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裴修言从未碰过我。
他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清冷佛子,手戴沉香,不染凡尘。
三十岁生日宴上,他牵着怀了孕的白薇站在我面前:
“白薇身子弱,孩子生下来,记在你名下抚养。”
我笑了笑,摘下婚戒扔进红酒杯,递上一份离婚协议。
他以为离开裴家,我只能流落街头。
他不知道,裴氏赖以生存的百亿命脉,从始至终全握在我的手里。
【第一章】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今天是我的三十岁生日。
长条餐桌中央摆着九层蛋糕,奶油化了大半,顶端的糖霜寿星倒在托盘里。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角落,视线不断往大门方向瞟。
八点整,大门被推开。
裴修言穿着一袭定制的墨色立领长衫,腕间挂着一百零八颗降真香佛珠,指尖轻捻。
他的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女人。
白薇穿着一身米白色真丝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依偎在裴修言的肩头。
全场的说话声瞬间掐断。
裴修言目不斜视,牵着白薇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礼服上,眉心微蹙。
“怎么穿这件红色的,扎眼。”
他的嗓音清冽,带着一股常年在佛堂熏染出的檀香味。
结婚三年,他跟我说话一直都是这种调子。
不急,不缓,不起波澜。
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破了他的清规戒律。
我端起桌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口:“今天我生日。”
“修言也是为了你好,佛家讲究清静,你成天穿得花枝招展,平白惹人笑话。”
婆婆刘翠兰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翡翠镯子,直接套在了白薇的手腕上。
白薇低下头,嘴角抿着笑,手指轻轻抚摸腹部。
裴修言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下。
“傅宁,白薇怀孕三个月了。”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倒抽气声。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裴家如今是城南新贵,短短三年资产翻了数十倍,裴修言更是被称为商界佛子,手段高明,无人敢惹。
我看着白薇的肚子,放下水杯:“所以呢?”
“白家门第不高,这孩子如果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出生,往后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裴修言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一向喜欢安静,也喜欢孩子。”
“孩子生下来,抱到你房里,记在你的名下,算作裴家的嫡长子。”
白薇立刻红了眼眶,抓着裴修言的衣袖,身子颤了颤。
“修言,这怎么行……傅小姐才是你的明媒正娶,我怎么能抢她的位置……”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刘翠兰瞪了白薇一眼,转头看向我时,下巴扬得极高。
“傅宁,修言这是在给你抬身份!你进门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带出去人家都戳我们裴家的脊梁骨!”
“现在白薇替你生,你白捡一个大胖小子,还不赶紧给菩萨上香还愿?”
周围有相熟的太太忍不住掩嘴轻笑。
那笑声钻进耳朵,格外刺耳。
结婚三年,裴修言借口修持密宗,分房而居,碰都没碰过我一下。
每到初一十五,他都在佛堂抄经到天明。
外人都夸他清心寡欲,是不可多得的谦谦君子。
原来他的欲,早就宣泄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白薇腹中三个月大的胎儿,正是裴修言声称在五台山闭关静修的那一个月种下的。
裴修言见我不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玉髓平安扣,放在桌上。
“这是我求来的,开过光,戴着对心神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白薇搬进主卧,你搬去西侧院。”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住。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前,裴氏濒临破产,裴老爷子跪在我的祖宅门前,求我拉裴家一把。
我看了裴修言一眼,应下了这桩婚事。
三年来,我动用傅氏的海外资金,暗中给裴氏输送了整整七十个亿的项目,硬生生把他托举成了人人追捧的商业新贵。
我以为他只是生性凉薄,总有捂热的一天。
现在看来,不是捂不热,是他眼里根本没有我。
我笑了笑,抬手褪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当啷一声。
碎钻铂金戒落进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底,溅起几滴深红色的液体,落在裴修言雪白的袖口上。
裴修言的脸色骤变,眼神冷下来。
“傅宁,你发什么疯?”
我拉开手包拉链,抽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A4纸,甩在餐桌上。
白纸黑字,顶头四个大字尤为刺眼——离婚协议。
“裴修言,字签了,明天民政局见。”
【第二章】
白纸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裴修言垂眸看了一眼,薄唇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离婚?”
他捻动着佛珠,语调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傅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当年要不是老爷子心善收留你,你现在还在福利院里啃冷馒头。”
“离开裴家,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刘翠兰尖叫一声,冲上来撕扯协议。
“好啊!你个白眼狼!还敢提离婚?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们修言现在是什么身份?身家百亿的裴总!满四九城打听打听,多少名门闺秀想进我们裴家的门!”
“你占着裴太太的位置三年,不下蛋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甩脸子给谁看?”
白薇靠在裴修言怀里,低声啜泣。
“修言,都怪我……我不该来这里的,傅小姐生气是应该的,我这就走,我打掉这个孩子……”
她说罢作势要往桌角撞。
裴修言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冰点。
他抬眼盯着我,眼神锐利。
“闹够了没有?”
“今晚是你的生日,我给你留面子。把协议收回去,给白薇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
“否则,今晚你就给我滚出云顶别院。”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做派,胸口一阵阵发紧,那是被恶心出来的生理反应。
“云顶别院?”
我迎着裴修言的视线。
“裴修言,你记性似乎不太好。云顶别院的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裴修言脸色变了变。
当年买下云顶别院,用的是我提供的离岸账户资金,手续挂在我的私人名下。
但这三年里,裴家上下早就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产业。
刘翠兰冷笑连天,唾沫星子乱飞。
“写你的名字怎么了?那是修言出钱买的!修言孝顺,看你可怜才写你名下!”
“你吃裴家的、住裴家的,连你身上这套衣服都是刷我儿子的副卡买的!你有什么资格提房产?”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礼服。
这条裙子是法国工坊纯手工定制,价值八十万,走的是傅氏家族信托基金的专属通道。
至于裴修言给我的那张副卡,三年来额度从未变过,每月三万块。
连这栋别墅里佣人的开销都不够。
我没有再跟他们多说半个废话的兴致。
我转身走向大门。
“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限你二十四小时内搬离云顶别院。”
“裴修言,别让我叫保镖去帮你扔行李。”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身后传来裴修言冷冽的声音。
“傅宁,你今天走出这扇门,裴家的大门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你打开。”
“我倒要看看,断了你的副卡,你能硬气几天。”
我脚步未停,一把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
门外暴雨倾盆。
闪电划破夜空,雷声在大理石地面上震颤。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牌号极度扎眼,纯京A黑牌,五位连号。
车门推开,撑着黑伞的周叔快步走上台阶,将一件防风风衣披在我的肩头。
“大小姐,受委屈了。”
周叔是我父亲生前的首席特助,掌管傅氏海外事务整整三十年。
我拉紧风衣领口,坐进车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将宴会厅里的喧嚣和那张充满傲慢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周叔,停掉裴氏集团所有暗道上的无息授信。”
我摘下腕上的普通机械表,扔进扶手箱。
“城南新区那个三百亿的综合体项目,通知管委会,傅氏全面撤资。”
周叔递过来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恭敬点头。
“明白了,大小姐。另外,云顶一号院的主宅已经打扫干净,随时可以入住。”
云顶一号院,坐落在云顶山的最顶峰。
而裴修言引以为傲的云顶别院,不过是半山腰的一处附赠配楼。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
“走吧。”
“该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第三章】
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在云顶一号院的落地窗前。
我坐在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杯意式浓缩。
桌上摆着一份财经早报。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裴氏集团百亿项目面临搁浅,神秘海外资方疑似撤离】。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我划开接听键,那头传来闺蜜苏晴爽朗的笑声。
“宁宁,看新闻了吗?裴修言那孙子一大早就冲进城南管委会了,据说脸绿得跟苦瓜一样。”
“白薇还在小红书上晒孕肚呢,配文是什么‘岁月静好,愿用余生相伴’,下面一帮脑残粉在夸他们是神仙眷侣。”
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
“让他们晒,飞得越高,摔得越碎。”
挂断电话,周叔走上露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我。
“大小姐,裴氏集团的第一笔三十亿过桥贷款,今天上午十点到期。”
“原定接盘的是瑞士信贷,但那是我们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半小时前,我们已经正式下达拒贷通知书。”
我翻开文件,看着裴氏脆弱的现金流图表。
过去三年,裴修言盲目扩张,为了维持他所谓“商业佛子”的光环,疯狂竞标地王。
他以为身后有源源不断的支持,殊不知,每一次银行放款,背后都是傅氏在提供全额兜底担保。
没有了我的担保,裴氏就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纸牌屋。
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塌得连骨灰都不剩。
“把消息放给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
我合上文件,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让他们按规矩办事,提前催收剩余的四十亿银团贷款。”
“是,大小姐。”
此时,半山腰的云顶别院内。
裴修言站在书房里,手机已经快被各路高管打爆了。
“裴总!城南管委会说我们的资质审核不过关,原定上午十点的签约仪式取消了!”
“裴总,瑞信那边突然发来邮件,拒绝了我们的过桥贷款申请,三十亿的缺口补不上了!”
“工行和招行的行长亲自带队过来了,要求我们解释流动性危机,否则就要冻结集团的基本账户!”
裴修言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原本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烦躁的戾气。
他啪的一声将佛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全部变卦?”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桌前,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听……听说是因为幕后的大老板发话了。管委会主任私下透露,城南项目的实际控制权,根本不在招商局手里,而是在一家叫‘远东资本’的海外信托手里。”
“远东资本?”
裴修言眉头紧锁。
他在商海打拼三年,自然听说过这个庞然大物。
掌控全球数万亿资产的隐形巨鳄,连四九城那些顶级世家都要退避三舍。
这样高不可攀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个体量不过百亿的本土企业下手?
书房门被推开。
白薇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修言,先喝点东西吧,别把身子累坏了。”
裴修言烦躁地摆手:“拿走,没胃口。”
白薇眼眶一转,放下燕窝,走到他身后轻轻按揉他的肩膀。
“修言,我刚才在楼下听秘书说了……你说,会不会是傅宁在搞鬼?”
裴修言闻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她?她要是有这个本事,三年前用得着死皮赖脸嫁进裴家?”
“她不过是一个靠我养着的废物,离开裴家,她连饭都吃不上。”
白薇咬了咬下唇,柔柔弱弱地开口。
“可是修言,傅宁昨晚走得那么硬气,还说要收回这栋别院……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
“够了!”
裴修言打断她的话。
“这栋别院是我的产业,她不过是挂个名,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动不了这栋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远东资本的大老板行事神秘,但今晚嘉德的春季拍卖会上,听说远东资本的高层会出席。”
裴修言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备车,去拍卖行。只要能搭上远东资本这条线,城南的项目不仅能保住,裴氏还能更上一层楼。”
白薇眼睛一亮:“修言,我也想去见见世面,顺便给宝宝积点福气。”
裴修言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神色缓和了些许。
“走吧,顺便把你昨晚看中的那套翡翠拍下来,算是我补偿你的。”
他坚信,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财力,没有拿不下的商界关系。
至于傅宁?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四章】
嘉德春季拍卖行外,豪车云集。
宾利、劳斯莱斯排成长龙,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我穿着一袭低调的黑色羊绒大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踩着平底软皮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从专用通道迈入贵宾席。
周叔替我拉开独立包厢的帘子。
居高临下,大厅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大厅第一排中央的位置,裴修言正端坐着。
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但手腕上依然固执地挂着那串佛珠。
白薇坐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脖子上戴着一条显眼的钻石项链,正四处张望,神情得意。
刘翠兰也跟来了,穿金戴银,生怕别人不知道裴家有钱,大声跟身边的贵妇炫耀着自己未出世的孙子。
周围几个熟知内情的豪门太太神色各异,低声交换着眼色,眼神里写满了看戏的戏谑。
“修言,听说今晚压轴的是一尊明代的沉香嵌玉观音像。”
白薇柔声细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要是能拍下来供在家里,肯定能保佑我们母子平安,保佑裴氏渡过难关。”
裴修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傲然。
“放心,今晚无论谁出价,这尊观音我势在必得。”
“远东资本的大老板据说信佛,我拍下这尊观音送过去,正好当作敲门砖。”
刘翠兰在旁边帮腔:“那是自然!我们裴家现在家大业大,几十个亿的项目都在手里攥着,拍个观音算什么!”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我在二楼包厢冷眼看着,只觉得荒谬可笑。
拿我的钱,去拍我的藏品,再送给我来讨好我?
这套把戏,裴修言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几件古董字画拍得不温不火,裴修言一次都没举牌。
他在等压轴大戏。
直到晚上九点,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红丝绒幕布被两位戴着白手套的礼仪小姐缓缓拉开。
一尊通体散发着幽微油润光泽的沉香玉观音静静立在展台上。
天然水沉香雕琢,衣褶如行云流水,观音眉目慈悲,足下踏着整块极品羊脂白玉雕成的莲花座。
“各位贵宾,这是今晚的压轴拍品,明代宫廷御制沉香嵌白玉观音像。”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五千万的起拍价,直接劝退了场内百分之九十的买家。
“六千万!”
裴修言毫不犹豫地举牌,声音沉稳有力。
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审视。
场内安静了几秒,随后有人跟进。
“七千万!”
“八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一亿大关。
跟到一亿二的时候,只剩下城北赵家和裴修言还在较劲。
裴修言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裴氏目前的现金流本就紧张,三十亿贷款压在头顶,每一分钱都是从各个项目上强行抽调出来的救命钱。
但为了搭上远东资本的线,他不得不赌上身家性命。
“一亿五千万!”
裴修言再次举牌,嗓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沙哑。
赵家家主摇了摇头,放下牌子,放弃了竞价。
拍卖师环顾四周,手中木槌高高举起。
“一亿五千万一次!”
“一亿五千万两次!”
白薇已经激动得捂住了嘴,眼里满是贪婪的亮光。
刘翠兰更是挺直了腰板,斜着眼睛看身边的太太们,鼻孔朝天。
“一亿五千万三次,成交!恭喜裴总!”
木槌重重落下。
全场掌声雷动。
裴修言站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向周围拱手致意,再次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姿态。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向后台交割拍品时,拍卖行的总经理大步走上了拍卖台,从拍卖师手里拿过麦克风。
“各位贵宾,请稍安勿躁。”
总经理神色肃穆,目光穿过大厅,直接投向二楼的贵宾包厢。
“按照物主的特别委托,今晚这尊沉香玉观音的拍卖所得款项,将全额转入物主指定的私人慈善账户。”
“同时,物主有一句话要当面转告买家裴修言先生。”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总经理的视线,聚焦在二楼中央的包厢上。
裴修言愣住了,脚步定在原地。
包厢的电动纱帘缓缓拉开。
我端着柠檬水,缓缓走到汉白玉雕花的栏杆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晃了晃,抓紧了身边的扶手。
刘翠兰张大了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怎么会在上面?那是顶级贵宾席,你个叫花子怎么混进去的?!”
裴修言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裂,木珠散落一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傅宁?!”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裴先生,感谢你倾家荡产,出资一亿五千万,买回我傅家当年随手捐出去的旧物。”
“另外,远东资本让我转告你一句。”
我顿了顿,声音透过扩音系统,清晰地响彻全场每一个角落。
“你的敲门砖,太轻了,不收。”
【第五章】
拍卖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绣花针落地的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在我与裴修言之间来回扫视,神情精彩纷呈。
“傅家的旧物?物主是傅宁?!”
“天呐,二楼那个独立包厢,非百亿资产不能入内,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裴修言花了一个半亿,合着是在给前妻送钱?”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裴修言站在满地散落的佛珠中间,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紫,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我,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肉里。
“傅宁!你在耍我?!”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完全失了平日里清冷佛子的伪装。
我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包厢。
周叔走上前,语气冰冷地对台下的法务团队示意。
“裴先生,拍卖合同已经具备法律效力。半小时内请完成一亿五千万的资金划拨,否则,嘉德将直接申请法院冻结裴氏集团名下的所有资产作为违约担保。”
裴修言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白薇吓得花容失色,扶着裴修言的胳膊大哭起来。
“修言!怎么办啊修言!我们账上根本没有那么多活钱啊!”
刘翠兰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骗子!她是骗子!我要报警!退钱,我们不买了!”
拍卖行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
半山腰,云顶别院。
深夜十一点,客厅里烟雾缭绕。
裴修言瘫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被扯得稀烂,地上扔满了烟头。
为了凑齐那一亿五千万的拍卖款,他不得不动用了原本用来偿还工行利息的备用金,甚至质押了裴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给高利贷。
如今,整个裴氏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明天一早,只要银行一上班,破产清算的通知书就会直接贴在裴氏大厦的玻璃门上。
“修言,我们还没输。”
白薇挺着肚子走过来,跪坐在裴修言的腿边,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傅宁那个贱人,不就是靠着以前傅家留下的几个破古董装腔作势吗?她手头真正值钱的,只有城东那套占地百亩的傅家祖宅!”
裴修言抬起猩红的双眼看着她。
白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结婚三年,那套祖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要我们把房产证拿到手,抵押给信托公司,分分钟能套现五六个亿!”
“就算她不肯,我们先霸占进去!把老太太接过去住,造成既定事实。法院打官司没有一年半载下不来,到时候公司早就盘活了!”
原本陷入死局的裴修言,眼底猛地爆出一团野兽般的凶光。
城东傅家祖宅,那是四九城里仅存的几座前清王府级院落。
三年来,傅宁视那座老宅如命,连裴修言都只进去过一次,连后院都不许他踏足。
“共同财产……”
裴修言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骨子里那种贪婪与孤注一掷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对,那是婚后共同维护的房产,她休想一个人独吞!”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
“妈!叫上老家那帮亲戚,还有工地上那帮人,带上家伙!”
刘翠兰从卧室冲出来,手里拎着两把大铁钳,眼底冒着凶光。
“我早就看那栋破宅子眼热了!今晚我就搬进去,我看那个小贱人能拿我怎么样!”
凌晨一点。
五辆黑色金杯面包车裹挟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城东傅家祖宅朱红色的兽首大门前。
车门拉开,跳下来三十多个手持铁棍、撬杠的壮汉。
刘翠兰指着那两扇厚重的铜钉大门,扯着嗓门大喊:
“给我砸!砸开门,老娘重重有赏!”
几个壮汉抄起大锤,狠狠砸在门锁上。
火星四溅,沉闷的撞击声撕破了古老巷弄的宁静。
然而,就在门锁被暴力砸断的一瞬间。
整条长巷的昏暗路灯骤然亮起,亮如白昼。
刺耳的警笛声混杂着密集的皮靴踏地声,从巷口两头同时涌入。
十辆防暴警车和三辆黑色特警装甲车,将五辆面包车堵得严严实实。
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这帮手足无措的暴徒。
“全部抱头蹲下!放下武器!”
扩音喇叭里传出威严的厉喝。
刘翠兰手里的大铁钳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裴修言站在人群中央,瞳孔剧烈收缩。
朱红色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我穿着一袭玄色旗袍,外面披着黑貂大氅,在大批专业保镖的护卫下,迈出高高的门槛。
清冷的夜风拂过我的发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败的裴修言。
“裴修言,深夜带人持械强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意图抢劫。”
我转动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声音冰冷入骨。
“你猜,够你在里面踩几年缝纫机?”
【第六章】
警灯闪烁,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通红。
三十多个打手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裴修言脸色煞白,后背贴着冰冷的石狮子,额角青筋暴突。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指着我大喊: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这是家庭纠纷!”
“傅宁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这栋宅子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我回自己家,怎么能算强闯?!”
刘翠兰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叫唤:
“对!这是我儿媳妇的房子,就是我儿子的房子!我们回家拿东西,你们凭什么抓人?!”
“反了天了!警察打人了!儿媳妇要逼死婆婆了啊!”
带队的警官眉头拧成死结,厉声呵斥:“肃静!”
我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跳梁小丑。
身后的周叔缓步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红头文件,递给为首的警官和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公证员。
“警官,这是国家文物局在二十年前颁发的特殊保护名录。”
“傅家祖宅,原属清代顺承郡王府旧址,属于国家特级文物保护建筑。”
“产权从始至终归属于‘傅氏家族海外不可撤销信托基金’,属于家族代际传承资产,既不属于个人,更不在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范畴之内。”
公证员推了推眼镜,仔细核对文书上的防伪钢印,转头对带队警官点头。
“证件真实有效。产权人明确为傅氏信托,裴修言先生在法律层面上,与该处房产没有任何关联。”
裴修言身形晃了晃,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骨头。
“傅宁,你骗我!你整整骗了我三年!”
“你明明有这样的背景,你明明有这样的家世,为什么看着裴氏陷入危机不早拿出来?!”
“为什么看我像条狗一样在外面到处求人,你却在背后看我的笑话?!”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珠充血,整个人状若疯癫。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我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串常年挂着的佛珠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狼狈的褶皱。
“裴修言,三年前裴氏破产,是谁暗中注资救了你?”
“是我。”
“这三年里,你拿下的城南一期、跨海大桥、海外物流链,哪一个不是我动用傅氏的资源喂到你嘴边的?”
“是我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洗干净,捧成所谓的商界新贵。”
我声音不高,但字字如刀,扎得他浑身颤抖。
“我给过你机会。”
“只要你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我都给得起你。”
“可你呢?”
我的眼神骤然变冷,语气森寒。
“你修的是什么佛?你修的是贪欲,是傲慢,是踩着我的肩膀爬上高处之后,迫不及待要将我踩进泥里的小人得志!”
“你带着那个怀孕的女人站在我面前,逼我认下私生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裴修言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石狮子上,面如死灰。
“不是的……傅宁,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一时糊涂……”
“解释留给法官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带队警官一挥手,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裴修言的手腕上。
刘翠兰见状,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抓我的脸。
“小贱人!我跟你拼了!你毁了我儿子,我撕了你的皮!”
两名特警动作迅猛,反手将刘翠兰按倒在青石板上,咔嚓两声,手铐同样将她锁死。
“老实点!涉嫌寻衅滋事、破坏文物、非法侵入住宅,带走!”
尖厉的哭嚎声和警笛声划破长空,渐行渐远。
深巷重归寂静。
夜风更冷了。
周叔走到我身侧,低声道:“大小姐,白薇收到消息,已经连夜逃往机场,准备飞去新加坡。”
我抬起手,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残月。
“跑?”
我冷冷吐出一个字。
“通知海关,边控拦截。”
“好戏才刚开场,主角怎么能缺席?”
【第七章】
京城第一看守所外。
裴修言被取保候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脱了形。
短短四十八小时,他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乱糟糟,下巴上满是青黑的胡茬。
裴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变卖了他名下仅剩的两辆跑车,才勉强交够了保释金。
走出看守所大门,一辆破旧的别克商务车停在路边。
白薇没有出现。
来接他的,只有裴氏集团的老臣,当年跟随裴老爷子打天下的李叔。
“裴总,完了……全完了。”
李叔未语泪先流,递过来一份厚厚的解约函。
“工行、建行同时向法院申请冻结了集团的所有账户,供应商把公司大门堵死了,员工全在闹离职。”
“另外,经侦大队已经进驻公司,在查过去三年的账目问题。”
裴修言颤抖着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薇呢?白薇在哪里?!”
李叔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白小姐昨晚想跑,在首都机场被海关扣下了,现在人也在看守所里。”
“而且……而且经侦查出来,白小姐在跟您之前,在澳门欠了三千万的高利贷,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据孕检原始底册推算,根本不是三个月,而是四个半月!”
轰隆一声!
裴修言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四个半月前,他还在五台山闭关,连白薇的面都没见过!
那个被他奉若至宝、甚至不惜逼迫傅宁认下的“裴家长孙”,从头到尾就是一顶彻头彻尾的绿帽子!
“贱人!贱人!!”
裴修言在车厢里发疯一样砸着座椅,嘴里喷出带血的唾沫,状若癫狂。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他打破底线换来的子嗣,居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裴总,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裴氏了。”
李叔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名片。
“这是当年老董事长临终前留下的,京圈真正的泰斗,周山河周老爷子的人情。”
“只要周老肯出面跟远东资本打个招呼,哪怕给裴氏注入一口气,我们都能活下来!”
裴修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抢过名片,死死贴在胸口。
“快!带我去见周老!备厚礼!把我所有的积蓄全拿出来!”
两小时后。
京郊,听雨轩私人山庄。
这里是四九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万亿身家,连大门都进不来。
裴修言跪在包厢门口的鹅卵石地面上,膝盖已经被磨破,鲜血浸透了裤管。
他整整跪了三个小时。
包厢的紫檀木门终于缓缓滑开。
周山河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面色冷肃。
裴修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石板上,血肉模糊。
“周爷爷!求您看在我爷爷当年为您挡过一次子弹的情分上,救救裴家吧!”
“我被贱人蒙蔽,走投无路了!只要您肯伸出援手,我裴修言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他痛哭流涕,把卑微与忏悔演到了极致。
周老爷子低头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修言啊,你糊涂啊。”
“你可知,你真正得罪的人是谁?”
裴修言抬起头,满脸血泪。
“是远东资本!我知道是远东资本在搞我,周爷爷,您面子大,求您帮我引荐一下远东资本的大老板吧!”
周老爷子侧过身,推开了包厢深处的一扇重墨屏风。
“大老板就在里面。”
“你自己进去跟她谈吧。”
裴修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室,扑通一声跪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大老板!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裴家一条生路……”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茶香袅袅。
宽大的黄花梨主位上,一个身穿素白中式真丝长衫的女子正端着紫砂壶,优雅地往茶盏里注入滚烫的茶汤。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清冷,高贵,宛如九天神祇。
而在她身旁,赫赫有名的周山河周老,正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
听到动静,女子放下茶壶,抬眸看向他。
那是傅宁的脸。
裴修言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傅……傅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老,您是不是搞错了?!她是傅宁啊!她是我那个一无所有的前妻啊!!”
周老爷子脸色一沉,手中拐杖狠狠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放肆!”
“这位是远东资本全球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傅氏财团最高掌舵者,傅宁傅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第八章】
“远东资本……最高掌舵者?”
裴修言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三年的所有画面。
为什么每一次裴氏遇到不可逾越的危机,第二天总会莫名其妙地峰回路转?
为什么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跨国银行行长,见了他这个毛头小子,总是客客气气,言必称“托了贵人的福”?
为什么裴氏能以三流家族的底蕴,一路顺风顺水地拿下城南数百亿的国家级重点工程?
他以为,那是他的命格,是他常年礼佛修来的福报,是他裴修言惊才绝艳的商业天赋!
原来不是。
从来都不是。
那不过是一个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用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余烬,替他搭建的空中楼阁。
而他,却把这一切当成了自己肆无忌惮、践踏她尊严的资本。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从裴修言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心火攻心,气血逆流。
他看着我,眼底的傲慢、狂妄、自负,在这一刻被碾磨成了齑粉。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惶恐与绝望。
“宁宁……”
他膝行着往前挪,试图抓住我的裤脚,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宁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白薇那个贱人骗了!是她勾引我,是她说怀了我的孩子,我才一时糊涂!”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做了三年的夫妻啊!你忘了以前你生病,我给你熬过姜汤吗?你忘了吗?!”
保镖一步踏出,皮靴直接踩在裴修言的手背上,狠狠一碾。
咔嚓一声脆响。
裴修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端起茶盏,轻轻拂去面上的浮沫,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三年夫妻?”
我抿了一口热茶,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裴修言,结婚三年,你在佛堂抄经四百八十卷,在主卧陪白薇暗通款曲六百次。”
“你给我熬的那碗姜汤,里面放了慢性破坏胃粘膜的药物,是为了让我身体衰弱,好顺理成章地掌控我名下的海外离岸账户。”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修言如遭雷击,浑身的肌肉瞬间僵死。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整张脸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那是他心底最深沉、最阴暗的秘密,连刘翠兰都不知道,他怎么也想不到,傅宁早就洞悉了一切!
“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揭穿你?”
我放下茶盏,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跳梁小丑演戏,总要看完了全本,才好算总账。”
“裴修言,你想要的名、利、权,我给了你。可你接得住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今天下午三点,裴氏集团的破产清算听证会正式召开。”
“你欠下的七十亿连带担保债务,已经全部转移到你个人名下。”
“另外,经侦大队已经掌握了你过去三年利用虚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侵吞国有资产的所有证据。”
“下半辈子,就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好好修你的佛吧。”
我说完,抬步朝包厢外走去。
“不!傅宁!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裴修言疯了一样想要扑过来,却被两名膀大腰圆的保镖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紧贴着染血的地毯,动弹不得。
“傅宁!我咒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你毁了裴家!!”
他的咒骂声在门后歇斯底里地回荡。
周叔替我推开大门,阳光倾泻而下,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通知经侦,收网。”
【第九章】
下午三点整。
四九城中央商务区,裴氏集团大厦一楼大厅。
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发布台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闪烁成一片白昼。
全网各大直播平台同步转播,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千万。
发布台上,我一袭干练的黑色西装,坐在主位上。
周叔站在我身侧,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闪烁着血红色的“破产清算”四个大字。
台下记者群情激奋,提问声此起彼伏。
“傅董!请问远东资本全面接管裴氏资产后,原裴氏高管的犯罪行为是否属实?”
“请问前夫裴修言涉嫌诈骗巨额贷款一事,您之前是否知情?”
我抬起手,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叔按动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第一张,是白薇在澳门各大赌场的巨额欠条,以及她与裴修言贴身保镖的开房记录和亲密视频。
第二张,是白薇私立医院的原始孕检底册,胚胎周数与裴修言的行程完全错位,直接证实了“假孕上位”的丑恶真相。
第三张,也是最致命的一张——
裴修言与地下黑钱庄签订的阴阳合同,以及他企图转移裴氏核心资产、掏空公款潜逃境外的全部资金流水!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全网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原来商界佛子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替别人养杂种!】
【恶心!太恶心了!软饭硬吃还想谋财害命,简直是现代版农夫与蛇!】
【傅董霸气!大女主手撕渣男,太解气了!】
就在此时,发布厅的大门被人狠狠撞开。
穿着病号服的白薇发疯一样冲了进来,披头散发,面容枯槁,像个疯子。
“假的!都是假的!傅宁你在陷害我!”
她冲破保安的防线,嘶吼着朝台上扑过来。
“修言是爱我的!孩子就是修言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还没等她靠近发布台,两名身穿制服的女警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扭住她的胳膊,将她死死制服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再次扣上她的手腕。
“白薇,你涉嫌特大跨国金融诈骗、伪造公文、重婚罪,现依法对你予以逮捕!”
白薇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下身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发出绝望凄厉的哀嚎。
“不……我的孩子……我的豪门梦……”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她这辈子最丑陋、最肮脏的时刻。
就在白薇被像死狗一样拖出去的同时,另一队经侦警官走进了大厅,出示了逮捕令。
“裴氏集团前董事长裴修言,因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涉案金额高达八十亿元,已被我局正式批捕收押!”
法槌落下,尘埃落定。
裴氏集团,彻底覆灭。
【第十章】
一个月后。
京郊女子监狱附属医院。
刘翠兰半身不遂,嘴歪眼斜地躺在铁架床上,口水顺着干瘪的嘴角不断往下流。
当护工打开电视,播报裴氏集团大厦被法院正式拍卖、裴家祖坟被强制迁移的新闻时,刘翠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珠暴突,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生机。
而此时,第一看守所的重刑犯会客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后,裴修言坐在铁椅上。
他剃了光头,穿着一身刺眼的黄色囚服,手腕上戴着沉重的精钢手铐。
曾经不可一世、自诩不染凡尘的清冷佛子,如今形销骨立,眼眶深陷,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会客室的铁门打开。
我穿着一袭米色羊绒大衣,缓步走进来,坐在玻璃窗的另一侧。
裴修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抓起通话手柄,手腕上的铁链撞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也拿起了手柄。
“宁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三年了,我们在一起整整一千多个日夜,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留恋?”
他拼命把脸贴在玻璃上,把额头撞得砰砰作响,留下斑斑血迹。
“我求求你,撤销控诉吧……我不想被判死缓,我不想在牢里过一辈子啊!”
“只要你放过我,我出去之后做你的奴隶,做你的狗,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看着玻璃后那张丑态毕露的脸,心中甚至泛不起一丝波澜。
“裴修言,直到今天,你依然觉得我是在跟你闹脾气?”
裴修言愣住了。
我缓缓摘下皮质手套,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指尖上干干净净,没有婚戒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尘俗的羁绊。
“三年前,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父亲临终前说,裴家虽破落,但祖上积德,裴修言自幼礼佛,心性纯良,或可托付。”
“我隐姓埋名,散尽千金替你铺路,不过是想求一个白头偕老、现世安稳。”
裴修言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你,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我看着他,眼底只剩下神明俯瞰尘埃般的漠然。
“佛门讲因果。”
“你种下了贪婪、背叛与杀机,结出的果,自然是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你说你信佛,那你可知道,佛经里还有一句话?”
裴修言大张着嘴,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手柄轻轻挂回支架上。
声音隔着玻璃,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佛祖度人,不度鬼。”
我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裴修言撕心裂肺的哭嚎与绝望的撞门声,铁链疯狂作响,最终被看守人员死死按倒在地上。
走出看守所厚重的大铁门。
初夏的阳光铺洒在大地上,微风拂过面颊,带来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周叔站在车旁,替我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大小姐,飞往苏黎世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欧洲分部的董事会全员到齐,等您主持大局。”
我弯腰坐进车内,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车窗外,天地辽阔,长路漫漫。
属于裴修言的噩梦已经落幕。
而属于我傅宁的万亿帝国,才刚刚翻开最壮丽的篇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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