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高分考学,三次被人顶替,贾瑜赌一块捡来的玉佩,冒充豪门失踪小姐!
本以为只有她在演戏,不料联姻对象帝国议员裴谦,比她假得更彻底。
老太爷看破不说破,拿他们当棋子稳住家主之位;家族长老磨刀霍霍等着揭穿一切。
协议结婚,约好绝不许动心。
可每一次绝境并肩,每一回深夜分食酱香饼,感情早已越过冰冷契约。
斗旁支,破困局,她主动放弃贾家亿万家产,携千金归乡,漫天碎金酬乡邻。
第1章 赌一次血脉登天
贾瑜这辈子最渴望两样东西:考上艾丽斯帝国学府和当有钱人。
有钱人她还没当过,可考试,她已经考了三次。
艾丽斯帝国学府,全帝国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她寒窗苦读三回,笔试回回高居前列,可每到放榜,名字总被别人顶替。
第一次是地方商行巨头的千金,第二次是商会会长家小姐,第三次,她连打听顶替者是谁的力气都耗尽。
放榜那日,她蹲在村口老土墙根,啃五毛钱一张的酱香饼。两层甜辣酱,撒一把翠绿葱花,咬下去满嘴油香。
路过的村民高声念录取名单,念到“贾瑜”,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那人顿了顿:“哦,重名,不是咱们村这个。”
贾瑜缓缓蹲回去,慢慢嚼着饼,没有哭。
那一刻她彻底想明白:有些入场券,光靠答卷拿不到。分数再漂亮,没有背景,到头来只能给别人当垫脚石。
她本以为自己会困死在这座群山包裹的山村。
直到数辆漆黑豪车碾着黄土,直直开到村口。全村男女老少挤过来看热闹。管家一身考究正装,高举一张画像,声音响彻村落。
“帝国第一家族贾家,寻找失散多年的小小姐。卷宗记载,小小姐最后出现的踪迹,就在此村!”
帝国贾家,手握横跨大陆的商贸网络,连议会都要给几分面子,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云端豪门。
人群喧哗,贾瑜挤在末尾,死死盯住画像。
画上少女眉眼,和她几乎一模一样,下方赫然写着名字——贾瑜。
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
几年前村口盘山公路出过惨烈车祸,一对夫妻带着幼童车毁坠崖。全村跑去帮忙,没过多久,一伙外人过来认领遗体,村里人都以为事情就此了结。
只有贾瑜记得,车祸杂草丛里,她捡到一块刻着贾家云纹的白玉佩。她觉得此物贵重,锁进木箱,藏了好几年。
原来当年领走尸体的,根本不是贾家的人!
心脏砰砰狂跳。三次考试被顶替的屈辱、困死大山的绝望一齐涌上来。
机会不是等来的,是赌出来的。
她不是贾家小姐,可名字对上、容貌相像,手里还有这块玉佩。赌赢,跳出大山,拿到艾丽斯学府的入场券;赌输,大不了回来种地。
贾瑜拨开人群,走到管家面前,声音笃定:“我是贾瑜。”
管家看见她的样貌,大为震动,立刻上报帝都。
没过几日,贾家老太爷亲自驱车赶到山村。七十多岁老人眼神深邃,阅人无数。贾瑜递出玉佩,手心全是冷汗,心里演练了无数套说辞,连哭戏都反复练过。
老太爷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纹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贾瑜心跳卡在嗓子眼。
“是贾家的孩子,跟我回帝都。”
就这么认下。贾瑜当场怔住,准备好的所有台词全部咽回肚子。
管家递来厚厚一叠认亲协议,条文密密麻麻。老太爷指向最后一页:“签字,你便是贾家归宗的小小姐。家族代管全部遗产,后续等待血脉复核,再定继承权。”
贾瑜根本没细读,脑子里只剩两个字:成了。
落笔签完名字,她抬头。厅堂侧门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男人立在门后,深色正装,手握议会文件,身姿冷挺。
四目相撞,男人朝她轻轻点头,关上了门。
这是贾瑜第一次见到裴谦。
后来她才知道,裴谦是帝国商业议会最年轻的议员,今日来贾家洽谈商贸特许审批。方才门后,他听完了整场认亲。
裴谦心底冷评:玉佩破绽百出,这姑娘,是假货。
可他自己,何尝不是假货。
外人眼中前途无量的青年议员,名校履历、议员席位,全是花钱打通关节买来包装出来的。
一个拿玉佩赌身份的假千金,一个花钱买仕途的假议员。
豪门大戏,两个假货,就此登场。
第2章 一眼看破,闭口不言
老太爷坐在身侧,语气从容笃定:“既然回到贾家,学业不能耽搁。艾丽斯学府那边,我已经办妥特招手续,开学你直接报到。”
贾瑜浑身一震。
那是她拼了三年,三次高分落榜,求而不得的地方。
她熬无数个深夜刷题,笔试榜上有名,却被轻轻松松抢走名额。现在,仅仅凭借一个“贾家血脉”的身份,不用再考试,不用再和成千上万学子厮杀,直接拿到入场券。
心底翻起酸涩,又裹挟着滚烫的野心。
原来这世间最残忍的现实,有些东西,分数拿不到,但身份可以。
贾瑜垂下眼,掩去眼底万千情绪,轻声道谢。
贾家主宅恢弘壮阔,白玉铺地,楼阁连绵。踏入主厅,方才门后见到的男人,就站在落地窗边。
裴谦。帝国商业议会议员。
“裴议员,久等。”老太爷开口。
裴谦回过身,目光落向贾瑜。
这一眼,没有惊奇,没有探究,却像一把薄冰的刀,直直穿透她刻意伪装出来的温顺体面。
他看得出来。
她举止间藏着山野打磨出来的局促;看得出来那块玉佩的漏洞;看得出来这个刚刚寻回的贾家小小姐,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在挣扎求生的山村姑娘。
但裴谦什么都没有说。
仅仅是礼貌疏离颔首:“贾小姐,幸会。”
贾瑜后背冒起一层细密冷汗。
她极会察言观色。其他人看待她,是失而复得的豪门小姐。唯独裴谦,看穿了她的伪装,却选择缄默。
不怕明面上的敌人,最怕这种洞悉一切,却选择袖手旁观的聪明人。
老太爷笑着做介绍:“这是我寻回的孙女贾瑜。你初来帝都,对上层圈子全然陌生,裴议员人脉广博,往后遇上难处,可以多向他请教。”
“多谢爷爷。”贾瑜低眉,把所有慌乱全部压下去,扮演好乖巧的贾家小小姐。
之后裴谦便转回头,和老太爷坐下商谈特许状、商贸法案相关公事。言辞条理清晰,进退有度,十足一副青年才俊议员模样。
仿佛方才那道看破一切的目光,从来不曾存在。
贾瑜安静站在一旁,思绪纷乱。
谈话中途管家匆匆入内禀报。
贾家旁支亲戚听说凭空冒出来一位失散小小姐,全都赶到庄园。旁支一众早就盯着失踪孙女名下那一大笔遗产,如今听说有人占了位置,摆明上门挑刺,要找出破绽把她扫地出门。
老太爷眉头微蹙,看向贾瑜:“旁支人心贪妄,觊觎家产许久。等会儿无论他们说出什么刁难的话,稳住心神,不必畏惧。”
贾瑜紧握手心。
她本就一无所有。最坏结局,不过打回山村。赢下这一局,就能改写命运。
裴谦坐在原位,依旧在翻阅手中文件,可余光悄悄掠过少女紧绷的侧脸。
他依旧没有出声帮忙,就静静等着,看这个拿全部包括自己的生命来堵伯的姑娘,要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刁难。
第3章 酱香饼的秘密
旁支一众浩浩荡荡闯入主厅,一道道刀子似的目光钉在贾瑜身上。
旁支二叔率先发难,死死盯住她腰间玉佩:“就凭一块来路不明的玉佩就认亲?血脉复核尚未启动,凭什么证明你的身份!”
诘问声声逼来,厅堂气氛瞬间绷紧。只要贾瑜露出半分慌乱,立刻就会被扣上冒名顶替的罪名逐出贾家。
贾瑜脊背挺得笔直,大脑飞速运转。她不编造完美谎言,只讲部分真话。
“玉佩是我在车祸旧址捡到,当年那场车祸发生在我们村口,全村人都可以作证。血脉复核,我愿意全力配合。”
旁支没料到她如此镇定,一时语塞。
老太爷敲了敲茶杯压下喧哗:“认亲是我拍板。血脉复核自有流程,结果未出,贾瑜就是贾家小姐。”
旁支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家主,只能悻悻退去。
风波暂时平息。宾客散尽,贾瑜紧绷一整天,腹中饥饿。满桌燕窝珍馐看着只觉得腻,她无比怀念村口五毛钱一张刷满辣酱的酱香饼。
趁着夜色,她避开佣人,溜出贾家侧门,跑到山下小摊,买了两张滚烫的酱香饼用油纸裹好。
回转庭院回廊,路灯之下,裴谦一身议员正装,静静立在夜色里,还没有离开。
四目相对,贾瑜手里还攥着冒热气的油纸包,整个人僵住。浓郁的饼香缓缓散开。
裴谦看向油纸包,语气听不出喜怒:“贾小姐府内珍馐不吃,深夜跑出去买市井小吃?”
贾瑜心里警铃大作,已经做好被对方拿这件事拿捏的准备。
谁知裴谦顿了顿:“闻着不错。下次外出,帮我也带一份,切莫让外人看见。”
贾瑜愣住。高高在上的商业议员,竟然也馋廉价酱香饼。
裴谦没有多解释。在还没有打通门路往上爬的窘迫日子,囊中羞涩,酱香饼就是他的果腹口粮。等到坐上议员之位,人前必须维持体面尊贵,再也不能当众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吃食。
两个假货,假千金与假议员,在贾家深夜庭院达成隐秘默契。
贾瑜犹豫开口:“裴议员,你明明看得出来我不是真的贾家小姐,为何不揭穿?”
夜色阴影盖住裴谦眉眼,他轻笑一声,没有直接作答。
“揭穿你,于我有什么好处?”
“贾家需要‘失而复得的小小姐’稳住族内,老太爷心中未必信你,但愿意留你。而我,也有我的诉求。我们,可以互相利用。”
第4章 一纸婚约,各取所需
半月之后,老太爷将贾瑜、裴谦一同请到书房。
老爷子算盘打得透亮。裴谦手握议会实权,贾家大量商贸特许审批都要仰仗议会;贾瑜刚刚归族,根基全无,旁支虎视眈眈,处境步步危机。
倘若二人联姻:贾家绑定裴谦议会势力;裴谦借帝国第一家族的名望,稳固自己议员地位,两全其美。
“我做主,贾瑜与裴谦定下婚约,择日举办订婚仪式。”
这句话落下,贾瑜心头巨震。裴谦神色微变,但没有当场拒绝。
走出书房长廊,四下没有佣人,月光倾泻而下。
“老太爷打的算盘,你我都看得懂。”裴谦看向她,“娶你,我借贾家势力巩固议会根基;嫁给我,议员配偶的身份可以护住你,旁支不敢随意加害,艾丽斯学府之内,也无人敢肆意践踏你。”
贾瑜头脑清醒。这不是情爱,是交易。
她本就是冒牌小姐,血脉复核悬在头顶,一旦败露便一无所有。嫁给裴谦,就是多一张保命底牌。
“协议结婚。”贾瑜直视他双眼,“白纸黑字写清条款。对外演戏应付家族世人,互不干涉私生活。一旦复核证实我没有贾家血脉,婚约立刻作废,互不纠缠。”
裴谦点头认可:“可以。同理,如果我的议员位置发生动荡,你也可以随时抽身。最重要一条:不许动真心。任意一方滋生情愫,自动放弃婚约带来全部庇护与利益。”
当夜,贾瑜院内油灯摇曳。二人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写下附加协议。桌边放着用油纸包好的酱香饼,香气悠悠弥漫。
签完名字,贾瑜掰开一张热饼,递过去一半。
“合作愉快,裴议员。”
裴谦接过咬下一口。富丽堂皇的豪门大宅里,两个活在谎言之下的人,分吃市井小摊买来的酱香饼。
贾瑜心里清楚,这份婚约看着光鲜,脚下全是深渊。旁支不会善罢甘休,血脉复核日期越来越近;裴谦买来的学历、席位,随时都有曝光风险。
两个假货,必须并肩,和整个上层圈子博弈。
第5章 订婚宴上的刁难
盛大订婚晚宴开启,帝都世家大佬、商会权贵尽数赴宴。一碗碗浓稠华贵的燕窝羹端上餐桌。贾瑜看见燕窝心底就泛起厌烦,比起名贵佳肴,她心心念念依旧是酱香饼。
她身着华美礼服,扮作端庄的贾家小小姐,站在裴谦身侧接受宾客祝贺。在外人眼中,是门当户对的金玉良缘。
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彼此全是赝品。
宴席过半,旁支亲戚故意高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说起来,贾小姐从前久居偏僻山村,当年是不是也考过艾丽斯学府?”
刻意把她卑微的出身摆上台面,满含嘲讽。宾客窃窃私语,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扎在贾瑜身上。
又有人紧跟着追问:“既然是贾家血脉,年少为何流落山村,能否讲讲当年遭遇?”
连环圈套,就等着她回答出错当场露馅。
贾瑜指尖攥紧礼服,大脑飞速思考。
裴谦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她半护在身后。议员气场铺开,冷静从容,直接转移全部焦点。
“贾小姐流落民间是家族旧伤,老太爷不愿多提及。今日是我们二人订婚喜宴,诸位何必揪着苦难过往不放。”
几句话四两拨千斤,把刁难尽数挡回,宾客哑口无言。
危机暂时化解。二人躲到露台透气,晚风徐徐吹来。
“多谢方才出手。”贾瑜开口。
裴谦靠着栏杆淡淡回话:“订婚宴你若是当众垮台,我的婚约一样蒙羞,议会声望受损。帮你,本质是帮我自己,别忘了,我们利益捆绑。”
贾瑜笑了笑,从礼服口袋摸出偷偷藏进来的一小块酱香饼,油纸还带着余温。
“喏,分你一半,谢你的解围。”
裴谦低头看着这块和奢华宴会格格不入的吃食,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露台之外,万家帝都灯火璀璨,两个假货躲在角落悄悄分吃一张饼。
“血脉复核越来越近。”裴谦咀嚼着饼低声提醒,“旁支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动手脚,务求复核结果置你于死地。”
贾瑜眼神变冷:“我明白。但我绝不会束手就擒。我赌来的一切,绝不轻易交出。”
第6章 两股危机同时降临
日子表面风平浪静。
贾瑜在艾丽斯学府上课,学习上层社交规则,时刻紧盯血脉复核进度;裴谦在议会周旋各方势力,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应付中间人无休止的勒索。
暗流却在疯狂汇聚。
贾家旁支一心觊觎家族大权,四处打探,挖到两件惊天秘闻:
第一,贾瑜的玉佩取自车祸现场,根本不是贾家真正的小小姐;
第二,查到蛛丝马迹,得知裴谦的学历、议员席位全是花钱运作得来。
旁支狂喜。只要两件证据一齐曝光,贾瑜身败名裂被驱逐,裴谦丢掉议员宝座,旁支就能顺势接管贾家。
他们私下找到勒索裴谦的中间人,开出更高价钱,要拿到全部证据原件。
深夜,裴谦匆匆赶回住处,脸色凝重。
“出事了。中间人已经被旁支收买。他们手上同时握着你的冒认线索,还有我买身份的全套证据。”
茶杯在贾瑜手中一晃,茶水溅落在桌面。
双重死局摆在眼前。
证据一旦公之于众:贾瑜冒充豪门,会被驱逐,甚至背上刑责;裴谦伪造履历购买议员席位,直接剥夺职位,前程尽毁。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贾瑜强迫自己冷静。
“三天之后,家族季度大会。议会观察员、媒体记者全部到场,他们准备当众抛出全部黑料,将我们彻底拉下泥潭。”裴谦眉头紧锁,“留给我们只有三天。”
灭顶之灾近在咫尺。
贾瑜历经三次考试顶替,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最擅长绝境求生。
“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着对方毁灭我们,不如抢占先机。中间人贪得无厌,旁支许诺的好处未必兑现,我们能不能试着接触中间人?”
裴谦摇头:“此人贪得没有底线,旁支出价太高,很难收买。”
贾瑜思索片刻:“收买行不通,那我们就搜集旁支挪用家族资产、勾结外部奸商的罪证。他们握我们的把柄,自身手上同样不干净。”
以把柄对抗把柄。你曝光我的谎言,我揭发你的贪腐。
裴谦眼中亮起微光:“可行。我动用议会权限调取商行流水,查旁支经济罪证;你留在贾家,尽量搜集书信、账本碎片。”
生死关头,两个假货正式联手反击。
“成败在此一举。输了,打回原形,你变回无名之辈,我回山村种地。赢了,守住眼下所有。”
裴谦眼神坚定:“那就,赌一把。”
第7章 大会前夜,虎口夺证
只剩三天,两人分头行动。
裴谦调用议会权限,调取旁支名下全部商行流水。多年来旁支借着家族身份大肆牟利,挪用公款、私下非法交易,留下大量账目痕迹。
贾瑜趁着旁支全家赴宴,冒着被抓的风险,潜入对方院落书房。从前做底层文书的经验派上用场,她熟稔账本归档习惯,飞快翻找抽屉柜子,终于翻出一本私密手账,上面清清楚楚记录挪用资产、私下交易的全部细节。
刚把手账揣进怀里,院外传来脚步声——旁支的人回来了!
贾瑜屏住呼吸,翻后院矮墙逃跑,胳膊被石墙划开一道火辣辣的伤口,才算惊险脱身。
另一边,裴谦这边遭遇阻碍。中间人极其狡猾,证据原件已经交给旁支,自己只留备份。派人前去交涉,对方油盐不进,一心等着大会当日拿巨额赏金。
“原件落到旁支手里,大会上他们一定会当众公开。”裴谦得到消息,面色严峻。
贾瑜摩挲怀里滚烫的手账:“我们握有旁支贪腐证据,但没有办法销毁对方手上关于我们的黑料。就算把贪腐捅出去,旁支鱼死网破,依旧会曝光我们,最后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不是他们想要的结局。
裴谦指尖轻叩桌面思索对策:“旁支想要家族继承权。他们最怕贪腐证据上交议会稽查局,牢狱之灾临头。我们不必直接公开证据,私下约旁支谈判。”
贾瑜眼睛一亮:“拿账本做筹码,逼他们交出我们所有黑料原件,销毁全部备份。”
“正是。告诉他们,只要敢在大会抛出我们任意一条证据,这本手账立刻递交稽查局。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风险巨大,谈判等于亮出底牌,万一旁支豁出去不怕坐牢,全盘计划直接崩盘。
“赌吗?”贾瑜看向裴谦。
回想一路走来,山村赌玉佩,赌婚约,如今再赌一场谈判。
裴谦:“赌。”
深夜秘密会面,房间气氛剑拔弩张。
旁支代表一脸胜券在握:“再过两天真相公之于众,你们身败名裂,现在求饶太晚。”
贾瑜“啪”地把手账拍在桌面。
“鱼死网破我们奉陪。这本手账记满你们挪用贾家资产、勾结奸商的证据。只要你们敢曝光我和裴谦,这份材料立刻送到议会稽查。我们丢名声,你们蹲大牢,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旁支代表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想除掉二人,却万万不想把自己送进监狱。
第8章 家族大会,博弈落幕
贾家季度大会如期开启。
会议厅座无虚席,家族长老、议会观察员、媒体记者尽数到场。旁支原本万事俱备,只等时机抛出重磅黑料。
可昨夜谈判之后,旁支内部拉扯不休。
公开证据,自己贪腐罪证同步上交,牢狱之灾躲不掉;就此收手,眼睁睁看着贾瑜继续顶着小姐身份,裴谦借联姻扩张势力,心中万般不甘。
会议进行到身份复核汇报环节,旁支二叔猛地站起身,凶狠盯住台下贾瑜,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惊天爆料就要当众揭开。
二叔嘴唇颤抖,昨夜账本的威胁在脑海盘旋。他不敢鱼死网破,到嘴边的重磅指控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不痛不痒的敲打:
“血脉复核仍在流程之中,尚需等待官方结果。在此之前,希望贾小姐恪守贾家本分。”
没有实锤,没有揭发,轻描淡写几句话草草收场。
全场哗然。筹备许久的旁支,竟然就此偃旗息鼓。
贾瑜悬着的心缓缓落地。裴谦立在她身侧,神色平静,心底悄悄松一口气。
旁支心中恨意未消,只是被自己的罪证死死钳制,只能暂时隐忍,伺机等待下一次反扑。
大会草草结束。回到居所,多日紧绷终于卸下。
裴谦打开医药箱,低头替贾瑜处理翻墙留下的手臂擦伤。
“这一局我们赢了,但隐患没有根除。”裴谦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说道,“旁支只是暂时妥协,一有机会依旧会卷土重来。那个中间人还在外游荡,永远是定时炸弹。”
贾瑜点头。她十分清楚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我在艾丽斯学府,要积攒属于我自己的力量,不能永远依附贾家名头与你的庇护。你在议会,也要彻底解决中间人勒索这个源头。”
夜幕沉沉,桌上又摆上一张油纸包着的酱香饼。两个人分食。
“两个假货,跌跌撞撞活到现在。”贾瑜咬下饼,轻轻笑出声,“想想真是荒唐。”
灯光落在贾瑜脸上。当初协议白纸黑字禁止动情。可一次次绝境并肩,共渡生死危机,有些情绪,早已越过冰冷的利益契约。
只是二人谁都没有点破。
第9章 纸包不住火,书房对峙
血脉复核样本已经递交上去。贾瑜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半分贾家血缘都没有。玉佩捡自车祸现场,名字只是巧合,容貌相似纯属造化。这场归宗,从头到尾是拿全部人生下注的骗局。
长老团早就不满老太爷把持家主之位数十年,拼命搜集把柄,打算借着“假小姐事件”逼老太爷退位。
一日傍晚,管家前来传话,请贾瑜单独去往老太爷书房。
厚重木门关上,隔绝全部外界声响。书房檀香缭绕。老太爷坐在宽大案几之后,七十多岁老人眼皮耷拉,目光锐利如鹰。桌上摊开刚刚送回的血脉复核报告——白纸黑字写明:贾瑜与贾家嫡系,无血缘关系。
贾瑜站在屋子中央,手心发凉。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老太爷指尖敲了敲报告,没有发怒,也没有呼叫安保。
“你不是我的孙女。”语气平淡,如同叙述寻常旧事,“当年盘山公路那场车祸,内情我心知肚明。我的亲孙女,早就死在那场事故之中。”
贾瑜浑身一震。
“你村口捡到云纹玉佩,同名同姓,容貌相仿,敢赌一把踏入贾家。你准备的全套说辞,我全部看在眼里。”老太爷抬眼看向她,“从你踏入这座宅子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假的。”
贾瑜脊背绷紧,不再辩解。谎言被戳穿,再多掩饰毫无意义。
“那您当初,为何要认下我?”她沉声发问。
老太爷淡淡一笑:“长老团虎视眈眈,时时刻刻想把我拽下家主之位。我需要一个‘失而复得的小小姐’摆在台面上稳住族心。裴谦手握议会特许审批大权,我需要借联姻,把他绑在贾家的船上。”
“你们二人,一个冒牌千金,一个靠交易堆出来的假议员。你们满身破绽,却也拥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我保全你们的体面,你们,就是我制衡长老最好的棋子。”
贾瑜心底一片冰凉。原来她不是侥幸赌赢,只是落入老太爷布好的棋局,充当一枚挡枪棋子。
“我可以对外一口咬定,你就是贾家流落在外的小姐。压下这份复核报告,不让长老拿去发难。艾丽斯学籍保留,也不会治你冒充血脉的罪名。”老太爷话锋一转,抛出交换条件,“但是,贾家全部产业、商号、嫡系继承权,你必须书面主动放弃。一分生意都不许碰。家族会拨付一笔巨额现金给你,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
“名分归你,实权家业,你不能碰。”
贾瑜静静思索。她来贾家,所求的本就是一个跳出大山的机会,是艾丽斯学府的入场券,从来不是要吞下贾家庞大商业帝国。继承权背后是数不清的泥潭纷争,就算拿到手,也是无穷无尽的厮杀。
她深吸一口气:“我答应。我书面放弃所有家族生意与遗产继承权。只要您恪守约定,保住我的名义,不将我当做骗子送交官府。”
老太爷眼中闪过赞许:“聪明人。签字吧。”
放弃继承权的文书铺在桌面,贾瑜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书房晚风扑面。她没有夺取贾家,但是保住人身自由和巨额财富。可她明白,这份约定只是老太爷权宜之计,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真正博弈,才刚刚开启。
第10章 博弈贾家,破局脱身
老太爷与贾瑜的私下交易,终究瞒不过耳目众多的家族长老。
安插在书房外的眼线打探到复核真相,确认贾瑜身上没有半分贾家血脉。长老团如获至宝,迅速联合,在家族全体大会当众发难。
数位长老齐齐站起,声震全场。
“所谓回归的贾小姐,血脉核验证明毫无贾家血缘!乃是冒名顶替的骗子!家主明知真相却刻意包庇,置族规于不顾!我们要求驱逐贾瑜,重新审议家主之位!”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所有目光同时压向贾瑜,也落在主位的老太爷身上。长老团一石二鸟:拆穿贾瑜,逼迫老太爷交出家主大权。
老太爷端坐主位面色不变,已经想好说辞正要开口。
裴谦大步上前,一身议员正装气场全开,身后跟着两名议会随员。
“诸位长老。”裴谦声音洪亮响彻会议厅,“贾小姐身份,家主已有定论。我以商业议会议员身份提醒各位:部分长老名下商号多项商贸手续涉嫌违规,议会已经正式备案核查。”
他不去争辩贾瑜真假,直接抛出长老们自身的黑料。这群长老忙着权力争斗,私下偷税、借家族名义走私,留下大量账目漏洞。
长老们脸色瞬间铁青。一旦议会公开彻查,他们轻则剥夺族内身份,重则牢狱之灾。
贾瑜紧跟着向前一步,声音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早已签下文书,自愿放弃贾家全部产业、商号、遗产继承权。我想要的从不是贾家的江山家业。家主愿意保留我贾小姐的虚名,我便留下;若是族内容不下我,我拿着家族拨付的钱财,随时可以离开。”
主动放弃继承权,直接击碎长老最冠冕堂皇的理由——“骗子图谋家产”。
局面彻底反转。长老进退两难:继续死磕,议会就会彻查他们的不法勾当;就此罢休,心中又万般不甘。
老太爷适时开口打圆场,稳稳接住局势:
“贾瑜书面放弃一切继承,只保留贾家小姐虚名,不触碰半分产业。此事到此为止。再有纠缠者,便是与整个家族安稳作对。”
几番拉扯角力,长老团的逼宫,就此瓦解。
这场家族大会落幕,贾瑜与裴谦赢下博弈。巨额钱款如约拨付到贾瑜名下,但贾家庄园依旧是牢笼。二人再度谈判:保留婚约名义,不插手贾家内部权斗,换取自由搬离庄园的权利,不受家族拘禁。
老太爷权衡利弊点头应允。他的目的本就是稳住家主位置,长老受挫,目标已然达成,不必死死困住这两个人。
数日之后,贾瑜收拾行装。没有带走贾家珍奇古玩,只装好属于自己的大笔金银钱币。艾丽斯学籍保留,婚约名义尚在。
他们终于从贾家的乱局,抽身而出。
第11章 衣锦还乡
帝都的一堆麻烦尘埃落定,贾瑜一心想回阔别许久的山村。
裴谦把手头议会工作分出一部分,放下公务,陪着她一同动身。
长长的车队一路向西,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乡间黄土路,群山连绵映入眼帘,终于回到这座闭塞的小山村。
豪车刚停在村口,消息一下子炸开。
全村男女老幼呼啦啦全涌过来。老人拄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半大的孩童挤在最前面,乌泱泱一大圈人围在车子四周,尘土都被脚步扬起来。
当年贾瑜突然被豪门接走,村里人私下其实都猜得到几分蹊跷,隐约觉得这姑娘未必是真的贾家小姐。可那几年看着她一次次考试落榜,日子过得苦,所有人心里都同情,没有一个人跑去告密换赏钱,就安安静静看着她远走高飞。
黑压压一圈人,人声吵吵嚷嚷。
“是贾瑜!她回来了!”
“我的天,坐着这么气派的大车!”
“听说她在帝都当豪门小姐了!”
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伸长脖子往前看,仿佛读者就站在围观人群中间,挤在人堆里,踮着脚望向车子。
贾瑜推开车门走下来。
脱掉华丽的豪门礼服,一身简单粗布衣裙,头发简简单单挽起。她站在当年那面老土墙脚下——就是从前放榜那日,她蹲在这里啃酱香饼,一次次听录取名单的地方。
几个随行仆从,搬下来好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子。箱子木板厚重,锁扣哐当一响,箱盖掀开。
哗啦——
耀眼的金光扑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满满当当一箱子金元宝、金豆子、碎金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围观的村民瞬间安静,所有人眼睛直勾勾盯着箱子,连孩童的嬉闹声都停了。
人群之中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抽气声。
贾瑜弯腰,双手捧起一大捧细碎金豆子。
“各位乡里乡亲。当年我从这个村子走出去,承蒙大家善待,没有人戳破我的事。今天我回来,报答各位。”
话音落下,她手臂扬起。
漫天细碎金豆子“哗啦啦”飞洒出去!
金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闪闪的弧线,阳光下金光纷飞,像一场金色的雨,噼里啪啦砸落在泥土地上、石头缝里、人群脚边。
“捡吧!”
一声落下,场面瞬间沸腾。
金豆子滚得到处都是,落在老人脚边,滚到孩童的衣襟上,掉进妇女的围裙兜里面。
全场村民哄的一声,蹲下来满地捡拾金子。
小孩子欢呼着扑上去追滚动的金豆子;老婆婆颤巍巍弯腰,把滚到草鞋边的小金粒拢进袖口;年轻妇人撩起裙摆兜金子,欢声笑语、惊呼声、孩童的笑闹声混作一团。
“金子!真的是金子啊!”
“我捡到一颗!”
“这边还有!”
地上黄土散落点点金光,到处都是弯腰捡金子的村民。贾瑜站在人群中间,眉眼舒展,笑得坦荡鲜活。没有豪门大宅里面步步为营的戒备,没有面对老太爷、长老时候的隐忍算计。此刻的她,只是从大山走出去的贾瑜。
除了当众撒出去的碎金,余下的金银,她另有安排。拿出一大笔钱修缮村里破败学堂,添置书本薪俸;剩下的挨家挨户走访,给孤寡老人、家里读不起书的贫苦孩童再额外送上一份接济。
不搞高高在上的施舍,实实在在回馈曾经善待她的乡邻。
裴谦就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见惯了帝都议会的尔虞我诈,见惯世家贵女戴着精致面具的虚伪端庄。
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攥一块捡来的玉佩赌上整个人生,在豪门泥潭里面步步求生,和老谋深算的家主、野心勃勃的长老来回博弈。如今手握巨额财富,却不贪恋帝都繁华,回到故土,把金子撒给曾经善待自己的乡亲。
喧闹人声里,裴谦望着阳光下笑得分外明亮的贾瑜,心口不受控制地发烫。
最开始,他们只是互相看破的两个假货,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联姻。他想借贾家稳固议员地位,她只想赌一个改写命运的机会。
可一路闯过无数生死危机,亲眼看见她此刻鲜活明媚的模样,裴谦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喜欢贾瑜。
乡间微风拂过山岗,远处山间传来孩童嬉笑。满地村民还在捡拾散落的金豆子,尘土之间处处金光点点。
贾瑜忙完手上的事,转过身子,一眼看见不远处静静望着自己的裴谦。
她眉眼弯弯,扬起手朝他高声招呼。
“裴谦!过来!村口酱香饼摊还开着,今天我请你吃饼!”
裴谦抬步,穿过满地捡金的村民,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