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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04:30

婚礼前一天,未婚夫的心理医生青梅,带着她亲弟弟来替我“治病”。

她弟弟,就是当年带头霸凌我、逼我跪着喝脏水的人。

“抱抱他,再对着镜头说一句‘我原谅你了’,你才能真正走出阴影。”

我不肯。

她便锁上门,让弟弟过来“帮我迈出第一步”。

他再次将我按在墙上,伸手扯开我的衣领。

公婆冲进来护住我,却被那群人打倒在地。

眼看他又朝我走来,我挣开他的手,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

未婚夫就在楼下。

他看着摔在花坛边的我,没有跑过来。

直到青梅追出来,说我是在用自伤逃避治疗,他才皱着眉走近。

“下面都是草地,你还挺会挑地方。”

他脱下外套,替我遮住被扯开的领口,语气却越来越不耐烦。

“这么点高度,你吓唬谁呢?宁愿跳楼,也不肯给一个真心道歉的人机会?”

他又把那份和解书放到我手边。

“签了字,明天照常结婚。别再让爸妈跟着你操心。”

可落地时,我的后脑撞上了花坛的石沿。

他替我盖好外套时,我已经死了。

而楼上那间治疗室里,还躺着他父母的尸体。

他们最后对我说的是:

“她不治了,我们接她回家。”

1

我的魂魄飘在半空,死死盯着蹲在花坛边的顾沉舟。

“顾沉舟!别盖外套了,你回头看一眼二楼!”我扑过去,想抓住他的肩膀,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林耀他们把爸妈打倒在楼上了,妈有哮喘,她刚才喘不上气了!”

可顾沉舟听不见。

他只顾着把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的扣子替我扣好,好遮住我脖颈上被林耀抓出的几道血印子。

“温念,我数三声,自己起来。”

他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可半个月前,我因为噩梦惊醒、缩在衣柜里发抖时,也是这个男人连夜推掉跨国会议,赤着脚抱着我哄了一整晚:

“念念,别怕,顾家就是你的避风港,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跟谁拼命。”

如今,他却把那份《刑事和解书》和一支签字笔,硬生生塞进我早已僵硬的指缝里。

“三。”

我飘在他面前,绝望地摇着头。

顾沉舟,你摸摸我的手指啊,已经凉透了。

“二。”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顾沉舟的腕子。

是林耀。

他举着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机,镜头黑洞洞地怼在我惨白的脸上,嘴角还挂着刚才被顾父抓破的血痕,眼神却得意极了:

“沉舟哥,别数了。我姐说了,温念姐这是典型的‘创伤性逃避’,装睡呢。”

他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红肿的一块,倒打一耙:

“为了帮她脱敏,我刚才好言好语求她抱我一下,她二话不说抄起花瓶砸我,顾伯父顾伯母拦着她,她就不管不顾往窗外跳……沉舟哥,我是真心来道歉的,可她连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林耀红肿的手腕上,眉头瞬间拧紧。

他竟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方巾,递给林耀:“先擦擦。待会儿让晚晴给你上点药。”

林晚晴穿着白大褂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瞥着草地上的我,语气专业又冷漠:

“沉舟,你太惯着她了。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表演型自毁’,她越是躺在地上装死,你越不能心软去扶。否则明天婚礼一办,她拿这件事拿捏你一辈子。”

顾沉舟攥紧了拳头,眼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熄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听见没有?别躺在这儿丢人现眼,林耀手腕都为你伤了。明天就是婚礼,亲友都在前厅等着彩排,我给你半小时自己清醒。”

说完,他竟真的转过身,陪着林晚晴和林耀往别墅前厅走去。

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百叶窗,魂魄几乎要撕裂。

顾沉舟,你走吧。

今天你每往前走一步,明天你就会在父母和妻子的坟前,多磕一千个头。

2

前厅传来婚庆司仪调试音响的嘈杂声。

顾沉舟刚走到大厅门口,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跑来的老管家。

“少爷!明天新娘敬茶要用的传家玉镯还在太太手里,可我刚才去二楼治疗室敲门……”管家擦着汗,神色有些古怪,“门从里面反锁了,怎么敲都没人应。”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快去踹门!快啊!”我冲到管家面前嘶吼。

顾沉舟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爸妈不是上去接念念了吗?怎么会反锁?”

管家压低声音,面露不安:“而且……我站在门口的时候,看见门缝底下渗出来一滩暗红色的水,闻着有点怪……”

血!

那是顾父倒在门后流出来的血!

顾沉舟脸色微微一变,抬脚就要往楼梯口冲:“我上去看看!”

“沉舟,别去。”

林晚晴快步走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着解释:

“那不是什么怪水,是我治疗室里摆的红色沙盘彩沙,混着伯母端上去的红枣安神汤。”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体贴:“刚才温念在楼上情绪失控,把沙盘和汤碗全掀翻了,溅得满地都是。伯父伯母嫌我在场劝不住她,又觉得明天就要结婚了闹成这样实在丢人,一气之下拿着备用钥匙,从后门坐车去机场接你小姑一家了。”

“他们走前还特意交代我,说今晚住酒店不回来了,免得看见温念心烦。”

林耀在旁边帮腔:“是啊沉舟哥,门是我姐怕保洁踩乱了现场,顺手锁上的。”

“去接小姑了?”

顾沉舟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放屁!妈的哮喘喷雾就掉在门边,她怎么可能去机场!”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抓顾沉舟的衣领,眼泪却根本流不出来。

顾沉舟盯着楼梯口看了足足五秒。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手机,似乎想给父亲打个电话确认。

就在这时,前厅大门推开,几个提前到场的顾家远房亲戚和伴郎团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

“沉舟,新娘子呢?怎么还躲着害羞呢?”

“听说林医生和林少爷刚才好心替弟妹做心理疏导,弟妹还耍脾气跳窗户了?啧啧,这脾气可真够大的,明天进了门还得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顾沉舟的耳朵里。

向来最重体面的他,脸色瞬间铁青,把摸了一半的手机狠狠塞回兜里。

“不用打电话了。”顾沉舟冷着脸对管家摆手,“既然爸妈生气走了,就别去打扰他们。至于温念……”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后院花坛的走廊,眼神阴沉得可怕:

“她不是喜欢躺着装死吗?去两个人,把她给我抬到彩排主舞台上去!今天当着这么多亲友的面,她必须睁开眼睛,把这出戏给我收了场!”

3

两个保安匆匆跑去后院,很快像抬麻袋一样,把僵硬冰冷的我抬进了灯火通明的婚礼彩排大厅。

为了明天婚礼出片,舞台正上方打着三盏极亮的聚光灯。

保安把我往主舞台中央的红毯上一放,顾沉舟之前盖在我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滑落了一半,露出我沾满草屑的白色长裙,和一双毫无血色、死死攥紧的拳头。

没人知道,我攥紧的右手掌心里,还死死握着半截碎裂的玉镯。

那是顾母咽气前,为了护住我被林耀一脚踩碎的传家宝。

“哟,新娘子真闭着眼呢?”

“这脸色白得……怎么跟涂了面粉似的,怪吓人的。”

台下十几个提前来观礼的顾家亲戚纷纷凑过来,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看戏的兴奋。

我飘在聚光灯下,觉得自己像一具被剥光了衣服摆在菜市场上的死鱼。

生前被林耀扒衣拍视频羞辱,死后还要被深爱的未婚夫架在聚光灯下,当成向亲戚证明自己“大度、不娇气”的活靶子。

“各位叔叔伯伯别见怪。”

林晚晴拿着话筒走上台,端着一副权威心理医生的派头,温温柔柔地朝台下鞠了一躬:

“温念小姐因为年少时的一点小摩擦,心里一直有心结。作为沉舟最好的朋友,也作为她的主治医师,今天借着大家都在,我想用国际上最有效的‘当众暴露脱敏法’,帮她彻底跨过这道坎。”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附和的掌声:“还是林医生专业!顾家能有这么个青梅帮衬,真是福气!”

顾沉舟站在舞台侧边,听着众人的夸赞,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甚至朝林晚晴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林耀,端杯温水上去,扶你嫂子起来喝一口。”顾沉舟沉声吩咐,“记住,动作轻点,别弄疼她。”

“得嘞,沉舟哥!”

林耀拎着一瓶矿泉水,大摇大摆地踩上红毯,蹲在我身边。

趁着台下亲友视角被他的背影挡住,林耀嘴角猛地咧开一个恶毒到扭曲的弧度。

他拧开瓶盖,用只有死人——也就是我——能听清的音量,阴恻恻地低笑:

“温念,五年前在学校厕所,老子往你嘴里灌拖把水的时候,你就这副死样。现在怎么着?装晕给谁看呢?”

说完,他竟直接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掐住我僵硬冰冷的下巴,拧开瓶盖把冰凉的矿泉水直直往我嘴里灌!

“咕咚、咕咚……”

死人是没有吞咽反射的。

大股大股的冷水顺着我毫无血色的嘴角猛地淌了出来,灌进我的鼻腔、打湿了我的鬓角,顺着惨白的脖颈流进领口里。

“哎呀!温念姐怎么连水都不肯咽,吐了这么多呀?”林耀故意提高嗓门,满脸委屈地朝顾沉舟喊道,“沉舟哥,她是真恨透我了,连我端的水都嫌脏!”

“胡闹!”

顾沉舟在台下看得火冒三丈,大步走上台,一把夺过林耀手里的水瓶摔在地上,“温念!差不多行了!水灌进鼻子里呛不呛,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连装都不肯喘口气?”

我的魂魄站在他眼前,看着水珠顺着我早已停止呼吸的鼻翼滑落。

顾沉舟,你仔细看看啊。

哪有活人被冷水灌进气管,连一声咳嗽、一次呛咳都没有的?!

可顾沉舟的怒火已经彻底蒙蔽了双眼。

他盯着台下越来越多的宾客和摄影师,觉得丢尽了顾家的脸面,猛地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耀下达了最后通牒:

“别管她了。林晚晴不是说只要完成‘拥抱和解’的动作,她的心理创伤就能打破闭环吗?”

顾沉舟一把扯过林耀,指着躺在聚光灯下的我,声音冰冷无情:

“现在,你当着全厅长辈的面,抱住她,喊一声嫂子。只要镜头拍下来发到家族群里,这事就算彻底过去了!明天婚礼照常!”

4

“抱……抱她?”

林耀看着地上那张被冷水泡得越发惨白发青的脸,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沉舟哥,她刚才在楼上那么烈,我怕她突然睁眼咬我……”

“有我在,她敢!”

顾沉舟沉着脸,直接伸手推了林耀一把:“去!早抱完早收工,别耽误大家吃晚饭!”

林耀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蹲下来。

大厅里的摄影师举起了长焦镜头,台下所有亲友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霸凌者与受害者世纪大和解”的好戏。

林耀咬咬牙,张开双臂,朝着躺在地上的我俯下身去,用力一把将我的肩膀搂进了怀里!

“嫂子,我真……”

那句“知错了”还没来得及出口。

林耀的瞳孔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僵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怀里的女人,根本没有半点活人的柔软和温热!她的肩膀硬得像一块在冰库里冻了三天三夜的石头,隔着单薄的裙子,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寒意!

“啊——!!!”

林耀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魂飞魄散地猛推开我,连滚带爬地往后跌出去两米远,“她……她怎么跟冰块一样硬?!沉舟哥,她没气儿了!她根本没喘气儿!!”

这一推,力道极重。

原本被顾沉舟勉强搭在我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瞬间被彻底掀飞出去!

没有了外套的遮挡,聚光灯刺目惨白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咚——”

我僵硬的身体直挺挺地砸回舞台硬质的玻璃地板上,发出一声只有木头或石块撞击才会有的沉闷巨响!

随着这一撞,我后脑勺那处早已半凝固的致命血洞彻底裂开!

一大块暗红粘稠的血痂混着鲜血,顺着洁白的礼服领口猛地淌了出来,在反光的玻璃舞台上迅速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更让人头皮发炸的是,刚才撞击之下,我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终于松开了一道缝隙——

半截沾满黑红血迹的断玉镯,顺着我青紫僵硬的手指,“当啷”一声滚落在了顾沉舟的皮鞋边!

“妈……妈的玉镯?!”

台下距离最近的小姑尖叫一声,整个人吓得瘫坐在椅子上,“那是大嫂贴身戴了三十年的镯子!怎么会沾着血在她手里?!”

全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摄影师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顾沉舟手里正端着准备待会儿敬酒用的香槟杯,此刻“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碎在掌心里,玻璃渣混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半截染血的碎玉镯,又猛地抬头看向聚光灯下那具浑身青紫、后脑勺正在往外淌黑血的躯体……

“念……念念?”

5

“假的!这肯定是她准备的血包!”

林晚晴脸色煞白,却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她冲上台,指着地上的血迹尖叫:“沉舟你别被她吓到!她就是学过演戏,故意用猪血和冰袋——”

“闭嘴!!”

台下一位在三甲医院当急诊科主任的表舅终于反应过来,几步跨上舞台,直接一把推开林晚晴,蹲下身去摸我的颈动脉、翻开我的眼皮。

不到三秒,表舅整个人脸色剧变,声音颤抖得几乎发不出声:

“沉舟……别叫了。”

他缓缓站起身,摘下眼镜,眼眶瞬间红了:“瞳孔散大固定,角膜浑浊,下肢和颈部已经出现明显的尸僵和尸斑……从血液凝固的程度来看,温念……至少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以上了!”

轰隆——

一道惊雷仿佛在顾沉舟天灵盖上炸开。

两个小时以上……

也就是说,在花坛边他脱下外套替她遮住领口、冷冰冰数“三、二、一”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林耀拎着矿泉水往她嘴里狠灌、嘲笑她连水都不咽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了。

甚至连他刚才觉得“丢人现眼”,把她抬到这几百瓦聚光灯下任人围观羞辱的时候……她就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不……不可能……”

顾沉舟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骨头,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那滩刺眼的血泊里!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着把僵硬冰冷的我抱进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喊:“表舅你胡说!她刚才还被我盖着外套呢!怎么可能死了?!念念!温念你睁开眼啊!我不逼你签字了,我撕了它,我现在就撕了和解书!”

他颤抖着从我口袋里掏出那张和解书,几下撕得粉碎,洒在半空。

可怀里的人,连一根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崩溃哭嚎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晚了,顾沉舟。

你现在撕掉的不是和解书,是你自己亲手签下的催命符。

“怎么回事?刚才林医生不是说温念只是在装病吗?”

“天哪,这后脑勺这么大一个血洞,真是从二楼摔死的啊?!”

“快看!那是什么从她衣兜里掉出来了?”

台下的亲戚们炸开了锅,有人指着我被林耀拽破的裙兜惊呼。

随着刚才的翻动,一只白色的小药瓶从我的口袋里滚落出来,骨碌碌滚到了表舅的脚边。

表舅捡起药瓶看了一眼标签,又拧开盖子倒出一粒药片闻了闻,脸色骤然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这是……东莨菪碱混着致幻剂?!”

表舅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扎向台上浑身发抖的林晚晴:“林晚晴!你是她的主治医生,这药瓶上贴的处方签是你的名字!这是重度致幻违禁药,正常抑郁症患者吃了只会产生自残和极度恐惧的幻觉!你给她吃这种毒药干什么?!”

“不是我!是药房拿错了!”林晚晴彻底慌了,尖叫着往后退。

就在这时,林耀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瘫在红毯上指着林晚晴鬼哭狼嚎:“姐!你说句话啊!明明是你让我把姐姐的药换成致幻剂的,你说只要她发疯自杀,就没人知道五年前我干的事了,你就能顺理成章嫁进顾家当少奶奶啊——!”

“林耀你个畜生!你给我闭嘴!!”

林晚晴扑上去疯狂撕打弟弟的嘴,两个刚才还衣冠楚楚的“高材生”和“受害者”,此刻当着全大厅亲友的面,像两条疯狗一样在血泊边撕咬起来!

顾沉舟抱着我,一双眼睛赤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缓缓转过头,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盯住林晚晴:“是你……害死了她?”

6

“沉舟!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想帮她治病,我没想害死她啊!”

林晚晴连滚带爬地扑到顾沉舟脚边,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裤脚,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哭嚎起来:

“沉舟!你看在十年前的份上!当年那场车祸,是我爸爸用命把你从车轮底下推出来的!我爸临终前拉着你的手,求你这辈子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姐弟!就算念念是意外坠楼,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死人,逼死你救命恩人的孩子吗?!”

“救命恩人”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砸在了空气里。

跪在血泊里的顾沉舟,身体竟然真的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双几乎要杀人的红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剧烈的痛苦和动摇。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那副死到临头还被“恩情”绑架的可笑模样,几乎要冷笑出声。

顾沉舟,你忘了二楼了吗?

你的父母,还在二楼的地板上凉着呢!

仿佛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

就在林晚晴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刚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时,大厅沉重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刚才去二楼查看的老管家,连同几名接到亲戚报警赶来的警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老管家浑身都是血,老泪纵横,声音撕心裂肺地劈开了整个大厅的喧嚣:

“少爷!不好了!!二楼……二楼治疗室门撞开了!老爷和太太……他们二位都死了啊!!”

咔嚓。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

顾沉舟抱着我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直挺挺地仰面一晃。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游丝。

领队的警官大步走上台,神色严峻,直接举起手里刚从二楼治疗室提取出来的物证——一只屏幕碎裂、却还在持续录像的微型摄像头,那是林晚晴原本架在治疗室里、准备拍下我“发疯丑态”的隐藏设备:

“顾先生,我们在二楼治疗室发现了顾老先生和顾太太的遗体。经初步勘验,老先生后脑遭钝器重击死亡,老太太胸骨骨折引发急性哮喘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与楼下这位温小姐一致!”

“而且,房间里的隐藏监控,把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警官按下了播放键,连接了舞台旁边的控制台。

下一秒,大厅正中央那块原本用来播放新婚甜蜜VCR的巨型LED屏幕,骤然亮起!

刺耳的尖叫声、打砸声、林耀狰狞地把温念按在墙上撕扯衣领的画面、顾父顾母拼死扑上去护住儿媳却被混混按在地上暴打的惨状,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宾客的眼前!

最后,画面定格在温念含泪跳下窗户的那一秒。

倒在血泊里的顾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温念冰凉的手腕,发出一声气若游丝、却让全大厅所有人瞬间泪崩的绝望呼喊:

“快走……她不治了,我们接她回家……”

紧接着,一只皮鞋狠狠踹在了顾母的胸口。

画面黑了下去。

“噗——!”

顾沉舟猛地捂住胸口,一口滚烫的暗红鲜血直接喷在了纯白的婚纱裙摆上!

“爸……妈……”

他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既然爸妈生气走了,就别去打扰他们。”

——“门缝底下的红水是沙盘彩沙。”

——“别再让爸妈跟着你操心。”

一墙之隔!

他就站在二楼下面,只要他推开那扇门,就能看见拼死护着他未婚妻的父母!

可他亲手听信了凶手的鬼话,锁死了父母求救的生路,甚至还在父母尸体凉透的时候,逼着死去的未婚妻给凶手鞠躬和解!

7

“不是我……那脚不是我踢的……是林耀!是林耀动的手!”

林晚晴吓得魂飞魄散,像一条垂死的蛆一样往舞台边缘爬,“沉舟!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温念,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伯父伯母打死啊!”

“啊——!!”

顾沉舟发出一声野兽般绝望到极点的嘶吼,猛地从地上扑起来!

他一把薅住林晚晴的头发,直接把她拖回满地碎玻璃和鲜血的舞台中央,反手狠狠一耳光抽了上去!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十成力气,林晚晴的半边脸瞬间肿得像猪头,满嘴鲜血混合着断牙喷了一地。

“救命之恩?”

顾沉舟双目泣血,从兜里掏出手机,疯狂地翻出一份一周前助理发给他、他却一直没点开看的加密邮件,直接摔在林晚晴脸上:

“我刚才还问自己为什么对你们百般纵容!我助理上周就查到了——十年前那场车祸,根本就是你爸酒驾撞了护栏,为了骗保才顺手推了我一把!而且事后我爸妈给了你们家整整三千万补偿金和一套大平层,早就买断了那份恩情!”

“这十年,你们姐弟像两只趴在我顾家身上的吸血虫!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给我的未婚妻喂毒药、在今天亲手杀了我全家三条人命!!”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家姐弟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恶心和唾弃。

“警察同志,所有证据、监控、药瓶都在这儿!”

顾沉舟红着眼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砾磨过铁板,“我顾沉舟以顾家全部身家作保,绝不签任何一份谅解书!我要他们姐弟,把牢底坐穿,给我的父母和妻子抵命!”

冰冷的手铐“咔嚓”锁住了瘫软如泥的林晚晴和林耀。

被警察架着拖出大厅时,林晚晴那身象征着体面与权威的白大褂已经沾满了污血和泥水,昔日的骄傲彻底化为乌有。

8

林家姐弟的下场,比所有人的想象都要解气百倍。

案子引发了全城轰动。

紧接着,五年前被林耀霸凌过的其他几名受害者看到新闻后,纷纷站出来实名举报、提交新证。数罪并罚之下,林耀被判处死刑;而林晚晴作为知名心理医生,不仅利用职务之便恶意给患者开具违禁致幻剂、谋害三条人命,更直接导致顾氏二老惨死,终审同样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进看守所的半年里,甚至不用顾沉舟额外动手,里面最痛恨这种“拿无辜老人和弱女下手”的狱友,每天变着法地折磨林耀——逼他跪在厕所喝脏水、每天用他最怕的黑布蒙头毒打,直到他两条腿废掉、彻底精神崩溃。

而最注重仪表洁癖的林晚晴,在吊销行医执照、被全网骂成“魔鬼医生”后,因为长期自己暗中服用镇静剂产生严重的戒断反应,在女监里产生恐怖幻觉,每天对着空气里的“顾父顾母”和“温念”磕头求饶,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直到一声枪响,这对恶魔姐弟彻底从世上消失。

可顾沉舟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林家姐弟伏法的那天,顾沉舟没有去刑场。

他变卖了顾氏集团所有能够变现的资产,把全部高达几十亿的资金,匿名捐赠给了全国反校园霸凌救助基金会和贫困心理援助中心。

然后,他遣散了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和管家。

他把原本定好举行婚礼的豪华礼堂拆了个干净,只留下了二楼那间他曾亲手拒绝推开的“心理治疗室”。

房间里的血迹早就被警方清理干净了,地板擦得锃亮。

可顾沉舟却像一具行尸走肉,穿着那套早已皱巴巴的黑色新郎礼服,满头刺眼的白发,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空荡荡的房间。

他从里面,反锁了门。

就像那天林晚晴锁死我们的生路一样。

9

那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个雪夜。

我因为一直放不下顾父顾母的骨灰,魂魄迟迟没有消散,静静地飘在二楼治疗室的窗台边。

屋里没有开暖气,大敞着那扇我跳下去过的窗户。

寒风裹着雪花呼呼地往里灌。

顾沉舟就坐在顾母生前倒下的那个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三个冰冷的骨灰盒,面前摆着那半截染血的碎玉镯,和一只被他用胶水歪歪扭扭粘起来的婚戒盒。

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循环播放着顾母临死前的那段录像。

每当录音里响起顾母那句气若游丝的“她不治了,我们接她回家”,坐在黑暗里的顾沉舟就会像挨了一记重锤一样,浑身痉挛着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他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进食、没有喝过一滴水了。

他本就因为那晚的刺激引发了严重的胃出血,又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夜里硬生生吹了整夜冷风。

凌晨四点,第一缕雪光透进窗户时。

顾沉舟终于撑不住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白色墙壁,嘴角却忽然扯出一个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眼神空洞地伸出手,仿佛在空气中抓住了什么:

“念念……爸……妈……”

“外面好冷啊……”

“我不治了……我也跟你们回家,好不好……”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无力地垂下手,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

手里那半截碎玉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更碎的几瓣。

他的呼吸,彻底停了。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到死都在赎罪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恨意与执念,终于随着风雪散了。

天边亮起一丝微光,我的魂魄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顾沉舟,这一世的债,你用命还清了。

若有来生,愿我们山海不相逢,各自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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