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要的野种,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七岁的林晚,蹲在院子墙根下,把捡来的易拉罐一个个踩扁,铁皮在她脚下发出闷响,捡废品的同行一直在不停咒骂。
她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福利院门口的登记簿上,"林晚"两个字是院长起的,说这孩子是雨夜被人放在台阶上的,襁褓里塞了张纸条,写着"晚晚"。"随我姓吧,姓林。"
林晚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别人玩跳皮筋的时候她在捡瓶子,别人睡午觉的时候她在刷题。十九岁那年,她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进了南城大学,全额奖学金。录取通知书送到孤儿院那天,院长笑得眼睛弯弯。
她想,天总要亮的。
大一的学费凑够了,生活费还得自己挣。林晚白天上课,晚上送外卖。南城十一月的雨冷得像刀子,她穿着单薄的冲锋衣,电动车后座的保温箱里还剩最后一份麻辣烫。
她拐进老纺织厂后面那条巷子抄近道。
然后她听见了枪声,紧接着是脚步声,喘气声。
她抬头,看见巷子深处几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在往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上跑。
地上躺着一个人。
雨很大,那人身上的黑衣已经泡透了,血随着雨水慢慢的淌下去,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得很帅气。
林晚掏出手机想打120,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听见那人开口了。
声音低哑。
"别……报警。"
他偏过头看她:
"等我……"
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林晚发现他左边小腹的位置,有一个黑洞洞的伤口,血正往外咕嘟咕嘟地冒。
她很慌,把男人移到一处没雨的地方。
巷口二十四小时药房,她冲进去买了止血纱布,碘伏,云南白药。
她手抖得撕不开纱布包装,用牙咬开。用碘伏消毒,涂上云南白药,把纱布一层一层压在那人的伤口上。
"你别死啊。"
那人没有回应。
她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自己穿着一件湿透的毛衣,冻得牙齿打颤。
过了一段时间,巷口传来引擎声。
七八辆黑色越野车围了过来,车灯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车门打开,冲下来一群清一色黑衣的人。
为首的是个戴墨镜的男人,五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下颌的刀疤。
他一眼看见了地上的人,"扑通"就跪在了雨里。
"爷!"
那一嗓子,喊得整条巷子都在震。
后来,那群人把男人抬上车,随车的医生当场输液上氧。
刀疤男人临上车前,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她手里。
"姑娘,今晚的事,谢谢你。"
林晚没接那张卡,把它推了回去。
"我不要钱。"
刀疤男人盯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也没说什么,收起卡,递了一张名片:"我姓严,大家都叫我鬼眼。从今天起,你就是鬼眼的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车队消失在雨里。
她骑上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雨还在下,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半山别墅的顶层,一个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人,睁开眼问的第一句话是:
"那个小丫头呢。"
"叫什么,住哪儿,念哪个学校,她的所有资料,查清楚。"
林晚照常上课,晚上骑车送外卖。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家的路上,一个喝醉的男人拦住她,嘴里不干不净。她吓得往后退。
然后那个男人就飞了出去。
林晚呆呆地看着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半张冷冰冰的脸。
"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然后车窗升上去,开走了。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林晚回孤儿院,一进院子就看见张嬷嬷叉着腰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
"就是这个?"胖男人问。
"就是这个,"张嬷嬷堆着一脸谄媚的笑,"读大学的,脸盘子也周正,回去给您当个洗衣做饭的。您看这彩礼……"
林晚的心咯噔一下。
她扭头就想跑,张嬷嬷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回来,巴掌落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跑?你能跑到哪儿去?"张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利。
"院长!院长!"林晚大声呼喊。
"院长办事去了,小贱蹄子,没人能帮你。"
那男人乐了,伸手就要来摸她的脸。
林晚咬住他的手腕,狠狠一口。
男人惨叫一声,抬手就要扇她。
那一巴掌没落下来。
院子外面,传来了刹车声。
黑色车队把整个孤儿院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鬼眼,再下来的是一整排西装革履的人。最后,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下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长风衣,脸色还有点白,可那股王霸之气,吓得张嬷嬷腿一软。
那胖男人也懵了,哆哆嗦嗦地问:
"你们是……"
男人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林晚面前,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一点血。
"疼吗。"
林晚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了。忍着的委屈,在这一句"疼吗"面前,全崩了。
男人转向张嬷嬷和那个男人:
"她,你们也敢碰,查查他们的底。"
鬼眼打了几个电话,没过一会,几个小弟拿了一沓资料过来:
"张丽文,涉嫌拐卖儿童、非法拘禁,这是证据。李强,涉嫌偷税漏税,放高利贷,都带走,交给警察。"
张嬷嬷瘫在地上,胖男人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年轻人转过身,看着院子里三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这儿的孩子,都要照顾好,捐一千万给这家孤儿院。"
他走到林晚面前。
"我叫陆沉舟,你救过我。"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妹妹。"
"这世上再没人敢欺负你,谁敢对你不敬,就是跟我陆沉舟过不去。"
林晚愣了。
她张了张嘴,
"哥……哥哥?"
那一声"哥哥",喊得又轻又怯。
陆沉舟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哥一直在。"
林晚跟着陆沉舟到了半山别墅。
欧式的大宅,落地窗能看见整座南城的灯火。进门的时候,一排穿着白手套的佣人齐刷刷鞠躬:
"欢迎回家,大小姐。"
大小姐。
林晚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自己起了球的卫衣,脸一下子红了。
管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周,笑眯眯地扶住她:
"大小姐,先生说了,以后您就是这宅子的主人。"
那天晚上,周姨带她看她的房间,比她以前在孤儿院住的那间破屋子大了几十倍,衣帽间里挂满了全新衣服。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照片。
林晚愣住了。
周姨笑着说:
"先生让人找的。先生说,大小姐笑起来特别好看。"
林晚抱着那个相框,坐在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哭了很久。
她这二十年来,一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可这世上,忽然有一个人,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告诉她:有人愿意疼她,宠她。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林晚有个同学叫王倩,家里小有资产,一直看不惯林晚,凭什么一个孤儿,长得比她好看,成绩比她好,最近还老有豪车来接。
王倩在背后嚼舌根,说林晚"傍大款""不知怎么攀上的高枝",说得有鼻子有眼。林晚懒得解释,可王倩不肯罢休。
那天林晚下晚自习,被王倩和几个校外混混堵在了教学楼的死角。
"就是她?"
"哟,长得还挺水灵。"
王倩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林晚,我劝你识相点,跟几个哥哥好好玩玩,不然……"
她没说完。
教学楼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陆沉舟穿着黑风衣站在门口,面沉如水,身后跟着六七个保镖。
他今天刚去境外谈生意回来,一眼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林晚,眼神瞬间就冷了。
"晚晚,站到我身边来。"
林晚赶紧挪到他身后。
陆沉舟看都没看那几个混混,对鬼眼抬了抬下巴:
"别出人命,给晚晚积点德。"
鬼眼上前,几十秒钟,几个混混全躺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哀嚎声传出二里地。
至于王倩。
陆鬼眼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校服口袋里。
"你父亲的公司,叫'恒达建材',对吧。"他笑着说,"最近在竞标城南那个项目?"
王倩脸都白了。
三天后,恒达建材主动退出了竞标,王倩全家搬离了南城。
那天晚上,陆沉舟开车带她去吃夜宵。车里,他说:
"晚晚,遇到事情跟哥说,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林晚坐在副驾,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眼眶发热。
她轻声"嗯"了一下。
陆沉舟对妹妹的疼爱,可以说是超级加倍。
林晚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城南老街那家糖炒栗子,那家店的老板马上被请到别墅门口现炒。
林晚说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太吵,一周后,南城大学忽然多了一间只对她开放的"静音自习室",空调、热水、护眼灯,一应俱全。
林晚有一次感冒,随口哼了一句"好想吃小时候那种橘子罐头",当天下午,别墅的储物间就堆满了全国各地产区的橘子罐头。
手下人都感慨:
"你们知道爷最怕什么吗?"
"谁不知道,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小姐皱眉。"
"上个月有个做自媒体的,发了条短视频,里头背景拍到大小姐的侧脸,配了句'神秘富豪的年轻女伴'。你们猜怎么着?"
"不到半天,那家公司从法人到公司地址,全没了。'"
真正让林晚第一次见识到"哥哥"这两个字有多重,是她发烧那一夜。
南城入冬第一场寒潮,林晚夜里烧到三十九度八,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是陆沉舟。
他刚开完一个跨国的视频会议,他一摸她的额头,脸就变了。
那个在外面能一句话决定几百人生死的男人,此刻笨手笨脚地翻出退烧药,喂药的时候又怕烫着她,用手背试了三遍温度。
林晚烧得糊涂,迷糊里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哥……你别走……"
"我不走,哥哪儿也不去。"
那一夜他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整整八个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晚退了烧,睁开眼,看见他靠着椅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条给她擦过汗的湿毛巾。
床头柜上,放着他亲手熬的,虽说糊了一大半的白粥。
林晚鼻子一酸。
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知道,
有个地方,是她的家。
有个人,是她的归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还是那个善良的林晚,可她眼睛里,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那是被人好好爱过之后,才长得出来的。
她拿了国家奖学金,专业课年年第一。她开始做甜品,说想开一家叫"晚晚家"的店。
林晚被呵护的很好,是因为她背后那个人,叫陆沉舟——地下世界的皇帝。"
南城那点圈子,终究是小池塘。陆沉舟的生意盘根错节,根须一直扎到京城最中心。他常年在外,京城这边的事务,渐渐也开始带着林晚露面。
京城上流圈的慈善晚宴,林晚第一次参加,就撞上了硬茬。
对方是京城老牌豪门顾家的千金,顾曼妮。一身高定,珠宝加身,端着香槟走过来,笑得特意很大声:
"哎哟,这位就是传说中陆爷的'妹妹'吧?"
她故意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
"真是……好福气啊。"顾曼妮上下打量她,"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摇身一变就成了名门千金。晚晚妹妹,你可得惜福,别到时候让人说你配不上沉爷。"
周围发出窃笑声。
林晚攥了攥手里的杯子。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搭上了她的肩。
陆沉舟走了过来。
"顾小姐,听说你最近入手了一只孤品化龙玉镯,还专门办了场赏鉴会?"
顾曼妮一愣,随即骄傲地抬起手腕:"那是自然——"
"哦,"陆沉舟打断她,"这镯子,是赝品。"
全场哗然。
顾曼妮脸色一变:"你胡说!"
陆沉舟抬了抬手。
身后的人推上来一辆小车,车上放着一个红木盒子。他当众打开,里面是一只成色极佳的古玉镯。
"这只才是真品,从海外拍回来的。"
"顾小姐手腕上那只,是仿宝大师刘文章的杰作,这位大师的仿品遇水后,会浮出一个章字。"
"不可能!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下来的!"
顾曼妮把镯子放进水里,果然浮现出章字。
她手扶着脑袋,一直喊着这么可能。
这件事传了出去,顾曼妮成了京圈的笑话。
京圈的这一年,林晚彻底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长成了真正站在陆沉舟身边的女人。
她学会了在酒会上谈笑风生,学会了看穿别人的算计,学会了在被冒犯的时候,不慌不忙地笑着回敬。
她的甜品店也陆续开了几十家门店。
在这甜蜜的背后,一场她想不到的风暴,悄然来袭。
出事那天,她刚忙完从公司出来,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迎面走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是晚晚姐吗?陆先生让我来接您,车在那边。"
林晚愣了一下。
"来,先喝口水,您辛苦了。"
她递过来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林晚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
她刚想问一直来接她的王师傅怎么了,眼前的女人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手里的杯子"哐当"掉在地上,人往旁边歪倒。
王师傅其实已经被她们用交通事故拦了下来。
她被那女人和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飞快地塞进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门关上。
车子汇入车流,眨眼就没了踪影。
司机一直没接到小姐,赶快给陆沉舟汇报。
陆沉舟握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鬼眼。"
"在。"
"查。"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
画面里,林晚笑着接过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倒了下去。
"爷……"
"去找。"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要快。"
一个小时,鬼眼回来了。
林晚被通过一条地下通道,辗转送出了国境。线索一直延伸到中东,那片被战火和军阀割据撕碎的土地。
而绑走她的,是一个盘踞在那里的跨国犯罪集团。他们名义上做"生意",实际上什么都干:走私、贩卖人口、绑架勒索,背后还有国际军火商撑腰。
"爷,"鬼眼的声音发紧,"那个地方……我们的人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
"那不是普通的山寨。那是武装要塞,有正规军级别的火力,还有雇佣兵把守。硬闯,就是送死。"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
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硬闯"的胆子。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这一次,他意识到他个人的力量,是有边界的。
那片土地的规矩,不是靠钱靠他现有的势力能砸开的。
他需要另一种力量。
一种他曾经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沾的的力量。
他父亲叫陆战霆,华夏上将。
一个把一生都交给了国家和军队的男人。
陆沉舟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带着威压的声音:
"……沉舟?"
陆沉舟握着手机,喉结滚了滚:
"爸。"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然后陆战霆冷笑了一声:
"怎么,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叫我。"
"当年你妈在战场上因为保护我走了,你一直不待见我。这些年,你宁可在外头当你的地下皇帝,也不肯回这个家一次。"
陆沉舟闭了闭眼。
"我妹被人绑了,在中东。"
"救她。"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听见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还有个妹妹?"
"她多大了?"
陆沉舟愣住了。
那是一个老人,在听见自己儿子终于肯开口求他时,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沉舟,你要想清楚。"
"那个地方,不是我能随手派兵去的地方。那是别人的国土,动一个手指头,就是国际风波。"
"要救她,得走正规渠道。"
"你回来配合我们,把你这些年在那边搅动的东西,认识的人,掌握的线索,全部交给国家。把境内残余的那几条黑链条,一起端了。"
"你做的这些,是筹码,是我在国际上开口的底气。"
"你肯不肯?"
陆沉舟没有犹豫:
"肯,"只要能换她回来。"
"好。"
"我派人去接你。"
陆沉舟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此刻,看着天光破晓,他的眼眶,莫名地热了。
鬼眼急了:"爷,你把底牌全交了,以后拿什么立足?"
"立足?"
"我妹妹还在那些人手里,我要她活着回来。"
林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屋里。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血腥气。脚踝上锁着铁链,一动就哗啦作响。
一个满脸横肉的看守进来,用蹩脚的中文说:
"你的哥哥,很有名。"
"他会来救你,我们等着他。他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惊喜。"
林晚没有哭。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林晚,你要撑住,哥哥会来的。
而在万里之外,陆沉舟几乎是以自残的方式在推进这件事。
他陪着军方的专案组,没日没夜地分析线索。他把自己在中东所有的人脉,所有的眼线,所有能撬动的缝隙,全部铺了出去。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
陆战霆打来电话,声音第一次带了点急切:
"沉舟,有消息了。"
"卫星拍到,中东边境有个废弃的军事基地,最近有异常活动。能源,补给,人员进出,都对得上你的线索。"
"我们基本可以确认,她就在那儿。"
"爸,我要去。我要亲自去把她带回来。"
"龙组,已经在路上了。这次,爸陪你一起去。"
"龙组"是华夏军方最深的秘密之一。
它不属于任何公开的编制,只在最极端的任务里出现。传说,他们能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计划是这样的,"陆战霆指着沙盘,"先由无人机群压制他们的防空和哨塔,同时电子战部队瘫痪他们的通讯。然后地面分三路突入,你带一路,主攻关押点。"
"空中会有武装直升机掩护,必要时,远程火力支援。"
凌晨四点,行动开始。
"嗡——"
第一波无人机群从隐蔽阵地升空,像一群沉默的钢铁蝗虫扑向敌阵。三分钟后,远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
紧接着,电子战发起攻击。整个基地的通讯、监控、对讲系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动手!"
陆沉舟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身后,是几十辆涂装成沙色的突击车,车顶的重机枪吐着火舌,一路碾过铁丝网和沙包工事。
陆沉舟一手开枪,一手握着卫星电话:
"A组,左翼,清掉机枪。"
"B组,别恋战,直插中心区。"
"空中掩护,把那栋三层楼给我压住!"
炮弹在他前后炸开,沙石飞溅。有一颗弹片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去,划出一道血口。
他没在意。
他只有一个念头:把晚晚救出来。
"鬼眼,掩护我。"
"爷,你疯了?!"鬼眼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了,掩护我。"
陆沉舟端着机枪,在颠簸的车顶上,对着左侧那栋被雇佣兵占据的楼,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他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突破中心区。
陆沉舟踹开第一间石屋的门,里面是空的。第二间,空的。
"爷!这边!"鬼眼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颤抖,"找到了!"
陆沉舟冲过去。
借着手电的光,他看见墙角蜷着一个人。
她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哥?"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对不起,对不起……哥来晚了。"
"哥来晚了,晚晚。"
林晚在他怀里,用力地摇头。
她伸出手,很费力地拍了拍他的背。
"不晚。"她哽咽着说,"哥,一点都不晚。"
"你来了就好。"
营救妹妹后,战斗并没有立刻结束。
那个犯罪集团的首脑,一个叫萨曼的国际军火商,带着残部,退守到了基地最深处的地下掩体里,负隅顽抗。
他还抓了人质。
"陆沉舟!"他用扩音器喊话,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你以为你赢了?"
"你妹妹被救走了,但我这儿还有二十几个,全是你们华夏人。"
陆沉舟把林晚交给了随行的军医,自己重新端起了枪。
林晚拉住他的袖子,虚弱却坚定:
"哥。"
"晚晚,有些人我必须要去救,身为华夏人,不能眼看同胞受难,到了我流血牺牲的时候了。"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冲进了硝烟里。
最后的攻坚,打得惨烈。
为了解救人质,龙族也死伤了大半。
最后活捉了萨曼。
尘埃落定。
被拐卖的同胞全部获救,犯罪集团核心成员或被击毙,或被擒获。
陆沉舟抱着虚弱的林晚,登上了回国的专机。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林晚脸上。
她睁开眼,看着身边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忽然笑了。
"哥,"她轻声说,"你瘦了。"
"晚晚,以后,哥哪也不去了,就守着你。"
林晚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把脸贴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嗯,我们回家。"
回国后,林晚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
营养不良,脱水,低烧,旧伤……医生的诊断书写了满满三页。可她比谁都争气,一天一天,硬是把命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林晚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陆沉舟。
林晚动了动,他立刻就醒了。
"渴不渴?"他立刻坐直,去倒水,"饿不饿?周姨熬了粥。"
林晚摇摇头,看着他,忽然开口:
"哥,以后别再去那些打打杀杀的地方了,你就当我的专属保镖,行不行?"
陆沉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好,都听你的。"
陆战霆来医院那天,是个晴天。
老爷子穿着便装,没带警卫,一个人拎着一兜子水果,站在病房门口,居然有点局促。
"爸。"陆沉舟站起来。
陆战霆"嗯"了一声,把水果放下,走到床边,看着林晚,眼神复杂:
"这就是……小晚吧?"
"伯伯……好。"
他在床边坐下,粗糙的大手在林晚头上摸了摸:
"好孩子,受苦了。"
林晚摇头,眼泪掉下来:"没有,我挺好的。哥哥把我救出来了。"
陆战霆转过头,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
"沉舟,回来吧。"
"家里,还给你留着位置。"
"你小时候种的石榴树,也还在。"
陆沉舟别过脸,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
"好。"
那天,这家人在病房里,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周姨送来的几样家常菜。可陆沉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后来的日子,是一天一天,暖过来的。
那年冬天,陆沉舟陪林晚回了一趟南城孤儿院。
院子里,三十几个孩子正在堆雪人,笑声清脆。最大的那个女孩,眼睛亮亮的,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拉着林晚的衣角:
"姐姐,你就是……那个从这儿走出去的姐姐吗?"
林晚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嗯。"
"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小女孩问,"也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
林晚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陆沉舟。
陆沉舟也正看着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晚转回身,笑着对小女孩说:
"会的。"
"你会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而且,今天这个叔叔和我,想要一个孩子。"
"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他们领养的第一个孩子。
后来,又有了第二个。
孩子多了,他们搬到了半山别墅。
陆战霆退休后,成了半山别墅的常客,每次来都拎着一大堆东西。
他爱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坐着,看孩子们疯跑,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一次,他忽然开口:
"沉舟,你还记得吗?"
"你小时候,跟我说,长大要当将军。"
陆沉舟正在给孩子剥石榴,闻言顿了顿:
"记得。后来没当成,走岔了。"
陆战霆摇摇头,笑了:
"没走岔,你救了那么多同胞。"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把剥好的石榴籽,放进父亲手心里。
像小时候,父亲喂他那样。
石榴籽红得像火,甜得像蜜。
这一家人,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走了那么远的路,终于在石榴树下,重新坐到了一起。
林晚和陆沉舟坐在半山别墅的露台上,看夕阳。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一层一层,铺满了半个天空。院子里,孩子们在追逐打闹,陆战霆坐在石榴树下打盹,周姨在厨房里忙着晚饭,飘来一阵阵饭菜香。
林晚靠在陆沉舟怀里,忽然开口:
"哥。"
"嗯。"
"谢谢你,给了我全世界。"
陆沉舟低头看她。
"傻丫头,你才是我的全世界。"
林晚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晚风很温柔,夕阳很暖。
·番 外 ·
林晚成了国内知名的甜品师,"晚晚家"开成了连锁,还出了三本畅销的烘焙书。
陆沉舟彻底退居幕后,只挂着几个文保基金会的名誉理事长。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起打太极,上午处理点基金会的事,下午去"晚晚家"坐着吃东西,傍晚接孩子放学。
陆沉舟回来,林晚看着他。
她踮起脚,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哥,下辈子,我还救你。"
"好,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
风吹过石榴树,红艳艳的果子轻轻摇晃。
两个曾经被世界抛弃的人,并肩站着,相视一笑。
身后,是万家灯火。
身前,是余生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