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遗嘱确认书上签了字,顺手把公司公章放回律师桌上。
岳父把公司、豪车、大平层,全给了连报表都看不懂的小舅子。
他们等我哭,等我求,等我跪下交出经营权。
我拿起外套,只说了一句,楼下库里南被贴条了。
下一秒,银行冻结了恒川全部授信。
【第一章】
我在遗嘱确认书上签了字,顺手把公司公章放回律师桌上。
周凯盯着那枚公章,嘴角刚抬起来,停在半空。
沈律师翻过最后一页。
沈律师:周国安先生名下的恒川供应链有限公司百分之百权益,全部由周凯继承。
周宁坐在沙发边,手指捏着纸巾,眼睛一直盯着我。
她等我问为什么。
我没有问。
我把签字笔盖好,推回桌面。
周凯:你签什么?
我:遗嘱确认书。
周凯:你不反对?
我抬头看他。
我:反对有用吗?
周凯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周凯:当然没用。公司本来就是我爸的。你一个上门女婿,替家里干几年活,还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周宁压低声音。
周宁:许砚,今天是爸立遗嘱,不是开股东会,你别闹。
我看向她。
我:我闹了吗?
周宁:你这个态度就已经在闹了。
沈律师拿出另一份清单。
沈律师:除公司权益外,周先生名下两套房产、一辆库里南,以及三个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均由周凯继承。
周凯笑出了声。
周凯:听见了吗?姐夫,家里没亏待我。
我看了眼清单。
我:负债呢?
沈律师的手停在纸上。
我:恒川现在有多少银行贷款,多少供应商欠款,多少未结算的应收账款,遗嘱里写了吗?
周凯把腿搭到另一条腿上。
周凯:公司给我,债务当然也由公司承担。你不是最会处理这些吗?
周宁:许砚,爸只是把公司交给凯凯。你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继续帮他管就行。
我:以什么身份?
周宁:都是一家人。
我:刚才遗嘱里,我可没分到一家人。
客厅静了两秒。
周宁的手指捏破了纸巾,白色碎屑落在膝盖上。
周凯往前探身。
周凯:你想要多少?一百万够不够?别给脸不要脸。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银行软件。
我:公司从负债八百万做到年营收八千万,我拿过你们一分钱吗?
周凯:那是我爸给你的机会。
我:机会是我拿房子抵押换来的。
周凯:房子不是我姐的吗?
我看向周宁。
周宁没有反驳。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
房子是周家的。
公司是周家的。
我赚的钱,也是周家的。
唯独我这个人,永远是外人。
我收起手机,拿起外套。
周宁:你去哪?
我:回家。
周宁:这里就是你家。
我:那你们一家人慢慢商量。
周凯一拍桌子。
周凯:你敢走?明天把客户名单、财务密码、供应商合同全部交出来!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交接清单我会发给沈律师。至于密码,等新任总经理办完手续,按流程交。
周凯:你是不是忘了谁是老板?
我回头看他。
我:没忘。今天刚知道。
我打开门。
楼下车库传来保安的喊声。
保安:许先生,您的库里南挡消防通道,刚贴了条!
我:知道了。
我把门带上。
手机在掌心震动。
屏幕上的号码来自恒川开户银行。
我接通电话。
银行经理:许总,您确定今天起不再担任恒川总经理,也不再为恒川的授信提供个人担保?
我站在楼梯口,听见屋里周凯的笑声。
我:确定。
银行经理沉默了三秒。
银行经理:那我们现在就要冻结恒川全部授信额度了。
【第二章】
银行经理的话刚落,周凯就冲出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擦着手机边缘落空,肩膀撞上了门框。
周凯:你凭什么冻结公司的钱?
我:银行冻结的。
周凯:你给银行打了什么电话?
我:我接了个电话。
周宁从屋里追出来。
周宁:许砚,你别拿公司开玩笑。
我:我拿公司开玩笑?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银行经理:恒川的授信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实际经营负责人发生变更,原个人担保人退出,银行有权暂停提款并重新评估风险。许先生的离任通知已经收到。
周凯的脸色变了。
周凯:你根本不能离任!
我:遗嘱给了你公司。
周凯:我只是让你继续帮我!
我:你没说工资。
周凯:一家人谈什么工资?
我:那我也不谈工作。
我挂断电话,把离任通知发给沈律师。
周宁咬着牙。
周宁: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今天是你们让我做选择。
周宁:凯凯什么都不懂,你就不能再帮几年?
我:我帮了七年。
周宁:你是他姐夫。
我:我是总经理,不是保姆。
第二天上午,我到恒川办交接。
周凯已经坐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把我的椅子转了半圈,脚搭在办公桌上,桌面摆着一张新名片。
恒川供应链总经理,周凯。
财务总监唐岚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唐岚:许总,交接表我按你的要求整理好了。
周凯:叫我周总。
唐岚没有动。
我:唐姐,按通知办交接。账册、合同、印章使用记录,一项都别少。
周凯:你还有资格指挥公司的人?
我:我今天来完成最后一次工作。
周凯抓起桌上的名片,撕成两半。
周凯:从现在开始,公司听我的。
唐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唐岚:那周总先签一下授信变更确认书。
周凯:什么确认书?
唐岚:银行要求实际负责人签字。
周凯拿起笔,翻了两页,脸上的神情从得意变成烦躁。
周凯:这些数字谁看得懂?
唐岚:你不是老板吗?
周凯把笔摔在桌上。
周凯:让许砚签。
我:我已经离任。
周凯:那你就把密码交出来。
我:密码交接要等新负责人完成银行认证。
周凯:你故意的!
我:流程写在第一页。
下午三点,供应商开始打电话。
四点,银行暂停恒川的提款权限。
五点半,第一家客户发来违约通知。
唐岚把邮件递给周凯。
唐岚:东盛商贸取消下季度订单,并要求恒川在三日内退还保证金。
周凯:为什么?
唐岚:他们说新负责人没有完成风控认证。
周凯抬头看我。
周凯:你告诉他们,许砚还在公司。
我:我已经离任。
周凯:你是不是想看我出丑?
我:今天只是第一通电话。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碎片飞到我的鞋边。
唐岚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
周凯指着我。
周凯:三个月后你会跪着回来求我!
我弯腰捡起离任通知。
我:三个月太久。
我走出办公室。
身后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恒川最大的客户。
对方只说了一句。
客户:许总,周凯接不了这个项目,我们准备连夜转给别家。
【第三章】
我没有劝客户留下。
我只问:合同里的交接期限还有几天?
客户: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那按合同办。
客户:许总,你不回来?
我:恒川已经有新老板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客户:新老板懂冷链仓储吗?
我:你应该问他。
电话挂断后,唐岚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恒川二十七个核心岗位,十九个人申请离职。
我回了四个字。
按法律交接。
唐岚:你不带他们走?
我:不挖人,不带资料,不碰恒川客户。愿意留下的人,按合同留下。愿意离开的人,自行选择。
唐岚:你真打算什么都不要?
我:我只是不要他们送的东西。
晚上八点,周凯在公司群里发了通知。
周凯:所有员工必须在明天上午重新签署岗位确认书,拒绝签署者视为自动离职。
半小时后,银行发出第二封通知。
由于恒川无法完成实际控制人核验,所有对公账户停止非柜面交易。
周凯在群里骂了十几分钟。
他先骂银行,再骂唐岚,最后点名骂我。
周凯:许砚,你别以为离开恒川就能活。你在这个行业的客户,都是我爸给你的。
唐岚把截图发给我。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沈律师的电话。
沈律师:许先生,方便来一趟律所吗?
我:遗嘱还有补充条款?
沈律师:遗嘱本身没有。但周先生名下的公司权益,和他在遗嘱里写的内容,可能不是一回事。
我拿起车钥匙。
我:什么意思?
沈律师:你先过来。带上你三年前签过的所有股权文件。
我到了律所,沈律师把一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封口处盖着恒川早期的公章。
沈律师:这份文件,周先生没有交给家里人。
我拆开封口。
第一张是增资协议。
第二张是股东名册。
第三张是工商变更回执。
沈律师指着最后一栏。
沈律师:恒川供应链目前的股权结构,周国安百分之四十九,启程管理百分之五十一。启程管理的唯一股东,是你。
我看着那一行字,没有说话。
三年前,我用自己的房子和存款填上八百万债务时,周国安说这是暂时安排。
后来公司营收从几百万涨到八千万,他每次都说等合适的时候再变更。
我没有催。
不是因为忘了。
我只是想看看,这家人到底把我当什么。
沈律师:遗嘱只能处分周先生自己的百分之四十九,不能处分启程管理名下的股份。
我把文件重新装回袋子。
我:为什么现在给我?
沈律师:因为周先生要求我替他办理全部继承手续。核对股权时,我发现遗嘱内容和工商登记对不上。
我:你告诉周凯了吗?
沈律师:没有。
我:那现在告诉他。
我拿出手机,拨通周宁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
我:你们拿到的不是恒川全部。明天上午,召开股东会。
周宁:你什么意思?
我:看股东名册。
周宁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还有,告诉你弟弟,别再坐我的办公室。
我挂断电话。
沈律师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沈律师:许先生,周先生刚才从医院打来电话。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说。
沈律师:你可以查账,但别碰三年前那八百万。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恒川会议室坐满了人。
周凯坐在主位,周宁坐在他旁边,周国安没有到场,只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他躺在病床上,鼻子下插着氧气管,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文件袋。
沈律师站在我身后,打开股东名册。
沈律师:恒川供应链有限公司现有两名股东。周国安持有百分之四十九,启程管理持有百分之五十一。启程管理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为许砚。
周凯猛地站起来。
周凯:不可能!
我把工商变更回执推到桌面中央。
我:可以去查。
周宁拿起文件,手指在纸上来回划动。
周宁:你什么时候成立的启程管理?
我:三年前。
周宁: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你签过股东会通知。
我把第二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周宁的签名就在见证人一栏。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周凯一把将文件扫到地上。
周凯:这是假的!我爸不会把公司给你!
沈律师:文件已经公证,工商系统也有登记记录。你如果认为有问题,可以走司法程序。
周凯: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谁是一伙的,查账就知道。
周国安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周国安:许砚,股份我可以给你补偿。公司还是交给凯凯管。
我:不用补偿。
周国安:你现在有点股份,不代表你能把公司抢走。
我:公司本来就有我的股份。
周宁:那你想怎么样?
我:依法召开股东会,审查三年来的财务和关联交易,重新选举董事和总经理。
周凯拍桌子。
周凯:我爸还活着,你就敢逼他交权?
我:我没逼他。是你们昨天把我赶出公司的。
周凯抓起桌上的茶杯,刚要砸过来,沈律师抬手挡住。
沈律师:会议室有监控。周先生,请你冷静。
周凯把杯子重重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周国安盯着我。
周国安:你查账可以。但那八百万不能动。
我:为什么?
周国安闭上眼睛。
我:那笔钱是恒川的债,还是周凯的债?
周凯:许砚,你别胡说!
我:我还没说是什么。
周凯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周宁转头看他。
周宁:凯凯,三年前那八百万到底怎么回事?
周凯:姐,你信外人不信我?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出第一份审计资料。
文件名只有一行。
恒川供应链三年前债务形成及资金流向。
周国安睁开眼睛。
我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第一笔转账记录。
收款方不是银行,也不是供应商。
是周凯名下的凯盛汽车贸易公司。
【第五章】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投影仪发出细小的风声,蓝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翻到第二页。
我:三年前,凯盛汽车贸易资金链断裂。周凯从恒川账户转走三百六十万,备注是仓储预付款。
周凯:那是正常业务!
我:凯盛没有仓库,登记地址是一间已经注销的门店。
周凯:我后来补上了!
我:第三页,补款来自恒川另一笔贷款。
周凯的手指抓住桌沿。
我继续往下翻。
我:八百万债务不是供应商欠款,是你把恒川的钱转出去,再用恒川的名义借钱填窟窿。周国安知道,周宁知道,财务部当时也收到过你们的口头指令。
周宁摇头。
周宁:我不知道。
我看向她。
我:你不知道,却在股东会通知上签了字。
周宁:那是爸让我签的。
我:你签的时候,看过标题吗?
她没回答。
周凯冲到投影前,伸手去拔电源。
唐岚按住了电源线。
唐岚:周总,别碰设备。
周凯:你也要反我?
唐岚:我只认账。
我把第三份资料发到会议群。
审计报告显示,恒川近三年向关联公司提供无担保借款六百二十万,周凯实际控制的公司占了五百八十万。
周凯盯着手机,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周国安终于开口。
周国安:那是我让他拿的。
我:你让他拿,为什么不入账?
周国安:家里的事,账上没必要写得那么清楚。
我:公司不是你的钱包。
周国安:恒川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我:所以你可以把它当提款机?
周凯抬手指着我。
周凯:你住的房子也是恒川赚的钱!
我:房子是我抵押贷款买的。每月还款记录都在。
周凯:你别装清白!
我:那就让审计、银行和税务一起看。
周国安拍了拍病床边缘。
周国安:许砚,你非要把一家人逼到绝路?
我:你们把公司掏空的时候,没问过我是不是一家人。
我提交了股东会决议。
第一,暂停周凯总经理职务。
第二,冻结关联公司付款权限。
第三,委托审计机构复核全部资金。
第四,将涉嫌违规的借款资料提交银行和相关部门。
周凯站起来,椅子向后撞在墙上。
周凯:你敢动我?
我:决议已经通过。
周凯:我爸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我:百分之四十九,不能否决普通管理决议。
周凯冲到我面前,拳头握紧,停在我肩前。
沈律师挡在中间。
沈律师:打下去,事情就从股东纠纷变成治安案件。
周凯的拳头慢慢放下。
他转身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凯:把那份转让协议马上签了。我要让他连百分之五十一都保不住。
我听见这句话,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周国安。
周国安没有阻止他。
沈律师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沉了下来。
沈律师:银行发来通知,周国安先生准备把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转让给盛泰物流。
【第六章】
盛泰物流是恒川最大的竞争对手。
周国安把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卖给盛泰,不是为了拿钱。
他要让盛泰进入股东会,卡住所有重大决策,再逼我把百分之五十一卖出去。
周凯打来电话。
周凯:现在知道怕了?
我:你们准备卖多少钱?
周凯:四百万。
我:恒川年营收八千万。
周凯:可它现在账户上没有一分钱。四百万已经是抬举你们。
我:盛泰愿意接?
周凯:他们只要股份,不要公司。
我听明白了。
盛泰看上的不是恒川现有的仓库,而是我手里那套客户管理体系和供应链数据。
只要他们拿到百分之四十九,再配合周凯制造混乱,恒川就会被拆开卖掉。
我挂掉电话,给沈律师发消息。
我:查股份有没有质押。
两小时后,沈律师把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沈律师: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三年前已经质押给银行,担保恒川那笔八百万贷款。质押没有解除。
我:周国安还能卖?
沈律师:他可以签协议,但未经质权人同意,受让人拿不到完整股东权利。盛泰知道这一点,依然愿意签,说明他们另有安排。
我:他们准备接管仓库和客户。
沈律师:只要恒川继续违约,他们就能低价收购资产。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银行经理发来新的条件。
恒川需要在七日内补充实际控制人资料,并偿还一百二十万逾期款,否则银行将启动处置程序。
一百二十万,我拿得出来。
但拿出来以后,买下百分之四十九的四百万,就要把房子抵押出去。
那套房子是我和周宁结婚时买的。
周宁在这时推门进来。
她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周宁:房子归我。
我翻开协议。
周宁:你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给凯凯,房子和车我都不要你追究。爸说了,只要你签字,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抬头看她。
我:你还记得房子贷款是谁还的吗?
周宁:那是婚内财产。
我:股份也是婚前成立的启程管理持有。按你们的说法,房子是家里的,股份也是家里的?
周宁:你非要算这么清楚吗?
我:是你们先算的。
她的眼神落到桌上的股权文件。
周宁:凯凯只是暂时接手公司。你把股份给他,爸会补偿你。
我:补偿多少?
周宁没有回答。
我:四百万?
周宁的手指收紧。
我:那你们准备卖给盛泰的价格,也是四百万。
周宁:许砚,你别把家里想得那么坏。
我:我只看账。
她抓起离婚协议,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周宁:你会后悔的。
我:我后悔的事不少。最早的一件,是三年前替你们填那八百万。
她摔门离开。
我把房产证和贷款合同放到桌上。
下午四点,我签了抵押申请。
不是为了守住周家的公司。
是为了买下周国安手里最后的百分之四十九,让他们以后连一枚公章都碰不到。
当天晚上,银行又发来一封通知。
因恒川存在违规担保,原定七日的宽限期缩短为二十四小时。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抵押款和审计报告去银行。
银行经理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银行经理:只要你确认接手全部股权,银行可以暂缓处置。但恒川必须换管理团队,停止所有关联交易。
我:可以。
银行经理:你确定要把个人房产压进去?
我:我只压一次。
银行经理看着我签字,没有再劝。
中午,周国安的股份转让协议送到律所。
受让方写的是盛泰物流。
我拿出同等条件的受让申请,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
周凯在电话里吼了十分钟。
周凯:这是我爸的股份,你凭什么截胡?
我:股东优先购买权写在公司章程里。
周凯:我爸不同意!
我:他可以不收钱,也可以继续把股份质押在银行。二选一。
周凯:你别得意,盛泰不会放过你。
我:让他们按合同来。
下午三点,股东会再次召开。
周凯带着三名律师进来,刚坐下就要求取消会议。
沈律师:会议通知提前七天送达,表决权按工商登记计算。请各位先签名。
周凯:我代表周国安反对。
我:你没有周国安的授权书。
周凯:我是他儿子!
我:儿子不是股东。
周凯的脸一下涨红,手掌按在桌面上。
周凯:你别逼我!
我: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我宣布三项决议。
第一,解除周凯总经理职务。
第二,解除周宁监事职务。
第三,由唐岚暂代财务负责人,聘请外部职业经理人负责经营。
周凯猛地起身。
周凯:我不同意!
我:你的反对票占百分之四十九。决议通过。
周凯抓起桌上的文件,撕成碎片。
碎纸落在他脚边。
周凯:你以为拿到股份就能经营?没有我爸的人脉,你连一个订单都拿不到!
唐岚打开电脑。
唐岚:东盛商贸已经恢复合作。
周凯停住。
唐岚:华南仓储也发来了续约意向。还有七家客户,要求由许总签署新的服务协议。
周凯盯着屏幕,嘴唇开始发抖。
我:不是我的人脉。
我:是客户不想陪你们一起赔钱。
手机在桌上不断震动。
恒川的客户群里,周凯刚才发布了一段声明。
周凯:许砚私吞公司股份,恶意夺权,恒川所有损失由他负责。
唐岚:他把声明发到行业群了。
我:把审计报告也发过去。
唐岚:全部?
我:全部。
十分钟后,行业群安静下来。
二十分钟后,盛泰物流发来律师函,要求恒川停止使用客户资料。
我看完律师函,拨通盛泰负责人的电话。
我:你们说资料是周家的?
对方:资料属于恒川。
我:那就去找恒川的新股东。
对方沉默。
我:别找周凯。他现在已经不是总经理。
电话挂断后,沈律师把最后一页协议推到我面前。
沈律师: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已经完成转让。恭喜你,许先生。
我:还没结束。
沈律师:周国安那边刚提交了新的授权书。
我:授权给谁?
沈律师:授权周凯代表他,以恒川名义起诉你,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
【第八章】
周凯的诉状送到公司时,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门外站着两名保安,里面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进去。
唐岚把法院材料放到我面前。
唐岚:他主张启程管理的百分之五十一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周宁作为共同权利人确认股权转让无效。
我:周宁签字了吗?
唐岚:签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
周宁在原告一栏签了名字。
我把那张纸压平。
我和周宁结婚后,启程管理一直由我独资经营。三年前的增资资金来自我个人账户,股东决议里没有周宁的名字,公司的税务申报也没有她的出资记录。
她现在想用婚姻把股份拿走。
我拨通沈律师的电话。
我:准备反诉,要求确认股权归属,并追究他们恶意转移公司资产的责任。
沈律师:还有一件事。
我:说。
沈律师:周凯昨天以总经理身份签了一份仓库转租协议,租金低于市场价一半,承租方是盛泰物流的关联公司。
我:他签之前,我已经解除了他的职务。
沈律师:协议签署时间在解除通知之后。
我把那份协议调出来。
签名、印章、日期,样样齐全。
我:印章谁拿走的?
唐岚:昨天股东会后,印章一直在保险柜。今天早上发现少了一枚。
我:报警了吗?
唐岚:已经报了。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周凯撞开门,手里攥着另一枚公章。
周凯:你们敢报警?
我站起身。
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凯:恒川的章!公司还是我家的!
我:你已经不是总经理,也不是恒川股东。
周凯:我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还在我手里!
我:股份不在你手里,在我手里。
他愣了一下。
我把银行付款凭证推给他。
我:四百万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给周国安。股份过户完成。现在恒川百分之百由启程管理持有。
周凯的眼睛盯着那张凭证,睫毛不停抖动。
周凯:不可能。
我:你可以去查。
周凯:我爸不会卖给你!
我:卖协议是你们签的,价格是你们定的,优先购买权是公司章程写的。
周凯抬手把公章砸向我。
我侧身避开,公章撞上墙角,滚到地上。
保安冲进来按住他的肩膀。
周凯挣扎着大喊。
周凯:许砚,你会遭报应!
我弯腰捡起公章,放进保险柜。
我:报应不归我管。
我:账归银行管,章归公司管,违法的事归司法机关管。
周凯被拖出办公室时,还在不停骂人。
唐岚看着门口。
唐岚:他彻底疯了。
我:他只是第一次发现,骂人不能解决账。
晚上九点,周宁给我打来电话。
周宁:你真的要把凯凯送进去?
我:不是我送。
周宁:那你撤回报案。
我:仓库转租、私刻授权、违规用章,哪一项是我编的?
周宁:他只是拿了一个章。
我:他拿章之前,签了两份低价合同。
周宁:你就不能看在我们夫妻的份上?
我: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周宁沉默了很久。
周宁:离婚协议我重新改,你把股份分我百分之二十五,我不追究房子。
我: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
周宁:那就给我钱。
我:你想要多少?
周宁:一千万。
我:你凭什么?
她咬着牙。
周宁:凭我陪你过了七年。
我:那七年里,你陪我还过一次债吗?
电话被她挂断。
十分钟后,法院送来新的通知。
周宁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冻结我名下全部资产。
【第九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医院见周国安。
不是为了求他撤诉。
是因为他在股权转让完成后突然病情恶化,律师通知我,他要当面谈最后一件事。
病房门口,周宁站在那里。
她一夜没睡,眼下压着一层青色。
周宁:爸说只见你。
我推门进去。
周国安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针。
床边放着一只旧公文包。
周国安:你赢了。
我:股份是买的,不是赢的。
周国安:你拿房子抵押,拿自己的钱买一个烂摊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烂摊子也是我清出来的。
周国安:恒川是我创办的。
我:你创办了恒川,却把八百万债务塞给我,把五百八十万借款给周凯,把公司留给一个看不懂报表的人。
周国安握紧被角。
周国安:凯凯是我儿子。
我:我是你的女婿。
周国安:女婿本来就是外人。
我点开手机录音。
我:这句话,股东会上再说一遍。
周国安抬手去抢手机,针头被扯动,血从胶带边缘渗出来。
周宁扑过去按住他的手。
周宁:爸,别动。
周国安喘了几口气。
周国安:你把录音删了,我让周宁撤诉。
我:不用。
周国安:你还想要什么?
我:把三年前那笔八百万的真实用途说清楚。
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的滴声。
周国安看了周宁一眼。
周宁低下头。
周国安:凯凯当时赔了钱。他说只要再拿一笔就能把车行盘活。我把恒川账户里的钱给了他。
我:多少?
周国安:六百二十万。
我:剩下的一百八十万呢?
周国安:还了供应商。
我:供应商是你弟弟的公司。
周国安闭上眼睛。
我:你知道他拿不回来,还是把恒川押给银行。你不是要救公司,你是要用公司替你儿子填坑。
周宁抬起头。
周宁: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国安: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嫁给了他,迟早要站到他那边。
周宁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看着她。
我:你现在知道了。
周宁:许砚,我不知道这些。
我:你不知道借款,但你知道他们想把公司给周凯。
周宁:我以为你会留下来帮他。
我:你们把我当成留下来就能继续使用的工具。
周宁:我没有这么想。
我:那你为什么签诉状?
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病房门被敲响。
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出示了调查通知。
工作人员:周国安先生,周凯先生涉嫌挪用公司资金、违规转让仓库、伪造授权文件,相关材料已经受理。请你们配合调查。
周国安的手从被子上滑下来。
周宁猛地站起身。
周宁:一定要这样吗?
我:我没有要求他们进去。
工作人员:许先生提交的是审计资料和银行流水。后续由我们核实。
周国安看向我。
周国安:你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留?
我:情分不能盖住流水。
周凯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周凯:许砚,你出来!
他被两名工作人员拦在门外,仍然踢着门。
周凯:你抢我家的公司,还敢让人抓我!
我走到门口。
我:你家的公司,为什么百分之百的股份都在我这里?
周凯:我爸的就是我的!
我:那你去跟银行解释。
周凯的脸扭曲起来。
周凯:我就算进去,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先把你签的仓库协议解释清楚。
他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他转头看向周宁。
周凯:姐,你告诉他,那份协议是爸让我签的!
周宁的脸一下失去血色。
周国安闭上眼睛。
工作人员按下记录键。
周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开始拼命摇头。
周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银行经理发来消息。
恒川恢复基础授信,新的管理团队已经完成认证。
【第十章】
我回到恒川时,周凯的名牌已经从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被摘下。
墙上的玻璃还留着他砸杯子时的裂痕。
唐岚站在财务室门口,递给我一份文件。
唐岚:银行的授信恢复了,供应商也同意延期结算。东盛的订单已经重新排进系统。
我:现金流呢?
唐岚:够撑三个月。只要不再给关联公司放一分钱,月底能转正。
我:把关联公司全部列入黑名单。
唐岚:包括周凯的公司?
我:包括所有和他有关的公司。
唐岚点头,转身去安排。
我站在会议室里,打开新的股东名册。
启程管理百分之百持有恒川供应链。
这不是岳父留下的。
是我拿房子、存款、七年时间和一堆没有人愿意看的流水换来的。
沈律师把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沈律师:周宁撤回了冻结申请,但她要求分割婚后收入。
我:按法律算。
沈律师:房子抵押之后,剩余价值不多。公司股份属于启程管理,不进入分割范围。
我:按法律算。
沈律师:她还想见你。
我:不见。
沈律师:她说有话要说。
我:文件里说。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宁。
我接通,没有说话。
周宁:许砚,爸的情况不太好。
我:医院会处理。
周宁:凯凯也知道错了,他愿意把那几笔钱补回来。
我:让他对银行说。
周宁:你一定要把我们逼到这一步吗?
我:这一步不是我走出来的。
周宁:你真的一点都不念夫妻情分?
我:我念过七年。
周宁的声音开始发颤。
周宁:那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周宁,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房子卖掉还债,剩下的按法律分。恒川一股没有,别再打电话。
我挂断电话。
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唐岚推门进来。
唐岚:许总,大家都在等你签新的员工持股方案。
我拿起文件。
方案第一条,恒川百分之十的利润进入员工奖励池。
第二条,任何股东不得向关联公司无偿输送资金。
第三条,重大借款必须经过全体股东和银行双重审核。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窗外,银行的车停在楼下。
司机把新的授信批复送进来。
我扫了一眼最后一行。
本次授信不再要求许砚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我把批复递给唐岚。
我:收好。
唐岚:你不签个人担保了?
我:公司是公司。
唐岚笑了一声。
唐岚:这句话,周家以前怎么没听懂?
我看向墙上的恒川标志。
周凯曾经说,离了周家,我三个月就会回来求他。
现在三个月还没到。
银行恢复了授信,客户回来了,员工也回来了。
周家留下的,只有审计报告、调查通知和一纸离婚协议。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站了起来。
我:开始开会。
手机再次震动。
我没有低头。
我把门关上。
这一次,门里是公司的新股东。
门外,再没有周家的人。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