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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09:24

年会大厅的灯晃得人眼睛疼。

吕初一站在台上,手里捏着那张“年度最佳加班奖”的奖状,硬壳纸边角硌着指腹。台下几百号人举着酒杯,没几个真在看她。她听见前排有人嘀咕,说这奖怎么给了个策划部的底层,连个主管都没混上。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加最多的班,拿最虚的奖,领完还得回工位改第八版方案。

主持人喊了声“大家鼓掌”,稀稀拉拉的巴掌声里,吕初一赶紧往下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差点崴脚,她扶了下台边的花篮,心里默念别摔别摔。

刚下到第三级台阶,一阵高跟鞋敲地的动静从侧边冲过来,又急又脆。

吕初一抬头,一杯红酒已经怼到脸前。

酒液泼上来的时候她下意识闭眼,凉得她后脖颈一缩,酒顺着下巴滴到白衬衫领口,洇出一大片紫红。杯子砸在地上碎成几瓣,玻璃碴子弹到她脚背上,还好穿的是包头鞋。

宋瑶站在她面前,一把抢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指甲盖上的水钻在射灯底下闪得刺眼。

“哟,大家看清楚了啊,这种靠睡上位的废物也配拿奖?”宋瑶声音尖,话筒又开得大,整个厅里嗡嗡回响,“她那个方案,熬三个通宵?笑死人了,谁知道那三个晚上她在谁床上熬的?”

台下先是一片死静,接着有人笑出声,然后笑声连成片。吕初一看见策划部那桌的赵铁柱笑得最响,拍着桌子,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宋瑶还没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沓打印纸,那是吕初一的方案,封面还画了手绘的版式草图。她举着晃了两下,往地上一摔,细高跟踩上去,鞋跟碾着纸面转了个圈。

“就这破玩意儿,客户看一眼就得扔垃圾桶,你还好意思上去领奖?”

纸页被踩烂了,吕初一看见自己画的那个封面小人被鞋跟扎穿了个洞。她手指头攥紧奖状,硬壳纸边角弯了。

脑子里嗡了一声,跟手机振动似的。

一个机械音直接响在颅腔里,清楚得像是有人贴着她耳朵说话:“神级选择系统已激活——选项一:跪地求饶,奖励‘窝囊费’现金一万;选项二:反手泼回去,奖励‘打脸暴击’现金十万;选项三:捡起方案当场撕碎,奖励‘商业洞察’技能卡一张。请在十秒内选择。”

吕初一懵了半秒。她低头看自己手,手上只有酒渍和一张弯了的奖状。这声音哪儿来的?她是不是被气出毛病了?

宋瑶还在那儿举着话筒:“怎么着,不说话了?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见天儿在沈总监面前晃——”

吕初一没再听下去。

她抬眼扫了一圈,旁边那桌摆着两瓶没开的红酒,服务员刚放下的。她走过去,伸手抄起一瓶,手指头拧开软木塞的时候还滑了一下,酒液从瓶口滋出来溅到她手腕上。

宋瑶看见她拎着酒瓶子过来,嘴还硬:“干吗呀你,还想打人?大家看见没,她要动手——”

吕初一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举着瓶子,从宋瑶头顶往下浇。红酒顺着宋瑶刚做的大波浪卷发往下淌,白裙子前襟瞬间染成紫红色,酒液滴滴答答砸在地毯上,宋瑶整个人愣在那儿,话筒举在半空,嘴里还半张着。

“你——”宋瑶终于叫出来,嗓子劈了。

“我什么我?”吕初一瓶子往桌上一墩,掏出手机举到她脸前,屏幕亮着,“宋瑶,你上个月让我帮你做的假数据,原始表格我存了三份,云端一份、硬盘一份、邮箱一份。你舅舅周海峰扣我两个月工资的截图,我也留着呢。”

她转过身,手机举高,对着全场的脸:“各位同事,咱们公司副总周海峰,以‘项目亏损’为由扣了我两个月工资,实际那项目根本没亏,钱去哪儿了,宋瑶比我清楚。”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宋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头发上还挂着酒滴,指着吕初一:“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赵铁柱!赵铁柱你死人啊!”

赵铁柱从策划部那桌站起来,搓着手往这边走,嘴里打着哈哈:“哎哎哎,小吕,有话好好说嘛,大过年的——”

“年会还没过完呢,你急什么?”吕初一瞥他一眼,赵铁柱脚底下就跟钉了钉子似的,停在半道。

主桌那边,周海峰慢慢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脸上还挂着笑,但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小吕啊,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不过说话要讲证据。你那个方案客户不满意,项目款收不回来,财务上是有记录的——”

“周总,财务记录是您让财务改的,要我找财务小刘对质吗?”吕初一声音不大,但话筒还在宋瑶手里,宋瑶又忘了关,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周海峰的笑僵在脸上。

这时候吕初一脑子里又叮一声:“打脸暴击生效,现金十万已到账。警告:宿主已触发隐藏任务‘母亲的遗物’,请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吕建国留下的铁盒子,否则系统永久关闭。”

十万到账?吕初一低头看手机,银行短信真的弹出来了,余额从三位数跳到六位数。她没顾上高兴,脑子被那句“吕建国留下的铁盒子”钉住了。

她爸死前确实念叨过什么盒子,那时候她刚上高中,只当是病人说胡话。

“吕初一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宋瑶终于想起来把话筒关了,扔给主持人,指着她鼻子,“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你留着跟你舅舅说,”吕初一拎起酒瓶子往桌上一搁,瓶底碰着桌面咣一声,“顺便告诉他,扣工资的截图我发公司大群了,他要是想解释,明天上班慢慢解释。”

她说完转身就走,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自动让开道,有人低头装没看见。沈知意靠在门边端着杯香槟,眼睛亮亮的,嘴角动了动,吕初一没心思琢磨他什么意思。

她出了宴会厅大门,冷风一吹,酒渍贴在身上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林小满从后头追出来,高跟鞋拎在手里,光脚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初一!初一你等等我!”

吕初一没停,边走边掏手机翻通讯录。林小满追上来拽她胳膊:“你刚才太猛了!我天,整瓶红酒从头上浇啊,宋瑶那头发今天刚做的,我听说花了八百多——”

“小满,我爸以前那个司机陈叔,你有他电话没?”

“陈叔?有啊,我上次搬家还找他叫的车……不是,你先跟我说说,什么铁盒子?你爸留了啥?”

吕初一停下脚步,靠在走廊墙上。她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刚才那通闹的还是别的什么,额头上冒了一层虚汗。

“我爸死前藏了个东西,在老家灶台底下。”她嗓子有点干,“系统说的。”

“系统?”林小满眨巴眼,“什么系统?你喝多了?你刚才喝的白的?”

“没喝。”吕初一摆了摆手,“脑子里蹦出来的,跟游戏面板似的,刚才那三个选项就是它给的。选二,泼回去,给了十万。”

林小满嘴巴张成O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现在有十万块了?”

“到账了。”

“我靠!”林小满一拍大腿,“那你赶紧多选几次啊!选它个百八十万的,咱俩把房贷还了——”

“它让我找铁盒子,二十四小时找不着就永久关闭。”吕初一低头拨号,“而且我刚才连续用了……不对,这算第一次用。”

她话没说完,困意猛地从后脑勺涌上来,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眼皮直接往下坠。她伸手扶墙,手指头没扒住,整个人往旁边歪。

林小满一把捞住她胳膊:“哎哎哎!你脸白得跟纸似的!你别吓我啊吕初一!”

“没事……”吕初一咬了咬舌尖,疼得自己精神了一下,“可能刚才那系统抽我精力了。”

她想起刚才系统警告里那句“连续使用超三次会记忆混乱”,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用了一次就困成这样,要是连用三次,她怕不是得当场睡过去。

电话通了,陈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杂音,像是还在路上跑车:“喂,初一?”

“陈叔,我问您个事儿。”吕初一靠着墙,尽量把声音稳住了,“我爸走之前,是不是跟您提过一个铁盒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六秒,吕初一能听见车载广播的动静,好像是交通台在报路况。

“陈叔?”

“初一啊,”陈叔声音压低了,“你爸走前那几天,我去医院看他,他拉着我手说了一句——盒子在老家灶台底下,里头的东西能证明你妈没卷款,是替人背了锅。”

吕初一攥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爸不让说。”陈叔叹了口气,“他说你还小,知道了怕你冲动。后来你爸没了,你那些亲戚……唉,我也找不着合适的机会跟你提。初一,你妈那事儿,你爸到死都不信她跑了。他说你妈是被人盯上了,才不得不走。”

吕初一张了张嘴,嗓子眼堵得慌。

她妈走那年她十四,亲戚们当着她的面说“你妈跟人跑了,钱也卷走了”,她咬着牙没哭,后来再没人跟她提过她妈一个字。她爸在里头蹲了三年,出来的时候瘦得脱了相,没半年就走了。她一直以为她爸认了,认了这个家就是散了。

“陈叔,老家那房子现在谁住着?”

“你二姑租出去了,租给一对小年轻。灶台还是老的,没拆过。”

“我明天回去一趟。”

“初一,”陈叔又顿了顿,“你小心点。你二姑那人你也知道,眼里只有钱。你爸那案子,当年办案的人有的还在位,你翻这个事儿,怕是有人不乐意。”

“知道了陈叔,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吕初一靠着墙缓了两口气。林小满在旁边举着手机给她扇风,其实走廊里挺凉快的,但吕初一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二姑?”林小满问,“就那个过年发红包只给五十还让你磕头那个?”

“就她。”

“那完了,你回去她不得把你皮扒了?”

吕初一没接这话,低头看手机银行余额。十万块,够她把助学贷款尾款先清了。但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个,脑子里全是她爸死前瘦脱相的那张脸。

“小满,明天你跟我回趟老家。”

“成啊,我正好画完稿子没事儿。”林小满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放,脚踩进去,“不过你确定不用先睡一觉?你刚才差点栽那儿。”

“睡。”吕初一也觉得自己撑不到明天早上,“先回家。”

两人往酒店门口走,路过宴会厅侧门的时候,沈知意靠在门框上,手里那杯香槟换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晃。

“吕初一。”

她脚步一顿。

沈知意走过来两步,他个子高,微微低头看她,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衬衫领口和发红的眼眶上扫了一圈:“方案我看了,被踩烂那个。”

“……沈总监,那个方案客户不满意——”

“客户满不满意另说,你那个版式草图,想法不错。”他抿了口酒,“明天上班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个新项目,缺个不要命的。”

吕初一愣了愣:“您不怕我给您惹麻烦?周总那边——”

“周海峰又不是我老板。”沈知意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刚才那瓶酒浇得挺有水平,一滴没溅到旁边那桌的龙虾上,我看见了。”

吕初一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又叮一声,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潜在盟友:沈知意。好感度:+15。”

“……你还带好感度显示的?”吕初一在心里嘀咕。

系统没理她。

林小满扯她袖子:“走啊!发什么呆!你刚才说的那个系统还能看人好感度?那我呢?我多少?”

“没显示你。”

“凭什么呀!我跟你合租两年了!”

“可能因为你不是潜在盟友,是固定NPC。”

“吕初一你找打!”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冷风一吹,吕初一打了个喷嚏。林小满招手叫了辆车,把她塞后座,自己坐副驾,报地址的时候还回头看她一眼:“你真没事儿?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没事,就是困。”吕初一靠在后座上,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到家叫我。”

车开出去没两分钟,她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吕初一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脱,被子也没盖,整个人横在床上,鞋还穿着。林小满在客厅里跟人打电话,嗓门大得隔着门板都听得见:“对,就那个铁盒子,你帮我找个铁皮盒子,旧一点的,越旧越好……什么叫你要来干吗,我要来装东西不行啊?”

吕初一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看了眼手机,七点四十。系统界面又在脑子里闪了一下,那个灰着的“终极选项”按钮还在,旁边一行小字写着“集齐三枚权限碎片”,她伸手想点,手指头穿过空气,按钮闪了闪就缩回去了。

“还带缩回去的。”她嘟囔着爬起来,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的时候林小满已经买好两杯豆浆在门口等着了。

“我跟你说,昨晚你睡着之后我查了一晚上。”林小满把豆浆塞她手里,“你妈当年那个案子,网上能搜到的不多,就几条新闻,说什么‘建材商卷款跑路’,配图还是你爸被带走的照片。评论区全是骂你家的。”

“嗯,我知道。”

“但你猜怎么着,我翻到一个论坛帖子,一几年的,有人问‘苏文茵到底跑哪儿去了’,底下有人回了一句‘在北边见过她’,然后帖子就被删了。”

吕初一脚步一慢:“北边?”

“对,就这俩字,没了。”

两人上了地铁,早高峰人挤人,吕初一抓着吊环,脑子里把这事儿过了一遍。北边,她妈要真在北边,为什么十年不联系她?铁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到了公司楼下,吕初一先没上去,拐进便利店买了包湿巾,把衬衫领口那点红酒渍又擦了擦。林小满跟在后头:“你真要去沈知意办公室?周海峰那边不得给你穿小鞋?”

“穿呗,我又不是没穿过。”吕初一把湿巾扔垃圾桶,“他外甥女当着几百号人泼我酒,我要是连班都不敢上,那这公司我也别待了。”

进了公司大门,前台小妹看见她,眼神躲了一下,低头假装翻文件。吕初一没搭理,径直往策划部走。赵铁柱在走廊里迎面过来,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她脚步一顿,往旁边让了让。

“哟,小吕,来啦。”赵铁柱笑得比哭还难看,“昨晚那事儿……宋瑶她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赵哥,”吕初一停下脚步,“宋瑶让我做的假数据,是你经手传给周总的吧?”

赵铁柱脸一白:“你、你可别瞎说啊——”

“我瞎没瞎说,周总心里清楚。您要是想撇清,最好自己先跟周总把话说清楚,别等我把聊天记录发出来。”

赵铁柱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烫了他虎口,他龇牙咧嘴地抽纸巾擦:“不是,小吕,咱们同事一场——”

“我也没说不是啊。”吕初一冲他笑了一下,“赵哥,我先去沈总监那儿报个到,回头聊。”

她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您上个月让我帮您改的那个报销单,我也备份了。”

赵铁柱站在原地,咖啡杯捏得咯吱响。

策划部办公室里头,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看见吕初一进来立马散开,各自回工位。吕初一在自己位子上坐下,电脑还没开,手机先震了,是公司大群,有人匿名发了条消息:“听说昨晚年会有人当众行贿未遂还污蔑同事,这事儿公司管不管?”

底下没人敢接话。

吕初一看着那条消息乐了,宋瑶这脑子,连匿名都不知道换个号,这头像还是她上周换的那个美甲图。

她正想回一句,沈知意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脑袋:“吕初一,进来。”

沈知意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画册和色卡,墙上钉着一排项目排期表。他往椅背上一靠,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

吕初一拿起来翻了翻,是个饮料品牌的年度推广项目,预算不小,客户那栏写着“贺氏集团”。

“贺氏?”她抬头,“咱们公司够得着这级别?”

“以前够不着,现在有个机会。”沈知意用笔点了点文件,“贺氏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太子爷叫贺明舟,出了名的难伺候,换了三家广告公司都被他骂回去了。我跟他见过一面,这人只看方案不认人,谁行谁上。”

“您让我跟这个?”

“我手里另外两个项目在收尾,抽不开身。”沈知意看着她,“你敢不敢接?”

吕初一翻到预算那页,数了数零,咽了口唾沫:“我……就是个底层策划,组里比我资历老的一大把——”

“我问你资历了吗?”沈知意打断她,“我就问你敢不敢接。”

吕初一咬了咬嘴唇。她想起昨晚系统给的那张“商业洞察”技能卡,她选二的时候奖励里带了“打脸暴击”加成,但选项三的“商业洞察”卡她没拿到。现在手头就一个系统,还带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的任务,她要是接了这项目,找铁盒子的事儿就得挤时间办。

“接。”她抬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自己挑组员,不要赵铁柱。”

沈知意笑了一声,拿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就这?我还以为你要涨工资呢。”

“工资当然也要涨。”

“滚蛋,先干活。”

吕初一抱着文件出来,迎面撞上宋瑶。宋瑶眼睛肿着,一看昨晚就没睡好,头发也没做造型,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见吕初一手里的文件封面上“贺氏集团”四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知意把贺氏的项目给你了?”宋瑶声音都劈了,“凭什么!我舅舅跟贺氏那边有关系,这项目本来该是我的!”

“那你让你舅舅去跟沈总监说呗。”吕初一把文件往怀里一搂,“对了,你昨晚那个匿名消息,头像忘换了。”

宋瑶脸涨得通红,指着她:“吕初一你别得意!你以为沈知意真看得上你?他就是拿你当枪使!等周总把你开了,我看你哭都没地儿哭!”

“宋瑶,”吕初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舅舅扣我工资那事儿,我昨晚发大群了,你猜财务今天上班第一件事是干吗?对账。”

宋瑶嘴唇哆嗦了两下,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得咔咔响,走到拐角差点撞上端着咖啡的赵铁柱。

吕初一没再管她,回工位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明天回老家,你请个假。”

林小满秒回:“请好了!我连画板都收拾好了,路上还能赶两张稿。”

“你赶稿我开车。”

“你会开车?”

“……不会,我打车。”

“那你废话!”

吕初一笑着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查贺氏集团的资料。查了没两页,脑子里系统又叮一声:“日常任务刷新——选项一:给宋瑶朋友圈最新自拍点赞,奖励‘社交牛逼症’体验卡一张;选项二:在部门群里发一句‘周总早’,奖励现金五百;选项三:拒绝赵铁柱的午饭邀约,奖励‘防小人’护身符一枚。”

吕初一嘴角抽了抽:“你这系统怎么净整这些没用的?”

系统回了一行字:“请宿主端正态度,小任务攒人品,大任务改命。”

“……行吧。”她选了二,在部门群里发了个“周总早”,五百块到账。然后顺手把赵铁柱刚发来的午饭邀约给拒了,回了个“减肥,不吃”。

赵铁柱回了个笑脸,底下跟了一句:“那晚上呢?晚上哥请你吃好的。”

吕初一没回,系统提示“防小人护身符已生效,今日赵铁柱背后说你坏话将自动反弹”。她挑了挑眉,这功能倒是挺实用。

下午她正埋头做贺氏项目的初步框架,手机震了,陈叔打来的。

“初一,我今儿上午拉了个活儿,客人去你二姑那个小区。我顺道打听了一嘴,你二姑把那房子租给一对小年轻,但那俩人说灶台底下那块地砖翘着,他们想修,你二姑不让,说动一下加五百房租。”

“灶台底下地砖翘着?”

“对,我琢磨着,你爸那盒子八成就在那块砖底下。”

吕初一攥着手机,心跳快了半拍:“陈叔,您明天有空吗?我明天回去,您要是有空,帮我跑一趟?”

“有空,我明天不接单了,专门给你跑。”陈叔顿了顿,“初一,你二姑那人不好说话,你回去别跟她硬碰,她在街道上认识人。”

“我知道,我带着小满呢,她嘴皮子比我利索。”

挂了电话,吕初一又想起系统那句“二十四小时”,从昨晚激活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个小时了。她赶紧看了眼系统界面,倒计时还在走,还剩四个多小时。

“四个小时……”她嘀咕,“从公司到老家开车俩小时,来得及。”

她站起来就要收拾东西,沈知意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去哪儿?”

“沈总监,我请半天假,回趟老家——”

“我送你。”

吕初一愣了:“啊?”

“看什么看,我正好去那边见个客户。”沈知意把车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你去拿包,楼下等你。”

吕初一站着没动:“您是不是听见我刚才打电话了?”

“你嗓门那么大,全办公室都听见了。”沈知意往电梯走,“快点,我时间紧。”

吕初一赶紧给林小满发消息:“沈知意送咱们回老家,你赶紧下来。”

林小满秒回:“我靠!总监当司机?我换条裙子!”

“你换什么裙子!十万火急!”

五分钟后三个人坐在沈知意的车里,林小满坐后座,拘谨得跟小学生似的,膝盖并得严严实实。吕初一坐副驾,手里攥着手机看倒计时。

“系统还剩三个半小时。”她在心里默念。

沈知意瞥她一眼:“你一直看手机,赶时间?”

“嗯,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

吕初一犹豫了一下:“……找一样东西。”

沈知意没再问,一脚油门上了高架。林小满在后座悄悄拍吕初一的肩膀,小声说:“这车得多少钱啊?”

“别问了,我也不敢问。”

开了不到半小时,吕初一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她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嗓门尖利:“初一啊?我是二姑!你爸那房子我租出去了你知道吧?你那租客怎么回事啊,非说要修地砖,修什么修,我租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儿——”

“二姑,”吕初一打断她,“我今天回去一趟,当面跟您说。”

“你回来干吗?你不会是想动那房子吧?我跟你说那房子现在是我的,你爸当年欠我钱——”

“二姑,我回去不是跟您争房子。”吕初一看了一眼倒计时,“我找样东西,找完就走。”

“什么东西?你爸那破房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啊初一,你要是敢带人来搬东西,我就报警——”

“您报吧,”吕初一语气平静,“正好让警察来看看,我爸当年那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过了好几秒,二姑声音低了一截:“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心里清楚。我爸进去那会儿,您可没少往我家跑,搬了多少东西走,您自己数过吗?”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姑!”

“您是我姑,所以我给您留着脸呢。我下午到,您把租客电话给我,我自己跟他们说。”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了几秒。林小满在后座小声鼓了两下掌,没敢出声。沈知意看着前面的路,突然说了一句:“你姑这人,我听着比宋瑶她舅还难缠。”

“亲戚嘛,有时候比仇人还狠。”吕初一靠回椅背,“我爸走的时候,我姑把我家电视冰箱全搬走了,说抵她借给我爸的五千块钱。后来我查了,她根本没借过。”

沈知意没接话,但吕初一瞥见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车下了高速拐进县道,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杆上贴满小广告。林小满扒着车窗看:“这地方我好像来过,前年有个客户要画老街景,我采风来过。”

“就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吕初一指路。

车停在一栋六层老楼底下。吕初一刚下车,二楼窗户就推开一扇,一个烫着小卷发的中年女人探出脑袋:“初一!你还真回来了!”

二姑趿拉着拖鞋从楼道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笑,但那笑看着跟糊上去的似的:“哎呀,这谁的车啊?你同事?快上楼快上楼,二姑给你倒水。”

“不喝了二姑,租客在家吗?”

“在在在,小两口都在呢。”二姑凑过来压低声音,“初一啊,你看你爸那房子,这些年物业费水电费都是我垫的,你要拿东西可以,但咱得把账算算——”

“二姑,”吕初一看着她,“我爸那个铁盒子,您见过吗?”

二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珠子转了转:“什么铁盒子?你爸那破家当我哪知道——”

“您不知道?”吕初一往前走了一步,“那我爸死前跟陈叔说盒子在灶台底下,您把房子租出去之前,没收拾过灶台?”

二姑嘴角抽了两下:“灶台底下?那地方脏兮兮的谁翻啊——”

“那就行,我自己翻。”

吕初一绕过她往楼道走,二姑在后面追了两步:“初一!初一你等等!那房子现在租出去了,你进去得跟人家打招呼——”

“我打了,租客说下午在家。”

上了楼,三楼左边那户,防盗门锈迹斑斑。吕初一敲了敲门,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开了门,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找谁?”

“你好,我是房东的侄女,过来拿点东西。”

姑娘挺痛快:“哦哦,进来吧,你二姑跟我说了。不过我跟你说啊,灶台底下那砖是真翘了,我们想修你二姑不让——”

“不用修,我今天就把它起了。”

吕初一直奔厨房。老房子格局没变,灶台还是十年前那个水泥砌的,贴着白瓷砖,瓷砖缝里全是黑油垢。她蹲下来拿手敲了敲灶台正下方的地砖,有一块声音发空。

“小满,帮我找把起子。”

林小满从包里翻出一把修眉的小剪刀:“只有这个。”

“凑合用。”

吕初一蹲在地上撬了十来分钟,手指头蹭掉一块皮,林小满在旁边急得直转:“我来我来,我手劲大。”她抢过剪刀蹲下去,没两下就把那块砖撬起来了,砖底下是个浅浅的坑,坑里搁着一个铁皮盒子,巴掌大小,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找到了!”林小满把盒子捧出来。

吕初一手刚碰到盒子,脑子里系统叮一声:“隐藏任务‘母亲的遗物’完成——铁盒子已找到。奖励:系统永久激活,权限碎片其一已回收。”

她顾不上看奖励,手指头哆嗦着掰开盒盖。里头塞着一沓折起来的信纸,最上面那张是她爸的字,歪歪扭扭写着:“初一,你妈没跑,她是被人逼走的。盒子里是你妈留下的东西,别给任何人看。”

信纸底下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小本子,封面上画着齿轮和电路图,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系统使用日志——苏文茵。”

吕初一翻开第一页,她妈的字迹工工整整:“第一天:系统激活,初始选项测试成功。副作用:困倦。建议单日使用不超过三次。”

往后翻,密密麻麻记了几十页,越往后字越潦草,最后几页写着:“他们找上门了,说系统必须交给他们。我不同意。初一还小,我不能让她卷进来。我打算把系统封存,等初一长大了……”

最后一页只有半句话,墨迹拖出去老长:“如果初一看到这个,记住——”

后面没了。

吕初一盯着那半句话,眼眶里跟塞了沙子似的,扎得她使劲眨了眨眼。

林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本子:“这是你妈写的?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记住,后面没了。”

二姑这时候挤进厨房,一眼看见铁盒子,伸手就要拿:“这什么玩意儿?这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吕初一把盒子往怀里一收,站起来挡在她前头:“二姑,这盒子是我爸留给我的,您要是有意见,咱们去派出所说。”

“你!”

“还有,我爸当年是不是替人背了锅,您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

二姑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往旁边飘,最后嘟囔了一句:“我哪知道那些事儿……你爸那人老实巴交的,被人坑了也活该……”

“您这话我记住了。”吕初一把盒子塞进包里,转头跟租客小姑娘说了声“打扰了”,拉着林小满就往外走。

沈知意靠在车边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找到了?”

“找到了。”吕初一拉开车门坐进去,手还在抖,“沈总监,能不能麻烦您开快点,我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系统还剩俩小时。”吕初一在后座把铁盒子打开,把日志本塞给林小满,“你帮我翻,看看有没有提到周海峰或者方律师。”

林小满接过去翻了几页:“有!你妈写‘周海峰今天来公司了,跟老方一起,说系统的事’……老方是不是就是那个方律师?”

“八成是。”吕初一往前座探脑袋,“沈总监,您认识方律师吗?就是当年办吕家诈骗案那个。”

沈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方律师?方国栋?他退休了,但我认识他徒弟。”

“能不能帮我约一下?”

“你要干吗?”

“问点事儿。”吕初一攥着铁盒子,“我爸当年替人背锅,这个锅是谁扣的,我得弄清楚。”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打了把方向盘:“行,我帮你约。不过方国栋那人老奸巨猾,你得有准备。”

“我有。”吕初一看了眼系统界面,倒计时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那个灰着的“终极选项”按钮旁边,三枚碎片里有一枚已经亮了。

她不知道另外两枚在哪儿,但至少现在,系统不会关了。

林小满在后座小声念:“‘不要连续使用超过三次,否则精神力透支会导致短期记忆混乱,我当年就是因为……’后面被撕掉了。”

吕初一心里咯噔一下。

她妈当年就是因为连续用超了,才被对手钻了空子。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我要是超了三次,会跟她一样?”

系统弹出一行字:“宿主精神力强度与苏文茵不同。建议:单日不超过三次。警告已发,后果自负。”

“你这系统怎么还带威胁的?”

系统没理她。

车下了高速进了市区,吕初一让沈知意先把她和林小满送到公司楼下。她下车前沈知意叫住她:“吕初一。”

“嗯?”

“贺氏那个项目,贺明舟明天来公司听提案。你今晚加个班,把框架搭出来。”

“明天?”吕初一瞪眼,“我今晚还得——”

“你不是挺能熬的吗?”沈知意笑了一声,“最佳加班奖得主。”

吕初一咬了咬牙:“行,我熬。”

她关上车门,林小满在旁边扯她袖子:“你今晚还得熬?你昨晚就睡得不咋地,今天再熬,明天你不得猝死啊?”

“猝不了。”吕初一拍了拍包里的铁盒子,“我妈当年一天用三次系统都没死,我这才用了一次。”

“你那一次就差点栽地上!”

“所以我打算今晚用第二次。”吕初一往公司大门走,“选对了能换张技能卡,贺氏那项目我心里没底。”

“你疯了吕初一!”

“我没疯。”吕初一推开公司玻璃门,回头冲林小满乐了一下,“我就是想看看,我妈当年到底在跟什么人斗。”

她进了电梯,林小满跟进去,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我这室友要成仙了”,但还是从包里掏出平板:“行吧,你加班我陪你,我给你画方案草图。”

“你还会画商业方案?”

“不会,但我会画好看的图,你拿去糊弄甲方呗。”

吕初一靠在电梯壁上笑出了声。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发了条短信:“吕小姐,我是贺明舟。沈知意跟我提了你。明天提案,我只看十分钟,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吕初一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头敲了两个字回过去:“放心。”

发完她问系统:“明天提案前我能用一次系统不?”

系统回:“可。建议选择‘商业洞察’相关选项。”

“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往策划部走去。路过周海峰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里头有人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她听见“贺氏”和“沈知意”两个词。

吕初一脚步没停,心里记了一笔。

林小满跟在后头小声问:“你听见啥了?”

“周海峰在打听贺氏的项目。”

“那咋办?”

“不咋办。”吕初一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他打听他的,我做我的。明天提案见真章。”

她刚打开贺氏的资料文档,脑子里系统又叮一声:“日常任务刷新——选项一:给周海峰办公室送杯咖啡,奖励‘伪装’技能一小时;选项二:把宋瑶昨晚泼你酒的事写成邮件抄送全公司,奖励现金两千;选项三:什么都不做,专心做方案,奖励‘专注力’加成两小时。”

吕初一想都没想:“选三。”

专注力加成生效,她眼前屏幕上的字都清楚了几分。她噼里啪啦敲键盘,林小满在旁边支起平板画画,两个人各忙各的,办公室里就剩键盘声和笔尖的沙沙声。

晚上九点,吕初一方案框架敲完了。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林小满把平板转过来给她看:“封面我画好了,你看看。”

吕初一凑过去一看,林小满画了个饮料瓶,瓶身上缠着齿轮和电路图,跟她妈日志本封面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你怎么画这个?”

“你妈本子封面上那个啊,我觉得挺酷的,就用上了。”

吕初一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好几秒,突然想起来,她妈日志本里有一页画了同样的图,底下写了一行小字:“系统标识——见到此标识者,皆为同路人。”

“小满,”吕初一攥住她手腕,“你画这个图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没啊,就咱俩。”

“明天提案,封面别用这个。”

“为啥?不好看?”

“太扎眼了。”吕初一压低声音,“我妈这系统,市面上不止我一个。她本子上写了,这个标识是同路人之间的暗号。我还没弄清楚谁是敌谁是友,不能亮牌。”

林小满眨巴了两下眼:“懂了,我换一个。”

她低头改图的时候,吕初一偷偷把那个齿轮图案拍下来存进手机加密相册。系统又弹了一行字:“检测到系统标识。提示:权限碎片其二位置——贺氏集团档案室。”

吕初一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贺氏集团档案室?那不就是明天她要提案的地方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了,陈叔发来一条微信:“初一,你二姑今儿晚上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哪儿上班,说要去公司找你。我没告诉她,但你小心点。”

吕初一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她这二姑,还真是属蚂蟥的,沾上就甩不掉。

“系统,”她在心里喊,“明天我去贺氏提案,能顺便把档案室那碎片拿了吗?”

系统回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你这系统能不能给句准话?”

系统没理她。

吕初一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兜里,冲林小满一挥手:“走,回家睡觉。明天还得跟贺氏太子爷过招呢。”

林小满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对了,你那个十万块,打算咋花?”

“还贷款,剩下的留着当应急资金。”吕初一关电脑,“万一哪天系统不灵了,我还得靠自己。”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咋办?”吕初一关灯锁门,“我妈当年想不开,结果被人堵了。我得想开点,至少得活到她那个岁数再被人堵。”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吕初一你这嘴,迟早挨揍。”

“那也得等我把贺氏项目拿下来再揍。”

两人出了公司大门,夜风挺凉,吕初一裹紧外套,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周海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胖的是周海峰,另一个瘦高个她不认识。

她拍了张照片存手机里,转身走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提示:周海峰今晚会见了神秘人,身份未知。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用你说。”吕初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她脚步没停,走得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吕初一提前到了公司。她昨晚到家倒头就睡,连林小满什么时候给她盖的被子都不知道,一觉醒来精神倒是足,就是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一打开,右上角多了个小小的电池图标,显示“精神力:78%”。

“这玩意儿还带电量显示的?”她坐在工位上嘀咕。

系统回了一句:“精神力低于30%时,系统功能将受限。建议宿主合理分配使用频次。”

“知道了知道了,跟手机电量一个道理呗。”吕初一打开电脑,把昨晚的方案框架又过了一遍。贺氏这个饮料品牌叫“醒醒”,主打年轻职场人群,功能是提神抗疲劳,目标客群跟她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她正琢磨着切入点,林小满发来一张图,是改好的封面,齿轮图案换成了个打哈欠的卡通小人,底下配了句文案:“你困的时候,全世界都在跟你作对。”

吕初一盯着这句文案看了三秒,拍了下桌子:“就这个!”

“真的?”林小满秒回,“我瞎写的。”

“瞎写就对了,贺明舟那种人,最烦端着装的。”吕初一噼里啪啦把方案框架填完,又花了半小时做了个简单的提案PPT。八点五十,沈知意发来消息:“贺明舟到了,会议室三,你还有十分钟。”

吕初一抱着电脑往会议室跑,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撞见宋瑶。宋瑶今天倒是收拾利索了,头发重新做了造型,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见吕初一跑过去,嘴角一撇:“跑什么跑,提案又不是赛跑。”

“你管我。”吕初一没停脚。

“吕初一,”宋瑶在后面喊了一声,“你那个方案要是被贺明舟当场毙了,别回来哭啊。”

吕初一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我哭不哭不知道,但你舅舅今天肯定想哭。”

宋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猜。”

吕初一推开会议室的门,贺明舟已经坐在里头了。这人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没穿西装,套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头发随便抓了两把,翘着二郎腿翻手机,桌上连杯水都没有。沈知意坐旁边,冲吕初一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开始吧”。

吕初一深吸一口气,把电脑连上投影仪,第一页PPT刚投出来,贺明舟头都没抬:“十分钟,你讲吧。”

“贺总,”吕初一没急着翻页,“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贺明舟这才抬了抬眼皮:“你问。”

“您喝过‘醒醒’吗?”

贺明舟挑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要是没喝过,那您今天坐这儿听我讲十分钟,纯属浪费时间。”吕初一从包里掏出一罐“醒醒”,啪一声搁桌上,“我喝了,昨晚加班喝的,难喝得要命,甜不甜苦不苦,跟兑了水的急支糖浆似的。”

沈知意在旁边咳了一声。

贺明舟盯着那罐饮料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接着说。”

“产品本身没问题,提神效果确实有,我昨晚十点喝的,撑到十二点没困。”吕初一翻开PPT第二页,“但你们现在的包装和宣传全在讲‘功能’,什么牛磺酸、咖啡因、维生素B族,年轻人看都不看。年轻人买饮料就两个理由,第一好喝,第二好看。你们两样都不占。”

贺明舟把手机放下了。

“所以我这个方案的核心就一句话,”吕初一翻到林小满画的那个打哈欠小人,“把‘醒醒’从功能饮料变成情绪饮料。你困的时候,全世界都在跟你作对——加班改方案、早八挤地铁、开会听老板画饼,这些场景年轻人天天经历,你只要让他们觉得‘这饮料懂我’,他们就会买。”

贺明舟沉默了几秒,转头看沈知意:“你从哪儿挖的这人?”

“她自己冒出来的。”沈知意端着茶杯,嘴角压不住。

“方案留下,我回去看看。”贺明舟站起来,把那罐“醒醒”揣兜里了,“对了,吕初一是吧?”

“是。”

“你刚才说饮料难喝,这事儿我记下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下周三之前把完整方案发我邮箱,要是还这么难喝,我找你算账。”

门关上之后,吕初一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沈知意拿笔敲了敲桌面:“站直了,人还没走远呢。”

“沈总监,他这是过了还是没过?”

“过了。”沈知意站起来收拾东西,“贺明舟要是没过,他连方案都不会拿。他拿了,就是过了。”

吕初一长出一口气,系统叮一声弹出来:“贺氏项目初步通过,奖励‘商业洞察’技能卡一张(限时24小时)。提示:权限碎片其二位于贺氏集团档案室,建议宿主尽快获取。”

“沈总监,”吕初一追出去两步,“贺氏那边有没有什么资料需要我去他们公司拿的?比如档案室什么的?”

沈知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怪:“档案室?你要档案室干吗?”

“我……想看看他们以前的项目存档,学习学习。”

“贺氏档案室不对外。”沈知意顿了顿,“不过贺明舟刚才说让你下周三之前发方案,你要是有本事让他自己带你进去,那算你厉害。”

吕初一在心里记了一笔。贺明舟,下周三之前,档案室。

她刚回工位坐下,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号,接起来是个男声,嗓门粗:“喂,吕初一吗?我是你二姑父!你二姑今儿去你们公司了,说要找你领导评评理,你赶紧下来接一下!”

吕初一脑子嗡一声。

她跑到窗边往下一看,二姑穿着件花棉袄站在公司大门口,手里举着个纸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吕初一还我房子”。保安在旁边拦着,二姑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我侄女把我房子占了!你们公司管不管!”

林小满从工位上弹起来:“我靠!你二姑真来了!”

“我看见了。”吕初一咬了咬牙,系统这时候叮一声:“紧急任务——选项一:躲进厕所等保安把人赶走,奖励‘缩头乌龟’称号(无实际加成);选项二:下楼当面解决,奖励‘谈判专家’技能卡一张(限时2小时);选项三:报警处理,奖励现金一千。”

吕初一选了二。

“小满,跟我下去。”她把手机揣兜里,“你负责录像,我负责说话。”

“录她撒泼?”

“录她怎么被我怼回去的。”

两人下了楼,二姑看见吕初一出来,牌子举得更高了:“大家快来看啊!我侄女吕初一,她爸欠我钱不还,现在还想抢我房子——”

“二姑,”吕初一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但稳,“您说我爸欠您钱,欠条呢?”

二姑一愣:“什么欠条?”

“借条、转账记录、证人,您有哪样?”吕初一掏出手机,“我这儿有您去年在家族群里发的语音,您自己说的‘你爸那五千块我早就不指望了’,要我现在放给大家听听?”

二姑脸色变了:“你——你偷录我!”

“家族群里的语音,几百号人都听着呢,我偷录什么了?”吕初一往前一步,“您今天举着牌子来我公司闹,影响我工作,我可以报警告您扰乱公共秩序。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110。”

二姑嘴唇哆嗦了两下,牌子往下放了放:“你、你别吓唬我,我是你长辈——”

“您是我长辈,所以我给您留着脸呢。”吕初一压低声音,“我爸那房子,您租出去收了多少房租,我还没跟您算呢。您要真想闹,咱们去法院闹,看谁有理。”

二姑彻底没声了,牌子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吕初一你等着!我找你舅去!”

“您找谁都没用。”吕初一冲她背影喊了一句,“我爸的案子我已经在查了,您要是知道什么,最好自己先想清楚怎么说。”

二姑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林小满举着手机在旁边录完了全程,嘴张得能塞鸡蛋:“初一,你刚才太帅了。”

“帅什么帅,腿都软了。”吕初一扶着墙,“系统,谈判专家技能卡生效没?”

系统回:“已生效。效果:说服力提升,对方情绪波动时更容易被引导。剩余时间:1小时58分。”

“行,没白选。”

她刚上楼,沈知意站在走廊里,抱着胳膊看她:“你二姑走了?”

“走了。”

“你爸的案子,你在查?”

吕初一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沈知意看了她两秒:“方律师那边我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他退休后开了个茶楼,在城东。你去不去?”

“去。”

“我陪你去。”沈知意转身往办公室走,“方国栋那人吃软不吃硬,你一个人去容易被他绕进去。”

吕初一看着他的背影,系统又叮一声:“潜在盟友沈知意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提示:好感度达到60时,可解锁‘深度合作’模式。”

“你这好感度到底怎么算的?”

系统回:“真诚度、能力值、共同利益,三项加权。”

“行吧,还挺科学。”

下午吕初一正埋头改方案,赵铁柱凑过来,手里端着杯奶茶,笑得一脸谄媚:“小吕啊,上午那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二姑也太不像话了。来,哥请你喝奶茶,消消气。”

吕初一看了眼奶茶,又看了眼赵铁柱:“赵哥,您这奶茶里没加料吧?”

赵铁柱脸一僵:“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吕初一接过奶茶放桌上,没喝,“赵哥,您找我有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儿……”赵铁柱搓了搓手,“就是那个报销单的事儿,你看你能不能把备份删了?哥请你吃顿饭,咱把这事儿了了。”

“报销单的事儿啊,”吕初一笑眯眯地看着他,“赵哥,您那报销单上多报了八千多块,财务那边要是查出来,可不是一顿饭能了的事儿。”

赵铁柱脸白了:“你、你怎么知道多报了八千——”

“您让我帮您改数的时候,原始单据还在我手里呢。”吕初一压低声音,“赵哥,我不打算拿这事儿整您,但您得帮我个忙。”

“你说你说!”

“周海峰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您帮我留意着。”

赵铁柱眼珠子转了转:“这……周总的事儿我哪敢打听啊——”

“那报销单的事儿,我就只能交给财务了。”

“别别别!”赵铁柱一咬牙,“行,我帮你盯着,但你得保证不把报销单的事儿说出去。”

“成交。”吕初一伸出手。

赵铁柱跟她握了握手,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欲言又止。

林小满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你让他帮你盯周海峰?他靠谱吗?”

“不靠谱。”吕初一打开电脑,“但他怕我,怕我就够了。”

晚上七点,吕初一方案改到第三版,系统突然弹出来:“日常任务刷新——选项一:给贺明舟发消息问档案室的事,奖励‘厚脸皮’加成;选项二:查方律师的公开资料,奖励‘背景调查’技能卡一张(限时12小时);选项三:直接睡觉,奖励精神力恢复20%。”

吕初一选了二。

“背景调查”技能卡生效,她打开方国栋的公开资料,翻了没两页就发现一条有意思的——方国栋退休前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就是吕家诈骗案,结案报告上签字的法官去年因为受贿被双规了。

“小满,”吕初一盯着屏幕,“方国栋当年那个案子,判我爸有罪的法官去年落马了。”

林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是不是说明你爸的案子有问题?”

“至少说明当年判案的人不干净。”吕初一截了个图存好,“明天见方国栋,我得问问他,当年那案子他到底知不知道内情。”

系统叮一声:“提示:方国栋手中可能握有关键证据。建议宿主使用‘谈判专家’技能卡时,优先引导对方说出‘周海峰’三个字。”

“你怎么知道他要说周海峰?”

系统回:“概率推算。方国栋退休前最后三年,经手的七个案子有五个跟周海峰有关联。”

吕初一挑了挑眉。这系统虽然嘴欠,但干活是真卖力。

她关电脑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贺明舟发来一条消息:“方案看了,方向对,细节糙。明天来贺氏一趟,我带你看看我们产品线,你重新写。”

吕初一盯着“来贺氏一趟”四个字,心跳快了半拍。她回了个“好的贺总”,转头就给沈知意发消息:“贺明舟让我明天去贺氏。”

沈知意秒回:“他主动叫你去的?”

“嗯。”

“那你明天先去贺氏,方律师那边我帮你往后推一天。”

吕初一正要回“好”,系统又弹出来:“提示:贺氏集团档案室位于总部大楼B2层,需贺明舟本人门禁卡方可进入。建议宿主在参观过程中寻找机会单独行动。”

“单独行动?我头一回去人家公司就乱跑,被逮着算谁的?”

系统回:“随机应变。”

“你能不能换句词儿?”

系统没理她。

吕初一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兜里,冲林小满一挥手:“走,回家。明天我得去贺氏太子爷的地盘上偷东西。”

林小满正在收拾画板,闻言手一抖:“你说什么?偷东西?”

“偷……也不算偷,就是拿回属于我妈的东西。”吕初一背上包,“边走边说。”

两人出了公司大门,夜风比昨晚还凉。吕初一裹紧外套,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过了一遍:先去贺氏参观,找机会溜到B2档案室,拿到权限碎片其二,然后全身而退。

计划听着挺简单,但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系统又叮一声:“提醒:贺氏集团安保系统与周海峰名下公司有业务往来。建议宿主进入贺氏大楼后,避免使用真实姓名登记。”

吕初一脚步一顿。

周海峰跟贺氏有业务往来?那她明天去贺氏,岂不是等于钻进周海峰的关系网里?

“小满,”她拉住林小满的胳膊,“明天你别跟我去贺氏了。”

“为啥?”

“周海峰跟贺氏有业务往来,我明天去那儿,万一被他的人看见,容易出岔子。”吕初一压低声音,“你帮我去趟方律师的茶楼,先踩个点,看看那地方什么情况。”

林小满拍了拍胸脯:“包我身上!我明天打扮成送外卖的进去转一圈。”

“你别打扮成送外卖的,你就正常去喝茶。”

“那多没意思。”林小满撇了撇嘴,但还是点头,“行吧,我正常去。不过你一个人去贺氏,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吕初一拍了拍包里的铁盒子:“我有系统呢。”

“你那系统靠谱吗?别到时候又让你睡过去。”

“它敢。”吕初一冲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明天我要是在贺氏睡着了,我就把你卸载了。”

系统回了一行字:“宿主威胁系统,扣精神力5%。当前精神力:73%。”

“你还带扣电的?!”

林小满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这系统怎么跟个杠精似的。”

“别提了。”吕初一一脸生无可恋,“走吧,回家睡觉,明天还得跟它斗智斗勇。”

两人往地铁站走,吕初一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周海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户上的人影比昨晚多了一个,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她拍了张照片,转身进了地铁站。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叮了一下:“提示:周海峰今晚的会议主题为‘贺氏项目拦截方案’。建议宿主加快进度。”

吕初一没回话,但脚步快了几分。

地铁上,林小满靠在她肩膀上打瞌睡,吕初一掏出手机翻她妈那个日志本的照片。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她看见一行之前没注意的小字,写在页脚空白处,字迹比正文潦草:“贺氏老贺总知道系统的事,当年是他提醒我跑的。”

吕初一盯着这行字,手指头攥紧了手机。

贺氏老贺总——那不就是贺明舟他爸?

她明天要去见的这个太子爷,他爹当年提醒过她妈跑路?

系统又叮一声:“新线索解锁:贺氏集团与苏文茵失踪案存在关联。建议宿主在明日会面中试探贺明舟对其父当年行为的了解程度。”

吕初一吐出一口长气,把手机锁屏揣兜里。

明天这趟贺氏,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她低头看了眼林小满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满,我要是明天回不来,你记得帮我喂猫。”

林小满迷迷糊糊抬头:“你哪来的猫?”

“……比喻。”

“神经病。”林小满又靠回去睡了。

吕初一靠着地铁车厢,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壁,脑子里把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过了一遍又一遍。贺明舟让她去贺氏,是单纯看方案,还是另有目的?老贺总知道系统的事,那贺明舟知不知道?周海峰跟贺氏有业务往来,那贺氏里头有没有周海峰的人?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她越想越清醒,困意全没了。

系统叮一声:“检测到宿主焦虑值上升。建议:深呼吸三次,默念‘随机应变’。”

“你闭嘴吧。”吕初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地铁到站,她推醒林小满,两人出了站往家走。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吕初一拐进去买了瓶“醒醒”,拧开喝了一口,还是那么难喝。

“你干吗还买这个?”林小满问。

“知己知彼。”吕初一又喝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明天去贺氏,我得知道他们产品到底差在哪儿,才好当面提意见。”

“你刚才不是已经提过了吗?难喝。”

“当面提跟背后提能一样吗?”吕初一晃了晃瓶子,“当面提,贺明舟会觉得我认真。背后提,他只会觉得我嘴碎。”

林小满琢磨了一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行,你比我懂职场。”

“我懂个屁,我就是被坑多了,长记性了。”

两人进了家门,吕初一冲了个澡倒床上,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闭眼之前她看了眼系统界面,精神力显示“71%”,旁边一行小字:“建议宿主保证7小时以上睡眠,以维持系统稳定运行。”

“七小时……”她算了算时间,六点半起床,现在十一点,刚好七个半小时。

“行,够用。”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在她彻底睡着之前叮了最后一声:“明日任务提醒:获取权限碎片其二。建议宿主保持冷静,避免与贺明舟发生正面冲突。”

吕初一迷迷糊糊回了一句:“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系统没再出声。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吕初一已经醒了。她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反正五点多就睁眼了,躺床上把贺氏的资料又过了一遍。

七点出门,八点到了贺氏集团总部楼下。那楼比她想象的还气派,玻璃幕墙反着光,门口进进出出全是穿西装的。吕初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又看了看旁边路过那姑娘的套装,觉得自己像来送快递的。

她攥了攥包带,给贺明舟发了条消息:“贺总,我到了。”

贺明舟秒回:“大堂等着,我让人下去接你。”

两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从电梯里出来,冲她招手:“吕小姐是吧?贺总让我带您先去产品部看看。”

吕初一跟着她往里走,路过前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登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来访记录,她翻了两页,没看见周海峰或者宋瑶的名字,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产品部在十二楼,一整层全是饮料样品和测试设备。贺明舟已经在里头了,今天换了件黑T恤,手里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看见吕初一进来,头都没抬:“来了?自己找地方坐。”

吕初一找了个凳子坐下,贺明舟把本子往她面前一推:“昨晚我让人做了个盲测,把‘醒醒’跟市面上五款同类饮料放一起,找了五十个大学生试喝,你猜‘醒醒’排第几?”

“第五?”

“第六。”贺明舟面无表情,“五十个人里头只有三个说好喝,剩下全说像药。”

吕初一没忍住笑了一声。

贺明舟瞥她一眼:“笑什么?”

“我笑您还挺实在,换别的甲方,这种数据肯定不给我看。”

“给你看是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笑。”贺明舟把本子收回去,“你昨天说的情绪饮料方向我认,但产品本身得改。你方案里有没有涉及配方调整的部分?”

“有。”吕初一打开电脑,“我昨晚查了你们现有配方,甜味剂用的是三氯蔗糖,这玩意儿后味发苦,跟你们主打的‘清爽提神’定位完全冲突。我建议换成赤藓糖醇加少量果汁调味,成本涨不了多少,口感能提一大截。”

贺明舟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连配方都查了?”

“您让我重新写方案,我总不能只改包装吧。”

贺明舟把本子一合:“行,配方的事我让研发部跟你对接。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吕初一犹豫了一下:“贺总,我能不能参观一下你们公司的档案室?我想看看你们以前做过的推广案例,学习学习。”

贺明舟挑了下眉:“档案室?那地方在地下二层,全是灰,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你们之前跟别的广告公司合作的项目存档,尤其是失败的案例。”吕初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知道你们踩过哪些坑,我才能避开。”

贺明舟看了她两秒,从兜里掏出一张门禁卡扔桌上:“B2层,电梯下去左拐走到头。别乱翻别的,里头有商业机密。”

“谢谢贺总。”

吕初一拿起门禁卡,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她站起来往外走,贺明舟在后面补了一句:“给你半小时,十点半上来,我带你见研发部的人。”

“好的。”

她出了产品部的门,快步往电梯走。电梯下到B2层,门一开,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走廊灯是声控的,她跺了跺脚,灯亮了半截,尽头那扇铁门看着跟仓库似的。

吕初一刷卡进门,档案室里一排排铁架子,堆满了纸箱和文件夹。她掏出手机看了眼系统提示:“权限碎片其二位于档案室东南角,编号H-2013-07文件柜。”

她顺着架子往东南角走,走到头看见一个贴着“2013年项目存档”标签的铁皮柜。柜子没锁,拉开一看,里头塞着一堆旧文件夹。她翻了没两下,手指头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个跟铁盒子差不多大小的金属匣子,上面刻着跟她妈日志本封面一模一样的齿轮图案。

吕初一刚把匣子塞进包里,系统叮一声:“权限碎片其二已获取。提示:匣内含有苏文茵当年与贺氏集团的合作备忘录。建议宿主离开贺氏后再打开。”

她转身就要走,档案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吕初一心里一紧,快步往门口走,迎面撞上一个人——赵铁柱。

赵铁柱手里也拿着张门禁卡,看见她愣了一下:“小吕?你怎么在这儿?”

“赵哥?”吕初一脑子转得飞快,“贺总让我来查点资料。您呢?”

“我……周总让我来送份文件。”赵铁柱眼神躲闪,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两人对视了两秒,吕初一先开口:“赵哥,您那信封里装的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普通文件——”

“周海峰让您来贺氏送文件,还专门挑贺明舟不在的时候?”吕初一往前一步,“赵哥,您上回说帮我盯着周海峰,这才一天就忘了?”

赵铁柱脸涨得通红,攥着信封的手紧了又松:“小吕,你别逼我,周总那人你也知道,我要是得罪他——”

“您不得罪他,就得得罪我。”吕初一掏出手机,“我这儿有您让我改报销单的聊天记录,您自己选。”

赵铁柱咬了咬牙,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行行行,给你!周总让我把这个交给贺氏财务部一个姓孙的经理,我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真不知道!”

吕初一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里头是一份合同复印件,标题写着“贺氏集团供应商合作协议”,乙方那栏盖着周海峰公司的章,金额那栏填了个数,比市场价高出三倍。

“赵哥,”吕初一抬起头,“您知道这份合同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周海峰在吃贺氏的回扣。”吕初一压低声音,“这份合同要是让贺明舟看见,你猜周海峰会怎么样?”

赵铁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小吕,你可别害我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我不害你,但你也得帮我。”吕初一拍了拍他肩膀,“这份合同我留着,您回去跟周海峰说,东西送到了,孙经理收了。剩下的事儿您别管。”

赵铁柱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档案室,赵铁柱往电梯走,吕初一在后面喊了一句:“赵哥,您那报销单的事儿,我回去就删。”

赵铁柱回头冲她拱了拱手,进了电梯跑了。

吕初一摸了摸包里的金属匣子和合同复印件,长长吐了口气,按了电梯上行键。

系统叮一声:“权限碎片其二获取成功。当前碎片进度:2/3。提示:权限碎片其三位于系统初代服务器,具体位置需进一步解锁。”

“还差一个。”吕初一在心里算了算,“我妈那日志本里有没有提服务器在哪儿?”

系统回:“日志本第37页有相关记录,建议宿主今晚仔细翻阅。”

电梯到了十二楼,吕初一调整了一下表情,抱着电脑往产品部走。贺明舟正跟研发部的人开会,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来得正好,配方的事你跟老张对接一下。”

吕初一坐下来,把刚才在档案室翻到的“学习心得”现编了几条,跟研发部的人聊了半小时。十一点的时候贺明舟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一下,挂了之后跟吕初一说:“今天先到这儿,我有点事。你方案下周三之前发我。”

“好的贺总。”

吕初一收拾东西往外走,贺明舟在后面叫住她:“吕初一。”

“嗯?”

“你刚才在档案室,没翻别的吧?”

吕初一心里一紧,脸上没露:“就翻了几个推广案例的文件夹,别的没动。”

贺明舟盯着她看了两秒,摆摆手:“行,走吧。”

吕初一点头出了门,进了电梯才敢喘气。系统叮一声:“贺明舟刚才接的电话来自其父贺振国。内容涉及‘吕家’和‘苏文茵’两个关键词。”

吕初一眼睛瞪大了。

贺明舟他爸贺振国,刚才打电话提到了她妈的名字?

她出了贺氏大楼,站在路边给林小满打电话:“小满,方律师那边你踩点踩得怎么样?”

“踩好了!”林小满嗓门挺大,“那茶楼在城东老街,门脸不大,里头挺深。方国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在那儿坐着,我今儿上午去喝了壶茶,看见他本人了,七十来岁,头发全白,看着挺和气的。”

“和气?”吕初一想起她妈日志本里那句“老方跟周海峰一起来公司”,冷笑了一声,“和气个鬼。”

“你那边咋样?档案室进去了?”

“进去了,东西拿到了。”吕初一压低声音,“还顺了一份周海峰吃回扣的合同。”

“我靠!那你赶紧回来,咱俩合计合计。”

“马上回。”

吕初一挂了电话,正要拦车,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她接起来,对面是个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是吕初一吗?我是方国栋。”

吕初一脚步一顿。

“你朋友今天上午来我茶楼了,小姑娘挺机灵,就是演技差点。”方国栋笑了一声,“你明天下午过来吧,我等你。对了,来的时候把你妈那个铁盒子带上。”

电话挂了。

吕初一站在路边,太阳晒得她后脖子发烫,但她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方国栋知道铁盒子的事。

系统叮一声:“警告:方国栋主动联系宿主,行为异常。建议宿主提高警惕,明日会面时保持‘谈判专家’技能卡待命。”

吕初一吐出一口长气,把手机揣兜里,拦了辆车。

“师傅,城东老街。”

她得提前去看看那个茶楼,不能等明天两眼一抹黑往里闯。

车开出去没多远,系统又叮一声:“提示:方国栋刚才的通话位置显示,他不在茶楼,在周海峰公司附近。”

吕初一攥紧了包带。

方国栋跟周海峰在一起。

她掏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沈总监,方律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明天带东西去见他。但他现在跟周海峰在一起。”

沈知意秒回:“明天我陪你去。别一个人。”

“好。”

吕初一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去的街景,脑子里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贺氏档案室拿到了匣子,赵铁柱那儿截了周海峰吃回扣的合同,方国栋主动打电话还点名要铁盒子,贺明舟他爸提到了她妈的名字。

一天之内,所有线头全冒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眼包里的金属匣子,匣子上的齿轮图案在阳光下反着光。

“妈,”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你当年到底惹了多大一摊子事儿啊。”

系统叮一声:“提示:宿主精神力降至65%。建议今晚保证充足睡眠,明日将面临高难度谈判。”

“知道了。”吕初一闭上眼,“我今晚一定早睡。”

她说完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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