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周年那晚,丈夫要把主卧让给他帮扶的孤女。
婆婆说我作息乱,去客房凑几晚怎么了。
我的首饰、奖状、妈妈的遗物,全被塞进墙角旧箱子。
他还准备了材料,要给那女孩加房产份额。
我笑了,这套房大半房贷,一直是我在扛。
当晚我拿出离婚协议,轻轻放在桌上:“既然你们是一家人,那我退出就好。”
【第一章】
今天是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提前下班回家,买了菜,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鲈鱼。
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围裙上溅了油,手指被烫出一个泡。
我想着他进门时会不会惊喜,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抱住我说辛苦了。
结果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那个女孩。
还有我婆婆。
“妈怎么来了?”我愣了一下。
婆婆也没提前说要来,我连拖鞋都没多准备。
“哎呀,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婆婆笑眯眯地换鞋,目光扫过餐桌,“做这么多菜啊,浪费。”
我笑容僵住。
浪费?
今天可是结婚纪念日。
我看向丈夫顾晨远,他正低头换鞋,动作很慢,眼神躲闪。
“晨远,今天是……”
“哦对,纪念日。”他打断我,语气敷衍,“正好雨桐也在,一起吃吧。”
雨桐。
就是他身后那个女孩。
十九岁,孤儿,顾晨远公司里的实习生。
半年前他开始帮扶这孩子,说女孩可怜,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还要打工挣学费。
我当时没多想。
丈夫有爱心是好事。
可这半年下来,雨桐出现的频次越来越高。
周末来家里吃饭,说学校食堂难吃。
生病了半夜打电话,说一个人害怕。
前几天她实习期满,顾晨远还特意给她转正,说要培养她。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毕竟她确实可怜。
而且顾晨远对她的态度,更像是对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我安慰自己,别想多了。
可今天,他把她带回家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什么意思?
“雨桐姐做了好多菜呀。”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很轻,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我皱眉:“怎么了,哭了?”
“没事。”顾晨远抢先回答,语气有些冷,“学校里有点小矛盾,别问了。”
我愣住。
他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坐吧,吃饭。”婆婆已经在餐桌前坐下,招呼女孩,“雨桐快坐,别客气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在餐桌前落座。
主位,是顾晨远。
右手边,是婆婆。
左手边,是雨桐。
我的位置呢?
“站着干嘛,坐啊。”婆婆抬头看我,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平时是空着的。
今天被我填上了。
饭桌上气氛很僵。
我夹菜,他们聊天。
婆婆问雨桐学校的事,雨桐小声回答,眼眶又红了。
顾晨远安慰她,语气温柔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没事,那些人就是嫉妒你,别放在心上。”
“顾哥你对我真好。”女孩抽泣。
“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看着长大?
他认识她才半年。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晨远,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他头也不抬。
“公司那个项目,下周要出差,可能要去一周……”
“哦。”他敷衍地应了一声,转头又去看雨桐,“雨桐你多吃点,太瘦了。”
我喉咙发紧。
以前我出差,他会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会每天视频,会叮嘱我按时吃饭。
现在呢?
一个“哦”字,打发了。
“妈,你尝尝这个鱼。”我给婆婆夹菜。
婆婆看了一眼,筷子没动:“我不爱吃鱼,腥。”
然后她转身给雨桐夹了一块排骨:“雨桐吃这个,这个好。”
我手僵在半空。
这排骨,是我炖了一下午的。
婆婆以前最爱吃。
现在她说腥?
我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不吃了。
饭吃到一半,顾晨远突然开口:“对了,雨桐今晚住咱家。”
我愣住:“啊?”
“她宿舍在装修,没法住,我让她来家里住几天。”他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客房?”
“客房太小了,采光也不好。”婆婆接话,“雨桐一个小姑娘,得住主卧,宽敞。”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主卧?
那是我和顾晨远的房间。
“主卧不合适吧……”我试图保持冷静。
“有什么不合适的?”婆婆瞪我一眼,“你一个大人,计较什么?雨桐刚受了委屈,一个人睡次卧害怕,你就让让她。”
让?
让我的房间?
“那我住哪?”我看向顾晨远。
他淡淡抬眼,示意墙角:“客房啊,你平时作息乱,去客房凑几晚有什么关系。”
凑几晚?
我作息乱?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晚上十点前准时睡觉,这叫作息乱?
“我的东西呢?”我声音有些抖。
“收拾一下,放那边。”他指了指墙角。
那里放着一只旧收纳箱。
塑料的,发黄的,盖子上还有一道裂缝。
是他去年搬杂物时用的,后来一直扔在阳台。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塞着我的首饰。
结婚时他送我的项链,周年时买的手镯,还有我妈留给我的那条老玉镯。
除了首饰,还有我这些年的工作奖状。
三张优秀员工,两张先进个人,一张年度标兵。
都被折了角,塞在最底下。
还有我妈的遗物。
一本泛黄的日记,一张全家福,一个她生前最爱的发卡。
全都乱糟糟地挤在这只破箱子里。
像垃圾一样。
我蹲在箱子前,手指摸到那条玉镯,指尖在颤。
妈妈去世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镯子是外婆传下来的,让我好好保存。
我戴了十几年。
结婚后怕磕碰,放在首饰盒里,每个月都会拿出来擦一擦。
现在它被塞在这只破箱子里,和一堆杂物混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哭。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我还要维持体面。
“雨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占你房间的……”身后传来女孩怯怯的声音。
我回头。
她站在我身后,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要不我还是走吧,我去网吧坐一晚也行……”
“雨桐你说什么呢!”顾晨远立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拦住她,“你一个女孩子去网吧?不安全!”
然后他转头看我,眼神冰冷:“你就不能体谅一下?非要这么刻薄?”
刻薄?
我刻薄?
我让出房间还不够,现在连说句话都是刻薄?
“我没说不让她住。”我站起来,声音很平静,“我只是问一下我的东西放哪里。”
“那不是给你准备箱子了吗?”婆婆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别矫情了,赶紧收拾。”
矫情。
我笑了。
我在自己家,问自己东西放哪,这叫矫情?
“好。”我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首饰、奖状、妈妈的遗物,一样一样放进箱子。
我动作很慢,很轻。
像在和它们告别。
顾晨远已经拉着雨桐去了主卧,说要帮她铺床。
婆婆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一脸理所当然。
我抱着箱子,走进客房。
这间房很小,只有十平米,窗户对着楼道,一天到晚晒不到太阳。
之前是放杂物的。
我把箱子放在床边,坐下来,盯着墙上的裂缝发呆。
这套房子,是我和顾晨远结婚时买的。
当时他家拿了三十万,我家拿了五十万,凑了首付。
剩下的贷款,说好一人一半。
可这七年下来,他的事业越做越好,应酬越来越多,工资全都拿去投资了。
房贷呢?
全是我在还。
每个月八千。
整整七年。
我算了一下,这七年我还了六十多万。
而他,一分钱都没出过。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顾晨远说要去银行办点事,让我把房产证给他。
我当时没多想,就给了。
现在想想,他去银行干什么?
我打开手机,翻出银行的短信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来的。
“您尾号8824的账户,房产抵押贷款审批通过,额度50万,请到柜台办理。”
房产抵押?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抵押房子?
为什么?
我立刻起身,走出客房,冲进主卧。
顾晨远正在帮雨桐铺床单,两个人说说笑笑。
“顾晨远,你为什么要抵押房子?”我盯着他。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我,眼神闪躲:“什么抵押?”
“别装了,我看到银行短信了。”我举起手机,“五十万,你要拿去干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是要用钱。”
“用钱?用在哪?”
“雨桐要读研,学费不够。”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愣住。
“你说什么?”
“雨桐考上研究生了,学费要十万,生活费也得准备点,我想帮帮她。”
帮她?
拿我们的房子去抵押,帮她?
“你疯了?”我声音都在抖,“那是我们的房子,你凭什么拿去抵押?”
“怎么就是你的房子了?”婆婆从客厅冲进来,指着我鼻子骂,“房产证上写的是晨远的名字,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名字是他的,可房贷是我在还!这七年我还了六十多万,他一分钱都没出过!”
“那又怎么样?”婆婆瞪着眼睛,“你是他老婆,还房贷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
我一个人扛着房贷,是应该的?
“而且雨桐多可怜啊,从小没爹没妈,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你就不能帮帮她?”婆婆继续骂,“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我自私?
“顾晨远,你说话。”我看向他,眼睛通红,“你真的要拿房子去抵押,给她交学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对。”
“她是孤儿,没人帮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可那是我们的房子!”
“我知道。”他皱眉,“可我已经准备好材料了,下周就去办手续。”
下周?
材料都准备好了?
我突然想起什么,冲到书房,打开他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沓文件。
房产证,他的身份证,还有一份《房产份额变更申请表》。
上面写着,要把房子50%的份额,加到“林雨桐”名下。
林雨桐。
那个女孩。
我手抖得厉害,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是要抵押房子给她交学费。
他是要把房子,分一半给她。
我转身,冲回主卧,把文件甩在顾晨远脸上。
“你要给她加名?”
他愣了一下,叹气:“你都看到了。”
“对,我是打算给她加名。”
“她一个女孩子,以后读研,毕业,工作,总得有个保障。”
“这房子我也有份,给她一半,她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保障?
保障!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晨远,你知不知道,这房子首付我家出了五十万,你家只出了三十万?”
“你知不知道,这七年的房贷,全是我一个人在还?”
“现在你要把房子分一半给她,你问过我吗?”
“我是你老婆!结婚七年的老婆!”
他皱眉,不耐烦:“我知道你付出了,可我也付出了啊。”
“这些年我在外面应酬,拉项目,挣钱养家,我容易吗?”
“现在我想帮帮雨桐,你就不能理解一下?”
理解?
他让我理解?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顾晨远,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到底是我,还是她?”
他沉默。
很久很久。
最后,他移开视线,低声说:“我只是想帮她。”
够了。
我转身,走出主卧,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吗?是我。”
“对,离婚协议,帮我起草一份。”
“明天我去拿。”
挂断电话,我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婆婆,还有站在主卧门口的顾晨远。
“既然你们是一家人,那我退出就好。”
我回到客房,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一直在响,是顾晨远打来的。
我没接。
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二章】
我没在客房睡。
收拾完东西,我直接拎着行李箱下楼,打车去了闺蜜那里。
凌晨一点,孟晴还没睡,正在加班赶方案。
看到我拖着箱子站在门口,她愣了:“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进门,放下箱子,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孟晴倒了杯水递给我:“跟顾晨远吵架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很烫,烫得喉咙发疼。
“不是吵架。”我声音很哑,“是结束了。”
孟晴皱眉:“什么意思?”
我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说到顾晨远要给那女孩加房产份额的时候,孟晴直接站起来,骂了一句脏话。
“他脑子有病吧?”
“你们结婚七年,房贷你一个人扛,现在他要把房子分给一个外人?”
“他凭什么?”
凭什么?
我也想知道。
“还有那女孩,什么来头?”孟晴坐下来,盯着我,“你查过她背景没?”
我摇头:“顾晨远说她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孤儿?”孟晴冷笑,“我看不一定。”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搜索“林雨桐”。
没一会儿,她翻到一个账号,头像是女孩的自拍照,背景是咖啡厅。
孟晴点进去,翻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
照片里,女孩坐在我家的主卧床上,抱着抱枕,笑得很甜。
配文:“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顾哥对我真好。”
下面一堆评论。
“雨桐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
“羡慕死了,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什么时候结婚啊?”
女孩回复:“还没到那一步啦,不过顾哥说会一直照顾我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捏得发白。
顾哥?
男朋友?
她把顾晨远当男朋友了?
孟晴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月前的朋友圈。
照片里,女孩和顾晨远站在一起,两个人手里拿着奶茶,笑得很开心。
配文:“今天顾哥请我喝奶茶,还给我买了新衣服,感动哭。”
再往前翻。
两个月前,女孩发了一张手表的照片,一块卡地亚蓝气球。
配文:“生日礼物,谢谢顾哥。”
卡地亚蓝气球。
那块表,三万多。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结婚周年时想要的那一块。
当时我跟顾晨远提了一嘴,他说太贵了,不划算。
现在他转手送给了别人。
孟晴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手机,一条一条翻下去。
朋友圈里,全是她和顾晨远的合照。
吃饭、看电影、逛街、旅游。
每一条配文,都是“顾哥对我真好”“顾哥真温柔”“顾哥真体贴”。
而评论区里,全是她的朋友在起哄。
“什么时候官宣啊?”
“顾哥这么宠你,不会是真爱吧?”
“雨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
甚至还在评论里回复:“再等等,顾哥说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交代?
什么交代?
离婚,然后娶她?
我把手机还给孟晴,闭上眼睛,深呼吸。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他们是清白的?”孟晴冷笑。
我没说话。
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姐妹,听我一句劝。”孟晴握住我的手,“离吧,这种男人不值得。”
“还有那女孩,绝对有问题。”
“孤儿?我看她精明得很。”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这七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做早饭,收拾家务,然后赶地铁去上班。
晚上下班回家,买菜,做饭,洗碗,收拾。
周末也不休息,要洗衣服,打扫卫生,还要陪婆婆去超市买东西。
房贷,水电,物业,全是我在出。
顾晨远呢?
他的工资,全都拿去投资了。
说是要做生意,要挣大钱,以后给我更好的生活。
我信了。
整整七年,我一个人扛着这个家,等他成功。
结果呢?
他成功了。
公司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而我,从他眼里的宝贝,变成了他眼里的黄脸婆。
他不再关心我今天累不累,也不再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甚至连结婚纪念日,都要带着别的女人一起过。
我笑了笑,眼泪掉下来。
孟晴递给我纸巾:“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摇头:“不哭了。”
“已经不值得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是孟晴介绍的,专门打离婚官司,据说没输过。
“陈女士,请坐。”王律师示意我坐下,然后翻开笔记本,“把你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从结婚时买房,到这七年的房贷,再到昨晚的事。
王律师边听边记,最后抬头看我:“你有证据吗?”
“什么证据?”
“房贷还款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你丈夫准备给第三者加名的文件。”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
“房贷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的,银行有记录。”
“转账记录也有,这七年我给家里的所有开销,都留了截图。”
“至于那份文件……”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拍的照片,“我拍下来了。”
王律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很好。”
“这些证据足够了。”
“按照婚姻法,婚后财产属于共同财产,但你可以主张房产大部分归你所有。”
“首先,首付款你家出了五十万,他家只出了三十万,这是你优优势。”
“其次,这七年的房贷全是你在还,这也是你的付出。”
“最后,他私自准备给第三者加名,这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会支持你的诉求。”
我听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我能拿回多少?”
王律师算了一下:“保守估计,房子你能拿70%。”
“如果他不同意,可以申请拍卖,然后按比例分钱。”
70%。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他最多只能拿30%。
“好。”我点头,“那就按这个来。”
王律师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开始起草协议。
半小时后,他把协议递给我:“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接过来,一行一行看。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一、双方自愿离婚。
二、房产归女方所有70%,男方所有30%。如男方不同意,可申请拍卖,按比例分配。
三、婚后无共同债务。
四、婚后无子女。
五、双方签字后,协议立即生效。
我看完,签上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呢?”我抬头问。
“接下来,你把协议交给你丈夫,让他签字。”王律师说,“如果他不签,你可以起诉离婚。”
“起诉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半年。
也行。
反正我已经等了七年了,不差这半年。
我拿着协议,走出律师事务所。
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七年了。
这七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是爱情吗?
还是不甘心?
手机响了,是顾晨远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没接。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消息:“你在哪?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谈?
谈什么?
谈你要给别人加房产份额?
还是谈你要拿我们的房子去抵押?
我没回。
直接拉黑了他。
然后打车回了孟晴家。
推开门,孟晴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协议拿到了?”她探头问。
我点点头,把协议放在桌上:“拿到了。”
孟晴走出来,拿起协议看了一眼,挑眉:“70%?可以啊。”
“不过顾晨远会同意吗?”
我冷笑:“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反正我是不会让步的。”
孟晴竖起大拇指:“这才对,就得这样。”
“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软他越不拿你当回事。”
我在沙发上坐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对了,你那个同事,陈律,最近有联系吗?”孟晴突然问。
陈律?
我愣了一下。
陈律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投资公司,现在是合伙人。
前段时间公司年会,他跟我聊了几句,还留了微信。
“怎么突然提他?”我疑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不错的。”孟晴笑,“单身,有钱,还长得帅。”
“你现在正好单身,要不考虑一下?”
我翻了个白眼:“我还没离婚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孟晴坐到我旁边,“姐妹,听我一句劝。”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沉浸在痛苦里,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让顾晨远后悔,让他知道,失去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我沉默。
孟晴说得对。
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得振作起来。
不是为了顾晨远,是为了我自己。
“你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我要让他后悔。”
孟晴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宁。”
【第三章】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请了病假,在孟晴家待了一整天。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七年的画面。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顾晨远还会哄我。
那时候他工资不高,但每次发工资都会给我转账,说让我买喜欢的东西。
周末他会陪我逛街,帮我拎包,累了就找个奶茶店坐下来休息。
晚上回家,他会帮我洗脚,说这是老公应该做的。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嫁给他,值了。
可是后来呢?
他的公司做起来了,应酬多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工资也不再给我了,说要拿去投资。
周末也不陪我了,说要见客户。
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
我以为他只是太累了。
我体谅他,包容他,一个人扛起这个家。
可我错了。
他不是累,他是不爱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我只是他成功路上的一个工具人。
负责养家,负责做饭,负责伺候他和他妈。
而现在,他找到了更年轻,更漂亮,更会撒娇的女孩。
我这个工具人,就没用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晨远发来的消息。
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可能是问了孟晴的联系方式。
“宁宁,你到底在哪?我们谈谈好不好?”
“昨晚的事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不回家啊。”
“妈很担心你。”
妈很担心我?
我冷笑。
她昨晚骂我自私的时候,可不像担心我的样子。
我没回。
继续躺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消息:“宁宁,你要是还在生气,我可以让雨桐搬出去。”
“但你得回来,咱们好好谈谈。”
让雨桐搬出去?
他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
我在乎的,是他对我的态度。
是他把我妈的遗物塞进破箱子里的那一刻。
是他说要给别人加房产份额的那一刻。
是他指着客房说让我“凑几晚”的那一刻。
这些,搬出去一个雨桐就能解决?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顾晨远,我们离婚吧。”
发送。
然后拉黑。
我不想再看到他的消息了。
下午三点,孟晴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堆袋子。
“起来,换衣服,跟我出去。”她把袋子扔在床上。
我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去哪?”
“美容院。”孟晴双手叉腰,“姐妹,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头发油的,脸也不洗,这样下去不行。”
“走,跟我去做个造型,换个心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床了。
孟晴说得对。
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美容院在市中心,环境很好,装修得很高级。
孟晴带我进去,直接找了首席设计师。
“帮她设计一个新造型。”孟晴说,“要那种一看就很贵的感觉。”
设计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很斯文。
他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点点头:“底子不错,就是太朴素了。”
“头发剪短一点,染个亚麻色,再烫个卷,气质立刻就上来了。”
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又长又直,都快到腰了。
这是顾晨远喜欢的样子。
他说女人就该留长发,温柔贤惠。
所以这七年,我一直留着长发,从来没剪过。
现在想想,真可笑。
我为了他改变了那么多,他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剪吧。”我对设计师说,“短一点没关系。”
设计师笑了,拿起剪刀,开始动手。
咔嚓咔嚓。
长发一缕一缕掉在地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三个小时后,我走出美容院。
头发剪到了肩膀,染成了浅亚麻色,烫了个微卷,看起来很轻盈。
脸上也化了妆,眉毛修了,眼影打了,口红涂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孟晴看着我,眼睛都亮了:“我去,这是你吗?”
“这也太好看了吧!”
我笑了笑,有些不习惯。
“走,去买衣服。”孟晴拉着我进了商场。
连着逛了三家店,试了十几件衣服,最后买了一套黑色西装,一条白色连衣裙,还有一双高跟鞋。
回到孟晴家,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穿着西装,化着精致妆容的自己,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这是我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孟晴笑着问。
我点点头:“嗯,不一样了。”
“那就对了。”孟晴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全新的陈宁。”
“那个为了男人委曲求全的陈宁,已经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对,已经死了。”
第三天,我回公司上班。
推开办公室的门,同事们都愣住了。
“陈宁?这是你吗?”小李睁大眼睛。
“天哪,你换造型了?太好看了吧!”小王凑过来。
“是啊,怎么突然想起来换造型?”主管也笑着问。
我淡淡一笑:“想换个心情。”
然后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李悄悄凑过来:“陈姐,你跟顾总吵架了?”
我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小李有些尴尬:“昨天顾总来公司找你,说你手机关机了,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不过他看起来挺着急的。”
我冷笑:“他着急?他着急什么?”
“着急我回去继续当保姆吗?”
小李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四点,我正在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陈宁,是我。”顾晨远的声音。
我皱眉:“你换号码了?”
“对,你把我拉黑了,我只能换号码。”他语气有些无奈,“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淡淡地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起草好了,你去律师事务所签字就行。”
“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王律师的地址发给他,顺手又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会议继续,主管在讲下个月的项目安排。
我认真听着,做着笔记,表情平静。
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终于要结束了。
这场长达七年的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晚上下班,我没回孟晴家,而是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附近的咖啡馆。
我想见见顾晨远。
不是为了复合,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七点整,顾晨远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还有胡茬。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你……换造型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我对面坐下,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宁宁,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对不起。”
“我承认那天晚上我做得不对,我不该让你搬去客房,更不该把你妈的遗物乱放。”
“但你也知道,我那天心情不好,雨桐在学校受了委屈,我只是想安慰她……”
“够了。”我打断他,“顾晨远,你到现在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你心情不好,所以就可以把我妈的遗物塞进破箱子里?”
“你想安慰她,所以就可以把我赶去客房?”
“你要给她加房产份额,所以就可以不经过我同意?”
“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算什么……”他喃喃自语,“你是我老婆啊。”
“老婆?”我冷笑,“你确定?”
“我看你把我当保姆还差不多。”
“做饭,洗衣,收拾家务,还房贷,伺候你妈。”
“这七年,我做的哪一件不是保姆的活儿?”
“可你呢?你给过我什么?”
“你说要做生意,要挣大钱,我信了,一个人扛起这个家。”
“你说要应酬,要见客户,我忍了,每天一个人在家等你。”
“你说要帮扶孤儿,要做善事,我让了,把主卧都让给她了。”
“可你呢?你回报我什么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
顾晨远低着头,不说话。
“顾晨远,我问你。”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七年,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爱……当然爱……”
“别骗我了。”我摇摇头,“你要是真爱我,就不会对我说出‘凑几晚’这种话。”
“你要是真爱我,就不会把我妈的遗物扔进破箱子里。”
“你要是真爱我,就不会背着我给别的女人加房产份额。”
“顾晨远,你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有我。”
“习惯了有人给你做饭,有人给你洗衣,有人帮你还房贷。”
“你习惯了有一个免费的保姆。”
“可我累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签了吧。”
“签完,我们就两清了。”
顾晨远盯着那份协议,手指微微发抖。
很久很久,他才拿起笔,翻开协议,看了一眼。
然后他脸色一变:“70%?你要房子的70%?”
我点头:“对。”
“凭什么?”他声音提高了,“这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
“一起买的?”我冷笑,“首付我家出了五十万,你家出了三十万,房贷我还了六十多万,你还了多少?”
“你告诉我,凭什么不该我拿70%?”
他哑口无言。
“顾晨远,我已经让步了。”我淡淡地说,“按照我的付出,这房子我全拿都不过分。”
“但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给你留了30%。”
“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法院见。”
“到时候,你连30%都拿不到。”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他把笔扔在桌上,看着我:“陈宁,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我后悔的,是嫁给你。”
说完,我拿起协议,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第四章】
协议签完后的第三天,我搬回了那套房子。
这是我的房子,我没理由住在别人家。
推开门,屋子里很安静。
顾晨远不在,婆婆也不在,连那个女孩也不见了。
我走进主卧,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
“宁宁,雨桐我已经让她搬走了,妈也回老家了,房子留给你。我搬去公司住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晨远”
我看着那张便签,没什么感觉。
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还挂着顾晨远的衣服。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装进箱子里,放在门口。
明天让他来拿。
然后我开始收拾房间。
换床单,换被套,拖地,擦桌子。
忙活了一整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却很踏实。
这是我的房子。
我的家。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赶我走了。
躺在床上,我拿起手机,翻到那条离婚协议的照片,看了很久。
房子归我70%,剩下的30%,顾晨远可以选择折现,也可以选择保留份额。
他选了保留份额。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我们现在还算是共有。
不过没关系。
等过户手续办完,我会把他那30%的份额买下来。
彻底斩断和他的所有联系。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小李鬼鬼祟祟地跑过来。
“陈姐,你昨天去见顾总了?”
我点头:“嗯。”
“那你们……”小李欲言又止。
“离婚协议签了。”我淡淡地说。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真的离了?”
“对。”
“可是……可是顾总看起来挺好的啊,你们怎么就离了呢?”小李一脸不解。
我笑了笑,没回答。
顾晨远在外人眼里,确实挺好的。
事业有成,长得帅,对人也客气。
但只有我知道,他骨子里有多自私。
他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只有对我,他才会露出真面目。
“陈姐,你不会后悔吗?”小李小声问。
“后悔?”我摇头,“不会。”
“我只是后悔,没早点离。”
小李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没再多说,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晴给我打电话。
“姐妹,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
“陈律约我吃饭,说想见见你。”
陈律?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突然想见我?”
“不知道啊,反正他说想见你,还说有重要的事要谈。”孟晴语气有些兴奋,“会不会是……”
“别瞎想。”我打断她,“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些。”
“哎呀,见一面又不会怎么样。”孟晴撒娇,“就当陪我去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吧。”
“耶!那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发呆。
陈律想见我,是什么事?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这是一家日料店,环境很好,装修得很有格调。
孟晴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玩手机。
看到我,她挥了挥手:“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陈律呢?”我问。
“在路上,马上到。”孟晴笑,“你紧张吗?”
我翻了个白眼:“紧张什么?”
“哎呀,人家可是钻石王老五,你不心动?”
“不心动。”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赚钱,还房贷。”
“别的都不重要。”
孟晴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理性了。”
“有时候也得感性一点,不然人生多无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感性?
我感性过。
感性的结果,就是被伤得体无完肤。
现在我只想理性地活着。
过了十分钟,陈律推门进来。
他还是那副斯文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看到我,他笑了:“陈宁,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好久不见。”
他在我旁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听孟晴说,你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孟晴。
孟晴吐了吐舌头:“我就随口提了一嘴……”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对,离了。”
陈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其实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谈谈这件事。”
“谈什么?”我疑惑。
“你的房子。”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我看过你的离婚协议了。”
我皱眉:“你怎么会有我的离婚协议?”
“孟晴给我的。”他看了孟晴一眼,“她说你可能需要帮助。”
我转头看向孟晴,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想让陈律帮你参谋参谋……”
我没说话,低头看那份文件。
上面写着一些法律条文,还有一些关于房产分割的建议。
“按照现在的协议,你拿70%,顾晨远拿30%。”陈律说,“但这30%的份额,他随时可以转让或者抵押。”
“也就是说,你现在虽然拥有大部分产权,但风险还在。”
“万一他把那30%的份额抵押给银行,你这房子就有可能被查封。”
我愣住:“还有这种事?”
“对。”陈律点头,“所以我建议你,尽快把他那30%的份额买下来。”
“彻底拥有这套房子。”
我沉默。
买下他的份额,意味着我要再出一笔钱。
按照现在的房价,这套房子值三百万左右。
30%,就是九十万。
我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存款不到十万,剩下的都拿去还房贷了。
九十万,我根本拿不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资金紧张。”陈律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所以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可以借钱给你。”他看着我,“九十万,无息,分期还。”
我愣住:“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他笑了,“而且,我觉得你值得帮。”
朋友?
我和陈律,真的算朋友吗?
大学时我们是同学,但毕业后很少联系,顶多是在朋友圈点个赞。
前段时间公司年会,他突然加了我微信,聊了几句,也只是客套。
现在他要借我九十万?
“陈律,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摇头,“我们不熟。”
“不熟?”他挑眉,“那我们现在就熟一点。”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陈宁,你是个很独立的人,我知道。”
“但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是软弱,是明智。”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那套房子完全拿到手。”
“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接受。”
“但我会还你的,一分不少。”
陈律笑了:“我知道。”
吃完饭,陈律开车送我回家。
车上,他突然开口:“陈宁,你知道吗?”
“什么?”
“其实我大学时就喜欢你。”
我愣住,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那时候你总是坐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看书,很安静。”
“我经常偷偷看你,想跟你说话,但又不敢。”
“后来毕业了,你跟顾晨远结婚了,我就放弃了。”
“但现在……”他转头看我,眼神很认真,“你自由了。”
“所以我想试试。”
我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他笑了,“我可以等。”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离开。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人喜欢我。
不是因为我能做饭,能洗衣,能还房贷。
只是单纯地喜欢我。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温暖。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律说他喜欢我。
可我呢?
我喜欢他吗?
不知道。
或者说,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喜欢一个人。
我需要时间。
时间来治愈伤口,时间来重新认识自己。
手机响了,是顾晨远发来的消息。
“宁宁,我把衣服都拿走了,钥匙放在鞋柜上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只是把他的联系方式,彻底删除了。
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
【第五章】
一个月后,房子的过户手续办完了。
我拿着陈律借我的九十万,把顾晨远那30%的份额买了下来。
这套房子,现在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那天从房管局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房产证,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七年。
整整七年。
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担心被赶出去,不用再委曲求全。
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家。
“陈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身,看到顾晨远站在不远处。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
“你……怎么在这?”我皱眉。
“我来办点事。”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房产证上,“办完了?”
我点头,没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宁宁,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淡淡地说。
“那就好。”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把你妈的遗物乱放,更不该想着给雨桐加房产份额。”
“我那时候脑子不清楚,被她骗了。”
我冷笑:“被骗了?”
“对。”他点头,“雨桐不是孤儿,她有父母,家里条件也不差。”
“她之前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她接近我,就是为了钱。”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
“所以呢?”
“所以我把她赶走了。”他看着我,“宁宁,我现在才明白,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这段时间我一个人住公司,每天吃外卖,衣服也没人洗,家里乱得像垃圾堆。”
“我才发现,原来以前你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
“我很后悔。”
“宁宁,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顾晨远,你知道吗?”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我三个月前最想听。”
“那时候我每天盼着你回家,盼着你能多看我一眼,盼着你能跟我说句话。”
“可你呢?你只会敷衍我,无视我,把我当空气。”
“现在你发现没人照顾你了,想起我的好了?”
“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吗?”
他愣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晨远,离婚那天我就跟你说过。”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后悔的,是嫁给你。”
“不是离开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宁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回不去了。
回到公司,刚坐下,小李就凑了过来。
“陈姐,听说顾总最近过得挺惨的?”
我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在他公司实习,说他现在天天加班,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小李八卦地说,“而且他公司那个女实习生,被他赶走了。”
“听说那女孩是骗子,专门骗有钱人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陈姐,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软?”小李问,“毕竟你们结婚七年了……”
“七年?”我冷笑,“正是因为七年,我才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后悔,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没人照顾他了。”
“他只是习惯了有我。”
“可我不想再当他的保姆了。”
小李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工作。
下午五点,孟晴给我打电话。
“姐妹,晚上有空吗?陈律请你吃饭。”
“又请吃饭?”我笑,“他最近怎么这么闲?”
“哎呀,人家就是想关心你嘛。”孟晴撒娇,“走啦,陪我去。”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我到了约定的餐厅。
这次是一家西餐厅,环境更高级,还有现场钢琴演奏。
陈律已经在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菜单。
看到我,他站起来,绅士地拉开椅子:“来了?”
我点头,坐下:“孟晴呢?”
“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他笑,“所以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表情很坦然,没有丝毫尴尬。
“点菜吧。”他把菜单递给我,“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翻开菜单,随便点了几样。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包间里只剩下我和陈律。
“陈宁,房子的事办完了?”他问。
我点头:“嗯,今天刚办完。”
“那就好。”他笑,“以后那套房子就完全是你的了,再也没人能抢走。”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陈律,谢谢你。”
“谢什么?”他挑眉,“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可我还欠你九十万。”我说,“这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他笑,“但我不着急,你慢慢还就行。”
“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我愣住:“这么久?”
“对。”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因为我想,如果你用十年二十年来还这笔钱,那我就能陪在你身边十年二十年。”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是……在表白?
“陈宁,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准备好。”他继续说,“但我可以等。”
“等你走出上一段婚姻的阴影,等你重新准备好去爱一个人。”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
“不求回报,只求能看着你幸福。”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
有多久了?
有多久没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七年的婚姻,顾晨远从来没有说过他会陪着我,会照顾我。
他只会要求我做这做那,要求我付出,要求我牺牲。
而陈律呢?
他什么都不求,只想让我幸福。
“陈律……”我声音有些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因为你值得。”
“陈宁,你是个很好的人,善良,独立,坚强。”
“你值得被人好好疼爱。”
我眼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
“谢谢你。”我轻声说。
“不客气。”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慢慢来,不着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可以试着,重新去爱一个人。
【第六章】
之后的日子,陈律经常来找我。
有时候是请我吃饭,有时候是陪我逛街,有时候只是打个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
他很绅士,从来不越界,也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他只是安静地陪在我身边,像一个港湾,让我觉得安全。
渐渐地,我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下班时有人接,习惯周末有人陪,习惯累的时候有人关心。
这种感觉,很好。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陈律带我去了郊外的一个庄园。
庄园很大,有花园,有湖泊,还有一栋漂亮的别墅。
“这是我前段时间买的。”他牵着我的手,走在花园里,“以后周末可以来这里住,放松一下。”
我看着周围的景色,心里很平静。
“陈律,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报答?”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我不需要报答。”
“我只需要你开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加速。
“陈律……”
“嗯?”
“我想……我想试试。”
他愣了一下:“试什么?”
“试着和你在一起。”我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然后笑了:“真的?”
我点头:“真的。”
他突然伸手,把我抱在怀里,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陈宁,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从大学开始,整整十年。”
“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感动。
十年。
他等了我十年。
而顾晨远呢?
他和我在一起七年,却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不是要求。
是陪伴,是尊重,是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却不求回报。
那天晚上,我和陈律在庄园住了一晚。
他很绅士,给我准备了单独的房间,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
只是在我睡前,轻轻吻了我的额头,说了一句:“晚安,我的女孩。”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我终于,走出来了。
走出了那段糟糕的婚姻,走出了那些痛苦的回忆。
我现在,是自由的。
是幸福的。
第二天早上,我和陈律一起回市区。
车开到半路,陈律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什么?真的吗?”
“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我问。
“是关于顾晨远的。”他说。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公司破产了。”
“什么?”我睁大眼睛。
“刚才我公司的人打电话告诉我,顾晨远的公司这两个月一直在亏损,现在资金链断裂,破产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晨远的公司,破产了?
“他现在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陈律摇头,“听说他欠了不少钱,债主正在找他。”
我沉默。
虽然我和顾晨远已经离婚了,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你想去看看他吗?”陈律问。
我摇头:“不用。”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陈律看着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车继续往前开,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很平静。
顾晨远破产了,按理说我应该觉得解气。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那段糟糕的婚姻,那些痛苦的回忆,都随着他的破产,彻底画上了句号。
回到家,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刚结婚,对未来充满期待。
以为嫁给顾晨远,就是嫁给了幸福。
可现在呢?
七年过去了,我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信任,失去了对爱情的期待。
但我也得到了成长,得到了独立,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会嫁给他吗?
不会。
绝对不会。
但我也不后悔。
因为正是这段经历,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一个更强大,更独立,更清醒的自己。
手机响了,是陈律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笑了,回复:“随便,你做的我都爱吃。”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走进厨房,开始收拾东西。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暖的。
我突然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
【第七章】
又过了两个月,我和陈律的关系越来越稳定。
他对我很好,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我,陪我吃饭,陪我散步。
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他就会在公司楼下等我,然后开车送我回家。
我问他不累吗,他说,能陪着我,一点都不累。
公司的同事们都知道了我有男朋友,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陈姐,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小李感叹。
“是啊,长得帅,又有钱,还这么体贴,简直是完美男友!”小王附和。
我笑了笑,没说话。
完美男友?
也许吧。
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陈律也有缺点,比如他有时候工作太拼,会忽略自己的身体。
有时候他太在意我的感受,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压力。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爱我,我也爱他。
这就够了。
一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小李突然跑过来。
“陈姐,楼下有人找你。”
“谁?”
“不知道,一个男的,看起来挺狼狈的。”
我皱眉,放下笔,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
是顾晨远。
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顾晨远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
“宁宁!”他走过来,想抓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我想见你。”他声音沙哑,“宁宁,我现在过得很惨。”
“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房子也被查封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
“求你,帮帮我。”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们是夫妻……”
“前夫妻。”我打断他,“顾晨远,我们早就离婚了。”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宁宁,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他眼眶发红,“求你看在我们七年的份上,帮我一次。”
“我只需要十万块,就能还清债务,重新开始。”
“十万?”我冷笑,“你知不知道,当初你要给那个女孩加房产份额的时候,我求你不要这么做,你怎么说的?”
“你说,她需要保障。”
“现在你需要保障了,来找我了?”
“你觉得可能吗?”
顾晨远愣住,脸色惨白。
“宁宁,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突然跪了下来,“求你,帮帮我。”
“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来,指指点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晨远,心里突然觉得很可笑。
七年前,他意气风发,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
七年后,他一无所有,跪在我面前求我帮他。
这就是报应吗?
“顾晨远,起来吧。”我淡淡地说,“我不会帮你的。”
“你现在的下场,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
“所以,我不会帮你。”
“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转身走进公司大楼,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顾晨远绝望的哭喊声,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心软。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有些错,不值得原谅。
回到办公室,小李凑过来,小声问:“陈姐,那个人是……”
“前夫。”我淡淡地说。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渣男?”
我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下班后,陈律来接我。
车上,他看着我,问:“今天怎么样?”
“还行。”我笑,“就是遇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谁?”
“顾晨远。”
陈律皱眉:“他来找你干什么?”
“借钱。”我耸肩,“他公司破产了,欠了很多债,来找我借钱。”
“你借了?”
“没有。”我摇头,“我为什么要借?”
陈律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心软。”
我也笑了:“当然不会。”
“我又不是圣母,他以前怎么对我的,我都记得。”
“现在他落魄了,来找我帮忙?”
“做梦。”
陈律伸手,握住我的手:“陈宁,你真的变了。”
“变强了,变独立了,也变得更有魅力了。”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都是你的功劳。”
“不。”他摇头,“是你自己的功劳。”
“我只是陪在你身边而已。”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看到一条新闻。
“本市某投资公司前CEO顾晨远因诈骗被捕”
我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新闻里写着,顾晨远为了还债,向多名投资人承诺高额回报,骗取了数百万资金。
结果资金链断裂,投资人报警,他被抓了。
我看着那条新闻,突然笑了。
诈骗?
真是活该。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而我呢?
我现在过得很好。
有自己的房子,有稳定的工作,还有一个爱我的男人。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坐下,小李就凑过来,一脸八卦。
“陈姐,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你前夫,被抓了!”
我点头:“看到了。”
“天哪,他居然诈骗!”小李瞪大眼睛,“幸好你离婚了,不然你也要跟着受牵连。”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幸好我离婚了。
不然现在,我可能也在警察局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晴给我打电话。
“姐妹,听说顾晨远被抓了?”
“对。”
“哈哈哈,太爽了!”孟晴大笑,“这就叫恶有恶报!”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孟晴说,“对了,晚上陈律要请我们吃饭,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他说让你一定要到。”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些好奇。
陈律要宣布什么事?
晚上七点,我和孟晴到了约定的餐厅。
陈律已经在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们。
看到我,他站起来,走过来,牵住我的手。
“来了?”
我点头:“嗯,什么事这么神秘?”
他笑了笑,没说话,拉着我走到座位前。
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突然单膝跪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宁,嫁给我。”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认真。
我愣住,心跳加速。
“我知道你刚走出上一段婚姻,可能还需要时间。”他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无论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都愿意等。”
“但现在,我想给你一个承诺。”
“一个只属于你的承诺。”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幸福。
我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一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却不求回报的人。
“我愿意。”我哽咽着说。
陈律笑了,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然后站起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孟晴在旁边擦着眼泪,一边哭一边笑:“太好了,太好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七年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因为正是这些痛苦,让我遇到了陈律。
遇到了真正的幸福。
【第八章】
订婚后,我和陈律开始筹备婚礼。
我们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只是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在郊外那个庄园举行。
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充实。
白天上班,晚上和陈律一起挑选婚礼用品,讨论婚礼流程。
有时候我们会去看婚纱,有时候会去试菜,有时候只是坐在沙发上,聊聊未来的计划。
他说,婚后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如果我不想要也没关系,他尊重我的选择。
他说,婚后我可以继续工作,也可以选择在家,他都支持。
他说,婚后他会好好照顾我,让我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听着,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这就是我想要的婚姻。
平等,尊重,互相扶持。
而不是像上一段婚姻那样,只有付出,没有回报。
一天晚上,我和陈律正在家里看电影,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是顾晨远的妈妈,我前婆婆。
“阿姨?”我愣了一下。
她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
“宁宁,我能进来说几句话吗?”她的声音很沙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
陈律看到她,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宁宁,我今天来,是想求你帮帮晨远。”她坐下来,眼眶发红。
“他现在在监狱里,每天都在忏悔。”
“他说他对不起你,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好好珍惜你。”
“宁宁,你就看在我们相处这么多年的份上,帮帮他吧。”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阿姨,我帮不了他。”我淡淡地说。
“他现在这样,是他自己造成的。”
“而且,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他以后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宁宁……”
“阿姨,您还记得吗?”我打断她,“那天晚上,您说我自私,说我不体谅顾晨远,说我容不下人。”
“您还说,我作息乱,去客房凑几晚有什么关系。”
“现在呢?”
“您怎么不说他自私了?”
“您怎么不说他活该了?”
她愣住,脸色惨白。
“宁宁,我那时候是糊涂了……”
“糊涂?”我冷笑,“您不是糊涂,您只是偏心。”
“您只在乎您儿子,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现在您儿子出事了,您来找我帮忙?”
“凭什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后,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走到门口。
“宁宁,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她转身看着我,“但晨远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现在每天都在后悔,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你就……就原谅他一次吧。”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阿姨,有些错,是不能被原谅的。”
“顾晨远这辈子,都要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而我,已经走出来了。”
“我现在很幸福,不想再回到过去。”
“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她的哭声,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心软。
陈律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做得好。”
“有些人,不值得你心软。”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是啊,不值得。
顾晨远不值得,他妈也不值得。
他们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婚礼如期举行。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庄园里布置得很漂亮,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陈律的手,走上红毯。
台下坐着我们的亲朋好友,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
孟晴站在台下,眼眶通红,一边哭一边笑。
主持人说着祝福的话,我和陈律交换了戒指。
“我愿意。”我看着陈律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也愿意。”他笑着回答。
然后,他吻了我。
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那里的海很蓝,沙滩很白,一切都像梦境一样美好。
我和陈律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海边散步,去潜水,去看日落。
晚上我们会坐在沙滩上,看着星空,聊着未来。
他说,以后我们要去很多地方旅行,看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说,以后我们要养一只狗,一只猫,让家里热热闹闹的。
他说,以后我们要一起变老,白头到老。
我听着,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美好,充满爱。
回国后,我和陈律搬进了新家。
这是陈律买的一套大房子,三室两厅,采光很好,装修得也很温馨。
我把那套房子租了出去,每个月收租金,用来还陈律的钱。
陈律说不用还,但我坚持。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陈律的生活越来越甜蜜。
他每天早上会为我做早餐,晚上会陪我散步。
周末我们会去郊外的庄园,晒晒太阳,看看书,享受难得的宁静。
有时候我会想起顾晨远,想起那段糟糕的婚姻。
但我不会难过,也不会后悔。
因为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也让我遇到了陈律,遇到了真正的幸福。
一年后,我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律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每天下班都会问我想吃什么,然后亲自去买菜做饭。
他会陪我去产检,会给我讲胎教故事,会在我半夜想吃东西的时候出门买。
他说,这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责任。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这就是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他不会只说不做,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生活的每一个挑战。
孩子出生的那天,陈律陪在我身边。
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加油,你可以的。”
当孩子的哭声响起,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谢谢你。”他吻着我的额头,“谢谢你给我一个这么完美的家。”
我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幸福。
我终于,拥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充满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