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笼中雀
顾慎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的沈晚,只是随手将一份文件夹扔在床尾。那力道很大,纸张撞击床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签了它,手术在后天进行。顾慎的声音冷得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商业合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沈晚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落在文件夹封面上。肾脏移植同意书。哪怕她早有预料,在那一行行冰冷的法律条款下,心口还是传来了一阵钝痛。
顾慎的白月光苏柔需要肾脏。而她是那个完美匹配的供体。
她在这个男人身边做了三年笼中鸟。这三年里,她学会了怎么在这个男人心情不好时保持沉默,怎么在他深夜带着别的女人香水味回来时煮上一碗热粥。可换来的,却是他无数次的羞辱和这场名为救命、实则谋杀的逼迫。
顾慎见她沉默,眉头拧得更紧。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晚,语气冰冷刺骨:别装可怜,沈晚。这三年你过得够好了,你欠苏柔的,这颗肾正好还清。签完字,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晚看着他的背影,那曾经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宽阔脊背,如今只让她感到恶心。
她缓缓伸出手,颤抖着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慎,如果我死了呢?沈晚轻声问道,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顾慎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医院的顶级团队都在,你死不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不过是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孤女,我有的是手段处理。
沈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解脱的决绝。
好,那祝你得偿所愿。
第二章 烈火焚心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也是沈晚人生最后的倒计时。
这场手术不仅是肾脏移植,更是她为自己策划的重生。她早就在三个月前联系好了院长,那是她这三年里唯一救过命的朋友。
在那张手术台上,麻醉剂缓缓注入静脉。沈晚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手术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外面的走廊上,顾慎烦躁地抽着烟。他不时看着时间,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从手术开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快得不正常,甚至有一种濒临窒息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震动了整栋楼。
起火了!手术室起火了!
护士们的尖叫声划破了长夜。顾慎的烟头掉在地上,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疯狂地朝着浓烟滚滚的手术室冲去。
顾总!不能进!保镖死死拉住他。
滚开!顾慎眼眶通红,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那一夜,火势蔓延极快,手术室化为一片焦土。
当消防员抬出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顾慎感觉世界彻底崩塌了。他跪在地上,指尖颤抖着在那具焦黑的躯体旁摸到了一封信。
那是沈晚的绝笔。
信纸被烧了一角,字迹却依然清晰:顾慎,愿你余生,永无宁日。
顾慎发疯般地想要去抓那封信,却被火舌燎伤了手掌。他瘫坐在火场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绝望的怒吼。
那一刻,商界翻云覆雨的顾氏总裁,彻底疯了。
第三章 异国重逢
五年后。
跨国并购案的谈判桌上,空气凝重到了极点。这是一场价值数千亿的较量,关系着全球能源市场的格局。
顾慎坐在主位上,面容比五年前更加冷峻,眼底却常年挂着乌青,那是多年失眠留下的痕迹。他是一个行尸走肉,即便拥有了世界,却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顾总,对方的大股东到了。秘书压低声音提醒。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高挽,露出一双清冷深邃的眸子。她每走一步,气场都压得在场的高管喘不过气来。
那是业内无人不知的资本女王,叶晚。
顾慎原本低着头看文件,听见周围的倒吸冷气声,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然而,下一秒,他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沈晚?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嘶哑变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晚脚步微顿,她转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顾慎。那双眼睛里,没有曾经的温柔爱意,也没有痛苦挣扎,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陌生与疏离。
她挽住身旁一位年轻商界新贵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客套的弧度,声音清冷如冰:顾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是叶晚,这里的合作方。
第四章 借过
会议结束后,顾慎像是一个失控的疯子,他不管不顾地追出了大厦。
雨下得很大,叶晚站在台阶下,身旁是为她撑伞的男伴。
沈晚!你别走!顾慎冲进雨幕中,浑身湿透,那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脸此刻充满了脆弱与卑微。他想要去抓她的手,却被旁边的保镖挡了回去。
沈晚,我知道是你,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慎跪在冰冷的雨水里,泪水混着雨水流下,顾氏的总裁此刻卑微得像条流浪狗。
叶晚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报复的快意,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或者是一个可怜的小丑。
顾先生。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我死在那场大火里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向我道歉的资格。
她顿了顿,挽紧了身旁男伴的手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叶氏的继承人。而你,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在生意场上不合时宜的竞争对手。
说完,她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顾慎看着她的背影,那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背影,如今却真真实实地渐行渐远。
沈晚!
回应他的,只有车轮碾过水洼的声响。
叶晚坐在车内,透过车窗看着后视镜里跪在雨中那个孤独绝望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她轻轻摇上车窗,将那份令人作呕的悔恨彻底隔绝在外。
先生,借过。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第五章 惊鸿一瞥后的深渊
顾慎在暴雨里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疯狂淌下,浸透了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手工高定西装。冰冷的泥水漫过膝盖,带走了他浑身所有的温度,可他浑然不觉。保镖撑着黑伞在一旁劝得嗓子都哑了,顾慎却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只有那双死死盯着迈巴赫离去方向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顾总,回去吧,您的胃病……助理陈林撑着伞,声音带着哭腔。
五年前那场大火之后,顾慎就落下了严重的胃病和神经性失眠。每一个深夜,他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具盖着白布、被烧得焦黑扭曲的躯体,以及那封在烈火边缘幸存下来的信。
愿你余生,永无宁日。
每一个字,都是扎进他骨髓深处的毒针,在过去的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里,每分每秒都在凌迟着他的神智。他无数次在宿醉后发疯,摔碎了别墅里所有能够反光的东西,因为镜子里那个活着的自己,让他觉得恶心,觉得罪无可恕。
查。
顾慎开口了,声音干瘪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
陈林一愣:顾总?
去查叶晚!从她出生的那一刻查起,从小到大,小学、中学、大学,她名下所有的账户,她这五年里的所有行程,她去过的医院,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顾慎猛地转过头,眼球布满血丝,神情狰狞得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哪怕动用整个顾氏的情报网,动用海外所有的关系,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她完整的档案!
陈林心中骇然,低头应声:是!
顾慎被人扶上了车。
坐进车厢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脱力般倒在真皮座椅上。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可他却觉得如坠冰窖。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吊坠盒。
那是在火灾废墟里唯一没有彻底化成灰烬的东西——那是当年沈晚用自己打工攒下的第一笔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当时顾慎是怎么对待这份礼物的?
他甚至没有拆开包装,当着几个狐朋狗友的面,随手扔进了玄关的垃圾桶,轻飘飘地嘲弄道:这种地摊货,也配让我戴?
后来,是沈晚低着头,趁大家不注意,红着眼眶把那个小盒子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污渍,藏进了自己的随身衣物里。
直到那场大火,这块廉价的银饰在超高温下熔化变形,最后和她的衣物残片粘连在了一起。
顾慎把那个早已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块贴在心口,滚烫的眼泪终于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沈晚……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杀了我?
为什么……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
与此同时,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套房内。
沈晚——现在的叶晚,正端着一杯温度适中的红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迷蒙的雨夜,脚下的车流如同一条条光带在雨幕中流淌。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没有了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锋芒,此刻的她神情宁静,眼神深邃如深海。
怎么样?身体吃得消吗?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容修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克制而温存。
容修,欧洲知名华人投资机构的掌舵人,也是五年前在那场大火后,暗中接应她、将濒死的她带出国门的人。这五年来,他是沈晚商业上的导师,也是她最信任的盟友。
沈晚抿了一口红茶,淡淡一笑:当年摘掉那颗肾脏时,我都撑过来了,今天不过是多走几步路,有什么吃不消的。
容修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今天你故意让顾慎看到你,太冒险了。顾氏在境内的势力根深蒂固,顾慎这个人更是个疯子。五年前你‘死’后,他发了疯一样把苏家连根拔起,苏柔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关着,苏家破产,顾慎的手段比以前更狠辣阴毒。如果被他确认你的身份,他会不择手段把你锁起来。
锁起来?
沈晚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浮现出一层极薄的冷意。
五年前,我是一只任由他剪断羽翼的笼中鸟,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把刀柄递到了他的手里。沈晚转过身,将茶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可现在的我,手里握着的是足以打败整个顾氏资本的筹码。容修,我回来不是为了躲避他,更不是为了跟他叙旧。
沈晚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寒冰:我要顾慎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顾氏帝国,是如何一砖一瓦,彻底崩塌的。
第六章 档案上的空白
深夜十一点半,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顾慎没有换衣服,身上的西装虽然干了,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烟草味。
门被猛地推开,陈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顾总,查到了!
顾慎猛地掐灭烟头,动作快得打翻了旁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桌上蔓延,浸湿了文件,可他根本顾不上,一把从陈林手里夺过档案袋,粗暴地撕开。
档案首页是一张两寸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留着干练的短发,神情清冷,五官与沈晚有九成相似,但气质却天差地别。沈晚温婉、内敛、总是习惯性地低头,而照片上的女人,眉宇间带着睥睨一切的上位者威严。
叶晚,现年二十八岁。海外华人巨贾叶老先生早年遗失在外的私生女,五年前被叶家秘密寻回认祖归宗。两年前叶老先生去世,她以铁血手段清洗了叶氏家族内部所有的反对势力,接管叶氏全部海外资产。三个月前,与容氏资本达成战略合作,正式进军境内市场……
顾慎的手指死死抓着那张纸,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年前被寻回?顾慎的声音阴冷至极,哪个月?哪一天?!
陈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具体日期叶家封锁得很死,但大概时间……正是沈小姐出事后的第二个月。
啪!
顾慎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筒散落一地。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顾慎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得像个哮喘病人,她就是沈晚!容貌可以相似,可她看我的眼神,那种刻入骨髓的恨意和厌恶,绝不可能是另一个人!
陈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说道:顾总,可是当年法医的DNA比对……确实确认了死者就是沈小姐啊。而且,当年那场大火,整个手术室都烧塌了,沈小姐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出去……
闭嘴!
顾慎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DNA可以作假,医院的人可以被收买!当年那个主治医生呢?五年前他递交辞呈去了国外,你们找了五年都没找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顾慎死死盯着照片上女人的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当年沈晚在手术室里经历那场大火时,是不是就已经算好了一切?
她宁可忍受烈火焚身的痛苦,宁可假死抛弃一切,也要从他身边逃走。
为什么?
因为他不信她,因为他逼她给苏柔换肾,因为他在她绝望地问出如果我死了呢的时候,冷血无情地告诉她那不过是一桩无关痛痒的麻烦。
剧烈的胃痛再次袭来,顾慎闷哼一声,整个人弯下腰去,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顾总!陈林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去拿药。
滚开!顾慎一把推开他,苍白的唇颤抖着,眼底却涌动着近乎病态的狂热,去准备车,去她住的酒店。
顾总,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去!顾慎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癫狂与偏执,哪怕只是隔着窗户看她一眼,我也必须去……否则,我会死。
第七章 逼仄电梯内的交锋
希尔顿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叶晚刚洗漱完毕,正坐在沙发上核对明天与顾氏集团竞标项目的底价。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晚晚,我在你楼下。】
叶晚的目光在那条短信上停顿了半秒钟,随即平静地将号码拉入黑名单,顺手将手机扔在一旁。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往下看。
雨已经停了。酒店楼下的喷泉广场前,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修长身影倚在车门边,指尖的红光明明灭灭。夜风吹乱了他的短发,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她房间所在的楼层。
像一条等待主人垂怜的丧家犬。
叶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曾经,她也是这样等他的。
每一个顾慎在外应酬的夜晚,每一个他陪在苏柔身边的夜晚,她也是这样站在别墅的窗前,从黄昏等到黎明,只为了等他推门而入时,能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那时候的顾慎呢?
他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只会厌恶地推开她的手,嘲讽她像个幽灵一样让人窒息。
顾慎,你也有今天。
叶晚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大床,关灯入睡,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第二天一早,跨国能源并购项目的二次谈判正式开始。
顾氏集团大厦一楼大厅,安保人员神情严肃地列队两旁。顾慎早早地等在专属电梯旁,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鸷气息。他眼下的青黑愈发严重,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旋转门转动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了一簇微光。
叶晚走进了大厅。
今天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格纹西装,长发微卷,每一步都踏着高跟鞋沉稳的节奏,身后跟着四位西装革履的海外法务和财务顾问。
叶总,早上好。顾慎主动迎上前去,语气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周围的顾氏高管们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骇然。平日里不可一世、雷厉风行的顾阎王,什么时候用这种卑微的语气跟人说过话?
叶晚停下脚步,客套而疏离地颔首:顾总,早。
专属电梯到了,叶晚径直走了进去,她的团队随之跟上。顾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步跨入了电梯内,甚至将自己的助理陈林挡在了外面。
电梯门缓缓合上,逼仄的空间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叶晚目不斜视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空气中弥漫着顾慎身上浓重的烟草味,以及他那几乎快要将她灼穿的滚烫视线。
昨晚,没睡好吗?顾慎低沉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叶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顾总对合作伙伴的私生活这么关心?这似乎不在我们的商业条款内。
晚晚……
顾慎猛地上前半步,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然而,站在叶晚身侧的一名身材高大的外籍保镖瞬间跨步上前,冷硬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挡在了顾慎身前,语气不善:先生,请保持距离。
顾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暴戾:滚开!
顾总。
叶晚终于转过头,正视着他的双眼。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眸子,让顾慎的心口狠狠一缩。
这是在电梯里,有监控,也有我的私人安保。叶晚的声音清冷,吐字清晰,如果你继续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骚扰举动,叶氏会立刻终止与顾氏的一切接洽,并且,顾氏的股价今天就会因为你的个人行为产生波动。
她看着他,眼神轻蔑:顾总,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公私分明。
叮——
电梯在六十六楼停下。
门开的瞬间,叶晚毫不留恋地迈步走出,甚至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
顾慎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掌心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空气。他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发疼。
她不认他。
无论他怎么卑微,怎么试探,她甚至连一句质问都不肯给他。
第八章 商业绞杀
谈判桌上,硝烟弥漫。
这一次的会议室里,双方团队为了并购案的核心控股权争得面红耳赤。顾氏的高管们寸步不让,试图利用本土资源的优势压低叶氏的占股比例。
我们顾氏在境内拥有最完善的供应链和审批通道,叶氏想要吃下这块蛋糕,就必须让渡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决策权。顾氏的副总裁言辞犀利。
叶晚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神情自若。直到对方说完,她才缓缓将钢笔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副总,叶晚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似乎忘了,这个项目最核心的技术专利,百分之百掌握在叶氏控股的海外实验室手里。如果叶氏撤资,顾氏在这项技术上的研发断层至少是五年。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还有,根据我方刚刚收到的审计报告,顾氏集团在城东的新能源产业园项目,资金链似乎在一个月前就出现了裂痕。
顾氏高管们的脸色骤变!
这是顾氏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叶晚是怎么知道的?!
顾总,叶晚直接越过所有人,目光直射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顾慎,如果叶氏在这个时候选择与你们的死对头林氏资本合作,你猜,顾氏的资金链能撑多久?
顾氏的高管们面面相觑,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海外女资本家,出手竟然如此快准狠,直接捏住了顾氏的命门!
然而,主位上的顾慎,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份足以致命的审计报告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叶晚的脸上,看着她运筹帷幄的从容,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商业锋芒。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沈晚。
五年前的沈晚,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那个不足三百平米的别墅,小到只有他顾慎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她会为了他随口说的一句排骨汤有点淡而在厨房里内疚一整天,会为了他在商业酒会上被人敬酒而担心得整夜不睡。
是他亲手把那只温顺的百灵鸟逼上了绝路,如今,她化作了浴火的凤凰,带着足以将他撕碎的利爪归来。
顾慎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极度苦涩的笑意。
依你。
顾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总?!副总裁惊恐地转头看向顾慎,这怎么行!让出这百分之十五,我们顾氏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啊!
我说,依她。顾慎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冰冷地扫过副总裁,副总裁吓得瞬间闭嘴,噤若寒蝉。
顾慎重新看向叶晚,眼神里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自虐倾向:叶氏要多少股份,顾氏给多少。合同你来拟,我签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氏的法务团队都愣住了,他们准备了整整三套备用方案,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顾氏的最高掌权人竟然在一瞬间缴械投降!
叶晚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可笑。
顾慎,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用你曾经最看重的权力和金钱,来向一个死人赎罪?
好啊,顾总果然爽快。叶晚站起身,优雅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既然如此,法务部立刻出具最终协议,明天上午十点,正式签约。
说完,她转身就走。
叶总。
顾慎突然叫住了她。
叶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晚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顾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破碎的乞求,只要你来,顾氏名下新能源产业园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我作为私人礼物赠予叶氏。
叶晚背对着他,冷笑了一声:顾总,公是公,私是私。还有,我不喜欢‘老地方’这三个字,听着晦气。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顾慎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双手捂住了脸。
第九章 尘封的真相
晚上七点半,顾氏老宅。
这里是五年前顾慎和沈晚住过的地方。自从五年前那场大火之后,顾慎就封锁了这里,不允许任何佣人进来,甚至连家具上的防尘罩都没拆过。
整栋别墅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顾慎没有开灯,他就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两副碗筷,以及一锅已经凉透了的排骨汤。
当年,沈晚最常煲这种汤。
她总是放很多玉米和山药,说这样对他的胃好。每次他晚归,她都会把汤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厌烦地摔门回房,她才会默默地把汤倒掉。
顾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冰凉油腻的汤水。
难喝至极。
可他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美味,直到胃部剧烈地抽搐痉挛,他才猛地扔下勺子,趴在垃圾桶旁剧烈地呕吐起来。
呕吐物里带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咳咳……咳……
顾慎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夺眶而出。
门铃没有响,大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月光洒进昏暗的玄关,将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慎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僵住了。
沈晚……?
门边的人慢慢走近,高跟鞋的声音在死寂的别墅里回荡。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风衣,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不是沈晚。
走近了,借着月光,顾慎看清了那张脸。
是苏柔。
曾经被顾慎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如今却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凌乱,眼神呆滞而癫狂,身上穿着精神病院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慎哥……苏柔痴痴地笑着,朝顾慎伸出双手,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不要我了吗?你看看我,我的病好了,我不用换肾了……
你怎么出来的?!
顾慎的声音阴冷如毒蛇,眼底的疯狂与杀意在一瞬间被点燃!
他为了赎罪,在沈晚死后的第一年,就查出了当年苏柔为了逼沈晚就范而设计的种种陷阱,甚至查出当年苏柔所谓的尿毒症晚期,根本就是买通了医生做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毁掉沈晚!
得知真相的那一天,顾慎几乎疯了。他亲手把苏柔送进了全市看管最严密、条件最恶劣的私立精神病院,让她在无休止的电击和药物治疗中度日!
陈林!陈林!顾慎厉声怒吼。
门外没有动静。
苏柔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想要去抱顾慎的腿:慎哥,我好想你……你别赶我走,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被烧成了焦炭!我亲眼看见的!是我让人在手术室的电路里动了手脚!是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顾慎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你说什么?!
顾慎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苏柔枯瘦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颈骨捏碎!他的眼球凸出,整个人像是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刚才说什么?!电路是你动的手脚?!
咳……咳……苏柔被掐得脸色发紫,可她的脸上却浮现出病态的快感,是啊……是我……她要是不死,你心里永远都只有她……你以为你爱我吗?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叫的都是她的名字!凭什么?!凭什么我做了那么多,你心里还是那个贱人?!
咔哒。
客厅的吊灯突然被打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顾慎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猛地转头看向玄关。
叶晚就站在开关旁。
她身边站着容修,身后跟着两名便衣警察。
原来如此。
叶晚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客厅里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看着被顾慎掐在手里、濒临窒息的苏柔,眼底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释然。
当年那场大火,我原本以为只是假死药效发作前的一场意外,没想到,还真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第十章 撕碎伪装
晚晚!
顾慎猛地松开手,任由苏柔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叶晚,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与绝望:晚晚,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我真的不知道是苏柔干的,我当年如果知道……
当年如果知道?
叶晚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顾慎,当年就算没有苏柔的那把火,难道我就能活吗?
她一步步走上前,每走一步,顾慎就忍不住后退一步,仿佛眼前的女人是一团灼热的烈火,多靠近一寸都会被焚成灰烬。
当年在病房里,是谁把肾脏移植同意书砸在我的脸上?
是谁冷笑着告诉我,就算我死了,也不过是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孤女,你有的是手段处理?
叶晚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刀,狠狠扎进顾慎的心脏:顾慎,苏柔是刽子手,但递给她这把刀的人,是你。
噗通!
顾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声。
对不起……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他除了这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要去抱她的腿,想要去抓她的衣角,可他的手伸在半空中,却怎么也不敢碰她一下。
他脏,他罪孽深重,他不配。
警察迅速上前,将疯疯癫癫的苏柔铐住带走。等待苏柔的,将是故意杀人未遂的法律审判,以及无休止的牢狱生涯。
屋子里只剩下了叶晚、顾慎,以及站在门边的容修。
叶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顾慎,你这五年里所有的痛苦、悔恨、失眠、胃病,不过是你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而进行的自我感动。
她字字诛心: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无法接受一个曾经对你百依百顺的宠物,竟然敢脱离你的掌控,甚至用死亡的方式在你心口上刻下一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顾慎痛苦地摇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晚晚,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是在你死后才知道,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既然如此。
叶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扔在了他的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把顾氏集团核心新能源项目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让渡给我。
叶晚的声音冷酷如神明宣判:你如果真的想赎罪,就用你的整个人生,用你视若生命的顾氏帝国,来为我五年前死去的青春陪葬。
顾慎看着地上的协议书。
那是顾氏几代人的心血,是他在商界立足的根本。一旦让出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他就彻底沦为了叶晚的附庸,甚至随时可能被踢出顾氏董事会。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顾慎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钢笔,甚至连协议条款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笔尖划破了纸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顾慎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晚晚,只要你能消气,顾氏的一切,包括我这条命,全都是你的。
叶晚冷漠地弯腰捡起协议书,递给身后的容修。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慎,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明天签完公证协议,我们就两清了。
顾慎身形一颤:两清?
对,两清。叶晚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在风中消散,从今往后,商场之上,生死各凭本事。顾先生,别再出现在我的私人生活里,真的很恶心。
第十一章 盛宴与废墟
三个月后。
跨国并购案圆满成功,叶氏集团正式全面接管顾氏的核心技术资产,并借此一跃成为全球排名前十的超级能源巨头。
而曾经在境内呼风唤雨的顾氏集团,因为失去了核心控股权,加之此前资金链断裂的暗疾爆发,股价连续跌停,市值蒸发了将近三分之二。
顾慎退居幕后,辞去了所有职务,成了一个只有分红权、没有任何决策权的傀儡股东。
今晚,是叶氏集团举办的全球庆功晚宴。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内金碧辉煌,名流云集。政商界名流、海外资本大鳄齐聚一堂,所有的赞美、敬畏与恭维,全部围绕在宴会中心的那个女人身上。
叶晚穿着一袭黑色的抹胸晚礼服,脖颈上戴着价值连城的鸽血红宝石项链,挽着西装笔挺的容修,在人群中穿梭交际。她举止优雅,谈吐大方,一颦一笑都散发着顶级上位者的自信与从容。
宴会厅外面的暴风雪下得极大。
落地窗外,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
在酒店大门外的台阶下,一个穿着单薄黑色大衣的男人,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个晚上。
是顾慎。
他没有邀请函,也没有人敢放他进去。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如今落魄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大雪落满了他凌乱的头发和宽阔的肩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可他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死死看着宴会厅内光芒四射的女人。
那是他的晚晚。
她笑得那么美,那么从容。那是她在顾家三年里,从未展露过的笑容。
身旁的宾客在向她敬酒,她轻笑着抿了一口香槟;容修体贴地替她拿开披肩,她眼底流露出一丝信赖的温柔。
那一刻,顾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片一片地切碎,扔在冰天雪地里冻成冰渣。
他终于明白了。
她不需要他的道歉,不需要他的赎罪,更不需要他的痛苦。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他顾慎,甚至连作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是她人生旅途上一块早已被踢开的绊脚石,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顾总……陈林开着车赶过来,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哭腔劝道,走吧,医生说您的胃穿孔不能再受寒了,会死的!
顾慎没有动。
他只是痴痴地看着窗内的那个身影。
陈林,你看,她笑得多好看。顾慎的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的声音。
陈林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以前,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每天都哭。
顾慎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雪花在滚烫的掌心瞬间融化成一滴水珠:我以为我给了她全世界最好的生活,可我给她的,只有囚牢和绝望。
宴会渐渐散场。
宾客们陆陆续续走出酒店大门。
叶晚在保镖和容修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服务生将一件名贵的白色皮草大衣披在她的肩上,她呵出一口白气,准备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劳斯莱斯。
晚晚。
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叶晚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去。
顾慎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每走一步,雪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极力挺直了脊背,想要在最后的时刻,保住一丝仅存的体面。
祝贺你。
顾慎看着她,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水,泪水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结成冰凌:晚晚,祝贺你,拿回了属于你的一切。
叶晚看着他。
男人的头发花白了大半,身形枯槁,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财阀继承人的半分影子。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谢谢。叶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顾慎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撕裂。
谢谢。
多客套,多疏离的两个字。
晚晚,我还能……见你吗?顾慎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问出了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问题,不谈感情,不谈过去,只是……在生意场上,或者作为一个普通的熟人,我还能再看你一眼吗?
狂风卷着雪花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叶晚转过身,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顾先生。
她没有回头,背影清绝而冷漠:死在五年前大火里的沈晚,不会再见你。而现在的叶晚,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宣判了终局: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再见。
车门关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启动,在雪地上压出两道平整的车辙,毫不犹豫地驶向远方绚烂的城市霓虹。
顾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漫天飞雪中。
寒风呼啸,像是在嘲笑他荒谬可笑的一生。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大雪将自己彻底埋葬。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而他,将带着这永无止境的悔恨与痛苦,在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夜里,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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