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错把总监当KPI,我把自己赔进去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06:31

第一章

童谣觉得,她的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而她自己,就是那个在台上最卖力翻跟头,却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那个小丑。

今天,是她入职国内顶尖广告公司“启盛”的第三天。作为一名实习生,她的核心KPI就是“活下去”。

“谣谣,江湖救急!”邻座的同事陈佳佳把一摞文件推过来,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哀求,“帮我把这份文件复印五十份,再把这份咖啡送到三十三楼给总监。我……我闹肚子,马上要奔赴我人生的新战场了!”

三十三楼?那不是传说中公司权力之巅的地方吗?

童-乐于助人-谣,拍着胸脯答应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抱着文件,端着咖啡,雄赳CICI地走向电梯。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我的天。

童谣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三个字。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露出一段冷白的脖颈和隐约可见的锁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整个人,就是从财经杂志上抠下来,再用PS精修了一百遍的活体模特。

童-资深颜控-谣,心跳漏了半拍。

她抱着文件挤进电梯,为了掩饰自己的花痴,她努力摆出一副职场精英的淡定模样,甚至还对着电梯门的反光,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

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平视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电梯平稳上升。

童谣偷偷用余光打量他,啧,这皮肤,这下颌线,这手指……不去当手模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在她脑内弹幕刷得飞起时,电梯突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童谣一个没站稳,身体猛地前倾。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手里的咖啡就划出一道优美的棕色抛物线,不偏不倚,精准地泼在了男人那件一看就很贵的白衬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和……尴尬的死寂。

男人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童"小丑"谣,感觉自己的人生舞台,塌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那双能杀死人的眼睛,求生欲让她脱口而出:“帅哥,你这衬衫……吸水性还挺好哈?”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销毁的残次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童谣赶紧放下文件,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纸巾,“我我我……我给你擦擦!”

她踮起脚,拿着纸巾就往男人胸口上按。

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别碰我。”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还带着一丝压抑的……嫌恶?

童谣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冒失。她悻悻地收回手,恨不得当场去世。

“那个……我赔给你?”她小声问。

男人终于开了金口,他摘下眼镜,用一块丝质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然后重新戴上,整个过程,优雅又从容,仿佛刚才被泼的不是他。

“这件衬衫,Armani高定,米兰直运,上面有设计师Emiyo的亲笔签名。”他轻描淡写地说,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打算怎么赔?”

童谣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够买这衬衫的一只袖子吗?

“我……我分期付款,行吗?”她哭丧着脸,感觉自己的实习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男人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是猪吗”四个大字。

“叮。”

三十三楼到了。

男人率先走出电梯,童谣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抱着文件跟在后面。

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绝望地想:这位帅哥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啊?以后我一定绕着他走!

男人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咖啡。”

“啊?”童谣没反应过来。

“给总监的咖啡。”他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哦哦哦!”童谣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连忙把手里的另一杯(幸好还有一杯备用)递过去,“给,总监的。”

男人接了过去。

然后,当着她的面,走进了那间挂着“策划部总监-纪裴”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童谣,石化在原地。

所以……她刚刚把咖啡,泼在了……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身上?

很好。

她的人生草台班子,不仅塌了,还顺便把她活埋了。

回到工位,陈佳佳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见到总监没?是不是帅得人神共愤?”

童"尸体"谣,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幽幽地说:“佳佳,如果我明天没来上班,记得清明的时候,给我烧一本《职场生存指南》。”

说完,她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纪裴。

主题:关于新实习生工作能力评估的初步意见。

童谣的手,开始抖了。她颤抖着点开邮件,正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建议人事部,重新考虑童谣小姐的录用资格,理由:行为粗鲁,缺乏基本协调能力,疑似对公司财产造成重大威胁。”

邮件末尾,还附带了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一件染着大片咖啡渍的白衬衫。

童-卒-谣,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扫地出门的悲惨未来。

她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打开自己的私人小号直播间,标题是:“家人们谁懂啊,上班第一天就想死了。”

直播间的观众不多,零零散散几个。

“主播又作什么妖了?”

“今天没看见你家猫,差评。”

童"遗言"谣,对着镜头,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得罪了我们公司的活阎王!我把他八万块的衬衫给毁了!他还给我发邮件要开除我!这个仇,我记下了!等我发达了,我一定买八十万的衬衫,泼他一脸!不!泼他一身!”

她正骂得起劲,一条金色的弹幕飘过。

“是八万六千欧,不是八万块。还有,那不是亲笔签名,是刺绣。”

童谣一愣,念了出来:“八万六千欧?这位大哥你谁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金色弹幕再次飘过,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哦,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那件衬衫的主人。”

2

童谣盯着那条金光闪闪的弹幕,足足愣了十秒。

大脑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直播间里,仅有的几个观众也炸了。

“卧槽?正主来了?”

“前排吃瓜!这是什么神仙情节?”

“主播快跑!你的后台被人家一锅端了!”

童谣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一片惨绿。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直播,是在公开处刑。

她颤抖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关闭直播”。

世界,清静了。

但她的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纪裴……他怎么会看自己的直播?还他妈是个氪金大佬?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不是被开除那么简单了,这可能是要被整个行业封杀的节奏啊。

她抱着头,在工位上缩成一团,像一只待宰的鹌鹑。

第二天,童谣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上班的。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演练了一百种道歉的方式,从声泪俱下到慷慨赴死,应有尽有。

她甚至想过,要不今天就递辞职信吧,长痛不如短痛。

可一想到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和家里那只嗷嗷待哺的肥猫“KPI”,她又怂了。

不行,为了猫粮,她必须战斗!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纪裴的办公室门口,视死如归地敲了敲门。

“进。”

还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童谣推开门,看见纪裴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添了几分距离感。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完美得像个假人。

“纪总监。”童谣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纪裴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有事?”

“我……我是来为昨天的事情道歉的。”童谣紧张地捏着衣角,“还有……还有直播间的事情,我……我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纪裴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所以,你觉得一句道歉,就够了?”他挑了挑眉。

“我……我可以赔偿!”童谣赶紧说,“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我可以写欠条!我以后发了工资,每个月都还您!我还会努力工作,将功补过!”

纪裴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快得像个错觉。

“努力工作?”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的工作,就是把咖啡泼到上司身上,然后在直播间里辱骂他?”

童谣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我没有辱骂……”她小声反驳,“我那是在……表达我的敬畏之情。”

纪裴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童谣面前。他很高,童谣必须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童谣。”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人事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的录用资格,暂时保留。”

童"鹌鹑"谣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

“真的吗?谢谢纪总监!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但是。”纪裴话锋一转,“鉴于你对公司财产构成的潜在威胁,以及你极不稳定的工作状态,从今天起,你调来我的办公室,在我眼皮子底下工作。”

童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

“听不懂?”纪裴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听不懂的话,我也可以让全公司的人,都来欣赏一下你昨晚的‘精彩表演’。”

童谣打了个寒颤。

这是魔鬼!这绝对是魔鬼!

于是,童谣的工位,就从热闹的公共办公区,搬到了纪裴那间大得像停机坪、冷得像冰窖的总监办公室的……一个小角落里。

她的桌子,正对着纪裴的办公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张帅得人神共愤,也冷得惨绝人寰的脸。

这哪里是监督工作,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纪裴对她的“报复”,是全方位的,也是令人发指的。

“这份文件,字体用错了。重做。”

“纪总监,公司规定不是用宋体吗?”

“我的规定,是用‘纪体’。”

“……”

“这个表格,行间距差了0.01毫米。重做。”

“纪总监,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啊!”

“我的眼,是显微镜。”

“……”

“去楼下买杯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水温必须是87.5度,多一度或者少一度,你今天就别想下班。”

童谣拿着温度计,在茶水间里欲哭无泪。

她算是看明白了,纪裴这个男人,不仅毒舌腹黑,还是个丧心病狂的强迫症+洁癖晚期患者!

而她,一个随性、自由、热爱混乱的射手座,简直就是他天生的克星。

不,现在看来,他是她的克星。

这天下午,童谣正在被纪裴第N次打回的策划案折磨得死去活来,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设置的特别提醒——“提醒铲屎官:该给主子买猫粮了”。

她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工作,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在审阅文件的“活阎王”,悲从中来。

她打开微信,给自己的闺蜜发消息:“姐妹,在吗?借我五百块,江湖救急。”

闺蜜秒回:“又怎么了?你家KPI要吃龙肉了?”

童谣:“比龙肉还贵。他爹,也就是我老板,要把我榨干了。我感觉我活不过这个月了。”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纪裴打来的。

“到我这里来一下。”

童谣放下手机,认命地走过去。

纪裴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设计图,面无表情地问:“这个logo的颜色,你为什么选了‘活力橙’?”

“因为……因为我觉得这个颜色比较活泼,符合我们这次‘年轻力’的主题啊。”童谣解释道。

“活泼?”纪裴冷笑一声,“在我看来,它像一坨……没消化好的胡萝卜泥。给你十分钟,换掉它。”

童谣:“……”

人身攻击!这绝对是人身攻击!

她忍气吞声地回到座位,准备修改。刚坐下,微信又响了。

她以为是闺蜜的回信,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白,白得像纪裴的衬衫。

昵称,只有一个字母:J。

验证信息是:“五百块,够吗?”

3

童谣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她看了一眼那个“J”头像,又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在敲击键盘的男人。

是他?

不会吧?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借钱?还知道是五百块?他……他偷看自己手机了?

童谣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被窥探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捏紧手机,胸口憋着一股火。

她深吸一口气,点下了“通过申请”。

对方几乎是秒回,没有废话,直接一个转账甩了过来。

金额:5000。

童谣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上班时间玩手机,扣工资”之类的话。

结果,就这?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J:“不够再开口。”

童谣看着那五千块,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被羞辱的愤怒,有被“收买”的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咬了咬牙,把钱退了回去。

童谣:“纪总监,谢谢您的‘慷慨’。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

J:“上班时间处理私事,影响工作效率。作为你的上司,我有权干涉。”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童谣气得想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童谣:“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您,在我摸鱼的时候,为我提供了‘资金支持’?”

J:“不用谢。这笔钱,可以从你那件衬衫的赔偿款里扣。”

“……”

童谣彻底没脾气了。

跟这个男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总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扭曲成对他有利的逻辑。

她不想再跟他纠缠,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了抽屉。

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一下午的时间,童谣都感觉如坐针毡。她总觉得,对面那道冰冷的视线,像X光一样,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像逃离地狱一样。

挤在晚高峰的地铁里,童谣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谣谣,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要借钱?”

“别提了,”童谣有气无力地说,“遇上了一个瘟神。”

“就是你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总监?”闺蜜的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帅是帅,但也是真的狗。”童D谣吐槽道,“我感觉他上辈子是复读机,这辈子是强迫症,下辈子肯定是个杠精。”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闺蜜听完,沉默了半晌,突然说:“谣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总监,有点奇怪?”

“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变态!”

“不是,”闺蜜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他又是把你调到身边,又是给你打钱,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古早味?”

童谣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咳……你疯了吧!他那是爱我吗?他那是想折磨我!想把我摁在地上摩擦!”

“是吗?”闺蜜拖长了语调,“那他干嘛不直接开了你?费这么大劲干嘛?难道他有‘折磨实习生’的特殊癖好?”

童谣愣住了。

对啊……以纪裴的性格,想让她滚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童谣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驱逐出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可是纪裴,是那个眼里只有0和1的冷血资本家!

他对自己,只有嫌弃和鄙夷。

这天晚上,童谣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成了一个勇士,拿着一把巨大的拖把,追着纪裴打。纪裴一边跑,一边尖叫:“别过来!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把你的混乱从我的世界里拿走!”

她被自己的笑声吵醒了。

醒来后,她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他了。

第二天,公司要竞标一个大项目,是关于一个新兴潮牌的年度推广方案。

整个策划部,忙得人仰马翻。

童谣作为“总监助理”,自然也没闲着。她负责整理所有相关的市场数据和竞品分析。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纪裴坐在主位,听着各个小组的提案。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忍不住心里发毛。

轮到A组汇报时,PPT上展示的方案,中规中矩,毫无亮点。

纪裴听了不到五分钟,就打断了对方。

“这就是你们熬了三天三夜想出来的东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抄袭了‘风尚’去年的案例,嫁接了‘前沿’今年的数据,最后套上一个所谓的‘国潮’外壳。你们是方案的创造者,还是内容的搬运工?”

A组的负责人,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童"鹌鹑"谣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纪裴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她。

“童谣,你有什么想法?”

童谣懵了。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赶紧下班回家喂猫啊!

全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她硬着 scalp 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

她紧张地看着纪裴,纪裴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平静的等待。

突然,童谣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为了找灵感,刷了一晚上的短视频。有个美妆博主,为了推广一款口红,把自己化成了一个“落难公主”的形象,在废墟里拍了一组大片,结果一夜爆火。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我……我觉得,”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可以试试……‘破圈营销’。”

“说下去。”纪裴言简意赅。

“这个潮牌,主打的是‘不被定义’。那我们的营销,为什么还要被‘广告’的条条框框定义呢?我们可以不拍广告,我们可以……讲一个故事。”

她越说越顺,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们可以找一个素人,一个看起来跟‘潮’毫无关系的人,比如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哥,或者一个在菜市场卖鱼的大妈。我们记录他/她的生活,然后,在某个瞬间,让他/她穿上我们的衣服。不是摆拍,就是最真实的状态。我们要传达的,不是‘穿上它你就能变潮’,而是‘潮,就是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纪裴,手心里全是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找个搬砖的来拍潮牌广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纪裴沉默了片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想法不错。”他缓缓开口,“但是,太理想化,执行难度极高。你说的那个‘瞬间’,要怎么捕捉?你找的那个‘素人’,万一没有表现力怎么办?这其中的风险,你想过吗?”

童谣被问住了。她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想那么深。

“我……”

“散会。”纪裴站起身,不容置疑地宣布,“A组的方案,全部推翻。童谣,你留一下。”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童谣,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凌迟的犯人。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童谣低着头,等待着审判。

“纪总监,我错了,我就是胡说八道……”

“你的方案,”纪裴打断她,“我批准了。”

童谣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由你来负责。”纪裴补充道,“给你三天时间,拿出具体的执行方案和预算。如果做不好……”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就穿着我们公司的吉祥物玩偶服,去前台当一个星期的迎宾。”

4

童谣觉得,纪裴这个男人,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他给了你一颗糖,但那颗糖外面,包着十八层淬了毒的包装纸。你想吃到那点甜头,就得先把自己弄个半死。

“由你来负责。”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童谣喘不过气来。

她一个实习生,负责一个S级项目?这不是开玩笑吗!

“纪总监,我不行啊!”她都快哭了,“我没经验,也没人脉,我……”

“你没有,但我有。”纪裴淡淡地说,“我给你资源,给你权限。但最终的结果,只看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去跟人事部申请那套玩偶服。我听说,最近天气挺热的。”

童-宁死不屈-谣,咬了咬牙。

“我做!”

不就是方案吗!不就是预算吗!她就不信,一个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还能被这点东西难倒!

接下来的三天,童谣彻底开启了“拼命三娘”模式。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查资料,看案例,咨询行业内的学长学姐,甚至还跑到好几个工地和菜市场去“采风”。

纪裴倒是没再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折磨她,只是偶尔会走到她身后,看一眼她的进度,然后留下一句“愚蠢”或者“异想天开”之类的评价,飘然而去。

童谣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发现,当她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情里时,纪裴那张毒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天晚上,童谣为了完善方案的最后一个细节,又一次加班到了深夜。

整个三十三楼,只剩下她这个小角落,还亮着一盏灯。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坏了!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给家里的“KPI”喂猫粮!

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站起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纪裴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正装,穿了件简单的黑色休闲T恤和长裤,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一样强大。

“你怎么还没走?”童谣惊讶地问。

“等你。”纪裴言简意赅。

“等我干嘛?”

“怕你猝死在公司,影响我明年的KPI。”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童谣:“……”

谢谢您嘞,您可真是个“体贴”的好上司。

“方案做完了?”他问。

“嗯,差不多了。”童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明天早上就能给您。”

纪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的送风声。

童谣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她想找点话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童谣的脸,瞬间爆红。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裴端着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童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没吃饭?”

“……忘了。”童谣小声说。

纪裴皱了皱眉,似乎对她这种“低级错误”感到很不满。他放下水杯,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童谣以为他要开始新一轮的毒舌攻击了,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结果,纪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收拾东西,下班。”

“啊?”

“我送你。”

童"受宠若惊"谣,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纪裴?送她回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不用了,纪总监,我自己可以……”

“给你三分钟。”纪裴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童谣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收拾东西。

坐在纪裴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童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车的内饰,比她的出租屋都干净。她生怕自己一个呼吸,就把这里的“纯净空气”给污染了。

“地址。”纪裴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童谣报上了自己小区的名字。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为了缓解尴尬,童谣开始没话找话。

“纪总监,您也住这附近吗?”

“嗯。”

“您……您吃饭了吗?”

“没有。”

“那……那您等下回家吃吗?”

纪裴突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童谣,你上班的时候,话好像没这么多。”

“……”

好吧,天被聊死了。

童谣闭上嘴,决定当一个安静如鸡的美女子。

车开到一半,纪裴突然把车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等我一下。”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童谣看着他走进便利店,心里充满了疑惑。

几分钟后,纪裴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他把袋子扔到童谣怀里,重新发动了车子。

“吃。”

童谣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热气腾腾的三明治,和一瓶温好的牛奶。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

“谢谢纪总监。”她小声说。

“别误会,”纪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只是不想我的员工,因为低血糖而耽误明天的项目汇报。”

“哦。”

童谣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

明明是最普通的三明治,她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到了小区楼下,童谣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纪总监,今天谢谢您。”

“嗯。”

她推开车门,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鼓起勇气说:“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纪裴偏过头,看着她。

“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嗯……特别?”

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纪裴沉默了。车里的光线很暗,童谣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开口了。

“因为,”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很像我以前养过的一只……宠物。”

童-笑容逐渐消失-谣:“?”

“它也像你一样,”纪裴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精力旺盛,到处闯祸,但……”

“……但什么?”

“但很能吃。”

童谣:“……”

她收回刚才所有的感动!

这个狗男人!

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回到家,一开门,一个毛茸茸的胖球就冲了过来,蹭着她的裤腿,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

是她的宝贝猫,“KPI”。

“主子,我回来了!”童谣抱起KPI,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里,使劲吸了一口,“妈妈今天又被万恶的资本家剥削了,差点就回不来见你了!”

KPI似乎听懂了她的委屈,用它的小肉垫,拍了拍她的脸。

童谣的心,瞬间被治愈了。

她放下KPI,准备去给它倒猫粮,一转身,却愣住了。

她家小小的客厅里,此刻,正堆着十几个巨大的快递箱。

箱子上,印着同一个logo——“皇家御宠”。

她走过去,拆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最高级的进口猫粮。

拆开另一个,是智能猫砂盆。

再拆一个,是豪华猫爬架。

……

童谣把所有的箱子都拆开了。猫粮,猫罐头,猫零食,猫玩具……把她的小客厅,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东西,加起来,起码要好几万。

她根本没有买过这些!

她拿起一个猫粮袋,在上面找到了一张小小的礼品卡。

卡片上,是龙飞凤舞的字迹,只写了两个字。

“赔礼。”

落款,是一个字母:J。

5

童谣拿着那张小小的卡片,站在一堆猫咪用品中间,彻底傻眼了。

赔礼?

赔什么礼?

赔他昨天在微信里“羞辱”她的礼吗?

还是赔他今天说自己像“宠物”的礼?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正常人道歉,不都是说“对不起”吗?谁会一言不发,直接甩过来一屋子的猫粮?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家地址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养了只猫的?

童"福尔摩斯"谣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他调查我?

这个想法,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赶紧跑到窗边,拉开窗帘,警惕地往下看。楼下,纪裴那辆骚包的迈巴赫,早就没影了。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一个无产阶级实习生,有什么值得他这个大资本家调查的?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那天在电梯里,她为了掩饰花痴,理了理头发。当时,她胸前挂着的工牌,可能不小心翻过来了。工牌背面,有员工的家庭住址信息。

至于猫……大概是她那个作死的直播小号暴露的。

想通了这一点,童谣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所以,纪裴这个男人,不仅偷看了她的直播,记住了她的糗事,还顺便记住了她的家庭住址和她有只猫?

这是什么变态级别的记忆力啊!

她看着满屋子的“赔礼”,一个头两个大。

退回去?怎么退?扛着这些东西去公司三十三楼,跟他说“纪总监,您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请您自己搬回去”?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够社死的了。

不退?那她成什么了?被老板用猫粮“包养”的金丝雀?

童谣纠结了一晚上,最后,在家里的“KPI”主子,吃掉了整整一罐最贵的金枪鱼罐头后,她屈服了。

算了,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大不了,以后工作更卖力一点,报答他……对她家猫的“知遇之恩”。

第二天,童谣把修改了无数遍的最终方案,放到了纪裴的办公桌上。

她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

“纪总监,方案。”

纪裴“嗯”了一声,拿起来,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童谣站在他面前,心提到了嗓子眼,像在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十分钟后,纪裴放下了方案。

“通过。”

童谣的眼睛,瞬间亮了。

“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创意……虽然依旧愚蠢,但勉强可行。”他补充道。

“……”

好吧,能从他嘴里听到“可行”两个字,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预算有点问题,”纪裴指着其中一页,“你找的这个拍摄团队,报价太高。我给你推荐一个,技术不比他们差,价格只有他们的一半。”

他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童"感激涕零"谣,双手接过名片,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纸片,是圣旨。

“谢谢纪总监!”

“别高兴得太早。”纪裴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目光,闪着算计的光,“省下来的这笔钱,我要看到它,花在更有效的地方。”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童谣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彻底投入到了项目的前期准备中。

联系拍摄团队,筛选素人模特,勘景,准备道具……

她一个实习生,干着项目经理的活,忙得脚不沾地。

但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干劲。

大概是……不想穿着玩偶服去当迎宾吧。

这天,童谣正在跟一个备选的“工地小哥”模特沟通,对方是个腼腆的年轻人,一听说要拍广告,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

童谣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能打消他的顾虑。

她有点挫败,挂了电话,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遇到困难了?”

头顶,传来纪裴的声音。

童谣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纪总监,那个小哥……他太紧张了,不肯拍。”

“意料之中。”纪裴的反应,很平淡。

“那怎么办啊?”

“你,”纪裴指了指她,“亲自去一趟。”

“啊?”

“带着合同,带着诚意,也带着你的脑子。”他说,“电话里能解决的问题,还需要你这个项目负责人干什么?”

童"委屈"谣,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但又好气哦。

下午,她顶着大太阳,真的跑到了那个工地。

工地上,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她找到了那个名叫“阿亮”的小哥。阿亮看到她,比在电话里还紧张,一个劲地往后躲。

“我……我不会拍……我长得也不好看……”

童谣看着他黝黑的皮肤,和因为常年干体力活而显得格外结实的手臂,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真实感”吗!

为了打消阿亮的顾虑,童谣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珍藏多年的……冷笑话大全。

“小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阿亮:“啊?”

“从前,有一根火柴,他觉得头很痒,就挠啊挠,挠啊挠……然后,他就着了。”

“……”

“还有还有,有一只北极熊,觉得很无聊,就开始拔自己的毛。拔呀拔,拔呀拔,拔光了。然后,他冷死了。”

“……”

阿亮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困惑。

童谣毫不气馁,继续讲。

“你知道吗?小明……”

她讲了整整十分钟的冷笑话,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阿亮的表情,却始终像一尊雕塑。

童谣有点绝望了。

她正准备放弃,手机突然响了。

是纪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报告总监,任务失败。”童谣沮丧地说,“我的个人魅力,在钢铁直男面前,一败涂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把电话给他。”

“啊?”

“给他。”

童谣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阿亮。

“我……我老板。”

阿亮紧张地接过电话,怯生生地“喂”了一声。

不知道纪裴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童"好奇"谣只看见,阿亮的表情,从紧张,到惊讶,再到……激动?

他甚至还连连点头,说:“嗯嗯!好!我明白!我愿意!”

一分钟后,阿亮把电话还给了童谣。

“那个……童小姐,我……我同意拍摄了!”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童谣彻底懵了。

“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阿亮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说,只要我配合拍好,他就……他就以公司的名义,资助我妹妹上大学。”

童谣,愣在了原地。

夕阳下,工地的噪音仿佛都远去了。她握着那部还残留着纪裴声音的手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便利店,他扔给她的那个三明治。

想起那满屋子的猫粮。

这个男人,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狗”。

她低头,给纪裴发了条微信。

童谣:“谢谢。”

过了很久,纪裴才回了两个字。

J:“吵死了。”

6

项目,正式开拍了。

拍摄地点,就定在阿亮工作的那个工地。

为了追求最真实的效果,纪裴要求,除了几个关键镜头,其余全部采用抓拍。

这可苦了童谣。

她每天跟着摄制组,在工地上吃灰,还要时刻安抚紧张的模特阿亮,同时,得应付纪裴那个“活阎王”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奇思妙想”。

“这个角度不对,拍不出力量感。重来。”

“光线太硬了,没有故事感。等。等到下午四点十五分,太阳和那栋楼呈三十度夹角的时候再拍。”

“童谣,你的表情,影响到模特的情绪了。你看起来,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出去,调整好再进来。”

童谣,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但不得不承认,在纪裴这个魔鬼的调教下,拍摄的进度和质量,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阿亮,也从一开始的紧张羞涩,变得越来越自然。他身上那种未经雕琢的、原始的生命力,在镜头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天,剧组正在拍摄一个关键镜头:阿亮穿着那件潮牌T恤,扛着一根钢筋,从脚手架上走过,背景,是城市的黄昏。

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片场。

来人是公司另一位总监,姓王,主管市场部。王总监是公司的老油条,一直看纪裴这个“空降兵”不顺眼。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精致套裙,妆容完美的女人。

童谣认得她,她是市场部的王牌策划,秦菲。也是公司里,公认的“纪裴头号追求者”。

“哟,纪总监,好大的阵仗啊。”王总监一开口,就是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把片场搬到工地上,这创意,真是……别出心裁啊。”

纪裴头都没抬,眼睛依旧盯着监视器。

“王总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王总监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听说,纪总监为了这个项目,动用了不少公司的‘特殊资源’啊。又是资助员工家属,又是请金牌团队,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

片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童谣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王总监这是来找茬的。

秦菲站在王总监身后,目光却一直落在纪裴身上。当她看到站在纪裴旁边的,穿着一身灰扑扑工作服的童谣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纪总监,”秦菲柔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我听说,这个项目,您交给了一个实习生来负责?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纪裴身边,想要帮他整理一下因为沾了灰尘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领。

纪裴却在她碰到自己之前,不着痕痕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秦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我的决定,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纪裴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王总监和秦策划是来参观的,欢迎。如果是来指手画脚的,那请便。”

他下了逐客令。

王总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好一个年纪轻轻,气盛啊。”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别出心裁’的项目,最后能做出个什么名堂来!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了整个行业的笑话!”

说完,他拂袖而去。

秦菲没有走。她看着纪裴,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

“纪总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纪裴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她一下,“秦策划,与其有时间担心你的上司,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的本职工作上。”

他的话,像一把软刀子,扎得秦菲体无完肤。

秦菲的眼圈,红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的童谣,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归结到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童小姐是吧?”秦菲突然转向童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真是辛苦你了。一个实习生,就要承担这么重要的项目。不像我们,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实在是……惭愧啊。”

童谣听出了她话里的刺。

这是在暗讽她,靠着不正当关系上位的。

童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是这种宫斗剧里的老套路,没意思。

她也学着对方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是啊是啊,还是秦策划你们好。不像我,天生劳碌命,一天不吃灰,就浑身难受。可能……我上辈子是台吸尘器吧。”

“噗——”

旁边,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秦菲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实习生,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你!”

“秦菲,”纪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我的片场,不欢迎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四个字,像四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秦菲的脸上。

她咬着唇,最后瞪了童谣一眼,踩着高跟鞋,狼狈地离开了。

片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童谣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硬仗。

她偷偷看了一眼纪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纪……纪总监,我刚才……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麻烦的不是你,”纪裴转回头,继续看监视器,“是她。”

童谣愣了愣,心里,突然冒出一丝甜意。

他这是……在帮我说话?

“你,”纪裴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阎王”本色,“别以为耍了点小聪明,就沾沾自喜。刚才那段,NG了。因为你,所有人的工作,都白费了。”

童谣:“……”

好吧,她又想多了。

这个狗男人,夸他一句都费劲。

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

收工的时候,童谣累得几乎要瘫倒。

她一个人收拾着散落的道具,突然,一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是纪裴。

“喝吧。”

“谢谢。”童谣接过来,拧开,猛灌了几口。

“今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嗯……维护我?”她说得有点不确定。

纪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我不是在维护你。”他淡淡地说,“我是在维护我的项目。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影响它的进度。”

“哦。”童"自作多情"谣,有点小失落。

“还有,”纪裴转过头,看着她,“我也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觊觎。”

他的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你的……东西?”童谣没明白。

纪裴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帮她把一根不小心沾在头发上的草屑,拿了下来。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温热的,带着一丝电流。

童谣的心,猛地一跳。

“早点回去休息。”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

童"小鹿乱撞"谣,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刚才说……他的东西?

他指的是……项目?

还是……

她?

7

自从工地“宣示主权”事件之后,童谣发现,纪裴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毒舌,依然挑剔,依然把她当成一个会走路的“麻烦制造机”。

但偶尔,他会在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杯咖啡。

他会在她为了省钱,啃着干面包当午餐的时候,皱着眉,扔给她一份“不小心买多了”的豪华便当。

他甚至……默许了她偶尔因为起晚了,偷偷把肥猫“KPI”带到办公室的行为。

当然,前提是,KPI必须待在它的猫包里,不能出来“污染”他神圣的办公环境。

童谣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冰川上行走的旅人,一开始,举步维艰,寒冷刺骨。但渐渐地,她发现,冰川的深处,似乎……有地热。

虽然那点温度,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足以让她,不至于被冻死。

这天,公司策划部和市场部,要一起去邻市出差,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带队的,是纪裴和王总监。

童谣,作为纪总监的“挂件”,自然也在名单之列。

出发前,陈佳佳拉着童谣,神秘兮兮地说:“谣谣,我可听说了,这次峰会,秦菲那朵‘白莲花’也要去。而且,她还跟王总监申请了,要跟纪总监一个小组。你可得小心点,防火防盗防闺蜜……哦不,是防情敌!”

童谣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安啦安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堂堂一个‘吸尘器’,还怕她一朵‘白莲花’?”

话是这么说,但当她在高铁上,看到秦菲果然坐在了纪裴旁边的位置时,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秦菲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看起来,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她正侧着头,柔声细语地跟纪裴说着什么。

而纪裴,虽然还是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但至少……没有把她一脚踹开。

童谣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另一节车厢。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到了酒店,分房间的时候,秦菲又开始作妖了。

“哎呀,真不巧,”她拿着房卡,一脸“无辜”地对纪裴说,“酒店把我的房间,安排在了纪总监您的隔壁呢。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哦。”

纪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童谣在心里,对着秦菲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小样儿,段位太低。

峰会,持续了两天。

白天,大家听着各种行业大佬的“干货”分享,昏昏欲睡。

童谣更是把纪裴当成了人肉枕头——当然,是在脑子里。她不止一次幻想,把纪裴那颗高傲的头颅,按在会议桌上,然后自己枕着他的肩膀,呼呼大睡。

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

王总监提议,大家一起去当地最有名的夜市,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纪裴,这个向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的“孤寡老人”,这次,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

童"敏锐"谣,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夜市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童谣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彻底解放了天性。她一会儿跑到烤串摊前,一会儿又被臭豆腐的香味吸引,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嚼着章鱼小丸子,不亦乐乎。

秦菲,则像个仙女,优雅地跟在纪裴身边,手里只拿了一杯鲜榨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生怕破坏了自己的人设。

纪裴,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吃。他那张有洁癖的脸上,写满了对这种“脏乱差”环境的嫌弃。但他又没有离开,只是跟在队伍后面,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某个吃得像仓鼠一样的身影上。

“纪总监,您尝尝这个吧?”秦菲把一杯看起来很“干净”的椰子冻,递到纪裴面前,“这个是现开的,很新鲜。”

纪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童谣的一声惊呼。

“哎呀!”

众人回头,只见童谣正蹲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脚踝。她刚才只顾着吃,没看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怎么了?”纪裴几步走过去,皱着眉问。

“脚……脚好像崴了。”童谣疼得脸都白了。

纪裴蹲下身,二话不说,就托起了她的脚踝,轻轻检查了一下。

“还好,没伤到骨头。”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童谣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乱跳。

“还能走吗?”他问。

童谣试着站起来,刚一用力,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不行。”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王总监咳了一声,说:“要不……我叫个车,先送童谣回酒店?”

“不用了。”

纪裴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过身,背对着童谣,微微弯下了腰。

“上来。”

童谣,傻了。

秦菲,傻了。

整个策划部和市场部的同事们,都傻了。

纪裴……要背童谣?

那个有重度洁癖,连别人碰一下衣角都会皱眉的纪裴,竟然……要背一个刚刚还在吃臭豆腐的女人?

这世界,玄幻了。

“还愣着干什么?”纪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想在地上坐到天亮吗?”

童谣回过神来,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看了一眼周围同事们那“吃瓜吃到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纪裴宽阔的后背。

心一横,眼一闭,趴了上去。

纪裴的背,很硬,很稳。

他很轻松地就把她背了起来,好像她只是一片羽毛。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初晴的松木。

童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走路时,肌肉的起伏。

这一刻,夜市的喧嚣,同事们的目光,都离她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和他的心跳声。

走了一段路,童谣觉得,气氛有点太暧M了。她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快要窒息的感觉。

“纪……纪总监。”

“嗯。”

“我……我重吗?”

“重得像头猪。”

“……”

好吧,她就知道。

指望这个狗男人说句好听的,比登天还难。

“那……那你干嘛还背我?”她小声嘟囔。

纪裴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他目视前方,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却显得异常清晰,“我的员工,只能我一个人欺负。别人,不行。摔跤,也不行。”

8

童谣觉得,她对纪裴的认知,需要重新刷新一下了。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薛定谔的狗”。

当你不观察他的时候,他就是个纯种的、毒舌的、没人性的“哈士奇”。

可当你以为他要咬你的时候,他又会突然变成一只温顺的、护主的、男友力爆棚的“金毛”。

被纪裴背回酒店的第二天,童谣的脚,就奇迹般地,不那么疼了。

但她在公司的“地位”,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大家看她,是看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实习生。

现在,大家看她,是看一个“即将成为老板娘”的预备役。

就连打扫卫生的阿姨,见到她,都会多问一句:“童小姐,要喝茶吗?”

童谣,压力山大。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纪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对她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仿佛昨天晚上,在夜市里那个荷尔蒙爆棚的“霸道总监”,只是大家的一个集体幻觉。

这天,童谣一瘸一拐地去茶水间倒水,迎面就撞上了秦菲。

秦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童小姐,真是好手段啊。不过是崴个脚,就能让纪总监对你另眼相看。这招‘苦肉计’,玩得实在是高。”

童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这女人是没别的事干了吗?一天到晚盯着自己。

“秦策划过奖了。”童谣笑眯眯地说,“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跟您比啊。我顶多是‘苦肉计’,您那可是‘美人计’啊。只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凑近秦菲耳边,压低声音说:“……纪总监好像……对‘美人’,不太感冒哦。”

秦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你!”

“我怎么了?”童谣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哦,对了,我听说,这次峰会之后,公司要根据各个项目的表现,评选‘年度最佳策划’呢。秦策划,有时间在这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哦。毕竟,男人是靠不住的,但奖金,可是实打实的。”

她说完,端着水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了。

留下秦菲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回到办公室,童谣把刚才的“光辉事迹”,绘声绘色地讲给了闺蜜听。

闺蜜发来一个“牛”的表情:“可以啊姐妹!战斗力飙升啊!我看你不是吸尘器,你是战斗机!”

童谣得意地回:“那必须的。对付这种绿茶,就不能手软。”

她正聊得起劲,纪裴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童谣,进来一下。”

童谣赶紧收起手机,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纪总监,您找我?”

纪裴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翻着一份文件。

“听说,你今天在茶水间,很威风?”

童谣的心,咯噔一下。

他怎么又知道了?公司里是装了监控,还是他安插了眼线?

“我……我没有……”

“跟秦菲吵架了?”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也不算吵架……”童"鹌鹑"谣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友好地交流了一下。”

纪裴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童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麻烦。”

“您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主动去制造麻烦?”

童谣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没有制造麻烦!是她先来挑衅我的!难道我要站着让她骂吗?纪总监,我也是有尊严的!”

“尊严?”纪裴冷笑一声,“你的尊严,就是像个泼妇一样,在公司里跟人吵架?”

“我不是泼妇!”童谣的眼圈,红了,“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努力工作,你说我异想天开。我保护自己,你说我像个泼妇。纪裴,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她一时情急,连“纪总监”都忘了叫,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纪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愣住了。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不是嬉皮笑脸,不是插科打诨,而是……像一只被逼到绝境,亮出了自己所有爪子的小兽。

有点……可怜。

又有点……可爱。

他沉默了半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膏,扔到桌上。

“把这个,涂了。”

童谣低头一看,那是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这个狗男人!

为什么他总是有本事,在把她气个半死之后,又用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让她瞬间缴械投降?

“哭什么?”纪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丑死了。”

童"泪人"谣,一边哭,一边拿起药膏,哽咽着说:“你才丑!你全世界最丑!”

纪裴看着她哭得像个小花猫的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抽出一张纸巾,动作有些僵硬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再哭,就把你的项目奖金,全扣了。”

这招,果然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童谣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真的会扣吗?”

纪裴看着她那张沾着泪痕,却依旧生动得不像话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软软的,像块棉花糖。

“看你表现。”

他说。

9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哭诉”之后,童谣和纪裴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她负责在外面“冲锋陷阵”,跟各种牛鬼蛇神斗智斗勇。

而他,则像一个隐形的守护神,总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给她递上“弹药”和“血包”。

虽然那些“弹药”和“血包”,通常都包装着“毒舌”和“嫌弃”的外衣。

比如,她为了赶项目进度,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第二天,工位上就会出现一堆“据说是纪总监买多了,扔了又可惜”的顶级补品。

再比如,她因为得罪了公司的某个“皇亲国戚”,被穿了小鞋,第二天,那个“皇亲国戚”就会被纪裴以“工作能力低下”为由,调去管理仓库。

公司里,关于他们两个的流言蜚语,已经从“霸道总裁爱上我”,升级到了“神雕侠侣闯江湖”的版本。

童谣,也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变得……渐渐习惯了。

甚至,还有点……小享受。

这天,是公司一年一度的周年庆晚宴。

所有员工,都要盛装出席。

童谣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一件能穿去那种场合的衣服。她的衣服,要么是T恤牛仔裤,要么是可爱的卡通卫衣。

“完了完了,”她对着镜子,唉声叹气,“我这身打扮去,肯定会成为全场的笑话。”

就在她绝望之际,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盒子。

“请问是童谣小姐吗?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童谣一头雾水地签了字,把盒子搬进屋。

打开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盒子里,是一条星空蓝色的晚礼服。裙子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像真正的星辰一样,闪闪发光。

旁边,还配了一双同色系的水晶高跟鞋,和一个精致的手拿包。

礼服的吊牌上,是一个她只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牌的logo。

这一套下来,估计能抵她好几年的工资。

盒子里,照例,有一张小卡片。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两个字。

“穿上。”

是纪裴。

童谣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A。

这个男人……

她抱着那条裙子,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进了浴室。

当晚,当童谣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T恤,扎着马尾的“灰姑娘”,而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星空裙摆,衬得她皮肤胜雪,长发被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褪去了平时的稚气,多了几分令人惊艳的明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包括,站在宴会厅中央,正在跟几位公司高层交谈的,纪裴。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明显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结束了交谈,端着一杯香槟,朝她走了过来。

“纪总监。”童谣看到他,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包。

“嗯。”纪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还行。”他评价道,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童谣在心里,对他竖了个中指。

“裙子……谢谢你。”她小声说。

“不客气,”纪裴呷了一口香槟,“毕竟,我的女伴,不能太寒酸。”

女……女伴?

童谣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伴了?”

“现在。”纪裴说完,很自然地,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童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挽了上去。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微凉的西装面料时,她感觉,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变成了实质性的探照灯,把他们俩照得无处遁形。

不远处,秦菲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女同事站在一起。当她看到童谣和纪裴亲密地站在一起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她手里的高脚杯,被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童谣感觉,自己挽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移动的“仇恨吸引器”。

晚宴,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纪裴带着童谣,在人群中穿梭,向她介绍着一些重要的客户和合作伙伴。

他介绍她的时候,用的是“我的助理,童谣”。

简单,却有分量。

童谣努力扮演着一个“合格女伴”的角色,微笑,点头,应对得体。

中场,有舞会环节。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一对对男女,滑入舞池。

秦菲整理了一下妆容,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纪裴走了过来。

“纪总监,能有幸,请您跳支舞吗?”她笑得,花枝乱颤。

纪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低头,对身边的童谣说:“会跳舞吗?”

童谣摇了摇头。

她这种四肢不协调的生物,跳舞,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我教你。”

纪裴说完,拉着她,走进了舞池。

只留下秦菲一个人,尴尬地,僵在原地。

舞池中央,纪裴一只手,揽住童谣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跟着我的节奏,别踩我的脚。”他低声说。

童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冷香,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笨拙地,跟着他的舞步,移动。

果然,不到三秒,她就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猪吗?”他皱眉。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专心点。”

他带着她,旋转,跳跃。

渐渐地,童"笨鸟"谣,竟然也找到了点感觉。

她不再紧张,开始享受这种,被他引领着的感觉。

一曲终了。

他们停在舞池中央,周围,响起了礼貌的掌声。

童谣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我……我跳得怎么样?”她仰着头,期待地问。

纪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因为跳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像一只,”他顿了顿,“……喝醉了的鸭子。”

童谣:“……”

她就知道!

她气鼓鼓地,刚想反驳,纪裴却突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只可爱的鸭子。”

10

周年庆晚宴之后,童谣和纪裴的关系,成了公司里一个“公开的秘密”。

虽然两人都没有承认,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纪总监看童谣的眼神,那叫一个“春风化雨”。

童谣跟纪总监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恃宠而娇”。

就连纪总监办公室门口那盆快要死的绿萝,最近都奇迹般地,长出了新叶。大家一致认为,这是被爱情的“酸臭味”滋养的。

秦菲,彻底消停了。她大概是看清了现实,知道自己再怎么上蹿下跳,也撼动不了童谣在纪裴心里的“钉子户”地位,于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誓要用业绩,来挽回自己的尊严。

办公室里,一派祥和。

童谣,却开始焦虑了。

她和纪裴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是上司和下属?可哪有上司给下属买裙子,还带去参加晚宴的?

是朋友?可哪有朋友,会因为对方跟别人多说一句话,就散发出一整天的低气压?

是……恋人?

这个词,让童谣的心,砰砰直跳。

可纪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更没有提过“交往”之类的话。

他们之间,就维持着这种,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的,暧昧状态。

这种状态,让她抓心挠肝。

这天,童谣正在工位上,对着一份数据报告发呆,微信响了。

是闺蜜。

闺蜜:“姐妹,在吗?给你看个好东西!”

紧接着,她发来一个链接。

童谣点开一看,是一篇公众号文章,标题是:《如何让冰山霸总爱上我?骨灰级教程,亲测有效!》

童谣:“……”

闺蜜:“怎么样?是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我跟你说,这上面的招数,我都帮你研究过了,绝对靠谱!”

童"死马当活马医"谣,将信将疑地,看了起来。

“第一招:欲擒故纵。在他对你热情的时候,适当保持距离,让他产生危机感。”

“第二招:反差萌。在他面前,展现出你不同于平时的一面,比如,平时大大咧咧,偶尔可以表现得很脆弱。”

“第三招:肢体接触。不经意地,碰一下他的手,或者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让他心跳加速。”

……

童"理论大师"谣,看得连连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她决定,从今天起,就拿纪裴来当“试验品”。

下午,纪裴让她送一份文件去法务部。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屁颠屁颠地,马上就去。

今天,她决定,启动“欲擒故纵”模式。

她磨磨蹭蹭地,过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纪裴面前。

“纪总监,文件。”

纪裴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慢?”

“哦,”童谣故作冷淡地说,“刚才在想点事情,没注意。”

她说完,放下文件,转身就走,没有多停留一秒。

她能感觉到,纪裴的目光,在背后,追了她一路。

第一步,成功!

晚上,又到了加班时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童谣决定,实施“反差萌”战术。

她把电脑屏幕,调成了一张“KPI”的可爱照片,然后,对着屏幕,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

“KPI啊KPI,妈妈好想你啊……妈妈今天又被大魔王欺负了,你好可怜的妈妈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假装,抹了抹眼泪。

她用余光,偷偷观察纪裴的反应。

纪裴,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平时的嫌弃,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好笑”的,复杂情绪。

就在童谣以为他要过来安慰自己(或者嘲笑自己)的时候,他开口了。

“童谣。”

“嗯?”童谣赶紧调整好表情,摆出一副“我很脆弱”的样子。

“你对着一只猫的照片,演了十分钟的独角戏,”纪裴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智商,和你一样低?”

“……”

第二步,失败。

童谣不气馁。她决定,直接上大招——“肢体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纪裴身边。

“纪总监,您……您肩膀上,有根头发。”

她说着,伸出手,假装要帮他把那根“根本不存在”的头发,拿掉。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时候,纪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烫。

童谣的心,猛地一颤。

“童谣,”他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有旋涡,“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

童谣被他看得,脸颊发烫。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她心虚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他握得很紧。

“从下午开始,你就很不对劲。”他说,“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又主动对我‘投怀送抱’。说,谁教你的?”

童"叛徒"谣,瞬间就把闺蜜出卖了。

“是……是公众号文章……”

纪裴,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很少笑。平时,最多也就是嘴角牵动一下。

但这次,他是真的,笑了。

胸腔震动,发出悦耳的笑声。

笑得童谣,都看呆了。

这个男人,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公众号文章?”他笑够了,才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都教了你些什么?嗯?”

童谣的脸,已经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当场去世。

“它……它还教了……”她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教了什么?”他追问,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墙角。

“还教了……如果前面几招都没用……”

“就怎么样?”

“就……”童谣心一横,眼一闭,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后,她看着他,豁出去一般地,大声说:

“……就直接亲上去!”

11

世界,安静了。

童谣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看着纪裴。

纪裴,也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和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情绪。

像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面。

童谣,有点慌了。

她是不是……玩脱了?

“我……”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尴尬的局面。

纪裴,却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她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偷袭”,完全不同。

它带着强烈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像狂风暴雨,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的唇,很烫。他的气息,带着那股熟悉的,好闻的冷香,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霸占了她的呼吸。

童谣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忘了反抗,忘了呼吸,只能像一个溺水的人,紧紧地,攀附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童谣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纪裴,终于,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童谣,”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胆子?”

童-腿软-谣,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接吻而显得有些红肿的薄唇,和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黑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也太他妈会亲了吧!

“是……是梁静茹给我的勇气……”她晕晕乎乎地,回答道。

纪裴,又被她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出息。”

童谣,也傻笑了起来。

所以……他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纪裴。”

“嗯?”

“你喜欢我吗?”她还是想,亲耳听到一个答案。

纪裴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深,很认真。

“不喜欢。”

童谣的笑容,僵住了。

心,像是被人,从高空,扔了下来。

“我本来,很不喜欢。”纪裴继续说,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不喜欢你的吵闹,不喜欢你的笨手笨脚,不喜欢你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他的每一句“不喜欢”,都像一根针,扎在童谣心上。

“但是……”

他话锋一转,俯下身,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现在,好像,更不喜欢,看不见你。”

童-过山车-谣的心情,瞬间,从地狱,飞回了天堂。

这算什么?

土味情话吗?

虽然很土,但是……该死的,好听!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傲娇地说:“哼,算你识相。”

纪裴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她一下。

这次,很温柔。

“所以,”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像在签署一份几十亿的合同,“童谣小姐,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童谣的心,彻底,被甜蜜填满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然后,她踮起脚,回吻了过去。

……

第二天,童谣是飘着去上班的。

她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地板,是云彩。

世界,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一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所有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八卦之光。

陈佳佳,第一个,冲了过来,把她拉到角落。

“谣谣!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纪总监……‘为爱鼓掌’了?”

童谣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

“别装了!”陈佳佳指了指她的嘴唇,“你看看你,嘴巴都肿了!还有还有,你脖子上这个……”

她说着,就要去扒童谣的衣领。

童谣吓得,赶紧捂住脖子。

完了,昨天晚上,纪裴那个属狗的男人,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草莓印”。她今天早上,用遮瑕膏盖了半天,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佳"审讯官"佳,一脸“你快说啊”的表情。

童谣,只好,羞涩地,点了点头。

整个办公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土拨鼠般的尖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纪裴,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神清气爽。

当他的目光,扫过童谣,和她那个明显的“犯罪证据”时,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一下。

那表情,像一只偷吃了腥的猫,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餍足。

童"罪犯"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裴,却像没事人一样,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内线电话,响了。

是纪裴。

“童谣,咖啡。”

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

童谣在同事们“暧昧”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纪总监,您的咖啡。”

她把咖啡,放到他桌上,转身就要溜。

“站住。”

他叫住了她。

“干……干嘛?”

“过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童谣,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干嘛呀!”童谣吓了一跳,赶紧挣扎,“这是在公司!”

“别动。”他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在撒娇,“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童"没骨气"谣,瞬间,就不敢动了。

“你……你很累吗?”

“嗯,”他闭着眼睛,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昨天晚上,消耗太大了。”

童谣的脸,又红了。

这个男人!说起骚话来,简直是无师自通!

“那……那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去工作了。”

“不放。”他耍赖,“你是我的‘充电宝’,得先把我喂饱了。”

他说着,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12

确认关系之后,童谣本以为,自己会过上“霸道总裁的小甜心”那样的,偶像剧生活。

每天,有专车接送,有刷不完的黑卡,有听不完的甜言蜜语。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纪裴这个男人,在“男朋友”这个岗位上,简直就是个“新手村”的菜鸟。

他完全,不懂得,什么是浪漫。

比如,别的男朋友,会在纪念日,送女朋友鲜花、口红、包包。

纪裴呢?

他送了童谣一套,最新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美其名曰:“提高你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免以后,带出去,给我丢人。”

童谣,气得差点跟他分手。

再比如,别的男朋友,会带女朋友去看电影,去游乐场,去一切充满粉红泡泡的地方。

纪裴呢?

他带童谣,去了……科技馆。

并且,花了三个小时,给她详细讲解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基本原理。

童谣,听得昏昏欲睡,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死了一片又一片。

最令人发指的,是他的“直男式”关心。

有一次,童谣来了大姨妈,疼得在床上打滚。

她给纪裴发微信,想求安慰。

童谣:“我肚子好疼啊,感觉要死了QAQ”

她以为,会收到“宝宝,多喝热水”之类的(虽然也很敷衍,但至少是句人话)。

结果,纪裴回了她一张,人体腹腔结构解剖图。

并且,用红线,标出了“子宫”的位置。

J:“根据你描述的疼痛部位,初步判断,是原发性痛经。主要原因是前列腺素分泌过多,导致子宫平滑肌过强收缩。建议口服布洛芬,或者……切除子宫,一劳永逸。”

童谣:“……”

她觉得,自己应该先把他“切除”了。

两人之间的约会,也充满了各种“奇葩”的笑料。

有一次,他们约好,下班后,一起去吃烛光晚餐。

童谣,特意化了美美的妆,穿上了纪裴送她的那条星空裙。

结果,到了餐厅,纪裴,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来,宝贝,我们一边吃,一边把下个季度的营销方案,讨论一下。”

童谣:“……”

她过的是爱情生活吗?不,她过的是“007”的社畜生活。

不过,虽然纪裴在“浪漫”这个科目上,常年不及格,但在“男友力”这个科目上,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上,一直跟她通着电话,直到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才肯挂断。

他会记住她所有不经意间,说过的话。她说喜欢某个乐队,他就会默默买好演唱会的门票。她说想吃某家网红蛋糕,第二天,那家店的蛋糕,就会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

他甚至……为了她,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这天,童谣下班回家,发现,纪裴竟然,在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童"洁癖患者"裴,正穿着一身与这个“混乱”环境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装,戴着手套和口罩,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一场生化武器的拆除工作。

而她家那只,向来无法无天的肥猫“KPI”,此刻,正襟危坐地,蹲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你……你怎么来了?”童谣惊讶地问。

纪裴转过头,看到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摘下口罩和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她面前,把她紧紧抱住。

“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童谣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呀?”

“想给你个惊喜。”他说。

童谣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扔掉的,几乎没用过的鸡毛掸子,笑了。

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啊。

“你……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在等你。”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童谣自告奋勇。虽然她的厨艺,仅限于煮泡面。

纪裴的眉头,不易察agis地,皱了一下。

“不用了。”他拉着她,走到厨房,“我来。”

童谣,再次,震惊了。

纪裴?做饭?

她看着纪裴,熟练地,从一个一看就是新买的,高级购物袋里,拿出各种新鲜的食材。

牛排,芦笋,黑松露……

然后,他穿上了一件……童谣的,粉色小熊维尼围裙。

那个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冷酷霸总,穿着一件少女心爆棚的卡通围裙,在厨房里,优雅地,切着牛排。

童谣,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半个小时后,两份香气扑鼻的,黑松露惠灵顿牛排,摆在了餐桌上。

童谣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天啊!纪裴!你也太厉害了吧!比米其林餐厅的还好吃!”

纪裴,优雅地,切着自己的那份牛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般。”他故作谦虚地说。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童"迷妹"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最近,”他顿了顿,有点不自然地说,“……看教程学的。”

童谣,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好像,在他的电脑浏览记录里,看到过一些奇怪的标题。

《霸道总裁必修课:抓住她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零基础学西餐:十道菜,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

原来,这个笨拙的男人,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爱着她。

童谣的眼眶,有点湿了。

她放下刀叉,跑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

“纪裴。”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纪裴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回抱住她。

“是吗?”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可怎么办呢?我好像……早就,非你不可了。”

13

自从纪裴解锁了“家庭煮夫”的新技能后,童谣的“投喂”工作,就正式,从她手上,移交到了纪总监手上。

纪裴,以“外面的食物不干净”为由,强行霸占了童谣家的厨房。

每天下班,他都会像变魔术一样,从他那辆骚包的迈巴赫后备箱里,拿出各种高级食材,然后,在她那间小小的厨房里,为她一个人,烹饪“米其林”级别的大餐。

童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生活。

体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上涨。

“纪裴,我胖了五斤!”这天晚上,童谣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软肉,悲愤地控诉。

纪裴,正穿着那件,他专属的“小熊维尼”围裙,在洗碗。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嗯,看出来了。抱起来,手感更好了。”

童谣:“……”

这个男人,夸人的方式,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

吃完饭,一人一猫,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哦不,现在是,两个人,一只猫。

纪裴,这个有重度洁癖的男人,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和肥猫“KPI”,同坐一张沙发了。

虽然,他还是会嫌弃地,把KPI,往旁边,推远一点。

KPI,也很识时务地,不敢靠近“男主人”半步,只敢蜷缩在童谣的怀里,寻求庇护。

“纪裴,”童谣一边撸猫,一边问,“你以前,不是说,我像你养过的宠物吗?它是什么啊?”

纪裴,正在看一份财经报纸,闻言,头也没抬。

“一只仓鼠。”

“仓鼠?”童谣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动物呢。”

“它和你一样,”纪裴放下报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运动,就是在轮子上,不停地跑,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还以为,自己征服了全世界。”

童谣,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骂自己。

“那……那它后来呢?”

“后来……”纪裴的眼神,暗淡了一下,“……老死了。”

童谣,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放下KPI,凑过去,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纪裴,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看着她,突然说:“童谣,我们,也养一只仓鼠吧?”

童谣,愣住了。

“啊?可是,我们已经有KPI了啊。”

“它太胖了,需要一个‘参照物’,来激励它减肥。”纪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他只是想,把过去的一点遗憾,在现在,弥补回来。

他想,和她一起,创造更多,属于他们的,共同回忆。

第二天,纪裴,真的,买回来一只仓鼠,和一个豪华的“仓鼠别墅”。

KPI,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新来的“家庭成员”。

它好奇地,把大脸盘子,凑到笼子前,伸出爪子,想去“挑衅”一下。

结果,被笼子里那个小不点,“吱”地一声,吓得,后退了三步。

那怂样,把童谣,笑得直不起腰。

纪裴,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了温柔的弧度。

他突然觉得,这种,吵吵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的世界,曾经,是一座一尘不染的,纯白色的博物馆。

安静,规整,完美。

但,也很冰冷,很孤独。

直到,童谣,这个冒失的闯入者,带着她的猫,和她那身永远也收拾不干净的“混乱”,闯了进来。

她把他的墙壁,涂得五颜六色。

把他的地板,弄得到处都是猫毛和零食碎屑。

她把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却也,让这座冰冷的博物馆,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

“纪裴,你看,”童"慈母"谣,抱着瑟瑟发抖的KPI,指着笼子里那只正在飞速跑轮的小仓鼠,“它跑得好快啊!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叫什么?”

“嗯……”童谣想了想,“既然,我们家这只胖子,叫‘KPI’,那这个勤奋的小家伙,就叫‘奖金’吧!希望它,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奖金?”纪裴,咀嚼着这个名字,笑了。

“好。”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童谣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的世界,一尘不染,”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直到你,带着你的猫,把毛掉得到处都是,还掉进了,我心里。”

童谣的心,漏跳了一拍。

天啊。

这个直男,终于,学会说情话了!

虽然,还是,土得掉渣。

但是……

她好喜欢。

她转过身,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纪总监,”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个季度的‘恋爱KPI’,超额完成了。作为奖励……”

她眨了眨眼,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今晚,罚你,洗碗。”

14

童谣和纪裴的“地下恋情”,在公司里,早已是人尽皆知。

但当纪裴的“真实身份”,被曝光时,整个“启盛”,还是,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

事情的起因,是公司最大股东,也就是纪裴他爹——启盛集团的董事长,纪鸿远,突然,因病入院。

一时间,公司股价大跌,人心惶惶。

董事会,为了稳定局势,紧急召开会议,宣布,由公司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暂代董事长一职。

而这位,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太子爷”,就是……纪裴。

当纪裴,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全员大会上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之前,一直跟纪裴作对的王总监,脸都绿了。

而秦菲,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和悔恨。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想攀的高枝,原来,就是那个,被她瞧不起的“空降兵”。

而她,亲手,把这个“金龟婿”,推到了,她最讨厌的女人,怀里。

童谣,作为“太子妃”的头号人选,也成了全公司,关注的焦点。

“天啊,谣谣,你竟然,在不知不G中,就完成了阶级跨越!”陈佳佳,抱着童谣,激动地,像自己中了五百万。

童谣,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以前,纪裴只是个“总监”,虽然也很优秀,但至少,还在她的“可理解”范围之内。

现在,他成了“代理董事长”,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被拉得很远,很远。

外界的流言蜚语,也开始,变得不友好起来。

“那个童谣,不就是个小小的实习生吗?凭什么能搭上太子爷?”

“还不是靠着那张脸,和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等着瞧吧,这种灰姑娘的童话,都是骗人的。豪门的水,深着呢,她早晚被淹死。”

童谣,努力,让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但那些声音,还是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开始,变得不自信,变得患得患失。

她甚至,开始,躲着纪裴。

纪裴,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这天晚上,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童谣的住处。

童谣,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没……没什么。”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纪裴,沉默了片刻,突然,把她,打横抱起。

“啊!你干嘛!”童谣惊呼。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然后,他单膝跪在床边,平视着她。

“童谣,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认真。

童谣,缓缓地,抬起头。

“告诉我,你在怕什么?”他问。

童谣的眼圈,红了。

“纪裴,我们……是不是,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现在,是董事长了。而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配不上你。”

纪裴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谁说你配不上我?”

“所有人都这么说。”

“那他们,都错了。”纪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童谣,你听好。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是那个,敢把咖啡,泼在我身上,还反问我,衬衫吸水性好不好的‘勇士’。”

“你是那个,为了一个项目,可以在工地上,吃一个月灰的‘拼命三娘’。”

“你是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哭鼻子,但也会,为了保护自己,亮出所有爪子的‘小野猫’。”

“你是我,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是我,所有规划里,唯一的意外。”

“所以,”他握紧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不能没有你。”

童谣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纪裴……你这个,混蛋……”她哭着,骂道。

“嗯,我是混蛋。”他抱着她,笑了,“一个,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混蛋。”

就在这时,纪裴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纪董,不好了!王总监他……他联合了几个股东,拿到了我们‘破圈’项目的核心数据,抢先一步,卖给了一家数据公司,现在,对方指控我们,抄袭和数据造假!”

15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启盛集团,炸开了锅。

“破圈”项目,是纪裴上任后,亲自督导的第一个项目,也是童谣,倾注了所有心血的作品。

现在,却被王总监,这个老狐狸,反将了一军。

他不仅,窃取了项目的核心数据,还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说启盛“抄袭”。

一时间,启盛的股价,再次暴跌。

董事会,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股东,都把矛头,指向了纪裴。

“纪董,我早就说过,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实习生,太冒险了!”

“现在好了,不仅项目黄了,公司还惹上了一身骚!”

“你必须,为这件事,负全责!”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纪裴,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童谣,站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知道,这件事,都怪她。是她,太没有防备心,才让王总监,有机可乘。

是她,连累了纪裴。

“对不起……”她在他耳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

纪裴,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依旧,温暖,而有力。

他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股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谁说,项目黄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的广告片,明天,照常,全网上线。”纪裴宣布。

“什么?”一个股东,站了起来,“纪董,你疯了吗?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抄袭,你还要上线?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是不是自寻死路,”纪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在漫天的骂声中,那支,由童谣主导的,名为《生而无畏》的广告片,正式,上线了。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

没有,流量明星的加持。

它就像一颗小石子,被扔进了,舆论的汪洋大海。

一开始,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但,渐渐地,情况,发生了变化。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支广告。

看到了那个,在工地上,挥洒汗水的,黝黑青年。

看到了他,扛着钢筋,走过夕阳的,坚毅背影。

看到了他,穿上潮牌,眼神里,那份,未经雕琢的,自信和光芒。

广告的最后,是一行字。

“潮流,不是被定义。潮流,是你自己。”

没有一句,提到“数据”。

没有一个字,关于“抄袭”。

它只是,在安安静静地,讲一个,关于“普通人”和“梦想”的故事。

然而,就是这个,最质朴的故事,却击中了,无数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这是广告?我怎么,看哭了?”

“太燃了!这才是,真正的‘国潮’精神!”

“那个工地小哥,好帅!他的眼神,有光!”

舆论,开始,反转。

而就在这时,一个,更重磅的“炸弹”,被引爆了。

童谣,用她的直播小号,开了一场直播。

直播的标题,是:《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抄袭》。

直播间里,她,放出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王总监,和那个数据公司老板,肮脏的交易对话。

“……数据,我给你。价格,不能少。”

“放心,王总监。我们拿到数据,就反咬一口,说启盛抄袭。到时候,他们的项目,肯定黄。你的‘恩怨’,也报了。”

录音,清晰无比。

真相,大白于天下。

整个网络,都炸了。

原来,启盛,才是受害者!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卑鄙的阴谋!

网友们,愤怒了。

他们,涌到王总监,和那家数据公司的微博下,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启盛的股价,奇迹般地,开始回升,甚至,比之前,还要高。

而那支《生而无畏》的广告片,也成了当年的现象级爆款,横扫了所有广告大奖。

启盛集团,总裁办公室。

童谣,靠在纪裴怀里,刷着手机,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怎么样?我厉害吧?”她仰着头,求表扬。

“嗯,”纪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的女孩,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那……录音,你是怎么拿到的?”童谣好奇地问。

“山人自有妙计。”纪裴,神秘地笑了笑。

其实,是他,早就料到,王总监会狗急跳墙。于是,提前,在他办公室,装了窃听器。

但他,不打算,告诉童谣。

他希望,在他的女孩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纪裴,”童谣玩着他的手指,“现在,危机也解除了,项目也成功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实质性’的奖励了?”

“哦?”纪裴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奖励?”

“嗯……”童谣的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我听说,代理董事长,转正之后,会有一个,盛大的就职典礼哦。”

“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在你的就职典礼上,你能,再宣布一件,‘私事’。”

纪裴,看着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笑了。

那笑容,像是,冬雪初融,万物复苏。

“好。”

一个月后,纪裴的董事长就职典礼,如期举行。

启盛集团,邀请了所有主流媒体,进行全球直播。

在典礼的最后,纪裴,作为新任董事长,发表了就职演说。

在演讲的末尾,他,突然,话锋一转。

“最后,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台下的童谣身上。

“我的规划里,从来没有意外。但童谣,是我唯一的意外,也是我,最好的规划。”

他,当着全世界的面,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所以,童谣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一片哗然。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童谣,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在一片“嫁给他”的欢呼声中,笑着,哭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