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那天,陆沉川把离婚协议砸在我脸上。
他骂我卷走三千万旧城改造善款,毁了他的建筑理想。
我没辩解,签完字把名下所有财产全转给了他。
转身时,我把一份绝密项目黑名单发上了市政大屏。
上面第一行,写着他最信任的合伙人兼白月光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五年牢,我是替他的建筑团队和三百名工人坐的。
更不知道,当年逼我认罪的幕后黑手,此刻正挽着他的手臂庆祝项目封顶。
第1章 出狱反杀
看守所铁门滑开时,陆沉川的黑伞刚好挡住我的去路。
一份离婚协议直接拍在我的胸口。
“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从今往后,不许你再插手我的项目。”
纸页边缘割破了我的下巴,渗出一丝血腥味。
我低头看着协议上净身出户的条款,指尖因为常年握剥蒜刀有些发抖。
陆沉川身侧站着宋薇薇。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猎装风衣,手里晃着一只刚泡好的手冲咖啡杯。
“沉川哥,别跟这种捞女置气,赶紧签完咱们还要去庆功宴呢。”
宋薇薇嫌恶地扇了扇鼻子,顺手把半杯冷咖啡泼在我的帆布鞋上。
褐色的液体迅速在洗得发白的鞋面上蔓延开来。
“看她这副穷酸样,牢里的牢饭没少吃吧,居然还有脸活着出来。”
她故意往陆沉川怀里撞了一下,满脸都是替天行道的正义感。
“顾知微,当年你卷走三千万善款害沉川哥丢了普利兹克提名,怎么没死在里面?”
我没擦鞋面上的咖啡渍,伸手从宋薇薇胸前的口袋里拔出那支万宝龙钢笔。
“这支笔是婚内财产,签完字我得带走。”
陆沉川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尺骨。
“顾知微,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贪婪,连一支笔都要算计?”
腕骨传来一阵刺骨的钝痛,那是五年前在审讯室留下的旧伤。
我迎着他厌恶的目光,平静地翻到协议最后一页。
刷刷两笔签下名字,连同口袋里早就签署好的财产赠与公证书一起推回他怀里。
“名下两套婚房和律所干股全归你,够买回你那高尚的建筑理想吗?”
陆沉川怔了一瞬,眉头拧成死结,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那些黑钱被你藏哪了?”
宋薇薇一把夺过财产转让书,翻看两眼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沉川哥你别信她,两套老破小加起来才几个钱,跟三千万比就是打发叫花子。”
她用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向我的额头。
“作为一个有大局观的独立女性,我最看不起你这种靠吸男人血上位的蛀虫。”
我偏头避开她的手指,反手将钢笔帽扣紧,塞进自己掉线的牛仔裤兜。
“陆沉川,城南棚户区的承重柱用了海砂,别让那座城塌了。”
陆沉川脸色骤变,猛地扬起手想要掴我,被我冷冷盯住后硬生生停在半空。
“你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劳改犯,也配质疑我的工程质量?”
他咬着牙把离婚协议塞进公文包,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团腐肉。
“宋薇薇背后的宏远资本贴了五千万救活这个项目,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宋薇薇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包里掏出一叠零钱砸在我脸上。
“赏你的打车费,离我们远点,别脏了城南新地标的奠基仪式。”
钞票散落一地,有几张掉进了积水坑里。
我没去捡那些钱,只是摸出刚领回来的旧手机,按下了定时发送键。
百米外的市政广场巨幕上,原本播放的城南改造宣传片突然黑屏。
紧接着,一份加盖了最高检协查钢印的违规注资黑名单赫然弹了出来。
名单第一行,宏远资本宋薇薇的名字红得刺眼。
陆沉川的手机在同一秒疯狂震动起来。第2章
陆沉川接起电话不到三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看向百米外的市政大屏,反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铁栅栏上。
“顾知微,你找黑客黑了市政投屏,你是不是疯了!”
后背撞上生锈的铁刺,隔着薄薄的旧衬衫扎进肉里。
我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脸色发白的宋薇薇身上。
“那上面每一笔违规过桥资金都有银行流水号,你可以去查真伪。”
宋薇薇慌了一瞬,随即眼眶一红,直接扑过来撕扯我的头发。
“你这个毒妇,自己坐牢不够还要拉我下水,我跟你们男权社会的脏事可不沾边!”
她一边尖叫一边用高跟鞋猛踹我的小腿迎面骨。
剧痛瞬间顺着胫骨窜上头顶,我冷汗直冒,伸手去掰她的手腕。
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宏远资本的打手也是这样踩着我的小腿。
他们把施工队三百名工人的塔吊钢索锯断了一半,逼我在伪造的账目上按手印。
如果我不认下那三千万亏空,第二天城南工地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那时候陆沉川正在国外领青年建筑师奖,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而现在,他毫不犹豫地捉住我的双手,任由宋薇薇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嘴角直接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他的白衬衫袖口。
“顾知微,给薇薇道歉,立刻去向媒体澄清这是你P图伪造的报复行为!”
陆沉川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我只是一个随便可以碾死的臭虫。
胃部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抽搐起来,我咽下一口血沫,低头看着他。
“陆大建筑师,你连自己项目账上的两千万公关费流向哪了都没看过吗?”
宋薇薇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捂着胸口往陆沉川身上倒去。
“沉川哥,我好心替你补齐你前妻留下的窟窿,她却污蔑我洗钱,我干脆撤资算了!”
一听到撤资两个字,陆沉川眼底最后一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狠狠将我甩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怒斥。
“城南项目是三千户底层居民最后的安身之所,谁敢毁了它我就毁了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扔进泥水里。
“五万块,买你闭嘴,立刻去派出所自首说你寻衅滋事。”
泥水溅进我的眼睛里,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在他心里,三千户居民的家园重逾千钧,唯独我的清白和命一文不值。
宋薇薇蹲下身,假惺惺地去扶我的肩膀,指甲却死死掐进我锁骨的旧伤里。
“听话,去警局蹲个十五天把事平了,不然我让你在全市连洗盘子的活都找不到。”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笑。
“当年那三百个农民工没摔死算他们命大,不过你再闹下去,三号楼的脚手架可就说不准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果然知道五年前的底牌,甚至还在用同样的手段拿捏我。
陆沉川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腕表,伸手将宋薇薇拉回自己身边。
“别碰她,晦气,市政审计处的人马上到工地了,我们先过去应付。”
看着他们并肩走向那辆宾利添越的背影,我撑着膝盖一点点从泥水里站起来。
我没有去警局自首,而是擦干嘴角的血,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南拆迁办。
既然陆沉川眼瞎心盲,那我就亲手把他奉为神明的工程扒个底朝天。第3章
城南拆迁办的临时板房里挤满了情绪激动的回迁户。
我刚推开铁皮门,一只装满烟头的搪瓷缸就擦着我的额角飞了过去。
“这就是当年卷走咱们三千万安置款的毒妇顾知微,大家快打死她!”
宋薇薇的助理小陈举着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唾沫星子乱飞地煽动人群。
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混在老人中间,抄起折椅就往我肩膀上砸。
我侧身躲开致命的头部重击,左肩还是硬生生挨了一下,骨头发出闷响。
“你们的安置款分文未动,全在宏远资本的海外离岸账户里躺着吃利息!”
我忍着剧痛抢过旁边村干部手里的话筒,将音量推到最大。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让嘈杂的板房安静了一秒。
陆沉川推开人群大步走进来,看到我手里的麦克风,眼神瞬间阴鸷到了极点。
“顾知微,你还嫌害这些老人不够惨,居然敢跑到工地来妖言惑众?”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话筒摔在地上,反手抓住我的胳膊往门外拖。
“各位乡亲,我已经联系了法援中心重新核算赔偿,这个女人跟项目再无半点关系!”
宋薇薇踩着高跟鞋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摞红色的现金信封。
“大爷大妈们,我是宏远资本的宋总,今天特意自掏腰包给每户先发两千块过渡费!”
她一边散发着信封,一边对着镜头露出悲天悯人的圣母微笑。
“有些女人自己烂到骨子里,见不得我们搞公益,大家千万别被这种雌竞脑骗了。”
拿了钱的回迁户立刻调转枪头,抓起地上的烂菜叶和碎石子砸向我。
一颗尖锐的石子砸破了我的眉骨,温热的血瞬间糊住了我的左眼。
“滚出去,黑心烂肺的劳改犯,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
“陆设计师是活菩萨,宋总是大善人,你这个前妻就是条吸血的蚂蟥!”
漫天的叫骂声中,我被陆沉川像拖死狗一样拽到了板房外的泥地里。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地质勘探复核单拍在他胸口。
“陆沉川,三号安置楼打桩深度少报了八米,底下全是流沙层,现在停工还来得及!”
这五天我住在工地旁边的桥洞里,用以前办工程案积攒的人脉才偷拍到这份原始记录。
陆沉川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脸上浮现出极其荒谬的冷笑。
“为了报复我和薇薇,你连这种低劣的假图纸都造得出来?”
他当着我的面,双手用力,将那份我豁出半条命换来的勘探单撕得粉碎。
纸屑随风飘散,落进旁边搅拌机的泥浆池里,瞬间被吞没。
“所有图纸都经过我亲自签字和宏远监理的双重核验,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薇薇走出来,故意用鞋尖碾过我掉在地上的半截录音笔。
咔嚓一声,塑料外壳碎裂,里面的存储卡被她踢进了臭水沟。
“哎呀,不好意思踩坏了你的玩具,需要我赔你两百块钱吗?”
她挽住陆沉川的手臂,眼底满是挑衅与戏谑。
“沉川哥,明天就是市政公开听证会了,这种有案底的疯婆子可不能放进去丢人现眼。”
陆沉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对着旁边的工地保安抬了抬下巴。
“把她轰出城南片区,明天听证会结束前,别让她靠近市政厅半步。”
四个保安立刻围上来,用防暴叉死死抵住我的腰眼将我往铁丝网外推。
铁叉的钝头顶着我曾被狱霸踢伤的肾脏位置,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死死抠住铁丝网的网格,指甲盖当场翻裂,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陆沉川,你会为今天撕碎这张纸后悔一辈子的!”
他头也不回地替宋薇薇拉开宾利车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我。第4章
我被保安扔在三环外的垃圾中转站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手机屏幕摔成了蜘蛛网,上面跳出一条医院发来的催缴欠费短信。
五年前为了保住陆沉川施工队里被砸伤的工头老张,我把母亲的养老金全垫了进去。
现在老张躺在重症监护室靠呼吸机维持,正是当年锯断钢索唯一的目击证人。
我撑着发软的双腿赶到市三院时,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宋薇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走廊长椅上修剪指甲,脚边扔着被拔掉的呼吸机电源线。
监护室里传来刺耳的心电图平直警报声。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推门,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宋薇薇,你敢动老张,那是故意杀人!”
下巴磕在地面上,整排牙齿都在发酸,我拼命挣扎着昂起头。
宋薇薇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指甲上的浮灰,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
“别乱扣帽子呀大律师,医院电路老化跳闸而已,关我什么事呢?”
她伸手拍了拍我满是血污的脸颊,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这个老东西想翻案?可惜啊,死人是不会在听证会上开口的。”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陆沉川提着果篮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我,他眉头紧蹙,第一时间不是看病房,而是护在了宋薇薇身前。
“顾知微,你怎么阴魂不散,连我来看望老工友你都要跟踪骚扰?”
我指着里面正在抢救的病房,嗓子眼像吞了刀片一样嘶哑。
“她拔了老张的呼吸机!走廊监控都拍下来了,你现在报警还能救老张的命!”
宋薇薇立刻眼圈通红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半步。
“沉川哥,我一早收到病危通知赶过来交医药费,她自己没钱治病居然赖我拔管!”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刚打出来的十万块缴费单递给陆沉川。
“你看,这上面还有收费处刚盖的章,我一个搞慈善的独立女性怎么可能害人性命?”
陆沉川看了一眼缴费单,再看向我时,眼神里的厌恶已经浓得化不开。
“顾知微,老张当年因为你贪污导致工地停工才受的伤,你现在还有脸拿他的命作秀?”
抢救室的门在这时推开,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
“患者脑死亡时间过长,抢救无效,家属准备后事吧。”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五年牢狱里无数个挨打受冻的夜晚,我全靠着老张醒来作证这一个念头撑着。
现在,唯一的证人死在了我面前,而凶手正躲在我前夫怀里擦眼泪。
“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送去精神科强制留观,别让她在医院闹事!”
陆沉川冷漠地下达指令,甚至亲自上前一步,一脚踢开了我伸向抢救室的手。
皮鞋坚硬的鞋尖碾过我翻裂的指甲,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浑身剧烈痉挛。
医院的安保人员冲上来,将一支镇静剂强行扎进我的颈侧。
视线开始模糊,宋薇薇站在陆沉川身后,对着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口型。
在彻底失去意识被拖进精神科铁门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藏在舌底的微型录音键。
刚才宋薇薇蹲下来跟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通过云端同步到了市政纪检委的举报信箱。
陆沉川,你亲手护着的白月光,明天就会带着你的建筑帝国一起陪葬。第5章
精神科隔离室的铁窗外刚透出微光,门锁就被人从外面用液压钳暴力剪断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市纪检督察组人员快步走进来,解开了我手腕上的束缚带。
“顾律师,音频声纹鉴定已经通过,请立刻随我们前往市政听证会现场作证。”
我活动了一下勒出深紫色血痕的手腕,接过女督察递来的矿泉水和一套干净西装。
镇静剂的余威还在血管里冲撞,但我眼底没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上午九点,市政厅一号会议室座无虚席,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发言席。
陆沉川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正站在巨大的城南规划沙盘前侃侃而谈。
“经过宏远资本的全力注资,城南三千户居民将在今年冬天前彻底告别危房。”
台下掌声雷动,宋薇薇坐在第一排贵宾席上,优雅地向四周挥手致意。
评审席中央的住建局老局长拿起麦克风,准备宣布城南项目获得年度百亿专项补贴。
“且慢,关于宏远资本的注资合法性,我方持有异议。”
我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踩着平底鞋一步步走上中央证人席。
全场瞬间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我苍白却笔直的身影投射在两侧大屏上。
陆沉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顾知微?谁放你出来的,精神病院的安保都是干什么吃的!”
宋薇薇更是脸色一变,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尖叫。
“保安!快把这个贪污三千万的劳改犯轰出去,她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直接将一枚U盘插进证人席的多媒体接口里。
“五年前我被吊销的是执业证,但我作为本案知情公民,依然享有实名举证权。”
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三页密密麻麻的银行底层清算流水单。
我拿起激光笔,红点精准地落在第一页的跨境对公账户上。
“大家请看,宋薇薇声称捐给城南项目的五千万善款,在入账后第三分钟就被全额质押。”
台下的财经记者们立刻举起相机放大拍摄,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宋薇薇慌忙抢过旁边桌上的话筒,强装镇定地大喊。
“你少血口喷人,那是正常的资金监管冻结,银行都有回执单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切出第二页海关报关单。
“用公益善款作担保,向开曼群岛空壳公司套现八千万,这就是你说的资金监管?”
激光笔的红点顺着资金链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了五年前那笔三千万失踪案的尾号上。
“更巧的是,这间空壳公司的预留印鉴,跟五年前转走城南三千万安置款的账户一模一样。”
陆沉川猛地转头看向宋薇薇,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与震惊。
“薇薇,这上面为什么会有你母亲在海外注册的信托基金代码?”
宋薇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死死攥着话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沉川哥你别听她挑拨离间,这全是她找黑客伪造的合成图!”
她转身冲着评审席深深鞠了一躬,眼泪说掉就掉。
“各位领导,我一个弱女子拿出全部身家做慈善,却被前妻姐恶意造黄谣和经济谣,这世界还有女性的活路吗?”
几个平时跟宏远资本走得近的评委立刻点头附和,要求切断我的大屏信号。
就在保安伸手要拔我U盘的瞬间,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刚才在拆迁办带头扔石头的回迁户代表老李,满头是血地冲了进来。
“塌了!三号安置楼的地基刚刚全塌了,底下全是用海砂兑的假水泥啊!”第6章
整个市政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面无血色的陆沉川。
陆沉川手里的激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冲下台死死抓住老李的肩膀。
“不可能!三号楼的混凝土标号是我亲自定的C40,怎么可能会塌!”
老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甩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一捏就碎的灰白色水泥块。
“你自己看!这就是你们打桩用的料,早上抽水机一开,整片承重墙直接陷进流沙层了!”
我站在证人席上,平静地看着那个曾为了宋薇薇撕碎我勘探单的男人。
“陆大建筑师,昨天在拆迁办门口,那张流沙层预警单是你亲手撕碎扔进泥浆池的。”
陆沉川身体剧烈一晃,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猛地回头看向我。
“那张单子是真的?那为什么监理报告上写的是岩层达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缓缓移向正悄悄往侧门退去的宋薇薇。
宋薇薇见势不妙,一把推开挡路的记者就要跑,却被门口守着的纪检人员当场拦下。
“宋小姐,关于三号楼建材采购吃回扣一案,施工队副队长已经全部招认了。”
带队的女督察亮出拘传证,同时按下了手里的便携式扩音器。
扩音器里立刻传出昨晚在市三院走廊上,宋薇薇清晰无比的得意笑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这个老东西想翻案?可惜啊,死人是不会在听证会上开口的。”
录音在寂静的会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陆沉川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宋薇薇。
“老张是你害死的?你明明跟我说你是去替他交医药费的!”
宋薇薇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独立女性体面,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一个快断气的糟老头子死了就死了,我那是替你解决麻烦!”
她猛地扑向陆沉川,死死拽住他的西装袖口,脸上全是狰狞的疯狂。
“陆沉川你别装清高了!当年要不是我爸压下工地塔吊断裂的丑闻,你早跟顾知微一样去蹲大牢了!”
陆沉川浑身剧震,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嘴唇颤抖着反问。
“什么塔吊断裂?五年前停工明明是因为顾知微卷走了三千万工程款……”
“蠢货!那三千万一开始就是亏空的死账,是我爸用来填期货窟窿的!”
宋薇薇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现场所有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她扭曲的嘴脸拍得一清二楚。
回迁户代表老李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证人席前,老泪纵横地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顾律师,是我们瞎了狗眼,错把毒蛇当菩萨,把恩人当仇人啊!”
他膝行两步抱住我的小腿,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现在宏远资本账户被封,我们三千户街坊的安置房彻底烂尾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台下刚才还叫嚣着让我滚出去的几个街道代表,此刻全都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我。
陆沉川一步步朝证人席走来,高大的身躯佝偻着,伸手想要触碰我眉骨上的伤口。
“知微,当年你认罪……是因为他们拿工地的事威胁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漠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标准委托合同拍在桌上。
“陆先生,请你自重,我现在是回迁户的代理法律顾问,跟你是原告与被告的关系。”
我拧开那支从宋薇薇口袋里拿回来的万宝龙钢笔,在收费栏写下一串数字。
“另外,你刚才对我个人的道歉我不接受,请直接折算成三十万精神损失费打进法援账户。”第7章
宋薇薇因涉嫌故意杀人和职务侵占被当场戴上手铐押出了市政厅。
城南项目被勒令全面停工彻查,陆沉川作为总设计师被限制出境,暂停一切评优资格。
当天傍晚,我刚在租来的地下室里整理完回迁户的维权卷宗,铁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陆沉川,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木盒,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知微,这是五年前你最喜欢的那个老城院落模型,我一直替你留着。”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早没了前几天在看守所门口的矜贵与傲慢。
我靠在门框上,看都没看那个木盒一眼,伸手按下了墙上的计费秒表。
“陆总,非工作时间咨询,我的收费标准是每分钟五百块,现在开始计时。”
陆沉川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漫上一层浓重的痛色。
“我们之间,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我已经向纪检委提交了当年所有底图的原始备份。”
他往前迈了半步,试图把木盒塞进我怀里,却被我一巴掌直接拍翻在地。
啪的一声,精致的古建木模型摔在水泥地上,飞檐斗拱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就像五年前,他在探视室里隔着玻璃摔碎我们的结婚戒指一样。
“陆沉川,需要我提醒你吗?五年前你在法庭上出具的证言,让我多判了整整两年。”
我蹲下身,捡起一片断裂的木质飞檐,直接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在女子监狱的三号监区,因为你那句从重处罚的呼吁,我被打断过两根肋骨,冬天只能用冷水洗头。”
陆沉川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直挺挺地跪在了满地的木屑上。
膝盖砸破了尖锐的木刺,深色的西装裤管很快渗出一团暗红的血迹。
“对不起……我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我以为你是为了钱才背叛我们的理想……”
他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脚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去替你把牢坐回来好不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里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坐牢就算了,你的牢饭钱折现给我更有用,毕竟三号楼加固还需要两千万的缺口。”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纪检委专案组打来的紧急电话。
“顾律师,宋薇薇的父亲宋宏远刚刚动用了省里的关系,以证据链存在瑕疵为由申请了取保候审。”
电话那头的女督察声音十分凝重。
“而且他们买通了当年的审计经办人,把五年前那笔三千万亏空的最终受益人重新指向了你母亲的账户。”
我眼神一凛,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
当年宋宏远逼我签字时,确实用我母亲的身份证办过一张过桥卡,没想到这老狐狸还留着这手后招。
跪在地上的陆沉川显然听到了免提里的内容,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宋宏远手里最核心的洗钱账本,藏在明天亚太建筑最高金奖颁奖礼的贵宾保险柜里。”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顾不上膝盖上的鲜血,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是唯一受邀进入内场后台的提名者,明天我带你进去,亲手把宋家送进地狱。”第8章
次日晚,亚太建筑金奖颁奖礼在会展中心顶层盛大举行。
刚被保释出来的宋薇薇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深V晚礼服,高调地挽着她父亲宋宏远站在香槟塔前。
看到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裤跟在陆沉川身后走进来,宋薇薇端着酒杯直接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顾大律师吗,怎么又像条癞皮狗一样黏上沉川哥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嚣张地嗤笑。
“录音算什么实锤,我爸找顶级声纹专家做个AI合成鉴定,分分钟就能让你再去牢里蹲五年!”
宋宏远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烟喷在陆沉川脸上。
“小陆啊,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一会儿上台领了金奖,记得当着全国媒体的面宣布城南项目只是一场误会。”
他拍了拍陆沉川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然的话,顾知微老娘那个涉嫌洗钱的账户,今晚十二点就会被经侦正式立案抓人。”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毫无底线的父女,手心里已经捏紧了微型信号屏蔽器。
陆沉川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脸上却挂着温顺而麻木的笑。
“宋董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主持人叫到了陆沉川的名字,全场的聚光灯瞬间汇聚在领奖台中央。
这是他奋斗了整整十年、曾经因为我入狱而失之交臂的行业最高荣誉。
宋薇薇在台下得意地整理着裙摆,等着看陆沉川为她洗白背书。
陆沉川走上台,却没有去接评委会主席递过来的纯金奖杯,而是直接拔下了领奖台上的主麦克风。
“今天,我主动放弃亚太建筑金奖的获奖资格,并实名举报本届最大赞助商宏远集团董事长宋宏远!”
全场一片哗然,宋宏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陆沉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盖着鲜红钢印的原始阴阳合同,直接洒向台下的记者席。
“五年前城南三千万善款失踪案,是宋宏远伪造我前妻顾知微的签名,通过地下钱庄洗白!”
他转过身,对着后台控制室的方向重重一挥手。
“而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失察渎职,甘愿接受行业终身禁入处罚,只求最高检立刻重启五年前的审计旧案!”
与此同时,我已经利用陆沉川的后台通行证,潜入了贵宾室的虹膜保险柜前。
利用陆沉川提前拓印下来的宋宏远指纹膜,保险柜的机械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迅速取出里面那本记录着三十多位官员行贿明细的真皮账本,刚一转身,宋薇薇就举着一把裁纸刀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把账本给我放下!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
锋利的刀刃直刺我的咽喉,我侧身避开,反手用防狼喷雾直接对准她的眼睛猛喷过去。
宋薇薇惨叫一声捂住脸,手里的裁纸刀胡乱挥舞,却被刚冲进后台的陆沉川一把握住了刀刃。
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掌心狂涌而出,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
他看都没看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脚将宋薇薇踹翻在地,转身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知微,账本拿到了吗?巡视组的人已经把会场包围了!”
我看着他流血不止的右手,那是他用来画图建模、视若生命的手。
“陆沉川,你疯了,这只手废了你以后还怎么画图?”
他惨然一笑,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替我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温柔得让人心惊。
“连保护你的图都画不出来,这双手留着又有什么用呢?”第9章
宋宏远和宋薇薇父女在颁奖礼现场被省巡视组直接带走,账本上的保护伞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三天后,最高法正式下达再审改判书,当庭宣判我五年前的职务侵占罪名不成立,恢复律师执业资格。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陆沉川缠着厚厚的绷带站在台阶下,身边停着一辆装满工程建材的卡车。
他瘦了一大圈,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看到我出来,小心翼翼地捧着我当年被收缴的律师徽章走上前。
“知微,你的徽章我替你从档案室领回来了,擦得很干净。”
我接过那枚冰冷的金属徽章,别在西装翻领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回执单递给他。
“这是民政局今天刚下发的离婚证,三十天冷静期已过,我们彻底两清了。”
陆沉川接过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受伤的右手绷带再次渗出鲜血。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回头……我已经把名下所有的设计事务所股份变卖,凑齐了四千万打进了城南重建基金。”
他低着头,声音卑微得像个做错事怕被抛弃的孩子。
“三号楼的流沙层我已经带队用高压旋喷桩重新加固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全部符合最高抗震标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城南工地的方向,塔吊正在阳光下重新运转。
“那是你欠三千户回迁居民和老张的,不是替我做的。”
我拉开车门准备离开,陆沉川却突然扑过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拉住车门把手。
“知微,当年宋宏远拿三百个工人的命逼你签字的那晚,监控录像我找人修复出来了。”
他的眼泪终于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我看到你在审讯室里被他们用冰水浇了整整四个小时,一边发抖一边求他们别动我的设计团队……”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我怎么那么混蛋,你在地狱里替我扛下所有黑锅的时候,我却在国外拿着香槟骂你贪慕虚荣……”
我抽回自己的手,拿出一张纸巾擦掉手背上的泪水,连同他的悔恨一起扔进车内的垃圾桶。
“陆沉川,这五年来我每天在牢里剥两百斤大蒜的时候,就已经把爱你的那个顾知微剥死了。”
我发动汽车,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他一眼。
“按时去医院换药吧,作为城南项目的法律监管人,我不希望总建筑师死在工地上耽误工期。”
油门踩下,轿车绝尘而去,后视镜里的男人跪倒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哭得撕心裂肺。第10章
半年后,城南旧城改造项目正式竣工交付。
崭新的二十栋回迁安置楼在阳光下整齐排列,中心广场上立着一块纪念碑,上面刻着老工头张建国的名字。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驼色风衣,抱着一摞房产证站在交房仪式的公益法援台后。
回迁户老李带着几十个街坊邻居,敲锣打鼓地把一面写着铁肩担道义的锦旗送到我手里。
“顾律师,要不是您死磕到底,咱们这辈子都住不上这么敞亮的抗震房啊!”
我笑着接过锦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广场角落的施工通道。
陆沉川穿着一身满是水泥灰的普通工装,正吃力地用左手配合手腕夹着图纸,跟包工头核对最后的绿化验收。
他那只右手因为当年空手夺白刃伤了肌腱,再也拿不起精细的绘图针管笔,只能留在工地上做最苦最累的现场监理。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猛地转过头,局促不安地在裤腿上擦了擦脏兮兮的左手,远远地朝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他没有走过来打扰我,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汇款单,托旁边的小工跑过来递到我的法援桌上。
“顾律师,这是陆工这个月在工地搬砖做监理的全部工资,一共八千六百块,说是按约定折算给您的道歉律师费。”
我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汇款单,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水泥印子。
这半年来,他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把所有收入打进我的公益法律援助基金,自己住在工地最破的集装箱板房里啃馒头。
狱警曾经告诉我,宋薇薇在牢里因为不堪忍受重体力劳动,闹着自杀未遂,被加刑到了无期徒刑。
而宋宏远则因为脑溢血瘫痪在监狱医院里,宏远资本的百亿大厦彻底灰飞烟灭。
“顾律师,陆工问您,今天的竣工剪彩,他能不能远远地在台下看一眼?”
小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传话。
我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汇款单的收据联上签下顾知微三个字,递还给小工。
“告诉他,广场是公共区域,只要他按时交齐下个月的城建罚金,想站哪看都随他的便。”
小工跑回去把收据递给陆沉川,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建筑师,居然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对着阳光看了又看。
春风吹过城南崭新的街道,卷起地上几片粉色的樱花瓣。
我收回目光,抱紧怀里的案卷,转身走向下一场公益维权听证会的专车。
那座曾经差点坍塌的城终于稳稳地立在了大地上,而我的人生,早就越过废墟,走向了更辽阔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