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和我最好的闺蜜背地里勾搭了好几年,两个人都以为瞒得天衣无缝。
可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闺蜜宣布要嫁给富二代时,老公单方面失恋了。
收到请柬后,他整夜喝酒、酩酊大醉。
我看着他难过到眼眶发红,却只能隐忍的样子,笑着替他整理好出差的行李:
“没关系,你忙着工作不去也行,我替你去。”
“正好替你送份大礼。”
婚礼当天,我坐在主桌,看着闺蜜穿着高级定制婚纱挽住新郎。
司仪笑着播放新人的爱情短片,现场气氛十分热闹。
可短片播放到一半,大屏幕突然黑了。
再亮起来时,闺蜜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全场鸦雀无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穿着婚纱崩溃尖叫:
“关掉!快关掉!”
1.
我最好的闺蜜许知薇婚礼那天,酒店宴会厅铺满了白玫瑰。
水晶灯亮得晃眼,舞台后方的大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她和爱人陈砚的婚纱照。
宾客们来来往往,满场都是恭喜声。
“知薇真是嫁得好。”
“陈家条件好,两个人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我坐在主桌,替许知薇的母亲招呼宾客。
有人过来敬茶,我笑着接。
有人问许知薇在哪,我就指向休息室。
动作自然得像她真正的娘家人。
许知薇的母亲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晚棠,这些年知薇多亏有你。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幸好你一直陪着她。”
我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
“阿姨,今天是知薇的好日子,千万别哭。”
许母点点头,转身又去招呼亲戚。
我的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林舒发来消息:
“设备搞定了。”
我回了一个字。
“嗯。”
休息室的门开了。
伴娘出来喊我:“晚棠姐,知薇找你。”
许知薇坐在化妆镜前。
她今天很漂亮。
头纱落在肩上,脖子带着陈砚送的卡地亚的高级定制款钻石项链,在光下闪得刺眼。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立刻转过身,拉住我的手。
“棠棠。”
她声音发软。
“我今天好紧张。”
我替她理了理头纱,温柔地安慰她:
“紧张什么?新郎那么好,你一定会幸福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探究。
“景深哥真的不来吗?”
我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把头纱抚平。
“他最近忙,让我给你说声抱歉。”
“这样啊。”
许知薇轻轻咬了下唇。
“我还以为他会来呢。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也算看着我一路走过来的。”
我笑了笑。
“他人不到,心意到了。”
“心意?”
“他替你准备了礼物。”
许知薇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礼物?”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可我只是笑。
她松开我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轻声说:
“棠棠,我终于也要幸福了。”
“嗯。”
我看着镜子里我们两个人的脸。
“你会很难忘的。”
婚礼很快开始。
司仪站上舞台,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欢迎大家来到陈砚先生与许知薇小姐的婚礼现场——”
掌声响起来。
许知薇挽着陈砚,从花门那头走来。
她一步一步踩在白色花瓣上,眼圈微红,像所有幸福的新娘一样。
陈砚握着她的手走到舞台中央。
司仪笑着说:“在正式交换誓言之前,我们先来看一段新人爱情短片。”
“一起见证他们爱情的来时路!”
灯光暗下来。
大屏幕亮起。
先是他们的第一次旅行。
然后陈砚求婚。
许知薇抱着一大束玫瑰笑得灿烂。
宾客们在台下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陈砚侧过头,看着许知薇,眼里都是温柔。
许知薇也笑着靠近他。
下一秒。
屏幕突然黑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司仪愣了愣,打圆场:“可能是设备稍微卡了一下,大家别急——”
话没说完,屏幕重新亮起。
许知薇抬眼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原本挽着陈砚的手一点点松开,指尖发抖。
陈砚也看向大屏,脸上的温柔慢慢凝固。
宾客席先是死寂。
随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又有人压低声音问:“这是什么?”
司仪彻底慌了,回头冲后台比手势,示意关掉。
可工作人员看不到大屏幕的内容,没能领会主持人的意思,那张硕大的屏幕依旧亮着。
许知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提起婚纱,冲着后台崩溃尖叫:
“关掉!快关掉!”
2.
我第一次发现不对,是四年前一个深夜。
那天老公陆景深说事务所有应酬,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影。
晚上十一点二十六分,手机亮了一下。
许知薇发来消息:
“他睡了,我明天再哄他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消息突然撤回了。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发错人啦,客户喝多了,烦死了。”
我觉得奇怪,没立刻回。
过了几分钟,我发了个表情包打趣她。
“辛苦许老板。”
她回得很快。
“命苦,赚钱不易。”
我把那条撤回提示截了图。
第二天早上,陆景深回家。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酒味,还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常用的味道。
是许知薇常用的那款,后调有玫瑰和雪松。
我从厨房出来,把醒酒汤放在桌上。
“回来了?”
他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昨晚太晚了,就在附近酒店睡了。”
“辛苦了。”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生气。
我低头盛汤。
“先喝点热汤,不然胃疼。”
他松了口气。
外套搭到椅背上时,口袋里掉出一个小东西。
一枚很小的珍珠耳钉。
我弯腰捡起来。
陆景深脸色微变:
“可能是昨天饭局上谁掉的,挂我衣服上了。”
我点点头。
“嗯。”
然后把耳钉放在玄关柜上。
趁他去洗澡,我拍照保存。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
陆景深以前不太管许知薇工作室的事。
可那之后,他越来越频繁地提起她。
“知薇最近接了个高端婚礼,供应商不靠谱,我帮她看了看合同。”
“知薇一个女孩子创业不容易,我给她介绍几个客户也正常。”
我没反驳。
许知薇也越来越自然地出现在我家。
她会穿着拖鞋窝在沙发上吃水果,在饭桌上笑着让陆景深帮她递纸。
她靠在我肩膀上撒娇:
“棠棠,我要是男人,我肯定也娶你。”
我笑着推开她。
“那我还得谢谢你看得起我。”
她笑得没心没肺。
陆景深坐在对面,也笑。
后来,陆景深改了手机密码。
以前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后来我试过一次,竟然是错误的。
我鬼使神差的输入了许知薇的生日。
开了。
我没有翻他的聊天记录。
我只是把手机放回去。
因为我知道,能用这么直白的密码,说明他已经太放心了。
再后来,许知薇朋友圈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背景。
某家私房菜、某个海边酒店阳台,或者是某间装修很有辨识度的套房。
而陆景深报备给我的行程,总能和那些地点对上。
他说去苏州看项目。
许知薇发:“雨天的苏州,适合睡到自然醒。”
他说陪客户打高尔夫。
许知薇发了一张球场草坪的照片,配文:“今天阳光很好。”
我依旧点赞评论。
却挨着截图保存。
三个月后,我约了林舒。
她是我以前做品牌公关时认识的朋友,现在做婚姻家事和财产纠纷律师。
咖啡馆里,她听我说完这些事,沉默了很久。
“晚棠,你想听安慰,还是想听实话?”
“实话。”
“这些东西,不够。”
我点头。
“我知道。”
“撤回消息、耳钉、香水味、朋友圈重合,都只能说明可疑。真撕起来,他可以说你敏感,她可以说你误会。”
林舒看着我。
“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如果只是想让他回头,就当场摊牌,哭也好闹也好,或许能换一个道歉。但如果你想保护财产,想让他们付代价,那就不能急。”
我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
“我不想要道歉,我要实实在在的赔偿。”
林舒拿出一张纸,写下三行字。
“第一,证明陆景深和许知薇存在不正当关系。”
“第二,证明陆景深用夫妻共同财产给许知薇消费。”
“第三,等一个他们最在意、最无法否认的公开场合。”
我看着那三行字。
脑子里闪过许知薇撤回的那句话。
“他睡了,我明天再哄他回去。”
又闪过她坐在我家沙发上,抱着我胳膊喊棠棠的样子。
我问林舒:
“如果那个公开场合,比如她的婚礼呢?”
林舒笔尖停住。
她抬头看我,几秒后才说:
“那就会很难看。”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苦。
“我要的就是难看。”
3.
查许知薇的工作室,比查他们睡没睡在一起,更容易。
毕竟钱会留下痕迹。
许知薇总说自己这几年熬得苦。
“棠棠,我每天忙到凌晨,客户还挑三拣四。”
“创业太难了,早知道我也找个人嫁了算了。”
我以前会心疼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所谓的苦,都是拿我家的钱垫出来的体面。
我先从家庭账户查起。
陆景深做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伙人,收入不低,但账目复杂。
他常说项目周期长,回款慢。
婚后财务一直由他主导,我只负责家里日常开销和人情往来。
我翻了近四年的银行流水。
很快发现几笔异常支出。
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看起来都像工作支出,但时间点很巧。
许知薇工作室刚搬进新办公室那个月,陆景深账户支出二十四万,备注“展厅材料款”。
许知薇朋友圈发新车方向盘那天,陆景深转出三十六万,备注“项目定金”。
许知薇某次说工作室差点撑不下去,隔天,陆景深转出八十八万,备注“合作垫款”。
我把这些流水整理出来,发给林舒。
林舒看完后说:“需要查最终流向。”
她介绍了一个做财务调查的人。
一个月后,初步结果出来。
那笔“展厅材料款”,最终进了许知薇工作室房东账户,正好是她一年租金。
那笔“项目定金”,绕了一个中间账户,最后买了一辆车,登记在许知薇母亲名下。
而那笔“合作垫款”,分三次打进许知薇工作室,用于偿还供应商欠款和员工工资。
我坐在林舒办公室里,一页页翻那些资料。
林舒说:“目前能追到的,已经不少了。”
“不止这些。”
我把手机递过去。
里面是许知薇过去几年的朋友圈截图。
每一个限量包,每一条项链,每一次旅行机票,我都按时间标好。
林舒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如果能对应上陆景深的付款记录,都可以纳入。”
我点头。
陆景深不只是给钱。
他还给资源。
事务所一些高端客户办婚礼,他会把许知薇介绍过去。
她在外面被人叫许总,回头又来我家吃饭。
吃完还挽着我的手说:
“棠棠,我真的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景深哥对你这么好啊。”
那天陆景深坐在旁边,给她夹了一块鱼。
他说:“她就是嘴甜。”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四年里,能够追溯到许知薇身上的金额,已经超过三百二十万。
林舒把核算表递给我。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百二十万足够买一套房子,足够支撑一个普通家庭好多年。
可陆景深拿它去养我最好的闺蜜。
许知薇也从来没有手软过。
她一边收陆景深的钱,一边接受了陈砚的求婚。
陈砚第一次出现在她朋友圈,是一张牵手照。
配文:
“兜兜转转,还是遇到了对的人。”
我把那张截图保存进文件夹。
林舒问我:
“现在动手吗?”
我合上文件。
“还不够。”
4.
许知薇婚礼前一周,陆景深单方面失恋了。
他开始整夜睡不着。
以前再忙,他至少会维持体面。
那几天,他连装都懒得装。
凌晨两点,我起身喝水,看见他站在阳台抽烟。
手机屏幕亮着。
是许知薇发的婚纱照。
她穿着白色鱼尾裙,背后是海边落日。
陆景深盯着那张照片,眼眶红得厉害。
我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
“还不睡?”
他猛地按灭屏幕。
“有点工作。”
“少抽点。”
“嗯。”
我转身回房。
第二天,许知薇来送伴手礼。
她抱着我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
“棠棠,你一定要坐主桌。你是我最重要的娘家人。”
“好。”
她又看向陆景深。
“景深哥,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啊。”
陆景深放下手里的杯子,不敢和她对视。
“看情况,最近项目忙。”
许知薇嘟了嘟嘴,当着我的面说。
“景深哥,没有你,我会紧张的。”
陆景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他起身去了书房。
许知薇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拆伴手礼给我看。
她走后,我站在书房门外。
听着里面陆景深压低的声音传出来。
“你非要嫁给他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看着你嫁给别人。”
许知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景深,你别这样……我不能一辈子等你。”
陆景深声音发哑。
“那我呢?”
我靠在墙边,录完了这段电话。
婚礼前一天,陆景深告诉我,他临时要去外地看项目。
“明天知薇婚礼,我可能赶不回来,你去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
我正在替他叠衬衣。
“嗯。”
他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你替我跟知薇说声抱歉。”
“好。”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替他把领带放进行李箱。
“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不用。”
他拿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晚棠。”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最近对你不够好?”
我看着他。
突然很想笑。
“当然不会。”
“真的?”
“你一直都这样。”
他没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
或者听出了,也不敢深想。
门关上后,屋子安静下来。
我打开电脑。
林舒已经在线。
视频接通后,她直接说:
“酒店那边设备确认过,播放文件替换没问题。现场有备份U盘,也有云端备份。纸质材料我让人密封好,明天会按你说的时间送到陈砚手里。”
我点开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是我昨晚改的。
“新婚礼物。”
林舒看见后,叹了口气。
“确定不等起诉时再放?公开放出来,会彻底撕破脸。”
我看着手机里许知薇发来的婚礼定位。
她发了一句:
“棠棠,明天见,我好紧张。”
我回她:
“别紧张,会很顺利。”
然后抬头看向林舒。
“他难过到没时间参加,那我总得替他把大礼送到。”
5.
思绪重新回到婚礼现场。
屏幕重新亮起。
酒店电梯监控截图一张一张跳出来。
时间跨度从四年前,到上个月。
有一张,是陆景深和许知薇凌晨从酒店出来。
许知薇的头发还是湿的。
她穿着陆景深的外套,低头躲镜头。
下一张,是地下车库。
陆景深替她拉开车门。
再下一张,是两个人在电梯里接吻。
那一瞬间,宴会厅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像有人把空气抽空。
许知薇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吓人。
她下意识去看陈砚。
陈砚没有看她。
他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二段开始播放。
聊天记录里陆景深说:
“她今天在家,我晚点过去。”
许知薇回:
“棠棠不会怀疑吧?”
陆景深:
“她很信你。”
许知薇:
“那就好,她太好骗了。”
下面还有一条。
许知薇说:
“你转账别太明显,换成工作室合作款。”
陆景深回:
“知道。”
宾客席里有人小声骂了一句。
“太不要脸了吧。”
许知薇终于反应过来,冲后台尖叫。
“关掉!你们听不见吗?关掉!”
可第三段已经出来了。
转账记录。
十八万。
二十四万。
三十六万。
八十八万。
每一笔旁边都配着消费凭证。
第四段,是陆景深替许知薇工作室付款的流水。
旁边标注:
“资金来源:陆景深婚后共同账户。”
“备注名义:项目预付款、设计材料款、客户维护费。”
许知薇摇着头。
“假的,都是假的。”
陈砚终于转头看她。
“假的?”
他的声音很轻。
“那你告诉我,陆景深是谁?”
许知薇嘴唇颤抖。
“他……他是棠棠的丈夫,我们认识很多年,他帮过我……”
“帮到酒店开房?”
陈砚看着她。
“帮到给你工作室付房租?”
许知薇眼泪一下掉下来。
“阿砚,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我跟你在一起以后就——”
屏幕上开始播放第五段。
是录音字幕。
陆景深:“你非要嫁给他吗?”
许知薇:“我不能一辈子等你。”
陆景深:“那我呢?”
许知薇:“你又不能娶我。”
全场哗然。
陈砚闭了闭眼。
他抬手,把胸前的胸花摘下来。
放在礼台上。
然后又把戒指盒合上。
“婚礼取消。”
四个字落下,许知薇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扑过去抓他的手。
“阿砚!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我真的可以解释!”
陈砚甩开她。
“你不是要解释吗?”
他指着屏幕。
“现在解释。”
我起身。
酒店工作人员按照林舒安排好的时间,把一个密封文件袋送到陈砚面前。
陈砚看了我一眼。
我说:“给你的。”
他拆开文件袋。
第一页,就是许知薇和陆景深最近一次酒店入住记录。
时间是一个月前。
那时候,陈砚正在为他们的新房挑家具。
陈砚一张一张翻下去。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许知薇看见那个文件袋,终于崩溃了。
她提着婚纱冲到我面前。
“是你!是不是你!”
她的妆已经花了,睫毛膏糊在眼下。
我看着她。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今天是我的婚礼!”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姜晚棠,你疯了!”
我把酒杯放到桌上。
“新婚礼物,喜欢吗?”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景深赶到了。
他接到许知薇哭着打来的电话,以为只是婚礼出了乱子。
可他一进门,就看见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陈砚站在礼台边,手里拿着密封文件袋。
许知薇穿着婚纱,妆哭花了,死死盯着我。
宾客还没散尽,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
大屏幕正停在他发给许知薇的那句话。
“我没办法亲眼看你嫁给别人。”
陆景深僵在门口。
脸色一点点惨白。
他红着眼睛看向我,声音抖得不像话:
“你早就知道?”
我端起酒杯,冲他微笑:
“不然呢?”
6.
陆景深站在门口,像被人钉在那里。
满场宾客都在看他。
有认识他的客户。
有见过他的朋友。
那些目光从震惊变成鄙夷,再变成看热闹的兴奋。
陆景深那么爱体面的人,第一次被剥得干干净净。
许知薇扑向他。
“景深哥,你快解释啊!你告诉他们,是姜晚棠疯了,是她陷害我!”
陆景深低头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陈砚走到他面前。
“你和她到底多久了?”
陆景深喉结滚了一下。
“陈先生,这件事很复杂,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哪样?”
陈砚冷笑。
“酒店记录是假的?转账是假的?录音也是假的?”
陆景深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
“晚棠,我们回去说。”
“为什么要回去?”
我拿起手机。
“有些话,在这里听更合适。”
我按下播放键。
书房门外录下的那段电话,在宴会厅里响起来。
陆景深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非要嫁给他吗?”
许知薇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景深,你别这样……我不能一辈子等你。”
“我不能看着你嫁给别人。”
“你又不能娶我。”
“我可以再想办法。”
这一次,没有字幕,没有剪辑。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真实得让许知薇连“合成”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许母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陈砚的母亲气得手都在抖。
“我们陈家到底做了什么孽,娶这么个东西进门!”
许知薇尖叫:
“别说了!”
她看向陆景深,眼里全是怨恨。
“你不是说你会处理好吗?你不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口,陆景深脸色变了。
因为她等于承认了一切。
我关掉录音。
陆景深看着我,声音低得发哑。
“你为什么非要在今天毁了她?”
我觉得好笑。
“毁了她?”
“她今天结婚。”
“所以呢?”
我站起来,看着他。
“她这些年毁我的时候,挑过日子吗?”
陆景深怔住。
我继续说:
“她第一次发错消息给我的时候,挑日子了吗?”
“她第一次坐在我家沙发上,喊我棠棠,又背着我跟你去酒店的时候,挑日子了吗?”
“你第一次拿婚后共同财产给她付房租的时候,挑日子了吗?”
陆景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许知薇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棠棠,你听我解释,我那时候真的很痛苦,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
“你是算好的。”
许知薇说不出话。
陈砚已经不想再听。
他转身对父母说:
“走。”
陈母气得还想骂,被陈砚扶住。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回头看许知薇。
“许知薇,婚礼取消。订婚期间的支出,婚礼费用,还有你隐瞒重大事实造成的损失,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许知薇瘫坐在地上。
婚纱拖在地毯上,沾了红酒和灰。
宾客陆续离场。
有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装作没看见,却把手机举得很高。
陆景深想扶许知薇。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我拿起手包,准备走。
陆景深追上来。
“晚棠。”
我没停。
他声音更哑。
“我们回家谈。”
我停下脚步。
转身看他。
“陆景深。”
我说。
“我不回家了。”
他怔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明天上午十点,你会收到我的起诉材料。”
7.
第二天上午十点,起诉书比道歉先到。
陆景深在事务所收到林舒送去的律师函和起诉材料时,给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同一时间,许知薇也收到了律师函。
要求她返还婚内共同财产大额赠与,以及说明工作室多笔资金来源。
昨天离开婚礼后,我回家拿了重要文件、首饰、银行卡和几件衣服。
八年婚姻,最后能放进两个行李箱。
陆景深回家找我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见空了一半的衣柜。
他终于发来消息。
“晚棠,你在哪?我们见面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
“我知道我错了,但你不能这么极端。”
“我和知薇已经结束了,她都要结婚了。”
“昨天那种场合,你让所有人怎么收场?”
我看了两秒,转发给林舒。
林舒回:
“别私下沟通。”
我给陆景深回了一句:
“所有话,跟我的律师说。”
他安静了十分钟。
然后开始打语音。
我直接拉黑。
下午,许知薇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了。
那头一接通,就是她崩溃的声音。
“姜晚棠,你满意了?我婚礼没了,陈砚不要我了,客户也在退单,你非要把我逼死是不是?”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
“你收我家钱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
她噎住。
几秒后,她哭得更厉害。
“我没有逼景深给我钱,是他自愿的!他说他心疼我,他说你不懂他!”
“所以你就拿?”
“我那时候工作室真的很难,我只是借一下……”
“借条呢?”
她沉默。
“许知薇,你不用跟我哭。你如果觉得自己没问题,就让律师回复。”
“姜晚棠!”
她声音突然尖起来。
“你装什么无辜?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看着我们这么多年,你不也一直在演戏吗?”
我笑了一下。
“对。”
她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在演。”
我说。
“但我没拿你一分钱。”
电话那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我挂了电话。
傍晚,林舒来酒店找我。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陈砚那边动作很快,已经委托律师准备追讨订婚支出和婚礼费用。许知薇现在两头被追。”
我点头。
“陆景深呢?”
“他找过陈砚,估计想让陈砚不要追究许知薇。”
我抬眼。
“他还在护她?”
林舒冷笑。
“护不住。陈砚不傻,昨天那场面,他不可能轻轻放过。”
果然,晚上九点,陆景深又换了个号码打来。
这次我接了。
他声音疲惫。
“晚棠,我求你,别闹到法院。我们协议离婚也可以。”
“条件呢?”
“财产可以谈。但许知薇那边……她现在也很惨。”
我差点笑出声。
“陆景深,你先心疼她,还是先看看你自己?”
他沉默了。
因为他也收到许知薇的索赔消息了。
林舒那边查到,许知薇要求陆景深赔偿婚礼损失、名誉损失、陈砚追讨费用。
理由是:
“如果不是陆景深没有处理好姜晚棠,她不会在婚礼上出丑。”
很合理电脑。
“陆景深不。
他们终于开始咬彼此了。
林舒合上会坐以待毙。他下一步大概率会打感情牌,或者找双方父母。”
话刚说完,我手机亮了。
屏幕上显示:婆婆。
我看着那个名字。
“已经来了。”
8.
婆婆约我在一家茶室见面。
她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底发青,但开口仍然温和。
“晚棠,坐。”
我坐下。
她把茶推给我。
“我知道景深这次做得不对。”
我没接话。
她叹了口气。
“男人在外面,有时候一时糊涂。你们结婚八年,感情基础还在,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说散就散。”
“阿姨。”
我看着她。
“许知薇不是外人。她是我闺蜜。”
陆母脸色僵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家丑不可外扬。你昨天在婚礼上那么一闹,景深以后怎么做人?”
“他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做人吗?”
陆母抿了抿唇。
“晚棠,你一向懂事。”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所以我今天不跟您谈感情。”
她愣住。
我打开第一页。
“这是陆景深四年来给许知薇工作室付租金、还信用卡、买车、补亏空的部分流水。”
陆母低头看。
刚开始,她还能维持镇定。
看到后面,手指开始抖。
“这么多?”
“三百二十万只是目前能追溯的部分。”
我翻到另一页。
“这辆车,登记在许知薇母亲名下,实际付款人是陆景深。”
再翻一页。
“许知薇婚礼上部分供应商资源,是陆景深介绍的,定金也是他垫付的。”
陆母脸色彻底变了。
她喃喃:
“他说事务所压力大,这几年回家都少给钱了。”
我点头。
“同一时期,他给许知薇还信用卡。”
茶室里安静下来。
陆母看着那些流水,终于说不出“男人都会犯错”。
过了很久,她抬头看我。
“晚棠,阿姨知道你委屈。”
“不是委屈,是损失。”
她嘴唇动了动。
“可你能不能看在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上,给景深留条路?他要是真的身败名裂,你也讨不到什么好。”
我把文件夹合上。
“他不是被我逼到这里的。”
陆母看着我。
我说:
“是被他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逼到这里的。”
陆母眼圈红了。
这一次,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能糊涂到这个地步。
晚上十一点,他出现在我酒店楼下。
他喝了酒,眼睛通红。
“晚棠。”
他看见我,往前一步。
“我妈今天见你了?”
“嗯。”
“你为什么要把那些给她看?”
我看着他。
“她不是来劝我吗?我总要让她知道,她劝的是什么。”
他闭了闭眼。
“我们别这样行不行?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说话。
他语气软下来。
“你要离婚,可以。财产我也可以让。可是有些证据,别交出去。”
“哪些?”
他不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补充证据目录,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脸色骤变。
最后一项写着:
“陆景深利用事务所项目资源,为许知薇工作室输送利益。”
他的酒一下醒了。
“这个不能交出去。”
“为什么?”
他死死攥着那张纸。
“会影响事务所。”
“也会影响你在合伙人里的位置。”
他抬头看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最好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9.
许知薇来酒店找我,是两天后。
门一开,她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姜晚棠,你毁了我一辈子。”
“你满意了?陈砚退婚,客户解约,我妈在家哭了一整天。所有人都在骂我。”
“所以呢?”
“所以你还想怎么样?”
她声音发抖。
“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她。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突然哭了。
“棠棠,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是陆景深一直给我希望。他说他过得不快乐,说你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他说你太冷静,太理智,他在你身边很累。”
“我那时候太缺安全感了,我只是想有人爱我。”
她哭得很可怜。
如果是四年前,我可能真的会抱住她。
可现在,我只觉得吵。
我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件,递给她。
“看看。”
她迟疑着接过。
是她和陆景深的聊天记录。
她捏着纸,指节发白。
“你监视我们?”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我看着她。
“许知薇,你不是被动接受。你参与设计资金流向,参与伪装合作款,参与欺骗我。”
她突然把纸摔在桌上。
“那又怎么样?钱是陆景深给我的!你有本事去找他!”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陆景深站在外面。
显然,他也知道许知薇来了。
“你来干什么?”
许知薇看见他,情绪瞬间爆炸。
“你还问我?如果不是你处理不好姜晚棠,我会变成这样吗?”
陆景深皱眉。
“你先回去。”
“回哪去?陈砚让我退钱,客户让我赔违约,姜晚棠让我返还财产。你现在让我回去?”
陆景深也被激怒了。
“许知薇,你别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钱你没拿?车你没要?工作室不是你求我帮的?”
“我求你?不是你自己说心疼我吗?”
“你一边拿我的钱,一边嫁给陈砚,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那你呢?你一边说爱我,一边又不肯离婚!”
两个人在我房间里吵得面红耳赤。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扣在掌心里。
录音一直开着。
许知薇哭着喊:
“婚礼定金不是你垫的吗?现在陈砚追我,你不该赔?”
陆景深冷笑:
“不是你让我把钱走成合作款的吗?你怕姜晚棠发现,现在装什么?”
我看着他们互相揭底。
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原来他们所谓的爱,掀开之后,全是账。
等他们吵累了,终于发现我一直没说话。
许知薇转过头,看见我手里的手机。
她脸色变了。
“你在录音?”
我按下保存,直接发给林舒。
林舒很快回复:
“这段够用了。”
许知薇终于意识到,自己又成了我的证据。
她崩溃地看着我。
“姜晚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站起来。
“很简单。”
我看着她,又看向陆景深。
“把你们欠我的,都还回来。”
法院最终支持了我大部分诉求。
陆景深在财产分割中承担不利后果,并赔偿部分损失。
许知薇被要求返还多笔明确可追溯的大额赠与和不当得利。
事务所那边也知道了部分情况。
陆景深被迫退出两个核心项目。
我离开后搬进了新家,地方不大,但采光很好。
客厅有一整面窗。
她把香槟放进冰箱,靠在门边看我拆箱。
“姜晚棠女士,恭喜你终于不用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我笑了笑。
“暂时还得收拾自己的。”
她看着我把一摞资料放到书架上。
“工作室那边定了?”
“嗯。”
新工作室开业那天,我穿了套白色西装。
招牌挂在门口。
老客户也来了几个。
他们笑着跟我寒暄,说姜总以后多关照。
我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见楼下车流穿行。
我坐到会议桌主位,翻开资料。
阳光落在纸面上。
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