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雷劈下来时,她还在吃鸡
涂山绯月飞升失败的原因,说出去实在不太体面。
她渡劫的时候,分心了。
第八十道天雷落下时,她还在琢磨,仙界的鸡是不是比妖界的肥。
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时,她正准备啃最后一口鸡腿。
然后,雷劈歪了。
不对。
是她躲歪了。
总之,等绯月再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在涂山了。
她趴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脑袋昏昏沉沉,浑身像被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
好半天,她才想起来摸自己的脸。
鼻子还在。
嘴还在。
眼睛也在。
绯月松了口气。
还好,没毁容。
她慢慢坐起来,抬手往身后一摸。
空的。
她愣住,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的。
“……”
绯月深吸一口气。
“我的尾巴呢?!”
她堂堂涂山九尾天狐,修炼了一千三百多年,尾巴比命还重要。
平日里连掉一根毛都要心疼半天。
现在九条尾巴全没了。
绯月气得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九尾飞升辅助系统009绑定成功。】
绯月吓了一跳。
“谁?”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飞升辅助系统。】
“你在哪儿?”
【您的识海中。】
绯月立刻掐诀,准备把这个不请自来的东西赶出去。
没反应。
她又试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检测到宿主妖力剩余0.1%。】
【九尾暂时封印。】
【当前世界:现代都市。】
【主线任务:攻略本世界终极反派傅沉渊,改变其原定毁灭结局。】
【完成任务后,宿主可恢复修为,重新获得飞升资格。】
绯月眨眨眼。
“攻略是什么意思?”
【使指定目标对您产生真挚的感情,并改变其命运。】
“哦。”
她懂了。
找道侣嘛。
妖界也有。
以前来涂山提亲的妖怪能从山脚排到狐狸洞口。
可惜没几个长得好看的。
有只癞蛤蟆精还拿了一袋蚊子当聘礼。
绯月当场就把它踹下了山。
“那这个傅沉渊,长得好看吗?”
【符合人类主流审美标准。】
“有钱吗?”
【非常富有。】
“脾气好吗?”
系统停顿了一下。
【性格危险,具有极强的控制欲,存在明显的反社会行为倾向。】
绯月只听懂了前半句。
“他很厉害?”
【……可以这么理解。】
她满意了。
“那就他吧。”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没听懂后半句?】
“听懂啦。”
绯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你说他是坏人。”
【是。】
“那他为什么会是我的攻略对象?”
【因为您需要改变他的结局。】
绯月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天道觉得他还有救,让我去帮他。”
系统沉默了。
这个理解不能说完全错误。
但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宿主,请注意安全。】
“放心。”
绯月摆摆手。
“我很厉害的。”
系统看了一眼她仅剩0.1%的妖力。
决定暂时不说话。
绯月第一次见到现代城市时,整只狐狸都惊呆了。
高楼像一座座没有灵气的山。
街上的铁盒子跑得飞快。
路边的灯不用萤火虫,也能亮得像白昼。
她蹲在马路边,研究了半天。
一辆公交车驶过。
绯月震惊地问:“009,这是什么妖兽?”
【公交车。】
“它肚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人?”
【那是乘客。】
“它吃人?”
【……不是。】
“那它为什么把人吞进去?”
系统沉默了足足五秒。
【宿主,您先不要靠近马路。】
绯月正准备继续问,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烤鸡。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街角有一家熟食店,橱窗里挂着几只金黄油亮的烧鸡。
绯月几乎是飘过去的。
“老板!”
店员抬头。
然后愣住了。
眼前的姑娘实在漂亮得过分。
乌发如瀑,肌肤雪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浸在蜜里的宝石。
眼尾天然晕着一抹胭脂红,鼻尖小巧,唇色嫣然。
她穿着一袭绯红色古裙,腰肢纤细,裙摆轻轻曳地。
明明一身妖艳得近乎张扬的打扮,偏偏眼神清澈得很。
“美女,要什么?”
“两只鸡!”
“好嘞,扫码还是现金?”
绯月愣住。
“什么码?”
“付款码。”
“没有。”
“现金呢?”
绯月想了想,从发间摸出一颗红宝石。
“这个行吗?”
店员盯着那颗宝石。
“……姑娘,你这是拍短视频呢?”
“不是呀。”
“那你拿道具换烧鸡?”
绯月皱眉。
“这不是道具,是火蛟内丹碎片。”
店员沉默了。
片刻后,委婉地说:“要不你先找个朋友来付钱?”
绯月没有朋友。
她刚来这个世界。
她抱着那颗宝石站在店门口,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寸步难行。
“009。”
【在。】
“人类为什么不收宝石?”
【因为您需要使用法定货币。】
“什么是法定货币?”
【钱。】
“那钱是什么?”
【……】
系统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绑定了一只文盲狐狸。
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第二章 坏种捡到了漂亮玩具
傅沉渊那天心情不错。
因为他刚刚让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失去了一切。
那人叫周启明,跟了他六年。
三个月前,周启明把公司的核心资料卖给了竞争对手。
傅沉渊知道后,没有立刻处理。
相反,他给周启明升了职。
涨了薪。
甚至亲自参加了他的婚礼。
直到今天,周启明准备带着家人搬进新房,才发现账户被冻结,工作没了,泄密证据也送到了警方手里。
“傅总,他在楼下跪了两个小时。”
陈渡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汇报。
傅沉渊翻着文件。
“然后?”
“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让他回去。”
陈渡刚松了口气。
男人又道:“告诉他,他妻子已经知道了。”
陈渡的后背凉了一截。
周启明最怕的,就是妻子知道他做过什么。
傅沉渊却笑了。
“做错事总得付出代价。你说是不是?”
他生得极好。
眉骨清晰,鼻梁高挺,戴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笑起来斯文得近乎温柔。
可陈渡跟了他五年,最怕的就是他笑。
因为傅沉渊真正生气时,从来不发火。
他喜欢给人希望。
再亲眼看着那点希望碎掉。
晚上九点,傅沉渊准备回家。
车子刚驶出地下车库,车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司机猛踩刹车。
陈渡吓得差点撞上前座。
“什么东西?!”
车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娇软的女声响起。
“哎呀。”
“这什么铁疙瘩,怎么比石头还硬?”
傅沉渊缓缓抬眼。
陈渡下车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车顶上坐着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
她正低头研究被自己砸凹的车顶。
研究半天,抬起脸。
“这是你们养的铁牛吗?”
陈渡:“……什么?”
“铁牛呀。”
女人指了指车。
“它怎么不吃草?”
陈渡陷入沉默。
傅沉渊从车里下来。
他看了眼车顶。
又看向她。
“你砸的?”
女人点头。
“嗯。”
“知道多少钱吗?”
“不知道。”
“赔得起?”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等我恢复妖力就赔你。”
傅沉渊笑了。
“妖力?”
“对呀。”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傅沉渊。”
女人愣住。
下一秒,她笑得眉眼弯弯。
“找到啦!”
她从车顶跳下来,红色裙摆在夜风里轻轻一扬。
然后,她毫无防备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傅沉渊!原来你在这里呀!”
陈渡差点当场报警。
傅沉渊垂眸,看着她攥住自己袖口的手。
“我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找我?”
“对呀。”
她仰起脸,笑得理直气壮。
“你是我以后要攻略的人。”
傅沉渊:“……”
陈渡:“……”
空气安静了三秒。
女人忽然捂住嘴。
脑海里,系统正在疯狂尖叫。
【宿主!不能透露任务!】
涂山绯月眨眨眼。
完了。
说漏嘴了。
她赶紧补救。
“我的意思是……”
“嗯?”
“我以后要跟你过日子。”
傅沉渊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他笑了。
“好啊。”
陈渡猛地转头。
老板?!
傅沉渊却已经替她拉开车门。
“上车。”
绯月高高兴兴地钻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关上车门时,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已经消失。
他看着车里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人,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盛满恐惧,会是什么样子?
他有些期待。
第三章 狐狸精不识字
傅沉渊把绯月带回别墅的第一晚,就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她不知道水龙头怎么开。
不知道电灯为什么会亮。
甚至连马桶都研究了半天。
最后,她蹲在浴室门口,认真问佣人:
“这个白色的东西,是不是用来养鱼的?”
佣人:“……”
傅沉渊站在门口,差点笑出声。
绯月却很认真。
她以前住在涂山,洗澡靠灵泉,照明靠夜明珠。
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她学会用热水器后,兴奋得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出来时,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佣人准备的白色睡裙。
裙子有些宽松,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感叹:
“你们人类真会享受。”
傅沉渊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
“你不是人类?”
绯月一顿。
系统立刻警告。
【宿主!不能暴露身份!】
她赶紧改口。
“我是说,你们有钱人。”
男人笑了。
“过来。”
绯月乖乖走过去。
傅沉渊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签了。”
“这是什么?”
“居住协议。”
绯月低头。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盯着看了半天。
一个都不认识。
傅沉渊观察着她的表情。
“怎么?”
绯月抬头。
“你能念给我听吗?”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你不识字?”
“认识几个。”
“几个?”
“我的名字。”
傅沉渊沉默了。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涂山小姐,你今年多大?”
“一千三百多岁。”
“……”
“怎么了?”
“没什么。”
傅沉渊将文件放到桌上。
“我念给你听。”
他挑了几条无关紧要的内容。
至于那条“未经甲方允许不得擅自离开住所”,他没有提。
绯月听完,点点头。
“那我签。”
她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倒是漂亮。
傅沉渊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有趣。
一个连现代文字都不认识的女人。
却敢毫无防备地相信陌生人。
他问:“你不怕我骗你?”
绯月抬头。
“你会吗?”
傅沉渊看着她。
“不会。”
她立刻笑了。
“那就好。”
说完,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傅沉渊微微一怔。
绯月却已经跑去研究电视了。
男人坐在原地,看着那份协议。
他忽然想知道。
当她发现自己被骗时,还会不会这样笑。
第二天。
绯月第一次使用手机。
傅沉渊给她买了一部最新款。
她拿着手机,研究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发现里面有一种叫短视频的东西。
她刷到一只狐狸。
视频里的狐狸正在雪地里打滚。
绯月震惊。
“009!”
【在。】
“这里面怎么有我的同族?!”
【那是普通狐狸。】
“普通狐狸也能进这个法器?”
【……】
她又刷到一个男人跳舞。
看了两眼,嫌弃地划走。
“这人腰不行。”
系统:【?】
“我们涂山的小狐狸跳得都比他好。”
接着,她刷到一条教人识字的视频。
她认真看了半天。
然后,学会了三个字。
“你、好、呀。”
她高兴极了。
当天晚上,傅沉渊回家。
绯月立刻跑过去。
“傅沉渊!”
“嗯?”
“我今天学会了三个字!”
男人抬眼。
“哪三个?”
“你好呀!”
她说完,笑得眉眼弯弯。
傅沉渊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那句再普通不过的“你好呀”,比他听过的任何恭维都顺耳。
“不错。”
绯月得意地抬起下巴。
“我是不是很聪明?”
“嗯。”
“那你奖励我。”
“想要什么?”
“烤鸡!”
傅沉渊笑了。
“好。”
那天晚上,厨房做了三只烤鸡。
绯月吃得心满意足。
傅沉渊坐在对面,看着她。
忽然觉得。
养一只狐狸,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第四章 他想把她养坏
傅沉渊不是什么好人。
他很清楚这一点。
他甚至有些享受自己的阴暗。
十七岁那年,他养过一只金丝雀。
那只鸟羽毛漂亮,叫声清脆。
他每天亲手喂食,给它换水,甚至买了最昂贵的鸟笼。
后来,他故意打开笼门。
金丝雀飞出去,却在玻璃窗前撞得头破血流。
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因为好奇。
原来被关久了的鸟,即使得到自由,也不一定知道该往哪里飞。
后来,他不再养鸟。
他开始养人。
他给下属希望,给对手机会,给背叛者退路。
再亲眼看着他们如何亲手毁掉自己。
他觉得有趣。
直到涂山绯月出现。
她比任何金丝雀都漂亮。
也比任何金丝雀都容易相信人。
他给她一间卧室,她就以为他是好人。
他给她买几条裙子,她就笑着说喜欢他。
他故意骗她,她最多生一会儿气,三只烤鸡就能哄好。
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他有些失望。
于是,他决定试试更有意思的。
那天晚上,他带绯月去参加一场私人宴会。
宴会上有很多人。
绯月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漂亮衣裳,眼睛都亮了。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丝绒长裙。
长发挽起,露出雪白的颈项。
裙子勾勒出纤细腰身,肩头缀着细碎的宝石。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傅沉渊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男人眼里的惊艳。
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他很快压下那点情绪。
他想看看,这只狐狸离开自己以后,会怎么样。
于是,他故意把她留在宴会厅。
“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绯月点头。
“好呀。”
“别乱跑。”
“知道啦。”
他转身离开。
实际上,他没有走远。
他站在二楼,透过玻璃看着她。
一个男人很快走过去搭讪。
绯月笑着回应。
另一个男人送她一杯香槟。
她接了。
第三个男人夸她漂亮。
她笑得更开心了。
傅沉渊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陈渡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傅总,需要把涂山小姐带上来吗?”
“不用。”
“可是……”
“让她玩。”
他想看看。
她到底会不会发现,外面那些男人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好。
可没过多久,情况就不对了。
一个年轻男人趁她不注意,往她的酒杯里放了东西。
傅沉渊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动。
只是垂眸,慢慢转动手里的酒杯。
陈渡脸色变了。
“傅总!”
男人抬手。
“等一下。”
陈渡愣住。
傅沉渊看着楼下。
他知道那杯酒里有什么。
也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他只是想看看。
当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狐狸发现人类的恶意时,还会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可下一秒。
绯月忽然抬头。
隔着半个宴会厅,她准确地看向了二楼。
她看见了傅沉渊。
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她端着酒杯,提起裙摆,朝他跑来。
“傅沉渊!”
男人的手指微微一顿。
绯月跑上楼。
她笑得像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动物。
“我找到你啦!”
傅沉渊看着她手里的酒杯。
“玩得开心吗?”
“开心呀。”
她把酒杯递过去。
“有人送我喝的。”
傅沉渊垂眼。
“喜欢?”
“闻起来不太好。”
绯月皱了皱鼻子。
“里面有奇怪的药味。”
傅沉渊一怔。
她忽然凑近他。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骗人。”
绯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你刚才一直皱眉。”
男人没有说话。
她想了想。
忽然把酒杯放下。
“那我不玩了。”
傅沉渊抬眼。
“为什么?”
“因为你不高兴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带我来的,我当然要陪你。”
男人看着她。
心口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疼。
却让他莫名烦躁。
他低头看着那杯酒。
第一次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恶心。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
他忽然不想看见她哭了。
那天晚上,那个试图给绯月下药的男人被傅沉渊的人带走了。
第二天,他名下的公司被查出多项违法问题。
第三天,他父亲亲自登门求情。
傅沉渊没有见。
陈渡站在办公室里,低声问:“傅总,您之前不是说,暂时不要动他?”
男人正在看文件。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傅沉渊抬头。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陈渡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
老板好像开始把涂山小姐划进自己的领地了。
而这通常不是好事。
因为傅沉渊对自己拥有的东西,向来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
第五章 小狐狸开始学人类的规矩
绯月在傅家住了一个月。
她终于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手机需要充电。
比如,买东西需要付钱。
比如,不能随便从高楼上跳下去。
还有,不能把邻居家的猫当成妖怪抓回来审问。
最后一条,是傅沉渊亲自教的。
那天,他回家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只橘猫。
猫被绯月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绯月正认真问它:
“你修炼多少年了?”
橘猫:“喵。”
“你怎么还不会说话?”
橘猫:“喵呜。”
“你是不是故意装傻?”
傅沉渊站在门口,沉默了足足十秒。
“涂山绯月。”
她抬头。
“你回来啦!”
“这猫哪来的?”
“隔壁院子。”
“你抓来的?”
“嗯。”
傅沉渊揉了揉眉心。
“放回去。”
绯月不解。
“为什么?”
“因为它有主人。”
“可是它自己跑过来的呀。”
傅沉渊看着她。
“那也不能随便带回家。”
绯月想了想。
忽然问:
“那我呢?”
男人一顿。
“什么?”
“我也是自己跑过来的。”
她抱着猫,认真看着他。
“你为什么可以把我带回家?”
傅沉渊沉默了。
片刻后,他笑了。
“因为你愿意。”
绯月点点头。
“哦。”
她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然后,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橘猫。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橘猫:“喵。”
绯月抬头。
“它说愿意。”
傅沉渊:“……”
最终,傅家多了一只猫。
名字叫大橘。
绯月每天抱着它晒太阳。
傅沉渊回家时,经常看见一人一猫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有时候,她还会给大橘讲妖界的故事。
“以前我们涂山有只狼妖,长得特别丑。”
“它非要娶我。”
“我不同意,它还哭。”
大橘:“喵。”
“后来我把它踹下山了。”
傅沉渊站在门口,听得忍不住笑。
绯月发现他,立刻招手。
“傅沉渊!”
“嗯。”
“你过来。”
男人走过去。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乖。”
傅沉渊动作一顿。
“你做什么?”
“哄你呀。”
“我需要哄?”
“当然。”
绯月认真点头。
“你每天都板着脸。”
“看起来好可怜。”
男人:“……”
她又摸了摸他的头。
“别不高兴啦。”
傅沉渊看着她。
忽然低声问:“你对别人也这样?”
“没有呀。”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攻略对象。”
她说完,猛地捂住嘴。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尖叫。
【宿主!】
【又说漏嘴了!】
傅沉渊眯起眼。
“攻略对象?”
绯月心虚地眨眼。
“就是……喜欢的人。”
男人沉默片刻。
“你喜欢我?”
“喜欢呀。”
“为什么?”
绯月认真数了数。
“你长得好看。”
“嗯。”
“你有钱。”
“嗯。”
“你给我买烤鸡。”
“……”
“还有,你对我很好。”
傅沉渊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对她好吗?
他最初收留她,不过是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崩溃。
他故意让她签看不懂的协议。
故意教她错误的规矩。
甚至曾经眼睁睁看着别人往她酒里下药。
可她竟然说,他对她很好。
男人忽然笑了。
“涂山绯月。”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好人呢?”
绯月歪头。
“那你会伤害我吗?”
傅沉渊没有回答。
她却已经笑了。
“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舍不得呀。”
男人的呼吸微微一顿。
绯月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你看。”
“什么?”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都很温柔。”
傅沉渊沉默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温柔这种东西。
可那天晚上。
他第一次没有反驳她。
第六章 他开始害怕失去她
傅沉渊真正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在绯月失踪的那一天。
她只是出去买蛋糕。
可半个小时过去,没有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回来。
傅沉渊打了三个电话。
没人接。
他站在落地窗前,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渡小心翼翼地说:“傅总,涂山小姐可能只是迷路了。”
“查监控。”
“是。”
“把附近所有路口都查一遍。”
“是。”
“再派人去找。”
陈渡不敢多问。
两个小时后。
绯月终于回来了。
她抱着一只巨大的狐狸玩偶,手里还拎着蛋糕。
“傅沉渊!”
她一进门,就开心地喊他。
男人站在客厅中央。
脸色阴沉得吓人。
绯月愣了一下。
“你怎么啦?”
“去哪了?”
“买蛋糕呀。”
“为什么不接电话?”
“那个方盒子没声音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漆黑。
没电了。
傅沉渊看着她。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竟然为了一个连手机都不会充电的女人,差点把整座城市翻过来。
“以后出去,必须告诉我。”
绯月眨眼。
“我说了呀。”
“去哪,和谁,什么时候回来,都要说清楚。”
她皱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找不到你。”
“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呀。”
傅沉渊一顿。
绯月把蛋糕放下,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担心我?”
男人没说话。
她笑了。
“傅沉渊。”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他看着她。
很久。
最后,低低应了一声。
“嗯。”
系统突然响起。
【叮!】
【目标好感度:65。】
【黑化值:96。】
【警告:目标人物占有欲正在异常增长。】
绯月根本没听后半句。
她只听见好感度涨了。
于是,她高兴地扑进男人怀里。
“我就知道!”
傅沉渊接住她。
手臂慢慢收紧。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原本想养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可现在。
他已经开始害怕笼门打开了。
第七章 她终于知道他是坏人
事情败露得很突然。
那天,傅沉渊不在家。
绯月闲得无聊,跑去书房找他。
她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不认识。
于是,她叫系统念。
【宿主,这是您之前签署的居住协议。】
“哦。”
【其中一条规定,未经傅沉渊同意,您不得擅自离开指定住所。】
绯月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试图限制您的行动自由。】
她皱眉。
“可是他没跟我说呀。”
系统沉默。
随后,它又调出一段监控记录。
那是宴会当晚。
傅沉渊站在二楼。
看着有人往她酒里下药。
却没有立刻阻止。
绯月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懂现代社会的很多规矩。
但她懂恶意。
妖界里也有坏妖怪。
有些妖怪会故意把小狐狸骗进陷阱,再趁它们睡着时剥下皮毛。
族里的长老告诉过她:
如果有人明知道你会受伤,却故意不提醒你,那个人就不是朋友。
绯月慢慢放下文件。
她忽然想起傅沉渊第一次见她时的笑容。
想起他教她“请勿入内”是变丑符。
想起他让她签字时,说自己不会骗她。
原来都是假的。
她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宿主,您还好吗?】
绯月摇头。
“009。”
【在。】
“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您只是不了解人类。】
绯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我以为他喜欢我。”
系统没有回答。
因为它知道。
傅沉渊确实喜欢她。
只是那份喜欢里,混着太多阴暗、占有和控制。
傅沉渊回家时,发现别墅异常安静。
没有电视声。
没有绯月喊他名字的声音。
也没有厨房传来的烤鸡香味。
他走进客厅。
看见绯月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条红色长裙,乌发披散,神情平静。
“绯月?”
她抬头。
“傅沉渊。”
“嗯?”
“你是不是骗过我?”
男人脚步微顿。
“什么?”
“你让我签的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的协议。
“还有宴会那天。”
傅沉渊的目光慢慢沉下去。
他没有立刻解释。
绯月看着他。
“你知道那杯酒有问题,对不对?”
男人沉默。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很久以后,他终于开口。
“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绯月愣住。
“为什么?”
傅沉渊看着她。
他本可以撒谎。
可以编出无数种理由。
但那一刻,他忽然不想再骗她。
“因为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害怕。”
绯月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男人继续道: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
“所以你故意让我遇到危险?”
傅沉渊没有回答。
绯月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很淡。
“傅沉渊。”
“嗯。”
“你真坏。”
男人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见过很多人骂自己。
有人说他冷血。
有人说他疯子。
有人说他根本没有人性。
他从来不在乎。
可绯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真坏”。
他竟然有些喘不过气。
“绯月。”
他伸手。
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傅沉渊的手僵在半空。
绯月低头,慢慢摘下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
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她很喜欢。
每天都戴着。
现在,她把它放在桌上。
“这个还给你。”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做什么?”
“我不想住这里了。”
“去哪?”
“我不知道。”
“你连身份证都没有。”
“我可以学。”
“你不认识路。”
“我可以慢慢认。”
“你连钱都不会用。”
绯月抬头。
眼睛红红的。
“可是我不能一直相信一个会故意伤害我的人。”
傅沉渊忽然说不出话。
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个人最难受的时候,不一定会哭。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决定不要他了。
那天晚上。
绯月离开了别墅。
她没有带走任何珠宝。
也没有带走漂亮裙子。
只带走了一只狐狸玩偶。
傅沉渊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
他没有拦。
因为他很清楚。
只要自己愿意,就能把她找回来。
可他第一次不确定。
找回来以后,她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笑着扑进自己怀里。
第八章 疯狗第一次学会低头
绯月离开后的第一天。
傅沉渊照常工作。
第二天。
他让人把别墅里所有她喜欢的东西收起来。
第三天。
他开始失眠。
第四天。
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在晚上十一点,下意识打开手机,看看她有没有发消息。
没有。
第五天。
他终于忍不住,让陈渡去查她的下落。
陈渡很快带回消息。
“傅总,涂山小姐在一家甜品店打工。”
傅沉渊抬头。
“打工?”
“嗯。”
“她会什么?”
陈渡沉默了一下。
“据说……主要负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傅沉渊:“……”
“因为长得太漂亮,店里生意特别好。”
男人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地址。”
甜品店里。
绯月穿着一条漂亮的粉色围裙,正认真学习收银。
店长教她。
“这个是扫码。”
“哦。”
“这个是找零。”
“哦。”
“这个是小票。”
“哦。”
她学得很认真。
虽然慢。
但每天都在进步。
系统甚至给她开了一个现代社会识字课程。
她现在已经认识了三百多个字。
还学会了用手机点外卖。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知道——
人类的好坏,不能只看脸。
当然。
长得好看还是很重要。
这天晚上,她刚准备下班,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黑色大衣。
金丝眼镜。
眉眼冷峻。
傅沉渊。
绯月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男人站在原地。
没有走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绯月。”
她没有抬头。
“有事吗?”
傅沉渊看着她。
“回家。”
绯月摇头。
“不要。”
“我给你买了新裙子。”
“不要。”
“还有你喜欢的红宝石。”
“不要。”
男人沉默。
他忽然发现,自己过去最擅长的手段,在她面前全都失效了。
他可以买下整条街。
可以买下这家店。
甚至可以让店长明天就失业。
可他不能用这些东西,换回她的信任。
“绯月。”
他低声道。
“我错了。”
她终于抬头。
“哪里错了?”
傅沉渊看着她。
“我不该骗你。”
“还有呢?”
“不该让你签看不懂的协议。”
“还有呢?”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动。
“更不该明知道有人想伤害你,却故意不阻止。”
绯月安静了。
傅沉渊低头。
“我知道你不会马上原谅我。”
“所以呢?”
“所以我来道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她曾经签过的居住协议。
当着她的面,他将它撕成两半。
然后,四半。
“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不会再替你决定。”
绯月看着他。
半晌,轻轻问:
“傅沉渊。”
“嗯。”
“你真的喜欢我吗?”
男人没有犹豫。
“喜欢。”
“有多喜欢?”
傅沉渊看着她。
“喜欢到你走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绯月低下头。
“可是我不想马上原谅你。”
“好。”
“我还要生气。”
“好。”
“你不能凶我。”
“好。”
她抬头。
“也不能骗我。”
傅沉渊沉默片刻。
“好。”
绯月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变了一点。
以前,他总是笑着说话。
现在,他反而不怎么笑了。
可她觉得。
他现在说的话,比以前更像真的。
### 第九章 反派开始追狐狸
傅沉渊追人的方式,非常不熟练。
第一天,他给绯月送了一车玫瑰。
绯月看着门口那辆装满鲜花的货车,陷入沉思。
“009。”
【在。】
“他是不是想开花店?”
【……不是。】
第二天,他送来一整套珠宝。
绯月看了一眼。
很漂亮。
但她没有收。
第三天,他亲自来甜品店买蛋糕。
买了十个。
绯月站在收银台后面。
“先生,一共三百八十六元。”
傅沉渊拿出手机。
付款。
然后,站着不走。
绯月眨眼。
“还有事吗?”
男人看着她。
“你今天几点下班?”
“九点。”
“我等你。”
绯月想了想。
“那你等吧。”
结果,他真的等到了九点。
店长看着门口那辆豪车,偷偷问她:
“绯月,那是你男朋友?”
绯月认真纠正。
“前男友。”
店长震惊。
“这么帅的前男友?”
绯月点头。
“他以前很坏。”
店长:“……”
“现在正在改。”
店长:“……”
一个月后。
傅沉渊终于学会了几件事。
第一,不可以随便替绯月做决定。
第二,不可以因为她和别的男人说话就生气。
第三,不可以用钱解决所有问题。
第四,哄狐狸要有耐心。
第五。
最重要的一条。
狐狸生气的时候,不能强行抱。
那天晚上,绯月下班后,发现傅沉渊还在门口等她。
她走过去。
“傅沉渊。”
“嗯。”
“你每天都来,不累吗?”
“不累。”
“可是你以前不是很忙吗?”
“工作处理完了。”
“骗人。”
男人顿了一下。
绯月看着他。
“你以前说过,不可以骗人。”
傅沉渊沉默片刻。
“工作没处理完。”
“那你为什么来?”
“想见你。”
绯月愣了一下。
男人看着她。
“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
“嗯。”
“但我想见你。”
绯月抿了抿唇。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你可以陪我散步。”
傅沉渊的眼睛亮了一瞬。
“好。”
他们沿着河边慢慢走。
夜风很轻。
绯月忽然问:
“傅沉渊,你以前为什么那么坏?”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讲起自己的过去。
讲起母亲的死。
讲起父亲的背叛。
讲起自己如何一步步夺回傅家。
讲起那些年,他为什么越来越不相信任何人。
绯月安静地听着。
最后,她轻轻说:
“你以前很可怜。”
傅沉渊笑了一下。
“你在同情我?”
“没有。”
她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以前过得不好。”
男人看着她。
绯月继续道:
“但是,过得不好也不能欺负别人呀。”
傅沉渊沉默。
她认真看着他。
“你可以难过,可以生气,可以不相信别人。”
“但是不能因为自己受过伤,就故意伤害别人。”
男人看着她。
很久。
最后,他低声道:
“我知道。”
绯月忽然伸出手。
轻轻牵住他的手指。
傅沉渊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抬起脸。
“不过。”
“嗯?”
“你现在比以前好一点了。”
男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只有一点?”
绯月笑了。
“一点点。”
傅沉渊低低笑出声。
“那我继续努力。”
第十章 九尾归来
绯月恢复妖力那天,傅沉渊正在开会。
天空突然阴沉下来。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云层深处闪过。
与此同时。
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
【宿主!】
【检测到天劫残余力量!】
【九尾封印即将解除!】
绯月猛地抬头。
下一秒。
她身后忽然展开九条雪白的狐尾。
蓬松、柔软、漂亮得像一场盛大的雪。
她的瞳孔化作琥珀金色。
乌发无风自动。
周身妖力翻涌。
傅沉渊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人站在月光下。
一袭绯红长裙,眉眼秾丽,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缓缓舒展。
她美得近乎妖异。
像一场不该存在于人间的幻梦。
傅沉渊站在门口。
很久没有说话。
绯月转头。
看见他,眼睛亮了。
“傅沉渊!”
她跑过去。
身后的尾巴也跟着晃。
“你看!”
她开心地转了一圈。
“我的尾巴回来啦!”
男人看着她。
“你……”
“我是狐狸呀。”
她笑得得意。
“九尾天狐!”
傅沉渊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
“我可以碰一下吗?”
绯月眨眼。
“可以呀。”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条尾巴。
柔软。
温热。
是真实存在的。
傅沉渊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绯月歪头。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我不是人呀。”
男人看着她。
“我早就觉得你不像人。”
绯月:“……”
“你骂我?”
傅沉渊失笑。
“没有。”
“你就是!”
她气呼呼地用尾巴拍了他一下。
男人伸手,轻轻握住那条尾巴。
“绯月。”
“干嘛?”
“你以前说,要保护我。”
“嗯。”
“还算数吗?”
绯月看着他。
忽然笑了。
“看你表现。”
傅沉渊低头。
“好。”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播报。
【目标好感度:95。】
【黑化值:42。】
【主线任务即将完成。】
绯月愣住。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快要成功了。
可她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因为她已经不只是为了任务才喜欢傅沉渊。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
哪怕他曾经那么坏。
哪怕他还有很多缺点。
她也想看看,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 第十一章 他学着做一个好人
绯月恢复妖力以后,傅沉渊的生活彻底乱了。
以前她只是喜欢买裙子。
现在,她会直接用妖术把裙子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以前她喜欢吃烤鸡。
现在,她能闻出三条街外哪家烤鸡最好吃。
以前她偶尔撒娇。
现在,她撒娇时还会露出毛茸茸的尾巴。
傅沉渊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原则。
比如某天晚上。
他正在处理一份重要合同。
绯月抱着一只狐狸玩偶走进来。
“傅沉渊。”
“嗯。”
“陪我看电视。”
“等十分钟。”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就想看。”
傅沉渊抬头。
看见她身后九条尾巴正慢悠悠地晃。
他沉默了三秒。
合上电脑。
“走。”
绯月笑得得意。
“你现在好听话。”
男人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
“喜欢呀。”
她走过去,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奖励你的。”
傅沉渊伸手揽住她的腰。
“只有一下?”
绯月眨眼。
“那你还想要多少?”
男人低头。
“看你愿意给多少。”
她笑了。
“傅沉渊,你现在越来越会讨价还价了。”
“跟你学的。”
绯月被逗得直笑。
但傅沉渊并没有突然变成圣人。
他仍然会算计。
仍然会报复。
仍然会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得走投无路。
只是他开始学会区分。
哪些事情是必要的。
哪些事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意。
有一次,一个竞争对手主动认输。
按照傅沉渊以前的习惯,他会继续追击,直到对方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可那天,他停手了。
陈渡很意外。
“傅总,您不继续了?”
男人看着文件。
“不用了。”
“为什么?”
傅沉渊沉默片刻。
“已经赢了。”
陈渡愣住。
傅沉渊继续道:
“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他说得很平静。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决定。
但陈渡知道。
以前的傅沉渊,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停手。
晚上回家。
绯月正在吃蛋糕。
傅沉渊坐到她身边。
她抬头。
“今天开心吗?”
“还行。”
“有没有欺负别人?”
男人笑了。
“没有。”
绯月眯起眼。
“真的?”
“真的。”
她满意了。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
傅沉渊握住她的手。
低头亲了一下。
“那有奖励吗?”
绯月笑得眉眼弯弯。
“有呀。”
她凑过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男人却没有立刻松开她。
“绯月。”
“嗯?”
“我今天很想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抱住他。
“我也想你啦。”
傅沉渊将脸埋进她颈边。
很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不需要算计。
不需要控制。
也不需要把对方关起来。
只要回家。
就有人等着他。
### 第十二章 狐狸精的飞升选择
系统最终发布任务时,绯月正在吃烤鸡。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
【目标人物傅沉渊已偏离原定毁灭结局。】
【宿主修为恢复。】
【九尾封印解除。】
【飞升资格重新开放。】
绯月愣住。
“可以回去了?”
【是的。】
“什么时候?”
【随时。】
她慢慢放下烤鸡。
系统继续道:
【宿主可以选择返回妖界,继续飞升。】
【也可以选择留在人间。】
【但需要注意,宿主与傅沉渊寿命不同。】
绯月沉默了。
她活了一千三百年。
以后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可傅沉渊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几十年后,他会老。
会生病。
会死。
而她不会。
那天晚上。
她第一次没有主动找傅沉渊。
男人发现她不对劲,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
绯月看着他。
“傅沉渊。”
“嗯。”
“你会死吗?”
男人微微一怔。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绯月皱眉。
“那你能不能不要死?”
傅沉渊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尽量。”
绯月忽然有点难过。
她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人类的生命这么短。
她喜欢的人,可能会在某一天离开她。
傅沉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睛。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绯月。”
“嗯。”
“你是不是要走?”
她沉默。
男人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
绯月抬头。
“你不拦我?”
“我想。”
他笑了一下。
“但我不能。”
绯月看着他。
傅沉渊继续道:
“以前我总想把你留在身边。”
“后来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关起来。”
“你有自己的路。”
“我不能替你决定。”
绯月的眼睛忽然红了。
她扑进男人怀里。
“傅沉渊。”
“嗯。”
“你现在真的很好。”
男人抱住她。
很久,才低声道:
“那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绯月抬起脸。
“什么机会?”
“做你男朋友。”
她眨眼。
“只是男朋友?”
傅沉渊一顿。
绯月笑了。
“我还以为你想娶我呢。”
男人看着她。
片刻后,忽然笑了。
“想。”
“真的?”
“想得快疯了。”
绯月满意了。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
“那你求我呀。”
傅沉渊看着她。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竟然真的低下头。
“绯月。”
“嗯?”
“嫁给我。”
她笑得眉眼弯弯。
“好呀。”
系统原本以为,宿主会选择留在人间。
可绯月却突然问:
“009。”
【在。】
“有没有办法让人类修炼?”
系统沉默片刻。
【理论上可以。】
“那就好。”
【宿主,您想做什么?】
绯月笑了。
“带他一起飞升呀。”
系统:【……】
【可是他没有灵根。】
“那就找。”
【没有功法。】
“那就学。”
【人类修炼非常困难。】
绯月摆摆手。
“我都修炼一千三百年了。”
“再教一个人类,有什么难的?”
系统彻底沉默。
它忽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不是绑定了一只傻狐狸。
而是绑定了一只非常有主见的狐狸。
她可以不懂人间的文字。
不懂人类的规矩。
但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终章 坏种成了妻管严
五年后。
晟川集团的员工们发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他们那个阴沉、冷血、喜怒无常的老板,竟然开始准时下班了。
下午六点。
傅沉渊准时合上电脑。
陈渡站在门口。
“傅总,晚上还有一场应酬。”
“推了。”
“可是对方……”
“明天。”
陈渡犹豫了一下。
“您今天又要回家陪太太?”
傅沉渊抬头。
“有问题?”
“没有!”
陈渡立刻让路。
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
在傅家,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唯独太太的事情不行。
晚上七点。
傅沉渊回到家。
客厅里没人。
厨房里没人。
卧室里也没人。
他皱眉。
“绯月?”
没有回应。
男人刚准备拿手机,忽然听见衣帽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他推门进去。
然后,看见了让自己哭笑不得的一幕。
绯月正坐在一堆珠宝中间。
九条雪白狐尾铺了满地。
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红色丝绸睡裙,乌发披散,眼尾泛着天然的绯色。
面前摆着十几条项链。
她正认真挑选。
“傅沉渊!”
看见他,她立刻抬头。
“你回来啦!”
男人走过去。
“在做什么?”
“选项链呀。”
“选好了吗?”
“没有。”
她有些苦恼。
“都好看。”
傅沉渊看了一眼。
“那就都戴。”
绯月震惊。
“会不会太多?”
男人笑了。
“不会。”
她想了想。
“那你帮我戴。”
傅沉渊在她身后坐下。
一条一条替她戴好。
最后,绯月照着镜子,满意得不得了。
“真漂亮。”
男人看着镜子里的她。
“嗯。”
她回头。
“你说项链?”
“说你。”
绯月笑了。
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领带。
“傅沉渊。”
“嗯?”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
男人看着她。
“跟你学的。”
“那你学得不错。”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乖。”
傅沉渊低头。
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有奖励吗?”
绯月故意想了想。
“没有。”
“真的?”
“真的。”
男人低笑。
“那我自己讨。”
他将她抱起来。
绯月惊呼一声,九条尾巴瞬间炸开。
“傅沉渊!”
“嗯。”
“你又欺负狐狸!”
男人抱着她往外走。
“没有。”
“你就是!”
“那你罚我。”
绯月认真想了想。
“罚你明天陪我去买裙子。”
“好。”
“后天陪我吃烤鸡。”
“好。”
“大后天陪我去看月亮。”
“好。”
她满意了。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
“傅沉渊。”
“嗯?”
“你现在还想把我关起来吗?”
男人脚步微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绯月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眼睛漂亮得像盛着一汪春水。
傅沉渊沉默片刻。
“想。”
绯月挑眉。
“嗯?”
“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绯月笑了。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
“那就好。”
男人看着她。
忽然低声问:
“绯月。”
“嗯?”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她想了想。
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不是呀。”
傅沉渊微微一怔。
绯月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你是坏人。”
“嗯。”
“还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嗯。”
“不过……”
她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是我的坏人。”
傅沉渊看着她。
很久。
最后,他低低笑了。
“好。”
他抱紧怀里的狐狸。
“只做你的。”
窗外月色正好。
九尾狐妖的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而那个曾经以摧毁漂亮事物为乐的疯子,终于学会了怎样珍惜一件美好的东西。
他仍然不是世人眼中的好人。
仍然冷酷、危险,擅长算计。
只是从今往后。
他所有的温柔、耐心与偏爱,都有了一个固定的归处。
那只曾经连人类文字都不认识的小狐狸,最终把人间最危险的恶犬,养成了只肯对她摇尾巴的家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