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脾气暴躁的川渝婆婆。
我说话声音小她嫌我没出息,吃米线少放一勺辣子她都要叉腰数落我半天。
领证那天我想去吃顿高档西餐庆祝。
菜单还没打开就被她一把夺过去拍在桌上。
“崇洋媚外个铲铲!两片烂叶子卖三百,你钱多烧得慌?”
“走,带你去吃蹄花汤,补脑壳!”
于是我昂贵的法式烛光晚餐,变成了路边摊油汪汪的大蹄花。
我每天被她的火爆脾气吓得心惊肉跳,无数次想悔婚。
可是婚礼当天,老公的女兄弟借着整蛊,故意掐断酒店电梯电源。
四十度闷热的轿厢里,我穿着几十斤的重工婚纱被活活困了两个小时,窒息到晕厥。
女兄弟还在外面拿着喇叭起哄,说这是测我对爱情忠不忠心的“服从性测试”。
我拍门哭着向新郎求救,老公却在门外冷眼啃着苹果。
“闹着玩而已,你别输不起让人看笑话。”
就在我缺氧脱水快要绝望时,电梯门突然被一把消防斧狠狠砸开。
平时看我极不顺眼的暴龙婆婆一把将我抱出,反手甩了亲儿子两记响亮耳光。
“陆骁你个缩头乌龟!老娘八十八万彩礼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也是你们这帮杂种能关在里面祸害的?!”
……
两记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酒店走廊里炸得震天响。
陆骁手里的半个苹果滚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妈!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你为了个外人当众抽我?”
暴龙婆婆苏玉珍手里的消防斧还没放下,铁刃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大喜的日子?”
“你个没卵黄的软脚虾,把媳妇关在闷罐子里蒸,这也叫大喜?!”
我瘫坐在冰凉的地毯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三十斤重的重工婚纱吸饱了冷汗,沉沉地压在我喘不上气的胸口。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站在旁边的周茜原本还举着手里的红塑料喇叭。
这会儿见势不对,连忙堆出笑脸凑上来。
“阿姨,您消消气,这都是我们年轻人的新玩法。”
“现在网上都流行这个,测试新娘对婚姻的耐受度呢。”
苏玉珍猛地扭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刮过周茜那张化着浓妆的脸。
“测试?”
“你算哪根地沟油炸出来的老油条,跑到陆家来搞测试?”
周茜脸上的笑僵了一半,委屈地拽了拽陆骁的袖子。
“陆骁,你看阿姨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和你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我能害你们吗?”
陆骁捂着火辣辣的脸,皱眉往前跨了一步,把周茜挡在身后。
“妈,周茜是我发小,她也是为了热场子。”
“温听自己体质差晕过去,怎么能全怪在茜茜头上?”
“你赶紧把斧头放下,亲戚朋友都在宴会厅等着,别丢人现眼!”
苏玉珍冷笑一声,直接抡起消防斧,狠狠剁在旁边的展示花架上。
实木的花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名贵的白百合溅了陆骁一身。
“丢人现眼?”
“老娘八十八万彩礼抬回家的儿媳妇,差点死在电梯里,你嫌我丢人?”
“陆骁,你裤裆里那玩意儿要是割了能换二两脑浆,老娘现在就给你阉了!”
走廊拐角处的伴郎和酒店保安,吓得齐齐后退了三步。
周茜脸色煞白,举着喇叭的手开始发抖。
“阿姨……故意损坏酒店财物是要赔钱的……”
苏玉珍扔了斧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周茜的领口。
“赔钱?老娘赔得起!”
“但你关我儿媳妇两个小时这笔账,老娘先跟你算!”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周茜尖叫一声,整个人摔在红毯上,嘴角瞬间渗出血沫。
她手里的喇叭滚到我脚边,里面还回荡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陆骁急疯了,伸手就去推苏玉珍。
“妈!你疯了吗!你居然动手打周茜!”
我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颤抖着抓住苏玉珍的衣角。
“妈……”
苏玉珍回过头,刚才还吃人一样的眼神,在看到我苍白的嘴唇时猛地顿住。
她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动作粗鲁得差点撞到门框,嘴里却骂骂咧咧。
“叫魂啊叫!”
“平时跟你说话蚊子哼哼似的,让人欺负了连咬都不会咬一口!”
“没出息的软包子,等回了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她怀里有一股浓烈的花椒和火锅底料味。
还有她平时最爱擦的廉价雪花膏香气。
我的眼泪砸在她滚烫的手臂上。
陆骁追上来想要抢人。
“温听!你别跟着我妈胡闹,司仪都在台上了!”
“现在跟我进场,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苏玉珍侧身一脚踹在陆骁的小腹上。
“当没发生过?”
“陆骁,你那破婚礼爱找谁结找谁结,今天这婚,老娘不准她结了!”
2
五星级酒店的新娘休息室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哆哆嗦嗦地给我换掉额头上带血的纱布。
“轻微脑水肿,脱水严重,低血糖,必须马上送医院静脉补液。”
苏玉珍叉腰站在床头,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保温壶老鸭汤。
“先喝两口垫垫,医院那破糖水顶个铲铲用!”
她舀了一勺汤,吹都不吹,直接怼到我嘴边。
“张嘴!生怕烫不死你是吧?”
我含着眼泪喝下去,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浑身的寒颤终于停了。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周茜的母亲带着一帮七大姑八大姐,哭天抢地地冲了进来。
“苏玉珍!你给我滚出来!”
“我闺女好心好意给你家陆骁热场子,你凭什么把她打成脑震荡?!”
周茜捂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躲在她妈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陆骁黑着脸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我被剪坏的婚纱头纱。
“温听,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茜茜刚才在外面吐了一地,她有幽闭恐惧症,你知不知道她当时多害怕?”
我握着汤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害怕?”
“电梯总闸是她关的,钥匙在她包里,在电梯里快窒息的人是我!”
陆骁不耐烦地把头纱砸在化妆台上。
“她不就是开了个过头的玩笑吗?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坐在这儿喝汤?”
“我妈不懂事把人打了,你身为新娘,难道不该出来道个歉?”
周母立刻拍着大腿附和。
“就是!二十几年的发小,开个玩笑怎么了?”
“我看某些外地来的女人就是心机重,故意挑拨他们母子感情!”
周茜抽抽搭搭地走上前,眼泪汪汪地看着陆骁。
“陆骁,算了,别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婚礼。”
“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温听姐姐像我一样开得起玩笑呢……”
“啪!”
苏玉珍手里的空保温壶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砸在周茜脚边。
不锈钢壶身在瓷砖上砸出一个坑,汤汁溅了周母一裤腿。
“开得起玩笑?”
苏玉珍抄起化妆台上的大理石托盘,冷笑着走到周母面前。
“老娘现在把你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两个小时,然后再跟你说开玩笑,你干不干?”
周母被苏玉珍浑身的煞气吓得倒退了两步。
“苏玉珍!你这是蛮不讲理!”
“我跟你讲道理,你配听吗?!”
苏玉珍反手一巴掌抽在化妆镜上,镜面瞬间裂成蛛网。
“周茜,你身上那件伴娘服,八千块一套,老娘掏的钱!”
“你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我儿子用老娘的分红买的!”
“吃陆家的喝陆家的,现在倒骑在陆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脖子上拉屎了?”
周茜被戳穿了痛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阿姨,那项链是陆骁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们是纯友谊!”
“友谊个锤子!”
苏玉珍一口唾沫啐在周茜脚边。
“纯友谊你半夜十二点让我儿子去你家通下水道?”
“纯友谊你挑今天故意关电梯害我儿媳妇丢丑?”
陆骁脸上挂不住了,猛地上前拽住苏玉珍的胳膊。
“妈!你越说越离谱了!”
“今天这个歉温听必须道,不道歉,这婚我就不结了!”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周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光。
陆骁以为抓住了温听的软肋。
毕竟我家境普通,为了这桩婚事,我父母在亲戚面前把陆家夸上了天。
我缓缓放下手里的瓷碗,抬起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陆骁,你刚才说什么?”
陆骁以为我怕了,下巴扬得更高。
“我说,给周茜道歉,婚礼照常进行。”
“否则,彩礼全额退回来,你现在就给我滚出陆家!”
苏玉珍脸色一黑,扬手就要打。
我却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苏玉珍的手臂。
我掀开被子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圆润的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
“陆骁,这婚我不结了。”
“八十八万彩礼,我一分不少退给你妈。”
“至于你,今天必须给我滚!”
3
陆骁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温听,你脑子被电梯挤坏了吧?”
“八十八万彩礼,你爸妈早拿去给你弟付首付了,你拿什么退?”
站在门外的周茜立马破涕为笑,阴阳怪气地插嘴。
“姐姐,打肿脸充胖子可不好看。”
“陆骁为了娶你,连我这个发小都被冷落了大半年。”
“你现在悔婚,让外面的宾客看笑话,温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周母也跟着冷笑。
“就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真当自己是金凤凰了?”
“陆骁,这种女人娶回家也是丧门星,赶紧退!”
苏玉珍站在我身旁,眯着眼打量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看我到底是不是真有骨气。
过去这半年,我处处顺从陆骁,甚至在苏玉珍面前也是唯唯诺诺。
她骂我声音小像蚊子,嫌我不敢吃辣没魄力,我都只会掉眼泪。
但今天,缺氧濒死的那两个小时,把我的软弱彻底烧成了灰。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砸在陆骁胸口。
“八十八万,一分没动,全在这张卡里。”
“我弟的首付是他自己按揭的,我温听还没穷到卖身扶弟的程度!”
陆骁捏着那张卡,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居然一直防着我?”
“我防的是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我转头盯住周茜,眼神刀子一样割过去。
“你不是喜欢陆骁吗?”
“你不是天天在朋友圈发仅他可见的暧昧文案吗?”
“今天我把他让给你,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周茜被我骂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扑进陆骁怀里。
“陆骁!你看她!她居然这么羞辱我们!”
陆骁顿时大怒,扬起手就朝我的脸扇过来。
“温听你找死!”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头发,整个人就被凌空一脚踹飞了出去。
苏玉珍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身手矫健得像只母豹子。
陆骁重重撞在更衣室的推拉门上,疼得捂着腰直叫唤。
“敢当着老娘的面动我选的儿媳妇,你当老娘死了?!”
苏玉珍转了转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满脸鄙夷。
“听听骂得对,婊子配狗,天生一对!”
“老娘八十八万是给儿媳妇的压箱钱,你个倒贴货连八百块都不值!”
周母气急败坏地指着苏玉珍。
“苏玉珍!你疯了!为了个外人打你亲儿子?!”
“老娘打的是吃里扒外的畜生!”
苏玉珍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勒得我骨头疼。
“温听,老娘刚才那脚踹得帅不帅?”
我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
“帅!”
“比你平时骂我声音大多了!”
苏玉珍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老娘就喜欢你这股子泼辣劲儿!”
她扭头看向地上的陆骁和周茜。
“老娘给你们十分钟,滚到宴会厅去澄清事实。”
“要是敢说温听半个字的坏话,老娘扒了你们的皮!”
陆骁咬牙切齿地爬起来,眼里全是怨毒。
“澄清?温听,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他晃了晃亮起的手机屏幕。
“茜茜刚才把你在电梯里砸门骂街、还有我妈在走廊打人的视频全剪辑发出去了。”
“标题就是‘恶毒新娘婚前暴打小姑发小’,现在已经上了同城热搜!”
周茜擦干眼泪,笑得得意而狰狞。
“温听,你不是要骨气吗?”
“现在全网都在人肉你,你婚结不成,工作也别想保住!”
4
热搜词条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冲到了同城榜首。
视频显然经过了极其恶意的剪辑。
画面里只有我拍打电梯门嘶吼的狰狞面孔,以及苏玉珍挥舞消防斧抽陆骁耳光的狂暴模样。
至于周茜关闭电梯电源、拿着喇叭在外面极尽羞辱的画面,被剪得干干净净。
评论区里一片乌烟瘴气。
“这新娘是疯狗吧?还没过门就这么猖狂!”
“心疼新郎和发小,这简直是娶了个定时炸弹回家。”
“听说新娘在市一幼当老师?这种心理变态也能教孩子?必须开除!”
陆骁拿着手机,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温听,看到了吗?”
“你们园长的电话已经打到我手机上了。”
“你现在要是跪下给茜茜磕头认错,把视频录下来发网上,我说不定还能替你求求情。”
周茜挽着陆骁的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
“姐姐,年轻人别太冲动。”
“我和陆骁在圈子里是有头有脸的人,你斗不过我们的。”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是我辛辛苦苦考了三年的编制,是我全部的心血。
苏玉珍一把夺过陆骁的手机,连看都没看,直接扔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
哗啦一声。
价值上万的手机瞬间沉了底。
“你特么眼瞎,老娘的眼睛可没瞎。”
苏玉珍掏出自己的金色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叫老三带二十个兄弟,把酒店所有出口给我封死。”
“一只苍蝇飞出去,老娘扣他半年分红!”
陆骁脸色微变。
“妈,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娘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五分钟后,酒店顶层的至尊包厢大门被苏玉珍一脚踹开。
屋里坐着周茜的几个狐朋狗友,正举着香槟庆祝热搜登顶。
看见苏玉珍满脸杀气地走进来,屋里的碰杯声戛然而止。
苏玉珍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直接把脚翘在实木餐桌上。
“周茜,你刚才说,你们是有头有脸的人?”
周茜缩在陆骁背后,眼神有些闪躲。
“阿姨,你想干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敢乱来我就报警!”
“报警?好啊,报!”
苏玉珍冷笑一声,从包里甩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砸在餐桌上。
白纸黑字散落一地。
“周茜,市建工局财务科出纳,上个月账面上亏空的三百万,你填上了吗?”
周茜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骁也愣住了,下意识松开了挽着周茜的手。
“什么三百万?茜茜,你不是说那钱是你炒股赚的吗?”
苏玉珍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吐出一口白雾。
“炒股?陆骁,你头顶上的绿帽子都能开牧场了,你还在这儿装深情呢!”
苏玉珍指着地上的流水账单。
“这女人的三百万亏空,全用来给你在锦绣江南买的那套婚房还贷款了!”
“而那套房子的名字,写的是你陆骁和她周茜两个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头看向陆骁。
那套婚房,陆骁一直骗我说是他全款买的,为了显示诚意才没写我的名字。
原来,那根本就是他和周茜的爱巢!
陆骁慌了,眼神乱飘。
“温听,你听我解释,那是为了避税……”
“避你妈的税!”
苏玉珍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当场爆了陆骁的头。
猩红的酒液混着血水顺着陆骁的额头流下来,他惨叫着蹲在地上。
周茜彻底疯了,尖叫着从手提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苏玉珍!你少在这里得意!”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以为温听是什么干净货色?”
周茜满脸狰狞地指着我,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温听,你还不知道吧?”
“你妈住的那套老宅,上个月就被陆骁以投资的名义抵押出去了!”
“高利贷公司今天下午就去收房,你那个常年卧床的病秧子妈,马上就要被扔到大街上喂狗了!”
5
老宅抵押?!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回心脏。
那是我外公留给我妈唯一的念想,更是我妈维持呼吸机的最后根据地!
上个月陆骁说要帮我妈办理慢病补助,拿走了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把房子抵押给了高利贷!
“陆骁!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掐住陆骁的脖子。
陆骁被红酒瓶砸得满头是血,这会儿被我掐得翻白眼,双手死命掰我的手指。
“温听……你放手……咳咳……”
“你现在掐死我……老太太死得更快……”
周茜在旁边抱胸冷笑,神情得意至极。
“温听,借条上签的是你的名字,按的是你的手印。”
“五百万本金,利滚利现在是八百二十万。”
“今天下午三点前见不到钱,龙哥的人就会把你妈连人带床扔下楼!”
周母也在一旁帮腔。
“小蹄子,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退婚吗?”
“现在跪下来求我们茜茜,再把这八十八万当精神损失费赔给我们,陆骁或许还能帮你在龙哥面前说两句好话!”
包厢里的狐朋狗友纷纷发出嘲讽的嗤笑。
陆骁喘过气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温听,我给过你机会的。”
“只要你乖乖听话,伺候好我和茜茜,你妈那套破房子我也不是不能赎回来。”
“现在,跪下!”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八百二十万。
我就算把骨头拆了卖了,两个小时内也凑不齐这么多钱!
周茜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扬起手就要把刚才挨的巴掌还回来。
“软包子,认命吧你——”
啪!
一只粗糙却有力的大手凭空截住了周茜的手腕。
紧接着是骨头错位的脆响。
周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苏玉珍面无表情地甩开周茜脱臼的手臂,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擦手。
“龙哥?哪个龙哥?”
“是城南杀猪起家那个赵秃龙,还是城北放印子钱的瘸腿龙?”
周茜疼得满地打滚,周母尖叫着扑上去。
“苏玉珍你找死!龙哥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他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苏玉珍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金色翻盖手机,拨通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粗犷却极度谄媚的声音。
“哎哟,姑奶奶!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陆少爷大婚,我正准备包个大红包送过去呢!”
整个包厢瞬间死一般寂静。
周母脸上的嚣张彻底凝固了。
苏玉珍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赵秃龙,你长本事了。”
“放印子钱放到老娘儿媳妇头上,还打算把我亲家母连人带床扔下楼?”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椅子翻倒和茶杯碎裂的巨响。
“姑……姑奶奶!您说什么?!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苏玉珍冷冷瞥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陆骁。
“带上你的阴阳合同,十分钟内滚到盛世豪庭顶层包厢。”
“要是迟了一秒,明天城南的屠宰场,老娘就让人填平了喂猪。”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陆骁彻底瘫软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珍。
“妈……你……你怎么会认识龙哥?”
苏玉珍一脚踩在陆骁面前的餐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老娘当年在九街提着两把菜刀砍人的时候,赵秃龙还在给老娘洗大肠!”
“你以为你爸那家物流公司是怎么开起来的?凭你陆骁长得像个缩头乌龟吗?!”
苏玉珍转过头,大手猛地拍在我单薄的背上。
“温听!把眼泪给老娘憋回去!”
“有老娘在,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妈一根头发!”
6
包厢的门在第七分钟被猛地撞开。
一个光头大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额头上的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正是城南恶名昭彰的赵秃龙。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一进门,赵秃龙连滚带爬地扑到苏玉珍脚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奶奶!我真不知道那是少奶奶家的房子啊!”
“都是这个小畜生!是他拿着陆家的印章和授权书找我办的抵押!”
赵秃龙一把指向瘫在地上的陆骁,转手就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啪!啪!”
响亮至极。
“是我瞎了狗眼,没核实清楚!姑奶奶您饶我一次!”
周茜和周母彻底吓傻了。
周母双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裤裆处竟然渗出一片水渍。
周茜捂着脱臼的手腕,浑身抖得像筛糠。
“龙……龙哥……您怎么给他跪下了……”
“你给老子闭嘴!”
赵秃龙反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在周茜脸上。
“臭婊子!是你撺掇陆少爷办的假抵押,还把分成的八十万打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老子今天被你害死了!”
赵秃龙颤抖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合同,双手奉到苏玉珍面前。
“姑奶奶,合同在这儿,所有的抵押手续我全撕了,房产证原件我也带来了!”
“另外……另外这是周茜收黑钱的银行流水,我全打印出来了!”
苏玉珍接过房产证,直接塞进我手里。
那红色的本子沉甸甸的,带着熟悉的温度。
我死死抱在胸口,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苏玉珍横了我一眼,嘴上骂着,手却扯了张纸巾胡乱抹在我脸上。
“哭哭哭,就晓得哭!”
“老娘教你半天,眼泪能当刀子使吗?!”
她转过身,将那叠流水账单甩在陆骁脸上。
“看清楚了吗?你的好发小,转手就把你卖了八十万!”
陆骁颤抖着捡起账单,看清上面的转账记录和签名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扑向周茜,双手死死掐住周茜的脖子。
“周茜!你骗我?!”
“你说那八十万是给我妈买寿礼的投资分红,你居然是坑老子的钱?!”
周茜被掐得直翻白眼,尖叫着去挠陆骁的脸。
“陆骁你个蠢货!要不是你贪心,想把温听家的老宅占为己有,我能得手吗?!”
“你活该!你全家都活该!”
昔日恩爱得不分彼此的“男女兄弟”,此刻像两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撕咬翻滚。
头发被扯落,脸上全是抓痕和血印。
昔日的狐朋狗友没一个敢上前拉架,全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行了。”
苏玉珍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赵秃龙立刻带着保镖冲上去,三两下把两人分开,像死狗一样按在地上。
苏玉珍走到陆骁面前,看着这个满头是血、狼狈不堪的亲儿子。
“陆骁,我给过你机会。”
“领证那天,我说带温听去吃蹄花汤,你说路边摊丢人,偷偷给她点了盘冷掉的沙拉。”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骨子里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下贱胚子。”
陆骁痛哭流涕,爬着想要抱苏玉珍的腿。
“妈!我错了!我是被周茜蛊惑的!”
“我是你亲儿子啊!陆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不能帮着外人对付我!”
苏玉珍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股权变更协议。
“陆家的一切是老娘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今天起,陆氏物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入温听名下。”
“至于你,净身出户,老娘就当二十八年前生了个胎盘!”
7
股权变更协议落地的瞬间,陆骁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不!妈!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陆家的独苗!你把股份给一个外人,陆家的香火怎么办?!”
苏玉珍抬手就是一记大嘴巴,打得陆骁满嘴是牙血。
“香火个铲铲!大清早亡了一百年了,你那根烂黄瓜留着腌酸菜都没人要!”
“老娘的公司,爱给谁给谁,你管得着吗?!”
周茜披头散发地从地上抬起头,满眼怨毒。
“苏玉珍,你别太得意!”
“就算你把股份给她,我也要把温听在电梯里的视频发出去!”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是吗?”
苏玉珍挑了挑眉,朝赵秃龙扬了扬下巴。
赵秃龙心领神会,立刻掏出手机连接了包厢的大屏幕投影。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正是酒店后勤监控室。
周茜鬼鬼祟祟地塞给维修工两叠厚厚的现金,亲口指使对方拉下电梯总闸。
甚至连她在走廊里拿着喇叭说的那句“给她做个服从性测试”,都被收音麦克风录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视频紧接着切换到了周茜的手机云端备份。
里面全是她伪造公章、挪用公款的聊天记录,以及她和市建工局某领导开房的床照。
周茜的脸瞬间变成惨白,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黑了我的手机?!”
苏玉珍冷笑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在老娘眼里跟过家家没两样。”
包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走了进来,亮出警官证和手铐。
“周茜是吧?你涉嫌职务侵占、巨额诈骗以及故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周茜手腕上。
周母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警察。
“放开我女儿!你们凭什么抓人!是陆骁指使的,抓陆骁啊!”
警察一把将周母推开,严厉警告。
“再阻碍执法连你一起拘留!”
周茜被拖出包厢时,死死盯着陆骁,嘴里发出厉鬼般的诅咒。
“陆骁!你不得好死!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骁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
“你胡说!你刚才还说是别人的!”
警察押着周茜迅速离开,包厢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苏玉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陆骁。
“至于你。”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
“要是敢迟到一分钟,老娘亲自去拆了你爸的骨头炖汤!”
陆骁绝望地把头埋在地毯上,嚎啕大哭。
我看着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只觉得恶心透顶。
苏玉珍转过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走了!愣着干啥?还要留下来吃剩菜啊?!”
我被她拉着大步往外走。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午后炽热的阳光洒在脸上,刺得我眼眶发酸。
重工婚纱早被扯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苏玉珍停下脚步,打量了我两眼,嫌弃地啐了一口。
“丑死了,跟个落汤鸡一样。”
她脱下自己身上的香奈儿高定西装外套,劈头盖脸地扔在我头上。
衣服上还带着火锅底料和雪花膏的混杂香气。
“走,带你去把这身寿衣换了。”
“然后再去吃蹄花汤,补补你那个缺心眼的脑壳!”
8
下午四点,老城区一家烟熏火燎的小饭馆里。
苏玉珍把一碗炖得雪白浓稠、飘着厚厚一层红油的大蹄花,重重砸在我面前。
“吃!”
“不吃完不准走!”
白瓷碗沿上还缺了个口子,热气裹着浓烈的花椒和葱花香直往鼻孔里钻。
我看着那块油汪汪、炖得皮开肉肉烂的大猪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上。
苏玉珍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又哭!老娘欠你的啊?!”
“八十八万拿回来了,老宅保住了,渣男也踹了,你还搁这儿给老娘哭丧呢?!”
我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她。
“妈……对不起。”
“叫谁妈呢?明天办完手续老娘就不是你妈了!”
苏玉珍嘴上骂得凶,手却拿起勺子,恶狠狠地把碗里的蹄花肉拆碎,推到我面前。
“快吃!待会儿凉了全是油,腻不死你!”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块软糯的蹄花肉塞进嘴里。
浓郁的胶原蛋白和滚烫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带着川渝特有的麻辣鲜香。
那一瞬间,胃里仿佛升起了一团火,把胸口积压了两个小时的寒气彻底驱散。
“好吃吗?”苏玉珍眯着眼睛问。
我使劲点头,喉咙哽咽。
“比……比三百块两片烂叶子的法餐好吃。”
苏玉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脸得意地扬起下巴。
“废话!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那些洋玩意儿都是唬你们这种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的,顶个屁用!”
她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动作粗鲁地在我油乎乎的嘴角抹了一把。
“温听,你给我记住了。”
“女人的腰杆子,是靠自己立起来的,不是靠男人施舍的。”
“你越软,别人越想踩你两脚;你手里攥着刀子,连鬼都怕你三分!”
我捧着碗,眼泪又忍不住涌出来。
“妈,你之前天天嫌弃我说话声音小,嫌我不吃辣……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老娘那是嫌你不争气!”
苏玉珍瞪了我一眼,点了根烟。
“陆骁那瘪三是我生的,他肚子里有几根蛔虫老娘能不知道?”
“他骨子里自私又自卑,就喜欢找你这种软性子拿捏。”
“老娘要是再不凶一点,今天在电梯里,你就真被他们活活玩死了!”
我心头巨震。
原来那些看似苛刻的挑刺和数落,全是一个母亲看透儿子劣根性后,对我最笨拙的警示。
只恨我自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直到刀子扎进肉里才彻底清醒。
就在这时,饭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奔驰S级停在路边,陆父黑着脸从车上冲了下来。
“苏玉珍!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
陆父一脚踹开饭馆的木门,满头大汗地吼道。
“陆骁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你把股权转给温听,董事会都炸锅了!”
“还有周家,周茜已经被拘留了,周局长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施压!”
“你赶紧跟我回去,把股权改回来,再去派出所撤案!”
苏玉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
“撤案?凭什么撤?”
“凭你当年靠着周家批条子赚的那点昧心钱?”
陆父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看了我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商业往来!”
“少拿公事压老娘!”
苏玉珍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滚烫的骨头汤,劈头盖脸全泼在陆父的名牌西装上!
9
滚烫的汤汁溅在陆父昂贵的西装衬衫上,烫得他杀猪一样跳脚大叫。
“苏玉珍!你疯了!我是你丈夫!”
“丈夫?”
苏玉珍冷笑一声,抄起手边的空瓷碗,啪的一声砸在陆父脚下。
碎片四溅。
“陆建国,当年你搞大了周家表妹的肚子,要不是老娘提着刀替你摆平,你早蹲大牢去了!”
“这些年你背着老娘给周家送了多少工程,真当老娘是瞎子?!”
陆父浑身发抖,指着苏玉珍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居然全知道……”
“老娘不仅知道,老娘连你转移资产的瑞士账户都查得一清二楚!”
苏玉珍从包里掏出一份绿色的离婚协议书,狠狠摔在陆父脸上。
“明天早上九点,带上你的户口本。”
“陆骁跟你儿媳妇办离婚,你跟老娘办离婚!”
“你们父子俩,打包滚去周家当上门女婿,老娘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父如遭晴天霹雳,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玉珍……三十年夫妻……你不能这么绝情……”
“绝情的是你们陆家!”
我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外大声喊道。
“电梯断电两个小时,陆骁在门外啃着苹果看笑话!”
“我差点死在里面,你们陆家有人问过一句我的死活吗?!”
“现在跑来谈感情?你们也配谈感情?!”
这一嗓子,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饭馆里的食客和老板纷纷侧目,外面围观的群众更是指指点点。
陆父被我吼得愣在原地,狼狈地擦着脸上的汤汁,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苏玉珍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
她狠狠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差点把我拍趴下。
“好!吼得好!”
“这才像老娘教出来的人,嗓门够大,底气够足!”
她扭头冲陆父啐了一口。
“听见没有?赶紧滚!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娘连你另一只腿也打断!”
陆父看着满脸杀气的苏玉珍,又看了看眼神冰冷的我,终于吓破了胆,狼狈地钻回车里仓皇逃窜。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苏姐威武!”
“打得好!这种负心汉就该净身出户!”
苏玉珍冲四方拱了拱手,豪气干云地喊道。
“今天店里所有的蹄花汤,老娘包了!大家随便吃!”
欢呼声中,苏玉珍拉着我坐下,重新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温听,明天办完手续,你有什么打算?”
我捧着热茶,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的夕阳。
“我先去医院把我妈接回老宅,请最好的护工照顾她。”
“然后回幼儿园辞职,用你给我的分红,自己开一家幼儿托育中心。”
苏玉珍挑了挑眉。
“不找男人了?”
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男人算个铲铲,搞钱才是硬道理。”
苏玉珍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就喜欢你这句‘男人算个铲铲’!”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老坑翡翠手镯,抓过我的手,强行套在我的手腕上。
冰凉温润的触感瞬间贴紧了皮肤。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戴着!”
苏玉珍眼睛一瞪,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老娘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是老娘当年的嫁妆,本想传给儿媳妇,现在看来,儿媳妇哪有干女儿靠谱!”
10
第二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陆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外套,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瘦脱了形。
看见我从苏玉珍的大红越野车上下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了上来。
“听听!听听你听我解释!”
陆骁噗通一声跪在台阶前,声泪俱下地想要抓我的裙摆。
“都是我爸!是我爸指使我这么干的!”
“周茜是他私生女的闺蜜,我根本没想过要害你啊!”
“听听,我们三年感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把名下所有东西都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
民政局门口排队的新人和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我退后半步,嫌恶地避开他的手。
“陆骁,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吧。”
“周茜肚子里的孩子,DNA检测报告昨晚已经出来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直接甩在陆骁脸上。
“胚胎停育,基因比对结果显示,生物学父亲是你爸陆建国。”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陆骁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心心念念护着的‘好发小’,怀的是你亲爹的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诛心。
“他们父子俩联手做局,不仅骗了我家的老宅,还把你陆骁当成洗黑钱的替罪羊。”
“如果不是我妈昨天查封了账目,今天去坐牢的人就是你!”
陆骁如遭九雷轰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水泥地上疯狂磕头。
“不……这不是真的!不可能!”
苏玉珍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一脚踩住陆骁的后背,直接将他踩趴在地上。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滚进去签字!”
二十分钟后,两本鲜红的离婚证盖章落地。
我和陆骁的三年羁绊,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陆父也被警察带走了。
涉嫌巨额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周家和陆建国一个都跑不掉。
陆骁失魂落魄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张空无分文的身份证,像一条丧家之犬。
苏玉珍一把撕碎了手里的离婚证,扬手扔进垃圾桶。
“晦气玩意儿,可算甩干净了!”
她转身看向我,眼底全是笑意。
“走,闺女,回家!”
我愣了一下。
“回家?”
苏玉珍从包里甩出一把沉甸甸的钥匙,啪的一声拍在我手心。
“老娘上个月在滨江一号买的江景大平层,写的是你温听的名字!”
“你妈我已经派最好的医疗团队接过去了,主治医师全天候陪护。”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玉珍横了我一眼,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我脸上的泪珠,嘴上依旧不饶人。
“又哭!再哭老娘把你扔江里喂鱼!”
她拉开车门,豪横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老娘活了五十岁,就没见过比你更合老娘眼缘的姑娘。”
“虽然性子软了点,但教一教,也是个能咬人的小老虎!”
“陆家那帮杂种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但老娘配有你这么个闺女!”
我扑上去,紧紧抱住苏玉珍有些发福却无比温暖的腰身。
“妈!”
这一次,我喊得无比响亮,声音传出去好远。
苏玉珍浑身僵了一下,随即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行了行了,大街上的,成何体统!”
她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利落地翻身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轰到底。
大红色的越野车如同一道烈火,咆哮着冲上宽阔的跨江大桥。
窗外的江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我额前的乱发。
苏玉珍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放着极度火辣的川渝rap。
她转过头,冲我扬起一个霸气肆意的笑容。
“闺女,坐稳了!”
“今天中午,老娘带你去吃最正宗的九宫格老火锅!”
“少放一勺红油,老娘就扣你一个月零花钱!”
我抹干脸上的泪痕,迎着烈烈的江风,畅快地大笑起来。
“好!今天我陪您吃特辣!”
阳光撕破阴霾,万丈金光洒满江面。
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