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要去找宋清娩。
电话卡销掉,换上新卡,杨笑孤身前往松城。
杨笑没有立刻找上门去,她订了个酒店。
就在宋清娩家附近。
她和她,分开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惊天动地,也不存在什么无法和解的误会。
她们只是,不能牵手一起走下去了。
水与冰的相碰,偏偏在她们那里是无解的。
但,杨笑摸着自己还在跳动的心缓缓闭上眼睛。
她好想她。
如果可以,她想和宋清娩多吃几顿饭,一起多看几部电影。
再,告个别吧。
不可以的话,让她多看她几眼也好。
杨笑也知道宋清娩公司在哪里,离这很近。
模拟着宋清娩上班的路线,杨笑走过了她日夜必经的马路,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
找寻属于她的生活轨迹。
杨笑累了。
她在宋清娩公司下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了。
仰头去看,杨笑在默默猜测宋清娩会在这栋楼的哪里。
等了多久呢,杨笑不知道。
某个时间点一到,快节奏的松城就被按下了慢进键,不用再赶路了。
她的宋清娩也是。
只是,她还会是她的吗?
看着远处和同伴并肩而行的宋清娩,杨笑不确定了。
她怕,她好怕她释怀了,又怕她释怀不了。
很矛盾吧。
离得越来越近了。
看着宋清娩脸上的笑容,杨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旁的扇子遮住脸。
好在,她没让她看到。不然,可能就会打断宋清娩和那个女生拥抱了。
杨笑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方才的胆小鬼行径,还是该责怪。
明明自己没什么时间可以用来浪费了。
现存唯一的联系人林诗悠得知她今天没有进展,在电话那端急哄哄的,恨不得立刻飞来松城把她们凑在一起。
“别闹。”杨笑说。
“她现在过得好像挺好的。”
就是,比以前瘦了一点。
“那你还跟她告别吗?”
“当然。”
杨笑当然会,她会尽量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的。
林诗悠不说话了。
明白好友替她着想,杨笑第一次开口问了宋清娩的联系方式。
她们很快就加上了。
一如曾经,聊天界面的第一条信息是宋清娩发来的。
你好。
盯着这两个字,杨笑选择不按曾经的剧本回。
她回了句,好久不见。
她不想和她重新认识。
对方再回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后了。好在回了,不然杨笑身前的空调被就要被揉成一团了。
宋清娩回的是,你是?
吸吸鼻子,杨笑坐直身体回复,【我是杨笑。】
宋清娩:【嗯。】
这是什么意思,嗯是什么意思。
没等杨笑猜测出这个字包含什么感情,她心心念念的人补充了一句。
【好久不见。】
杨笑:【宋清娩,你想见我吗?】
似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对方始终没回。要不是看见聊天框里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杨笑就要受不住了。
这个道别,是要见一面的。
宋清娩:【什么时候?】
三年了,宋清娩一点没变,回的消息还是这样简洁。
杨笑指尖快速敲字,发送。
【越快越好。】
2
就如杨笑所说,两人真的很快见了面。
在第二天。
地点约在了一家咖啡厅。
杨笑点的两杯冰美式做好,宋清娩也恰好到了。
看着对方视线掠过了桌上的咖啡,杨笑不确定了。
“你现在还喝咖啡吗?”
宋清娩摇头了,“不喜欢了。”
“太苦。”
杨笑握紧桌下的手机,面上却笑了出来,“也是,这东西就是苦东西。”
宋清娩不接话,像是在想什么。
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咖啡,杨笑轻声问她,“最近工作顺利吗?”
最近开心吗?
“挺顺利。”
宋清娩说完,又把问题重新抛了回来。
晃了晃杯身,杨笑语气娴熟地回答,就像两人联系一直很密切一样。
“我也顺利,过段时间我就要升职到国外了。”
按照本来的安排,是这样的。
“恭喜。”宋清娩笑了。
杨笑就这样看,不自觉地就入了迷。她好久没见过她的笑容了。
这么美好,这让她怎么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以前她总在告诉自己,只要知道宋清娩松城好好的就足够了。
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放不下了。
可此刻,她的心告诉她,不。
你大错特错。
杨笑发现自己还是想留在她身边。
好贪心啊。
重重喝了一口咖啡,杨笑任由这冰意把自己汹涌的念头压下去。
宋清娩的眉头不知从什么时候皱了起来。
杨笑犹豫了一下,问她,“怎么了?你有事要忙吗?”
“没事。”
宋清娩似是斟酌了一番,在杨笑强烈的视线下缓缓说话。
“我觉得,你变了些。”
变了?
杨笑垂眸浅笑,后面的说话的声音也低低的。
“三年了,多少也会有点变化。”
“我不是说这个。”
杨笑看她,不解。
“什么?”
“你已经喝完一杯咖啡了,不怕苦了?”
愣了会,杨笑笑容放得更大了。
“工作需要,喝习惯了。”
宋清娩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你……”
杨笑还没说完,宋清娩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对方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接了电话。
虽然不知道电话的人说了什么,宋清娩面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还隔一阵就应声好,或是可以之类的字眼。
很纵容的语气。
像是电话那边的人说什么,宋清娩都会同意。
亲眼看见,杨笑说不出什么感受。更别说,她的感受似乎不太重要。
性子平淡如杨笑,此时也免不了百般感慨。
宋清娩这一通电话打了蛮久的,中间她还抽空对杨笑说了声抱歉。
让她再稍等一会。
杨笑摇了摇头,也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看不是很有礼貌。
想了想,她低下了头解锁手机,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通电话挂断,两人没聊多久宋清娩就起身要走了。
走之前,她问杨笑,“你什么时候离开松城?”
“半个月,我在松城待半个月。”
最后的一周,杨笑决定留给自己。待在她的小窝也好,独自出去走走也罢。
总归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宋清娩目睹她离开这个世间。
她要在宋清娩这里留下自己最好的状态。
“那下次见。”
这是宋清娩说的。
3.
下次见。
杨笑坐在酒店的大床上,抱着玩偶还在回味宋清娩说的话。
她说下次见,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期待她们下次的见面呢。
有宋清娩的话在前,杨笑的思维就控制不住地发散出去。
一发不可收拾。
头顶的顶灯洒下暖光,落到杨笑的身上,暖得发软。
跟玩偶脸贴脸,杨笑身上都像是泛着名为柔和的光。
那就,下次见。
但杨笑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居然这么快,还是这样的场景。
好奇怪。
臭林诗悠,净给她出岔子。
在派出所里,杨笑看着不声不响从新城跑来的林诗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被别人小姑娘认成跟踪狂,可真有出息。
林诗悠似是觉得不好意思,躲到她身后不肯出来。
举报林诗悠的小姑娘,正是那个在公司楼下跟宋清娩拥抱的女生。
杨笑这才知道,这是宋清娩姑姑的女儿。
她从前没见过。
后一步赶来的宋清娩此时也跟民警表示这是个误会,办完一系列手续四人一起出了派出所。
杨笑暗暗戳了戳林诗悠,让她跟人家小姑娘再道一个歉。
再怎么样,她也吓到人家了。
林诗悠照做了。
杨笑注意到宋清娩目光落在林诗悠身上,停了好一会。
眨眨眼,她也说:“不好意思啊,今日打扰你们了。”
宋清娩道了句没事,又说:“你们还是老样子。”
杨笑明白她说什么。
宋清娩说的是,她跟林诗悠的相处还是跟大学一样。
有人胡闹,有人收尾。
杨笑看了眼旁边的林诗悠,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
“是啊,还是一样。”
所幸,她身边还有一个林诗悠。
回到酒店,杨笑直直盯着林诗悠,势必要对方给她一个解释。
林诗悠挠挠头道:“那不是我不放心你嘛。”
杨笑很无奈,问她为什么会跟在人家小姑娘后面走。
按林诗悠的话说,她也如杨笑一样误会了那小姑娘和宋清娩的关系。
担心胜过理智,跟小姑娘这一下,是林诗悠为了打探“敌情”。
了解了始末,杨笑用力按了按林诗悠的额头。
“你做的不对。”
林诗悠自是无所不应,“是是是,我错了。”
“下次不会了。”
杨笑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以后,谁替你收尾呢。
4.
林诗悠没给杨笑细想的机会。
在她要陷入低落的情绪前,林诗悠一下掏出了手机,求夸似的让杨笑看她新加到的好友。
她加了宋清娩表妹。
杨笑的低落情绪一下子被带着抽离出来,她看着聊天界面一时语塞。
良久,她夸:“你真棒。”
短短从派出所到酒店的距离,林诗悠已经跟人家小姑娘约了饭局。
说是要好好给小姑娘道歉。
就连她和宋清娩,也被林诗悠“带上”了。
就是不知道宋清娩会一起吗,杨笑心里没有底。
希望会吧。
不管见她多少次,杨笑都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让杨笑失望的是,这个饭局宋清娩真的没来。
即便心里知道有这个可能,她还不是控制不住地落寞。
这见面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你不开心吗?是因为没见到我姐?”
趁着林诗悠去洗手间的间隙,宋清娩的表妹小婉问杨笑。
杨笑摇摇头,道了句没有。
“你就是!”小婉笃定地说。
“为什么这样说?”
爱屋及乌,杨笑也把宋清娩的表妹当成自家的小孩。
此时的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
小婉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那双鹿眼灵动得不行,“在派出所,你的眼神都要黏到我姐身上了。”
杨笑哑然失笑。
哪有小姑娘说得这么夸张。
紧接着,小婉就看着她下结论,“你肯定喜欢我姐。”
“但你小心咯,我姐可受我们公司的小姑娘欢迎了。”
“就我工位旁边的然然,她就暗恋我姐!”
杨笑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默了默,她对着小婉补了一句,“我知道她受欢迎。”
她一直都知道。
从餐厅出来,杨笑长长舒了口气。旁边的林诗悠以为她是因为没见到宋清娩失落,一时绞尽脑汁地要给她出主意。
不外乎,去宋清娩楼下商场装偶遇,组织大学同学一起聚一聚。
或是,她亲自把宋清娩叫出来。
听着这些不靠谱的提议,杨笑面色转为无奈,“你听听,你觉得这些主意可行吗?”
“不管,我说行就行。”
林诗悠大言不惭的神色,让杨笑哭笑不得。让她没想到的是,林诗悠真去想办法约宋清娩见面了。
当见到宋清娩的时候,杨笑还没有反应过来。
宋清娩她,找来她住的酒店了。
找来了。
杨笑看着对面房间紧闭的房门,差点要扶额了。
提着袋子的宋清娩跟着往后瞧去,问她:“对门是林诗悠?”
“对,她就住我对面。”
杨笑这才反应过来她忘记叫宋清娩进来了,懊恼一下,一边回答一边侧身让对方进来。
宋清娩听了没有说什么,只安静地拆开袋子里面的饭盒。
杨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动作不知道要说什么。
现在的场景,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了。
她,有点无措。
最后还是宋清娩给她解释。
是林诗悠声称有事顾不上杨笑,拜托宋清娩来给她送点吃的。
甚至,宋清娩给杨笑学了林诗悠的原话。
“说担心你忙起工作忘记吃晚饭。”
好扯,杨笑腹诽。
“麻烦你了。”
宋清娩没立刻回应,她直起身子扫了眼酒店的环境才喊了声她的名字。
隔了三年,杨笑才听到这一回。
“杨笑,第二次了。”
杨笑对上宋清娩的疑惑,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宋清娩声音很冷,比在咖啡店的时候还冷。
“见了三次,你说了两次麻烦。”
“我不想听。”
5.
宋清娩不想听,她也就立刻不说话了。
杨笑的视线再次移到桌子上,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三次见面,她好像把人惹烦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记得我家在哪吗?”宋清娩问。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个地方曾被称为“我们的家”。
她忘了哪里,都不会忘了那个地方。
宋清娩要走了,语气也回归正常,“你吃了把饭盒送回我家。”
关门前,她视线若有若无地看了眼杨笑收拾平整的大床,说了句不急。
之后,快速消失在杨笑的视线中。
杨笑关上门回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那只心爱的玩偶。
触电般,杨笑懵了。
她忘记把这小东西藏起来了。
这可是曾经宋清娩给她送的生日礼物啊,杨笑轻吸口气。
失算了。
与她们曾经有关的物件被她好好保留,还让宋清娩看了个正着,杨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心情闷闷的,她只好去找了谎称不在酒店的林诗悠。
“顺其自然啊。”
杨笑不想,“悠悠,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打乱她的生活。”
“她的未来还很长。”
林诗悠反问:“你知道宋清娩的想法吗?”
你真的要替宋清娩做决定吗?
杨笑迟疑了。时间一天天过,她的生命渐渐入了尾声。
处理家里那摊子事时,她都没有过一丝不坚定。
现在,她不知道了。
“可悠悠,我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林诗悠听了,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快速起身,嘴里一直重复着要带杨笑去医院的话。
杨笑摇头,将好友拉到身边替她抹去泪珠。
“悠悠,不用替我难过。”
“姐姐的事情已经解决,我父母也有哥嫂照料。”
“而宋清娩。”
杨笑顿了一下,才牵起一抹笑说:“宋清娩啊,她身边会有很多人爱她的。”
杨笑也会。
不论她身处哪里。
林诗悠听不得这些,让她不要说话了。听了两次这样的话,杨笑不但不恼反而笑了。
杨笑依她,没有再说林诗悠不喜欢听的话,也没有再催她回新城去。
一切的一切,就如今晚的月色一般。
缥缈而美好。
这老天虽是对她残忍了些,杨笑此时却觉得,世间这一趟也不枉来。
至少,她有很好的姐姐,有很好的朋友。
也有一个,很好的心上人。
光是想到这些,杨笑心底就溢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再慢点吧,让时间再慢点走。
她还想好好看看她们。
6.
跟好友谈完话,杨笑心境通透了许多。在还饭盒的时,也没有在宋清娩面前表现出失态。
至于那个玩偶,宋清娩不主动提起,杨笑权当对方没有见过。
宋清娩给她倒了一杯水,杨笑轻抿一口,诧异地望向她。
这温水是加了蜂蜜的。
“早上泡了暖胃的。”
这算是宋清娩的解释了。
杨笑自是开心的,开心她有维持这种习惯。毕竟从前的宋清娩,最是不在意这些了。
喝水的时候,杨笑的眼睛也在观察这里有什么变化。
总的来说大变化没有,家具摆放的位置稍微挪动了些,头顶上的吊灯换了个简单的样式。
一切,都依稀能窥探出曾经的样子。
唯一明显变化的,只有那个电视机旁边的角落。
原先装着小手工的储物柜不见了踪影。
内心再怎么在意,杨笑也没问宋清娩。
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问。
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杨笑强制性地抛在了脑后。
“宋清娩,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你的心,有为别人打开吗?
宋清娩看了眼她,没立刻作回答。在杨笑以为她真的不会回答的时候,对方回应了。
“有。”
有啊,有就好。
狠心忽略掉心里的一丝酸意,杨笑道了声恭喜。
一如宋清娩恭喜她升职。
“能跟我讲讲她吗?”
宋清娩不理,越过她进了厨房。见她冷着脸,杨笑才发现这话好像有点冒昧。
哪有前任问后任的。
“今天叨扰你了,我先走了。”杨笑说着,拿起包就要离开。
还没迈开步子,她就被宋清娩叫住了。
“吃了饭再走。”
杨笑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的宋清娩像是预判到了似的,给了她解释。
“受人所托。”
都不用猜,杨笑就知道是林诗悠。既是这样,她也没拂了林诗悠的心意。
她留下来了。
注定要安静吃的这顿饭,倒是被宋清娩的表妹缓和了气氛。
那小姑娘来她表姐家吃饭来了。
小婉性子活泼开朗,在饭桌上不怎么说话的杨笑,也不自觉跟着多说了几句。
这样下来,即便她身处着比较微妙的处境,气氛也不算太差。
不知怎么,小婉像是格外亲近她,饭后一直拉着她说话,好说歹说都不放她离开。
察觉到身子快要撑不住了,杨笑还是决定起身告别。
小婉要挽留,被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宋清娩轻斥了一番。
随后她转头对杨笑说:“你不用迁就她。”
杨笑不是很在意,“没事,我也很喜欢小婉。”
离开前,她还特地冲小婉说:“有空可以来旁边酒店找我玩,你姐姐知道在哪。”
小婉瞬间由阴转晴了。
7.
留给杨笑的时间不多了,她总想为宋清娩做点什么。
也想为林诗悠留点什么。
纠结再三,她捡起了以前用来维持生活的老本行。
杨笑在创作漫画方面算是小有天赋,在某平台上她还小火了一把。
以前的号没有了,一切只能从头开始。
这事很难,但杨笑不怕。
总归,这只是一个念想。
这事弄起来要比想象中难多了,杨笑从不是轻易说放弃的人。
于是,她就克扣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知道林诗悠必然会反对她这种做法,所以杨笑费尽心思把她支开了。
五天下来,她的漫画终于完结了。篇幅不长,也不如以往的作品完美。
可也总算是完成了。
签约时,杨笑毫不犹豫地填了林诗悠的卡号。
她满意了。
就是她的身体,像是被她折腾坏了。杨笑觉得头晕目眩的,只得马不停蹄地上床睡觉了。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不在酒店。
扭头,她首先看到的是守在病床前的宋清娩,再然后就是林诗悠。
免不了的,她被林诗悠骂了。
好久没挨过骂了,再加之有点心虚,杨笑讨好地喊了声悠悠。
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林诗悠没再骂她,只留了一句“就你心狠”就转身出了病房。
杨笑听出了林诗悠话语中的哽咽,担心的看着门的方向,视线迟迟不挪开。
“你就只在意林诗悠是吗?”
病床前另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杨笑这才慢吞吞地转回头去。
不能逃避了,杨笑此时也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宋清娩。
看来她都知道了。
唉。
杨笑知道是她操之过急了,可是她已经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了。
她总得留点什么啊。
两人相顾无言,主要是杨笑不愿意说话。宋清娩后面送给她一句“好样的”也转身离开。
病房里变得空荡荡,杨笑积攒已久的难过一下子绷不住了。
用被子捂住嘴,她哭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在空荡冷清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诗悠马上冲了进来,连眼角残留的眼泪都没擦干净,她就冲了进来。
杨笑看到好友,哭得更是厉害了,停都停不下来。
自己多少年没这样哭过了,杨笑记不清了。
到了如今,她犹记得年少时自己对流眼泪嗤之以鼻的场景。
杨笑在好友的怀中,放任了情绪外流。
她啊,没多少个以后了。
欠自己已久的泪水,杨笑此刻还了个干净。
就这样吧。
任由一切溜走。(杨笑视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