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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09:21

薯片袋子见了底,戴宓刚把最后一片塞进嘴里,咸味还没来得及散开,出租屋的铁皮防盗门就被人砸得咚咚响,震得茶几上那半瓶老干妈都跟着晃。

“戴宓!开门!知道你在里头!别装死!”

这嗓门她听了小半年,熟得跟闹钟一样——方姐,周永昌手下专门负责堵门的头号打手,东北人,一米七的个头能吼出一米九的气场。

戴宓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吱呀一声惨叫,她伸手够着茶几上那半瓶老干妈,拧开盖舔了舔瓶口,咸。冰箱里除了这瓶辣酱就剩俩鸡蛋,还她妈是上个月买的。

“我数到三!一——二——”

“来了来了,催命呢你。”戴宓拖着拖鞋往门口挪,脚趾头在起球的睡裤里蜷了蜷,顺手把茶几上的欠条往薯片袋底下一塞。那张纸她看了三年,三百万,零头都比她银行卡余额多。八块六,昨晚查的,精确到分。

门刚开一条缝,方姐粗壮的胳膊就顶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俩光头壮汉,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们跺得一亮一亮的。

“戴宓,今儿可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方姐叉着腰,嗓门在铁皮防盗门里撞出回音,“周总发话了,月底再还不上钱,你就得把那份新合同签了。十年,分成二八,你二。”

“我二?我看你二。”戴宓往门框上一靠,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嘴里还叼着根薯片渣,“方姐,你给周永昌带个话,就说我戴宓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我这命还得留着吃泡面呢。”

“你——”

就在方姐伸手要揪她领子的当口,戴宓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人把低音炮塞进她颅腔里开了最大档:“叮!躺赢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当前姿态为‘沙发瘫’,符合躺平标准,奖励发放中!”

戴宓嘴里那口薯片渣直接喷了出来,正中方姐面门。

“啥玩意儿?!”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谁?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方姐抹了把脸,表情从凶狠变成狐疑:“你抽什么风?”

“别吵!”戴宓冲她一摆手,眼睛瞪得溜圆,因为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抑扬顿挫的,像个说书先生拍惊堂木,“奖励一:顶流影帝陆砚白私人手机号×1,已存入宿主通讯录。奖励二:现金红包八百八十八块,已转入宿主绑定账户。奖励三——”

“等等等等!”戴宓扒着门框喊,“你谁啊你?什么系统?我告诉你我可没钱充会员啊,绑错了你赶紧解绑!”

方姐和俩光头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光头小声问:“方姐,她是不是被咱吓出精神病了?”

“你才精神病!”戴宓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脑子里那声音还在念:“请宿主听完本系统碎碎念,内容如下——‘宿主,您知道您妈当年为什么……’”

戴宓整个人定住了。

“我妈?”她声音一下子拔高,尾音劈了叉,“我妈怎么了?你说清楚!”

脑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了麦。安静了三秒,那个说书腔又回来了,语气还挺无辜:“碎碎念播放完毕,感谢宿主收听。下次奖励触发条件:连续躺平十分钟。温馨提示,不听碎碎念将扣除下次奖励哦亲。”

“亲你大爷!”戴宓一巴掌拍在铁门上,震得楼道声控灯又亮了,“我妈当年为什么什么?你话说一半噎死了是吧?喂?喂!”

没声了。

方姐趁她发癫,一个箭步挤进门里,俩光头跟着鱼贯而入,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戴宓站在客厅中间,头发炸着,嘴角还挂着薯片渣,手机攥在手里跟攥着块烫手山芋似的。

“方姐。”她忽然转过头,表情严肃得把方姐吓一跳,“你先别催债了,我这儿有正事。”

“啥正事?”

“我——我得打个电话。”

她低头翻通讯录,果然,一个崭新的联系人躺在列表最上头,备注名直白得离谱:陆砚白(顶流影帝,你赚大了)。戴宓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大拇指一戳,拨了出去。

嘟——嘟——

方姐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陆砚白?你给陆砚白打电话?戴宓你疯了吧,人家什么咖位你什么咖位,人家能接你——”

“喂。”

电话通了。那头的声音低而清,像冬天里搁在窗台上的一杯凉白开,没什么温度但干净。戴宓把手机从方姐耳朵边上抢回来,清了清嗓子:“那个,陆老师?我是戴宓,就……林晚棠的女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加最后那句。大概是刚才系统那半截话把她脑子搅乱了,她妈死了十七年,从来没人跟她提过“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戴宓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变了,本来平稳的气流忽然断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方姐在旁边比划着“挂了挂了”,戴宓冲她龇牙。

“你妈的事,”陆砚白终于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我知道一部分。”

戴宓攥手机的手指头收紧了:“你知道多少?”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那头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像在找什么东西,“明天下午三点,你妈当年常去的那家面馆,老陈记,你还记得吗?”

戴宓愣了一下。老陈记,她当然记得。小时候她妈带她去吃过,牛肉面,汤头熬得发白,上面飘着葱花。后来她妈没了,那家店也搬了,她再没去过。

“店是我盘下来的。”陆砚白的声音低下去,“老板去年走了,我接手定期打扫,就为等她女儿找上门。”

戴宓张了张嘴,嗓子眼儿里像堵了团棉花:“你到底谁啊?”

“你妈救过我的命。”他说得平平淡淡,跟报菜名似的,“我欠她的。还有——周永昌背后是顾淮序,盯上你是因为你妈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喂?陆砚白?喂!”

电话挂了。

戴宓举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方姐和俩光头跟三尊门神似的杵在旁边,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方姐。”戴宓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跟着陷进去,陷得理直气壮,“你刚才说周永昌让我签合同?签,怎么不签——签个屁。”

“你骂谁呢?”

“骂周永昌呢,你急什么。”戴宓窝在沙发里,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架,脚趾头还晃了晃,“姐,你坐会儿,容我躺躺。”

方姐鼻子都气歪了:“你欠三百万你躺?戴宓你心是铁打的吧?”

“铁打的早生锈了,我这是塑料的,轻便。”戴宓头也不抬,从茶几底下摸出手机给戴星野发消息。她弟,亲的,在隔壁大学念计算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没断的亲人。

消息发过去就四个字:妈的事,查。

对面秒回,快得像蹲在手机跟前守着似的:“早查了!姐我跟你说,爸的身份我摸到点影子了。妈那张旧照片撕掉的一半,我怀疑就是咱爸!”

戴宓盯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打字:“照片你哪儿找着的?”

“你泡面箱子底下压着的啊,上回你让我去你屋拿充电器,我翻出来的。”

戴宓扭头看了眼墙角那半箱泡面,红烧牛肉味儿的,上个月超市打折她扛回来的,拆都没拆。她一直以为那箱子是空的。

“方姐。”她突然坐直了。

“又咋了?”

“你帮我把那箱泡面搬过来。”

方姐气得直翻白眼:“你使唤谁呢?我是催债的!”

“催债的也得讲人道主义吧?我饿着肚子你想让我签合同?签出来字儿都是虚的。”戴宓冲她眨了眨眼,浓颜系的脸上一双眼睛黑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挑,明明邋遢得不行,偏生这么一眨巴还真有点招人疼。

方姐骂骂咧咧地把泡面箱子搬过来,往茶几上一墩:“你可真行,欠钱的比要债的横。”

戴宓没理她,伸手扒拉开箱子里的塑料袋,果然,就在最底下,压着一张硬邦邦的东西。她抽出来一看,是张照片,边角都磨毛了,画面发黄。照片上她妈林晚棠抱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笑得明艳大气,眉眼跟她有七八分像。小丫头是她,扎俩羊角辫,豁着门牙。

但她妈旁边还站着个人,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条胳膊,脸被撕掉了,撕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比着裁的。

戴宓的手指头在那道撕口上来回蹭了两下,忽然听见脑子里又响起那个说书腔:“叮——检测到宿主已躺平九分五十秒,还差十秒。友情提示:不听碎碎念扣下次奖励哦亲,这条规矩是顾淮序他爹定的,专防你前世那种人。”

戴宓把照片往兜里一揣,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眼睛一闭:“方姐,帮我把门带上,我要躺十分钟。”

“你——”

“躺!谁不躺谁是孙子!”

方姐张着嘴看了她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行。明儿我还来,我看你能躺出什么花儿来。”

门砰地关上了。戴宓躺在沙发上,听着楼道里方姐的骂声和俩光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睁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系统。”她喊了一声。

“在呢亲。”

“你刚才说我前世……我前世是啥?”

“碎碎念已播放完毕,宿主下次请早。”那说书腔里带着点欠揍的得意,“不过看在宿主躺姿标准的份上,给你个提示——你前世跟我,还有你妈,关系都不浅。”

“废话。”

“那可不是废话,这是重要线索。”系统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正经了两秒,“戴宓,你妈当年那场‘意外’,刹车片被人动过。这事儿陆砚白查了十年,你猜他查到谁头上了?”

戴宓没说话。

“顾淮序他爹,顾振邦。周永昌就是个白手套,顾家盯上你,是因为你妈死之前藏了样东西。至于什么东西——”

“叮!躺平满十分钟,奖励翻倍!奖励:明日面馆偶遇裴屿导演×1,现金红包一千六百六十六块×1。碎碎念播放中:‘宿主,您前世就是林晚棠的……’”

“林晚棠的什么?!”戴宓从沙发上弹起来。

“——女儿。”系统把最后俩字吐完,语气无辜得很,“我说完了呀,您妈就是您妈,这还有疑问?”

“你他妈——”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激动,躺平状态中断,下次奖励触发条件重置。温馨提示:骂系统扣五十块。”

戴宓深吸一口气,又躺回去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戴星野又发来一条:“姐,照片撕掉那人,我拿软件复原过断面,衣服料子是九十年代的高定西装,袖扣上有刻字,我放大了看,像是‘振’字。”

戴宓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钟。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来,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行啊,顾振邦。你撕我照片,我躺你全家。”

“叮!检测到宿主发表躺赢宣言,额外奖励:老陈记面馆地址定位×1。已发送至导航。碎碎念——‘宿主,您这脾气,跟前世一模一样。’”

“闭嘴吧你。”戴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声音闷闷的,“明天三点,我倒要看看陆砚白那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沙发垫子底下,那张缺了一半的照片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照片上林晚棠的笑脸贴着她手心,温温热热的。

戴宓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妈,你闺女现在穷得只剩一身懒骨头了,你可得保佑我明天吃面别付钱。”

系统叮了一声:“宿主,面馆是陆砚白开的,不用付钱。”

“那更得去了。”

她翻了个身,把睡裤往上提了提,就这么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茶几上半瓶老干妈没拧盖,蚊子绕着瓶口飞了两圈,最后落在她脚背上,她脚趾头一动,蚊子弹射起飞。

楼道里声控灯灭了。方姐走到楼下,忽然站住,扭头看了眼六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嘴里嘟囔:“这丫头,心可真大。”

旁边光头递了根烟:“方姐,咱明儿还来?”

“来,怎么不来。”方姐把烟叼嘴里,打火机啪地一响,“不过周总那边先拖两天,我总觉得这丫头要出幺蛾子。”

“啥幺蛾子?”

方姐吐了口烟,眯着眼看楼上:“说不上来,就她刚才打电话那劲儿,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今天这猪好像——烫醒了。”

六楼窗户里,戴宓翻了个身,梦里正跟人抢最后一片薯片,对面那人长得跟她妈一模一样,笑着把薯片递过来,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急得直跺脚。

系统在她脑子里轻轻叮了一声:“宿主,明天见着裴屿,记得躺得好看点儿。那导演脾气怪,就吃你这一款。”

戴宓在梦里回了一句:“滚,别耽误我抢薯片。”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戴宓是被饿醒的。

冰箱里那俩鸡蛋她到底没舍得吃,揣兜里当储备粮了。她爬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鸡窝头,从衣柜里翻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卫衣套上,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个洞,她拿马克笔把洞边涂黑了,假装是设计。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浓眉大眼,皮肤底子好得不像天天啃泡面的,就是眼下有点青。她冲镜子里自己龇了龇牙:“戴宓,今儿你要是能从陆砚白嘴里掏出实话来,回来就奖励自己加个蛋。”

系统叮一声:“宿主,检测到您正在站立,躺平状态已中断。温馨提示:面馆路程二十分钟,建议您打车,车费系统报销。”

“你还有这功能?”

“刚升级的。因为您昨晚睡觉姿势标准,连续躺平八小时,奖励已发放至账户。”

戴宓掏出手机一看,余额从八块六变成了两千五百多。她愣了两秒,然后对着手机屏幕亲了一口:“系统我爱你!”

“别,宿主您别这样,我害怕。”系统的说书腔里带着嫌弃,“您还是骂我吧,骂我我习惯。”

老陈记面馆在城南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是块手写的木板,漆都掉了。戴宓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就三张桌子,靠窗那张坐着个人,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跟这破巷子格格不入。

戴宓走过去,大大咧咧往对面一坐:“陆老师?我戴宓。”

陆砚白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推过来一碗面:“先吃,吃完再说。”

牛肉面,汤头熬得发白,上面飘着葱花。戴宓低头闻了一下,鼻子忽然一酸——跟她妈当年带她吃的一个味儿。她赶紧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把那股酸劲儿压回去。

“你妈当年每次来都坐这个位置。”陆砚白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还是那么不咸不淡的,“她吃面有个习惯,先喝三口汤,再动筷子。”

戴宓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你观察挺细啊。”

“我那时候在店里打工,端盘子。”他推了推眼镜,“你妈每次来都多给十块钱小费,让我攒着交学费。”

戴宓放下筷子,盯着他:“所以你查她的事,查了十年?”

“十七年。”陆砚白纠正她,“你妈出事那年我十九,刚考上电影学院。她资助过我,不多,但够我第一年学费。她死之后我查了三年,什么都查不到,后来进了圈,有了人脉,才慢慢摸到点东西。”

“你摸到什么了?”

“刹车片是被人剪的,剪口整齐,是专业手法。”陆砚白从兜里掏出个U盘推过来,“这是当年交警队的事故报告复印件,我托人弄的。报告上写‘刹车老化导致失灵’,但现场照片里刹车油管断口是平的,老化断裂应该是斜茬。”

戴宓把U盘攥手里,指节发白:“谁干的?”

“动手的人查不到,中间隔了至少三层。”陆砚白看着她,“但受益的人很明显——你妈死之后,她手里那部戏的版权被顾振邦的公司低价收了,那部戏后来翻拍三次,赚了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戴宓倒吸一口凉气:“顾振邦……顾淮序他爹?”

“对。顾淮序现在明面上跟这事没关系,他那时候还在国外念书。但周永昌是他的人,周永昌逼你签合同,背后就是顾淮序授意的。”

“他图什么?我穷得叮当响。”

陆砚白沉默了一下,从包里又掏出个东西——一张照片,跟她手里那张一模一样,但完整。照片上林晚棠旁边站着个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眉眼跟戴宓有三分像,西装袖口上别着枚袖扣,刻着个“振”字。

戴宓盯着那张脸,脑子里系统忽然叮了一声:“宿主,检测到关键人物影像,解锁前世记忆碎片×1——您前世见过这人,在您妈的葬礼上,他往棺材里放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戴宓脱口而出。

陆砚白一愣:“什么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戴宓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行字,她妈的字迹:老顾,这钱我不能要,戏的事按规矩来。

“这照片哪来的?”

“你妈出事前三天寄给我的。”陆砚白说,“信封里就这一张照片,没留话。我猜她是想留个证据,但没来得及说清楚。”

戴宓把两张照片并排放桌上,一张完整一张撕了一半,撕口严丝合缝。她盯着那个“振”字袖扣看了半天,忽然问:“顾振邦现在在哪?”

“死了。五年前肝癌。”陆砚白说,“但他儿子顾淮序接了他所有盘子,包括当年那部戏的版权。顾淮序这人比他爹讲规矩,但他也在找你妈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不知道。但你妈当年拍完最后一部戏,从片场带走过一个保险箱,后来那箱子不见了。”陆砚白顿了顿,“顾家找了十七年,我也找了十七年。”

戴宓把面碗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陆老师,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

“我说了,你妈救过我的命。”陆砚白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我欠她的。还有——你现在被周永昌盯上,签了那份合同你这辈子就完了。我帮你把合同废了,你帮我找箱子。”

“怎么帮?”

“我签你。”陆砚白说,“我工作室缺个艺人,你过来,周永昌那边我去谈。三百万违约金我垫,从你以后片酬里扣。”

戴宓眯起眼:“你就不怕我躺平不干活?”

“怕。”陆砚白推了推眼镜,嘴角居然弯了一下,“但系统说你躺平也能赢,我想看看怎么个赢法。”

戴宓一口面汤差点喷出来:“你知道系统?!”

“昨晚你挂了电话之后,我手机收到条短信,发件人显示‘躺赢系统’,内容就一句话:‘陆砚白,戴宓交给你了,别让她饿着。’”他把手机短信界面亮给她看。

戴宓盯着那条短信,脑子里系统得意洋洋地叮了一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系统业务范围很广的,发短信只是基础操作。”

“你他妈——”戴宓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回去,五十块呢,“行,系统你牛。陆老师,合同的事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弟戴星野,学计算机的,你工作室缺不缺实习生?他得跟我一块儿,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学校吃食堂。”

陆砚白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他笑起来跟不笑完全是两个人,眼角弯下去,整个人从高冷影帝变成了隔壁家哥哥:“行,让他明天来报到。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工作室不养闲人,你弟要是光吃饭不干活——”

“他干活,我躺。”戴宓一挥手,“分工明确。”

正说着,面馆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个穿冲锋衣的男人,头发乱得跟戴宓有一拼,胡子拉碴的,进门就喊:“老陆!你说的那个演员呢?我新戏女一号,今儿必须定下来,再不定我投资人要撤了!”

陆砚白冲戴宓抬了抬下巴:“裴屿,新锐导演,拍文艺片的,去年刚拿了个奖。”

裴屿一屁股坐在戴宓旁边,上下打量她两眼,忽然凑近了看:“你刚才吃面那个劲儿,吸溜吸溜的,特别生活。我新戏女一号就是个面馆老板娘,你明天来试镜。”

戴宓往后仰了仰:“我还没答应呢。”

“你答应什么?试镜又不是签合同,来试试又不亏。”裴屿掏出手机怼她脸上,“加个微信,明天上午十点,地址发你。”

戴宓扭头看陆砚白,陆砚白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脑子里系统叮叮叮连响三声:“宿主,检测到躺赢机会×1——裴屿新戏女一号,原定演员临时涨价,裴屿正满世界找人。您只要去试镜,站着不动都能过。”

“为什么?”

“因为裴屿选演员只看眼缘,他刚才看你吸溜面条那劲儿,已经定了。”

戴宓把手机掏出来,跟裴屿扫了微信,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冲陆砚白摊手:“陆老师,你看,我还没签你工作室呢,活儿自己找上门了。”

陆砚白放下茶杯,面无表情:“裴屿,她还没签我这儿,你等两天。”

“等不了!我后天开机!”裴屿急得直挠头,“老陆你行行好,这姑娘往镜头前一站就是我要的感觉,你让她明天来,片酬好说!”

戴宓在旁边慢悠悠插嘴:“裴导,我有个小条件。”

“你说!”

“我拍戏的时候得躺着拍,能行吗?”

裴屿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能!太能了!我女一号就是个天天躺摇椅上嗑瓜子的老板娘!你简直天选!”

系统在戴宓脑子里放了个礼花:“叮!躺赢成就达成——未试镜直接定角×1。奖励:裴屿新戏片酬预付百分之三十,已到账。碎碎念播放中:‘宿主,您知道裴屿为什么一眼相中您吗?因为您前世……’”

戴宓赶紧打断:“打住!我回去躺好了再听!”

她站起来跟裴屿握了个手,又冲陆砚白扬了扬下巴:“陆老师,合同你准备好,我明天签。不过先说好,我躺平的时候别给我打电话,我接电话得坐起来,累。”

陆砚白推了推眼镜:“你躺着接也行。”

“那不行,躺着接电话显得我不尊重人。”戴宓一本正经地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桌上那碗没吃完的面端起来,三两口扒拉干净,汤都喝了。

裴屿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姑娘有意思。”

陆砚白望着戴宓出门的背影,嘴角又弯了一下:“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戴宓出了面馆,站在巷子口晒了会儿太阳,掏出手机给戴星野打电话:“弟,姐给你找了个实习,明天报到,管饭。”

“啥实习?姐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卖了,换了两碗牛肉面。”戴宓嘿嘿一笑,“说正经的,陆砚白工作室,你去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戴星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陆砚白?!姐你认识陆砚白?!我室友天天循环他的电影!姐你是我亲姐!”

“废话,我不是你亲姐谁是你亲姐。”戴宓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明天穿干净点,别给我丢人。”

挂了电话,她站在巷子口,手插在卫衣兜里,捏着那张缺了一半的照片。脑子里系统又冒出来:“宿主,您刚才在面馆里躺了三分二十秒,虽然没到十分钟,但考虑到您边躺边吃面,难度系数高,奖励您一条线索——您妈当年从片场带走的保险箱,钥匙在您爸手里。”

戴宓脚步一顿:“我爸?我爸是谁?”

“这个嘛……碎碎念时间到,请宿主找个地方躺好,本系统要开始念经了。”

戴宓左右看了看,巷子口有个石墩子,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往墙上一靠:“行,我躺了,你念。”

“叮!碎碎念播放中——‘宿主,您爸当年跟您妈是搭档,俩人拍戏认识的,您爸演男二号,您妈演女一号。后来您妈怀了您,俩人没结婚就散了,您爸去了外地,再没回来。但您妈出事前一个月,有人看见您爸在片场附近出现过……’”

戴宓闭着眼听完,半天没说话。

“系统。”

“在呢。”

“我爸叫什么?”

“这个得您自己查,本系统只负责提供线索,不负责查户口。”系统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您爸跟顾振邦当年是朋友,后来闹翻了。闹翻的原因,就是您妈。”

戴宓睁开眼,太阳晃得她眯了眯:“所以顾振邦杀我妈,我爸也有份?”

“这个结论您自己下,本系统不背锅。”系统又恢复了欠揍的腔调,“不过友情提示:您爸还活着,而且就在这个城市。您要是想找他,明天去裴屿剧组报到,他会在那儿出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系统安排的。”系统得意地叮了一声,“躺赢嘛,不光赢资源,还得赢线索。您躺好了,线索自己送上门。”

戴宓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照片揣好,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给陆砚白发了条微信:“陆老师,明天签合同之前,你先帮我查个人——我爸,姓名不详,九十年代演员,跟林晚棠合作过,跟顾振邦闹翻过。”

陆砚白秒回:“你爸叫沈望津。我查过了,他现在化名沈放,在裴屿上一部戏里做美术指导。明天剧组见。”

戴宓盯着这条消息,站在公交站牌底下,忽然笑了。她冲手机屏幕亲了一口:“陆老师,你效率这么高,我都不好意思躺了。”

陆砚白又回了一条:“你躺着就行,活儿我来干。但有一条——明天签合同,你得坐起来签,躺着签字不合法。”

戴宓回了个“OK”的表情包,跳上公交车,找了个最后排的座儿,把腿往旁边椅子上一架,整个人瘫成一张饼。脑子里系统叮叮响:“宿主,公交车上躺平,奖励:沈放(您爸)的微信名片×1,已推送。碎碎念——‘宿主,您爸当年离开您妈,是因为顾振邦拿您威胁他。这事儿您妈到死都不知道……’”

戴宓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说了一句:“系统,你以后碎碎念能不能挑我心情好的时候?”

“不能。本系统专挑您心情复杂的时候念,这样您记得牢。”

“你狠。”

“谢谢夸奖,都是跟您前世学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走了。戴宓窝在最后排,手机屏幕亮着,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联系人:沈放。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拍的是片场夕阳,跟她妈那张照片的背景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闭上眼:“明天再说,今儿先躺够本。”

系统叮了一声:“宿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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