠债跳楼。"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往天台边拖。
失重前一秒,林策看见苏晚晴偏过头,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他袖口的手。
恨。若有来生,他要这对狗男女把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
猛地睁眼。
林策低头,身上穿着深色西装,手腕是父亲留下的旧表。桌上摆着香槟塔。
"林策,发什么呆?订婚仪式马上开始。"
赵显端着酒杯凑过来,伸手就要搭他肩。林策一偏身避开。
赵显手僵在半空,又堆起笑:"怎么了兄弟?"
林策抬头扫了一圈。宴会厅电子屏上的日期清清楚楚——2021年6月18日。
他和苏晚晴的订婚宴。
他真回来了,回到一切开始的这天。
前世今天,他当众把名下一半林氏股份转到赵显名下,又在苏晚晴哄劝下交出父亲留下的专利授权书。就是这两样东西,后来成了捅死他的刀。
林策握紧拳头。
上一世他在这场宴会上栽了两个跟头:股份给得干脆,授权书交得痛快,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听进去。等反应过来,赵显已经把手插进了林氏每一个要紧的部门,苏晚晴则在旁边给他吹枕边风,一句提醒都没有。
这一世,局还是那个局,下棋的人换了。
"没什么。"他扯了下嘴角,"酒有点上头。"
赵显没察觉,拍了拍他背:"今晚大喜的日子,少喝点。晚晴在后台等你呢。"
林策顺着方向看去。休息区里,苏晚晴穿白礼服正对镜子补口红。
他端起一杯香槟。
好戏开场。
第二章 订婚宴上的反将
后台帘子刚掀开,苏晚晴转过身,堆起笑。
"阿策,你来了。"她伸手想挽他,林策退了半步,拿起桌上果盘。
"有点渴。"
苏晚晴手落空,愣了一下才掩饰过去。前世林策对她百依百顺,从不这样疏远。
"阿策,"她凑近,声音放软,"你上次说把伯父那份智能系统专利授权书放进订婚信物,今天能给我看看吗?我挂书房,替伯父守着这份念想。"
来了。
前世他就是被这句"替伯父守着念想"哄住,当场把授权书副本给了她。这份授权后来被她转手给赵显,成了赵显另立门户、蚕食林氏的底气。
"授权书?"林策看她,"那份做了公证,存在律师事务所,我手里只有复印件。怎么,要现在一起去公证处查?"
苏晚晴笑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林策会把话说得这么死。去公证处?那份授权是她私下哄着签的,根本没公证,一查就露馅。
"我就是问问。"她收回手,讪讪地笑,"你别紧张。"
林策没接话,目光越过她。帘子外,赵显正端着酒杯跟几个老股东谈笑,一副准接班人做派。
前世也是这场宴会,赵显当众提出要帮他分担,接手新成立的智能事业部。他念着兄弟情当场点头,那个事业部后来成了赵显掏空林氏的第一道口子。
"阿策,"苏晚晴又挽住他胳膊,这次他没躲,"仪式快开始了。赵显哥说等会儿上台,替你说几句兄弟心里话。"
林策看了眼她挽着自己的手。
"好啊。"他笑了笑,"让他说。"
——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上台宣布仪式开始。
苏晚晴提裙摆上台,朝林策伸出手,台下掌声一片。
赵显端着酒杯抢上前,握住她的手,转身对着话筒感慨。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我和林策是过命的兄弟。今天他订婚,我这做哥哥的比自己结婚还高兴。我有个提议——林策一个人管林氏太累,我赵显不才,愿意替他扛起智能事业部,替他分忧,替林家守好这份家业!"
几个被他提前打点过的股东带头鼓掌,跟着就有人起哄,说赵显讲义气,是林策的左膀右臂。
赵显很享受这种场面,肩膀都端了起来,等着林策上台接话。在他的算计里,林策这种好面子的人,绝不会当着一屋子长辈兄弟的面驳他。
苏晚晴站台上,期待地看向林策。在他们看来,这个重情义的傻子一定会像前世一样点头。
林策站在台下,抬起头。
他没上台,只拿起主持人手边另一支话筒,声音传遍宴会厅。
"赵显,你说替我分忧。我问你,智能事业部上季度研发投入多少,核心项目卡在哪,你答得上来吗?"
赵显笑一顿。
他哪答得上来。事业部是林策一手搭的,他只等着摘桃子,从没碰过数据。
"这……具体数据底下人在报……"
林策不等他说完:"答不上来,就别在台上替我分忧。事业部我自己管得住。"
全场一静。
掌声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赵显。他端着酒杯站在台上,脸红一阵白一阵,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苏晚晴攥紧捧花。
她隐隐觉得,今天的林策不一样了。
第三章 藏在暗处的底牌
订婚宴不欢而散。
赵显借口不舒服先走,苏晚晴送走客人后铁青着脸找林策,人已经从侧门走了。
夜里十点,林策在公寓打开电脑。
一份加密文件展开。这是他前世临死都不知道的底牌——父亲早就在海外布了一家"策源资本",持股层层嵌套,明面全是信托机构,实际控制人只有他一个。前世他死后,赵显查到线索,花三年才吞下一半。
现在这些都还在他自己手里。
资产清单调出来:海外三只对冲基金、一家芯片设计公司、国内一支硬科技早期基金,体量是林氏三倍不止。
他一笔一笔看过去,确认账户、印章、签字权都还在自己名下,没有被动过手脚。前世他死后,赵显连这些海外资产的边都没摸到,是苏晚晴在整理书房时翻到父亲一封旧信,才顺藤摸瓜查到线索。这一世,信和钥匙他都提前收进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除了钱,父亲还留了一套比林氏现有版本领先两代的智能调度系统。前世他把旧版注入林氏,被赵显偷去另立门户;这一世,新版核心代码只在他脑子里。
"先砍断赵显伸到林氏的手。"林策自语。
他拨通老周的电话。
老周是父亲老部下,现任财务总监,为人正直。前世不肯配合赵显做假账,被排挤出公司。这一世林策要先把这个人握住。
电话响三声接起,那边带着警惕:"哪位?"
"周叔,我林策。这么晚打扰,是想跟您核对件事。事业部上季度研发账,是不是有三笔对不上的支出,收款方是家外地空壳公司?"
那头沉默几秒,声音绷紧:"你怎么知道?这事我一直压着没敢上报……"
"那家空壳背后站着谁,周叔您清楚。"林策看着窗外,"明天上午九点,公司见,我们一笔一笔对。"
挂了电话,他靠回椅背闭眼。
前世他在明处,赵显在暗处,被人牵着走;这一世他握着底牌,赵显和苏晚晴还以为他是任人拿捏的傻子。
手机亮了,苏晚晴发来微信。
【阿策,今晚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赵显哥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什么时候把订婚后续手续办一下?】
语气体贴,实则在催财产手续。
林策看了两秒,没回,划掉对话框,顺手拉黑。
他拉开抽屉,拿出父亲留下的旧通讯录,翻到两个名字:一个是郑老,父亲生前最信得过的法务长辈;一个是陈默,当年开车送父亲去过最后一次医院的司机。前世他把这些人都冷落了,等想找时已经联系不上。这一世,这两条线他都要重新接上。
明天收第一张网。
第四章 第一笔烂账
第二天九点,林氏会议室。
老周拎着一摞账册进来,摊在桌上,指着三笔支出:"林总,这三笔合计四百七十万,走的是研发采购,收款公司在郊区,经营范围跟要采购的设备对不上。我查过,公司三个月前才成立,法人是个从没做过生意的普通人,背后实际是谁,我怀疑……"
"赵显。"林策翻着账册接话。
老周叹气:"我也这么猜。可他跟几个老股东走得近,又有晚晴小姐这层关系,我一个财务总监,说话不顶用。我也找机会旁敲侧击过,底下人要么被他收买,要么怕得罪人,账目一问三不知。"
林策听完没急着表态,把三笔支出的日期、金额、收款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挨得近,金额一笔比一笔大,选的又都是研发这种说不清花在哪的名目,摆明了是长期套路,不是临时起意。
"周叔,从今天起,林氏所有对外大额支出,走我私人签字。"林策合上账册,"那三笔对不上的钱先不动,流水、合同、经办人记录全部封存留档,副本单独放您那里,原件我带走。"
老周点点头,又问:"那事业部日常的采购呢?一点不让他碰,底下人办事也会卡壳。"
"日常小额按老规矩走,超过五十万必须我签字。"林策说,"他要装样子就让他装,只要大钱过不了他手,就翻不起浪。"
"封存?"老周一愣,"不马上上报董事会?"
"现在上报,只能退回一笔钱,打草惊蛇。"林策抬眼,"我要的不是四百七十万,是他整条胳膊。"
老周看着他,觉得有些陌生。以前林策温和,凡事讲情面;现在坐在长桌尽头的人,眼神冷,下手准。
他点头:"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赵显拎公文包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事业部经理。
"林策,听说你一早叫周总监对账?"他把包放桌上,"是不是底下报账不清不楚让你费心了?这事怪我,我盯事业部后,流程还没理顺。"
他嘴上揽责,实则把问题归成流程,想轻飘飘揭过去。
林策看他:"流程问题?赵显,那三笔四百七十万采购,收款方跟合同不符,你知道吗?"
赵显眼神闪了一下,摊手:"这个我没细看。底下经理报上来我就签了。林策你放心,我回头一定查清,该追的钱一分不少追回来。"
"那就辛苦赵哥。"林策笑了笑,"账册我让周总监封了,你要查,走正规调阅流程。"
赵显心里咯噔一下。
封存账册,意味着这笔烂账被钉死,没法私下抹平。他本以为林策年轻好糊弄,一顿酒几句好话就能翻篇,没想到对方直接留了证据。
他压下不安,哈哈一笑:"行,按你说的办。"
走到走廊,赵显掏手机给苏晚晴发消息。
【林策今天不对劲,账册被他封了,你那边再探探口风。】
几分钟后苏晚晴回过来。
【知道了。我约他今晚吃饭,看他是不是怀疑我们。】
第五章 温柔是刀
傍晚,一家西餐厅。
苏晚晴选了靠窗位置,林策推门进来,她立刻起身拉椅子。
"阿策,等你好久了。"她递菜单,"这家牛排你以前最爱吃,我提前订了位。"
林策坐下扫了眼菜单:"有心了。"
整顿饭看着平和。苏晚晴不停给他夹菜,聊以前的事,话里话外试探他对赵显的看法、对股权的安排。林策大多听着,偶尔应一句,不多说。
吃到甜品,苏晚晴放下勺子,垂着眼。
"阿策,有句话我憋了很久。"
"你说。"
"我们订婚了,往后是一家人。"她抬眼看他,"可我总觉得你心里隔着我。赵显哥是你兄弟,我是你未婚妻,咱们该一条心。你昨天在宴会上那样说他,他回去难过好久。"
林策切牛排的手没停:"他难过什么?"
"他觉得你不信任他。"苏晚晴轻声说,"阿策,要不你把名下那部分林氏股权做个家族信托,受益人加上我和赵显哥?大家一条船,他也能放心替你做事。"
正题来了。
林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前世他就是在这样一顿饭后,被哄着签了股权信托文件。等反应过来,股权已经被层层稀释,成了砧板上的肉。
"苏晚晴,"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说实话,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苏晚晴脸色微变,眼圈一红:"阿策,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对你的心你看不清吗?"
"我看得清。"林策看着她,"所以提醒你一句,不属于你的东西,别伸手太长。手伸出去,是会被砍的。"
桌上安静下来。
苏晚晴攥着餐巾,手发白。她从林策眼里看不到以前的宠溺,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我吃饱了。"林策起身,"账单我结,你慢慢吃。"
他转身离开,没回头。
苏晚晴坐在原地,温柔褪干净,掏手机拨通赵显,声音发紧。
"他知道了。林策肯定知道我们的事。不能再等,得提前动手。"
赵显沉默片刻,压低声音:"他起了疑心,我们就先下手。我联系了那几个老股东,下周股东会,联手把他从事业部位置上挤下去。没了实权,他就是空架子。"
苏晚晴握着手机,脑子转得飞快。她清楚林策手里还有林氏股份,真要逼急了,对方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可事到如今,她和赵显绑在一条船上,退不回去。
"他要是在会上拿出账怎么办?"她又问。
"账在公司,经办人都是我的人,他翻不出浪花。"赵显语气很笃定,"你只管在旁边帮腔,把话说成他管理不善。等他交了权,底下人自然知道该跟谁。"
"好。"苏晚晴望着窗外,"我倒要看他还能硬撑多久。"
第六章 股东会反杀
一周后,林氏季度股东会。
股东坐满会议室,赵显坐侧席,身边是几个被他拉拢的老股东。苏晚晴以未婚妻身份列席,坐靠近主位的位置,俨然女主人。
议题到事业部,赵显先发难。
"各位,"他站起来,手里拿着材料,"智能事业部是公司这两年重头,可上季度账目混乱,至今没说法。我认为林策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宜再独管事业部,该引入职业经理人,集体决策。"
几个老股东立刻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把前期问题全归到林策管理不善。
苏晚晴适时开口,柔中带刺:"林策毕竟年轻,大家也是为公司好。要不先把事业部日常经营权交出来,等账理清了再说?"
有人跟着附和,说多个人管事总归稳妥;也有人没表态,只低头翻手里的材料。
一唱一和。这是他们酝酿一周的局:先架空林策实权,再慢慢蚕食股份。
林策一直坐主位没说话,等他们说完才开口。
"说完了?"
他抬手示意老周。
大屏幕亮起,文件一份份投上去:三笔空壳采购的完整流水、合同副本、资金穿透记录,最后定格在一个自然人——赵显的远房亲戚,空壳公司实际受益人。
"各位股东,"林策声音平静,"事业部账目混乱,不是流程问题,是有人在公司内设空壳套研发资金。钱最终流向,屏幕上看得清楚。"
全场哗然。
几个附和赵显的老股东脸色齐变,下意识看向他。
赵显猛地站起来:"伪造的!林策,你找人伪造材料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法院一查便知。"林策目光落在他身上,"赵显,四百七十万,你主动退回公司,还是等审计上门?"
苏晚晴想打圆场,刚开口就被林策一个眼神压回去。
"还有,"林策转向众人,"我提议即日起暂停赵显在林氏一切职务,配合内部审计调查。有异议现在提。"
会议室鸦雀无声。
被拉拢的老股东没人敢出声——资金流向铁证如山,这时候站队赵显,等于把自己搭进去。
沉默片刻,一位老股东先开口:"我赞成暂停调查。公私分明,是林家老爷子生前定的规矩。"
表决压倒性通过。
几个刚才还跟着附和的老股东低着头,不敢往赵显那边看。他们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幕过后,谁要是再跟赵显走得近,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赵显脸色铁青,狠狠瞪林策一眼,拂袖而去。苏晚晴坐在位置上,手脚冰凉,维持不住得体模样。她想跟着起身,腿却有些发软,只得先坐着等情绪稳下来。
散会后,老周跟在后面,压着兴奋:"林总,这下赵显在公司彻底抬不起头了。"
"这只是开始。"林策走向电梯,"他吞进去的,远不止四百七十万。"
前世的债,他才刚收第一笔利息。
第七章 浮出水面的旧案
赵显被停职后没善罢甘休。
他表面闭门不出,暗地里加快动作:一边联系外部资本,想绕过林氏单开新公司;一边翻林策父亲当年的旧案,想从根上做文章。
林策稳住林氏后,把精力转到另一件事上。
前世他一直以为父亲是突发疾病去世,临死前才从赵显醉话里听到半句——老爷子当年的"心脏病发"并不简单。重生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托人重新调取就医记录和死亡证明。
这天下午,老周送来一份医院档案室复印的病历。
"林总,"老周神色凝重,"我托医院老同学查的。老爷子去世前一周因头晕胸闷去过医院,开的常规护心药。可老同学说,那批药进货记录有疑点,其中一批辅料成分跟备案不一致。"
林策翻开病历,指尖停在用药记录上。
"药是谁经手拿回家的?"
"是……"老周顿了顿,"当年赵显已经进林家帮忙,老爷子日常用药,有一部分是他去医院取的。"
林策脸色沉下来。
线索串起来了。赵显能一步步握住林家命脉,不是一朝一夕。老爷子对他有恩,他却早早动了弑主夺权的心思。
"周叔,这事别跟第二个人提。用药送检样本,你用私人关系去外面权威机构化验,不走公司账户,不留记录。"
"明白。"
正说着,私人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归属地邻省。
接起,那边是个沙哑男声,压得很低:"是林策吗?我是陈默,你父亲当年的司机。"
林策指尖一紧。
陈默在父亲去世后不久辞了职,回老家,前世他找过很多次都没找到。
"陈叔,您怎么联系到我的?"
"新闻上看到你在公司清理内鬼。"陈默停顿一下,"有些事我憋了很多年。老爷子出事那晚,我在楼下停车,看见赵显从老爷子卧室出来,戴着手套,神色很慌。第二天人就没了,警察按心脏病结的案。我一个司机,人微言轻,不敢说。"
林策握着手机,指节收紧。
"陈叔,您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我派人接您进城,您当年看到的,一字一句留下来。"
那头沉默几秒:"我可以来。但有个条件——我要亲眼看着害老爷子的人付出代价。"
"这个条件我答应您。"
林策又问了几句当年的细节:取药的日子、赵显进出卧室大概几点、当时家里还有谁在场。陈默在电话那头慢慢回忆,能想起的都一一说了。林策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来,和病历、流水并排放在一起。
挂了电话,林策站在窗前。
前世他死得不明不白,连父亲死因都没查清。这一世,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八章 老宅失窃局
赵显焦头烂额,苏晚晴也没闲着。
她打的算盘是:靠未婚妻身份在林氏分一杯羹,等赵显新公司立起来,两头套利。可林策油盐不进,赵显又被停职,她处境越来越尴尬。
她开始打父亲留下的私人藏品和老宅的主意。
这天,林策接到老宅管家电话,说苏晚晴带两个"古玩鉴定师"进了老宅,要清点老爷子收藏,说是"替林策保管"。
林策立刻赶过去。
老宅书房里,苏晚晴正指挥人把一箱字画往车上搬,看见他进来也不慌,反而理直气壮。
"阿策,你来了。"她拍掉手上的灰,"这些东西放老宅积灰也是浪费,我先搬我那边替你收着,等正式结婚了再摆回来也一样。"
"谁让你动老宅东西的?"林策站在门口,声音很冷。
苏晚晴笑淡下来:"我是你未婚妻,林家的东西早晚有我一份。林策,你别太不近人情。"
"未婚妻?"林策扯了下嘴角,"我什么时候承认过这个婚约?订婚宴那份文件,我从头到尾没签字。苏晚晴,你不会以为挽着我胳膊走完过场,就算林家的人了吧?"
苏晚晴脸色一变。
她一直以为订婚板上钉钉,股权、房产、名分到手一半,没想到林策连正式婚约都没签。
"你……"她咬着唇,"林策,你别后悔。"
"后悔的未必是我。"
林策示意管家守住门,看向那两个鉴定师。他注意到其中一人手里的单据,落款是家从没听过的小拍卖行。
"你们要把藏品搬去哪?"
两个鉴定师对视一眼,支吾答不上来。
林策上前拿起桌上手机,翻出其中一人的聊天记录。记得清清楚楚:字画搬出老宅后,直接送进赵显联系好的私人藏家手里,转手套现,钱进苏晚晴账户。
"盗窃、销赃。"林策把手机扣在桌上,"你刚才说早晚有你一份?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一样都没有。"
两个鉴定师被管家盯着,头都不敢抬。其中一个年纪小,当场交代说自己是被朋友拉来的,只说搬几幅画就给两万块,画要送去哪、卖多少钱,他压根不清楚。林策听完让管家把这些口供也录下来。
苏晚晴彻底慌了,没想到林策连聊天记录都拿到了。
"你找人跟踪我?"她声音发颤。
"我只是看着自己家的门。"林策转头对管家说,"报警。有人非法侵入私宅,侵占财物。"
两个鉴定师一听报警,当场腿软,把赵显和苏晚晴怎么安排搬东西、怎么许诺分成全抖了出来。
警察上门把人带走时,苏晚晴站在老宅院子里,头发凌乱,死死盯着林策。
"林策,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她被带上警车前回头喊,"赵显手里握着你林家最大的把柄,你迟早跪在我们面前!"
林策站在台阶上,看警车驶离。
管家在旁边叹气:"林总,这位苏小姐从前看着温温柔柔,心思这么深。"
林策没接话。
他在意的是临走那句话——赵显手里到底握着林家什么把柄?
第九章 底牌之外还有底牌
苏晚晴被带走第二天,赵显先动了。
他在外面召开发布会,公开指控林策"私吞家族资产、打压兄弟",同时放出一份伪造文件,声称林氏当年核心技术专利本来有他一份。几家跟他勾结的媒体同步发稿,舆论一片哗然。
林氏股价连着两天小幅波动,公司内部也有杂音。
老周急着来找林策:"林总,赵显想逼您让步。他放话,要在新公司上市前,把林氏技术团队整体挖走。"
会议室里几位高管神色不安。技术团队是林氏根本,真被整体挖走,公司伤筋动骨。
林策听完只问一句:"他想挖的,是哪个版本的技术?"
众人一愣,互相看了看,没人接得上话。公司这套系统是几代人一点点磨出来的,赵显平时连例会都懒得听,真要他说出技术细节,根本说不利索。
林策起身走到白板,写下一行字:旧版授权早已公开,新版核心从未外泄。
"各位担心的团队,我心里有数。"他转过身,"赵显能挖走的,只是跟着旧版本吃过饭的人。真正掌握核心研发的骨干,我两周前已经重签保密和竞业协议,薪酬翻了一倍,期权也补上了。谁手里有真东西,我清楚;谁是冲着待遇来回跳的,我也清楚。至于他那份'共有专利'文件——"
他拿起桌上一份律师函晃了晃。
"知识产权律师核过,文件上的签名是模仿我父亲笔迹伪造的。伪造文书加公开发布会散布不实信息,律师函已经寄出。"
高管们悬着的心放下了。
散会后老周留到最后,忍不住问:"林总,有句话我一直想问。您这两年像变了个人,手上的资源人脉,好像远不止林氏这一块。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林策看他一眼,沉默几秒,没正面答:"周叔,等这事了结,我带您看样东西。"
——
当晚,林策调出策源资本内部系统。
时机到了。赵显新公司招股消息放出来,正接触几家中型资本融资。林策通过策源旗下基金,悄悄接下招股材料里最关键的一笔意向投资——名义上是外部资本,实际资金最后回到他自己手里。
也就是说,赵显费尽心机单干,融来的钱有一半来自他最想扳倒的人。
林策又把新公司的股权结构看了一遍。赵显想拉的那几个资本方,要么是看他和林策闹翻了想捡便宜,要么是冲着旧版技术来的;等发现新版核心根本不在赵显手里,这些人自然会重新算账。他不用出面阻拦,只要在关键节点把底牌亮出来就行。
安排好这些,林策收到陈默进城的消息。
他驱车去高铁站接人。陈默五十多岁,拎着旧布包,见到林策眼眶先红了。他比林策记忆里老了不少,手上都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茧,说话有些拘谨,先确认了两遍对方真的是林家少爷,才松了口气。
"林少爷,老爷子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样会放心的。"
林策接过布包:"陈叔,路上辛苦。车里慢慢说,那晚到底看到了什么。"
车上,陈默把话重新讲了一遍。他说老爷子出事前那段时间精神一直还行,每天还能下楼散步;赵显来了之后,老爷子才时不时觉得胸闷犯困,他当时只当是年纪大了,没往别处想。直到老爷子没了,他想起那晚赵显戴着手套从卧室出来的样子,心里一直膈应,又不敢问。
"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辞工回老家这些年,夜里一想起这事就睡不着。"陈默搓了搓手,"今天能见到你,我这心里石头才算落地。"
布包里除了陈默的口述笔录,还有一本老爷子生前旧日记。林策翻开最后几页,停在一行字上——
"赵显心思不正,日后必为祸患,策儿不可不防。"
林策合上日记。
父亲当年其实早就看清了赵显,只是没等到把话说完就出了事。
第十章 证据闭环
陈默证词落定,用药送检结果也出来了。
权威机构报告显示:老爷子当年那批护心药,辅料里被混入一种加重心脏负担的成分,长期服用会诱发急性心梗。药从医院取出到送进老爷子手中,经手人正是赵显。
加上陈默当晚目击赵显从卧室离开的笔录、空壳公司资金流水、老宅盗窃案旁证,证据链一点点闭合。
林策把材料整理成卷宗,没直接报警,先约见父亲生前旧友——退休后转做法务顾问的郑老。
郑老翻完卷宗,摘下眼镜。
"小林,这些证据够立案了。"他抬头看林策,"但提醒你,赵显在外面还有资本关系,真走程序他会拼命反扑,你自己做好准备。"
林策问:"您看这几样证据,哪样最站得住?"
"用药送检报告和陈默的目击笔录是两头,中间用钱的流水把时间线串起来。"郑老用笔点了点卷宗,"遗嘱那份先压住,别提前亮。等他自己拿出来混淆视听,你再反手拆穿,效果更好。"
林策点头记下。这和他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郑老,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林策说,"反扑也好,挣扎也罢,我都接着。"
从郑老那里出来,刚坐上车,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赵显。
电话里不再装兄弟情深,声音阴恻恻的:"林策,你把陈默藏哪了?用药报告是不是你弄的?"
林策靠在座椅上:"赵显,你找我就为问这个?"
"我警告你,别把事情做绝。"赵显声音发紧,"真闹到法院,谁脸上都不好看。你林氏还要不要名声,你自己掂量。"
"名声是你先不要的。"林策说,"现在想起谈条件,晚了。"
"你别以为赢定了。"赵显咬着牙,"你父亲当年立过一份遗嘱,把老宅和一半私人收藏留给我。遗嘱在我手里。你逼我太狠,我就公开它,让你背上侵吞兄弟财产的骂名!"
林策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遗嘱?"他说,"赵显,你手里那份,要不要我提醒你,见证人那一栏签的是谁的名字?"
那头一顿。
"见证人是老周,当年他陪律师办的遗嘱公证。"林策缓缓开口,"真正的公证遗嘱正本,一直存在市公证处。你手里那份,是你自己仿造的第二份。要不要现在拿出来,跟正本对对笔迹和印鉴?"
赵显彻底沉默了。
他以为这是最后底牌,没想到林策连公证正本存放地都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还知道多少?"赵显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林策说,"赵显,五年前你进林家那天起,就该想到今天。"
他挂了电话,让司机开车。
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十一章 天台对决
赵显狗急跳墙。
公司报警立案、调查通知送达当天夜里,他堵在林策公寓楼下,把人约到林氏总部大楼天台——前世林策坠亡的同一层。
天台上,赵显攥着一把弹簧刀,眼睛通红,身后跟着两个花钱雇来的闲散人员。楼里已经清过场,天台四周没人,他选这个地方,就是觉得林策插翅难飞。
"林策,你逼我走到这一步,别怪我不讲情面。"他喘着粗气,"把你手里证据全交出来,再把策源资本那笔投资转到我名下,我留你一条命。"
林策站在天台边不远,回头看他,神色平静。
"五年前我刚来林家,你带我熟悉公司,我那时真把你当大哥。"林策缓缓开口,"我父亲待你不薄,你创业亏钱,是我抵押房子替你填窟窿;苏晚晴接近我,你在旁边撮合,两头拿好处。最后你们联手,把我从这里推下去。"
赵显一愣:"你……你说什么胡话?"
"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林策没解释重生,"梦里我就是从这掉下去的。临死前我想,重来一次,绝不会再对你们心软。"
"装神弄鬼!"赵显被他看得发毛,挥手,"给我上,把他手里东西抢过来!"
两个闲散人员刚要上前,天台门被推开。
老周带着几个安保冲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民警。林策早料到赵显会铤而走险,提前报警,让人在楼下待命。
场面瞬间逆转。
两人见有警察,当场软了腿,被安保按在地上。赵显还想扑林策,被民警几步上前铐住双手。
他被按在地上,挣扎着回头:"林策!你得意什么!就算我进去了,晚晴也不会放过你——"
"苏晚晴已经在派出所了。"林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老宅盗窃、销赃的笔录她都签了字。你们两个谁也跑不掉。"
赵显脸上血色褪干净。
民警把人带离天台。老周走过来:"林总,都结束了。"
林策点头,望向远处。
旧案重启,赵显涉嫌职务侵占、伪造文书、过失致人死亡等多项罪名,进入司法程序;苏晚晴因侵占财物、配合销赃,同样被立案调查。前世吸着林家血往上爬的人,一个个落了网。
临走前,林策在天台边缘站了一会儿。上一世他从这里被推下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这一世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脚下是自己亲手稳住的公司,手里是查清楚的旧案。仇报完了,他没有觉得多痛快,只觉得心里压了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第十二章 局外之人
三个月后。
林氏董事会上,林策正式接任董事长。公司内部梳理一轮,空壳关联公司全部清退,账目重新核对了一遍,技术团队稳定,新产品线顺利上马。几位当初被赵显拉拢过的老股东,在会上主动表态支持新的管理制度,没人再提分权的事。
公开的林氏之外,策源资本也完成新一轮布局:芯片设计公司拿到大额订单,早期基金投出的两个硬科技项目相继跑通。老周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策源资本,才明白这位年轻老板的底气,比公司里所有人以为的都深。
一个周末下午,林策去墓园看父亲。
下车前他把这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公司清了内鬼,旧案立了案,父亲留下的资产和技术都在,没出岔子。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把林氏最新财报和案件判决摘要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爸,事情了结了。"他声音很轻,"您当年担心的人,我没再留着手心。您留下的东西,我都守着,公司也在往上走。您要是看到,应该能放心。"
下山路上,老周开车,随口问:"林总,往后公司您打算怎么安排?"
"林氏交给职业经理人盯日常,我抓战略和研发。"林策看着窗外,"策源那边重点投硬科技,不碰投机套利的项目。"
"那您个人呢?"老周笑了笑,"赵显和苏晚晴的事了了,您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林策笑了一下,没接话。
前世他把真心分给不值得的人,落得惨死天台;这一世收回所有温情,把精力放在该守的人和事上。感情上他不再着急,也不再轻易信人。
车到山脚,林策让停下,自己步行一段。
街边是刚开业的科技园区,年轻人抱着电脑进出,见面聊的都是项目进度和技术难题。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陈默安顿在园区后勤,老周稳坐财务核心,技术骨干各就各位。重生回来大半年,他从天台那场噩梦里爬出来,一步步把被偷走的人生拿了回来。
他想起前世坠楼前那一瞬间的恨意。那股恨撑着他走到今天,但他不能一直活在恨里。这一世仇报了,账清了,他也不打算再翻旧账跟自己过不去。局是别人设的,他跳出来了。
林策把手机揣回口袋,迈步朝园区走去。
路还长,但他终于走在自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