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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0 03:20:43

第一章 她死在了自己的订婚宴上

沈知微死的那天,京州下了那年第一场雪。

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刺眼,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月白礼服,站在人群的中央,看自己的未婚夫周叙白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一步步走到话筒前。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周叙白声音温和,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哄她时那样,“但有些话,我想当着知微的面说清楚。”

台下窃窃私语。

沈知微指尖冰凉。她看着那个女人——她资助过四年、替她挡过酒、陪她熬过父亲破产那半年的“好闺蜜”林楚楚——轻轻抚了抚尚且平坦的小腹。

“楚楚怀了我的孩子。”周叙白说,“知微,沈家已经这样了,你签字吧,别让大家难堪。”

满堂寂静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些前一天还夸她“命好”的太太们,此刻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被退回来的货。

沈知微张了张嘴,血腥味忽然涌上喉头。

她倒下的时候,看见林楚楚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姐,你爸书房那份竞标书,是我让叙白拿的哦。不然你以为,周家凭什么娶一个破产户?”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突发脑溢血那晚,她跪在周家门外求的一千万,转头就成了压垮沈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知微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意识消散前,她听见宴会厅大门被人推开,一道很熟悉、又很远的声音穿过人群——

“让开。”

“我是医生。”

再睁眼,是消毒水的气味。

沈知微猛地坐起,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护士吓了一跳:“沈小姐?你别乱动,你刚刚低血糖晕倒在医院门口——”

医院。

她缓缓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串红绳。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三年前父亲忌日后,就被林楚楚“不小心”弄丢了。

而现在,红绳好好在她腕上。

墙上的电子钟清清楚楚显示着:三年前,十一月十七日。

父亲还活着。

沈氏还没有倒。

周叙白还没向她求婚,林楚楚还只是个刚被她带进圈的穷学生。

一切,都还来得及。

病房门被叩响。

沈知微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挺拔,胸牌上写着——心外科,谢无咎。

她愣住。

前世她死在宴会厅,最后冲进人群说要救她的人,原来是他。

“沈小姐。”谢无咎站在门口,声音很低,“你晕倒在医院门口,怀里的病历夹是空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但你口袋里的那份心脏彩超,”他说,“是我的报告单。”

沈知微呼吸一滞。

谢无咎垂眸,把一张薄薄的纸递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偷我的病历,想做什么?”

窗外雪光映进来,落在他眉眼间。

沈知微忽然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谢医生,”她哑声说,“做个交易吧。”

“我帮你查出,三年前是谁在你手术里动了手脚。”

“你帮我——”

她一字一顿。

“救活我爸,整垮周家,还有,让那对狗男女,也尝一尝当众被剥皮抽筋的滋味

好,那就按最爽的方向接——第二章直接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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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刀,割代言

凌晨两点,沈知微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前世的记忆一页页拆开。

她死过一次,最大的好处就是——每个人会说什么、做什么、什么时候露出獠牙,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三天后,林楚楚会官宣她人生中第一个高奢代言。

再比如,那份代言合同,是沈知微托了七层关系、把沈氏最后一点人情用尽,才替林楚楚争来的。

“沈小姐。”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她肩上。

沈知微抬头,谢无咎还站在那儿,白大褂没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下了手术台就直接过来了。

“交易我考虑过了。”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爸三年前死在手术台上,主刀是我。”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我想知道那台手术里,除了我,还有谁碰过那把刀。”

沈知微指尖一顿。

这件事她记得。谢家老爷子手术失败,谢无咎被停职调查了半年,年纪轻轻背上一条“医疗事故”,是后来一台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手术才把他从泥里拉出来。

而暗中递材料、把他往死里踩的人——姓周。

“第二呢?”她问。

“第二,”谢无咎顿了顿,“不管你要做什么,别把自己搭进去。”

沈知微笑了:“谢医生,我们刚认识不到六个小时。”

“我接诊过你父亲。”他说,“三年前,沈先生心梗那次,是我劝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他不肯。”

“他说——”谢无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公司是他留给女儿的底气,他倒了,女儿在婆家腰杆就硬不起来。”

走廊的声控灯忽然灭了。

黑暗里,沈知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前世她嫁给周叙白后,无数次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丧门星”“赔钱货”,周叙白从来只说:你忍一忍,我妈身体不好。

原来她的底气,早就被人一寸寸锯掉了。只是她死到临头才知道。

灯又亮了。沈知微已经擦干了脸。

“谢无咎,”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的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但作为交换——”她把一张纸推过去,“我要林楚楚三天后的代言,黄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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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有三个名字。

谢无咎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品牌方的……”

“财务总监,公关总监,还有亚太区总裁的小情人。”沈知微语气平淡,“林楚楚拿代言的手段不干净。前世她成名后,这三个人里的两个,都因为经济问题进去了。”

“我只要你把这份东西,”她点了点纸的右下角,“在官宣发布会开始前一个小时,递给该看的人。”

“你不用出面,不用署名,甚至不用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谢无咎看着她。

凌晨的医院走廊,眼前这个女人脸色还白着,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一把刚出了鞘的刀。

“沈知微,”他忽然问,“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笑了。

“死过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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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下午三点,高奢品牌新品发布会。

林楚楚穿着借来的高定,站在后台,激动得指尖发抖。这是她踏进这个圈子的第一步,也是她踩死沈知微的开始。

经纪人冲进来:“楚楚!品牌方那边说要临时换人——”

“不可能!”林楚楚脸色一白,“合同都签了!违约金他们赔得起吗?!”

十分钟后,违约金到账。

林楚楚被当场请出秀场的时候,蹲在酒店后门的消防通道里,哭着给一个人打电话:

“周少……我被换了,是有人害我……你帮帮我……”

电话那头,周叙白的声音温柔依旧:

“楚楚,别哭。一个代言而已。”

“你先告诉我——”

“三天前,沈知微是不是去过仁心医院?”

林楚楚哭声一滞。

“叙白,你、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周叙白的语气还笑着,却让人无端发冷:

“没什么。”

“楚楚,你最近离我未婚妻远一点。”

“她啊——”他轻笑了一声。

“好像突然变得,很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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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知微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

【第一刀,还满意吗。】

她站在沈家别墅的露台上,看着楼下父亲书房亮着的灯——那盏灯,前世在这个时间点,早就该灭了。

她回了两个字:【甚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谢医生,明天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顺便,聊聊三年前那台手术,动刀的第三个人,是谁。】

这一次,对面过了很久才回。

只有一句话:

【沈知微,吃饭可以。】

【但动刀的第三个人——】

【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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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姓谢的人

沈知微把饭局约在了一家极其普通的本帮菜馆。

没有包厢,没有红酒,没有蜡烛。谢无咎到的时候,她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名字,面前摆着一碗葱油拌面,吃得头也不抬。

“坐。”她用筷子尖点了点对面,“我请客,不用有压力。”

谢无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张草稿纸。

纸上写了十几个名字,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叉,有的被一条线连到另一个名字上。最中间,是三个大字——

**周。林。谢。**

“你管这个叫吃饭?”他坐下。

“不然呢?”沈知微把面碗推到一边,“谢医生,先回答我的问题。三年前那台手术,动刀的第三个人,姓谢,是谁?”

谢无咎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二叔,谢崇山。”

沈知微指尖一顿。

谢崇山。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前世谢家老爷子死后,这位二叔接管了谢家一半的产业,三年后因为一桩医疗器械贪腐案被判了十一年。当时新闻标题她还记得:《谢氏二房掌权人落马,牵出仁心医院惊天黑幕》。

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老爷子的遗嘱里,二房本来只能分到两成。”谢无咎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手术那天,麻醉剂量出了问题,老爷子术中室颤。我是主刀,所有人盯着我。”

“没人看见,二叔在器械护士递刀的时候,碰过那支药。”

沈知微:“你查到了证据?”

“没有。”谢无咎垂下眼,“只有一个被连夜辞退的护士,一句没说出口的证词,和一份被动过手脚的用药记录。”

“所以你替她顶了半年停职处分?”

“她有个女儿在上学。”谢无咎说,“我把她保下来了。”

沈知微看着他。

前世她死前,满世界都是等着踩她一脚的人。她以为谢无咎冲进来救人,不过是医生的本能。

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人习惯把刀口对着自己,把生路留给别人。

“谢无咎,”她忽然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适合做坏人。”

“彼此。”他抬眼看她,“沈小姐装晕倒在医院门口那天,演技也很一般。”

“……”

“你口袋里的心脏彩超,是打印店十块钱一张的。”谢无咎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但我那天还是把你捡回来了。”

沈知微噎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谢无咎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湖。

“因为三年前,有个病人家属跪在手术室外,求我救她爸。”他说,“我没救成。”

“我不想再看你跪第二次。”

菜馆里人声嘈杂,邻桌在划拳,老板娘在骂伙计。沈知微坐在这一片烟火气里,心口某个死透了的地方,忽然极轻地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草稿纸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那就别废话了。”她说,“谢崇山那半边,我帮你查。”

“作为交换——”她的笔尖点在“周”字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下周六,周家老太太的寿宴。”

“周叙白会在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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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预告

前世,这场寿宴是沈知微噩梦的起点。

她当众接下戒指,当众喝下林楚楚敬的那杯“和解酒”,然后当众在满座宾客面前出丑——被拍下的照片,成了日后压垮沈氏股价的最后一捆柴。

这一世,寿宴当天。

林楚楚端着两杯酒,笑意盈盈地走向沈知微:“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这杯我敬你——”

沈知微笑吟吟地接过,却没有喝。

她转身,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旁边看好戏的周家二小姐。

“表妹脸色不太好,”沈知微温声说,“这杯甜的,适合你。”

周家二小姐受宠若惊地一饮而尽。

半小时后,全场宾客的目光,齐齐钉在了走廊尽头——

周家最宝贝的二小姐,衣衫不整地和一个男服务生搂在一起,而被扯开的服务生领口上,别着一枚微型录音笔。

录音里,是林楚楚娇滴滴的声音:

“放心,这药无色无味,喝下去半小时才发作,查不出来的……”

满堂死寂里,周老太太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了地上。

而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谢无咎收起手机,对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

“可以了。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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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寿宴

周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办得极风光。

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周叙白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老太太身侧,笑得温文尔雅,是全场最耀眼的年轻人。

直到他看见沈知微挽着沈父走进来。

她今晚穿了一袭极正的红裙,衬得肤色如雪,眉眼间三分笑、七分冷,一进门就吸走了半个厅的目光。

周叙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来,熟稔地想去扶她的手臂:“知微,你今天——”

“周少。”沈知微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笑得客气又疏离,“好久不见。”

周叙白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前世爱他爱到把命都赔了进去。而这一世,她看他,像看一件沾了灰的旧家具。

“姐姐!”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插进来。林楚楚今晚穿了一身白,弱柳扶风,手里端着两杯香槟,“总算等到你了,这杯我敬你,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

来了。

沈知微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笑得温柔。

她接过两杯酒,却没有喝,而是转身递了一杯给旁边看热闹的周家二小姐:“表妹,你脸色不太好,这杯甜的,适合你润润。”

周二小姐受宠若惊,一饮而尽。

林楚楚脸色微变,手指收紧:“姐姐,那、那是我敬你的……”

“急什么。”沈知微笑吟吟地把自己那杯放到唇边,作势要喝,又放下,“我在吃头孢,沾不得酒。心意领了。”

林楚楚强撑着笑,退回了人群。

半小时后。

宴会厅侧廊传来一声尖叫。

宾客涌过去,只见周家二小姐衣衫凌乱,和一个男服务生搂作一团,两人眼神涣散,明显不对。佣人上去拉扯,服务生领口一滑,一枚微型录音笔掉了出来,咕噜噜滚到周老太太脚边。

有人捡起,按下播放。

林楚楚娇滴滴的声音,清晰地响遍整个走廊:

“放心,这药无色无味,喝下去半小时才发作,查不出来的……事成之后,周少不会亏待你……”

满堂死寂。

“逆、逆女——”周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狠狠砸地,“报警!把这两个人,还有那个姓林的,都给我扣下!”

周叙白脸色铁青。

他知道那药是给谁的。更可怕的是,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沈知微刚才喝了那杯酒,现在被按着搜身的,就是沈家大小姐,而递酒的人是他周家“请来的客人”,买药的录音里有他的影子,传出去,周家股价明天就能跌停。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沈知微。

他猛地抬头寻人,却见红裙的女人站在人群之外,正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察觉到他的视线,还冲他弯了弯唇。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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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没有人注意的二楼栏杆后,谢无咎收起手机。

电话那头是他的助理:“谢总,证据链齐了——三年前谢老爷子手术的用药记录、谢崇山经手的医疗器械采购单、还有他境外账户的流水,周氏集团上周刚给他汇了第二笔款。”

“可以了。”谢无咎看着楼下那抹红,声音很轻,“收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等等。先把沈先生今晚的降压药换成我让人送的那瓶。”

“为什么?”

谢无咎望着楼下——沈父正被周家人围着敬酒,一杯接一杯。

前世沈知微的父亲,就是在周家寿宴后半夜,脑溢血倒下的。

“因为有人等这瓶‘酒’,等了两辈子。”他说,“让她今晚,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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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散场,沈知微刚坐进车里,手机震了一下。

谢无咎:【收网了。三天内,谢崇山会被带走调查。】

第二条紧跟着进来:

【另外,你爸今晚喝的酒里有人动了手脚,被我的人换了。他没事,已经睡了。】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前世,就是今晚。她跪在周家门外求一千万的时候,她爸一个人躺在急诊室里,没人签字,没人缴费。

原来这一世,有人替她守住了。

她回了三个字:【为什么?】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有回复了,手机才又亮起来。

谢无咎:【沈知微,三年前你爸在手术室外跟我说,他这辈子没什么牵挂,就一个女儿,命苦。】

【我想了三年,没想明白“命苦”两个字怎么改。】

【今天看你穿红裙子踩人的时候,我好像懂了。】

【——你得一直赢。赢到没有人敢让你苦。】

沈知微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却热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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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预告

谢崇山被带走调查的第三天,他在审讯室里主动交代了一个名字。

不是周家。

是一个沈知微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而同一时间,林楚楚被保释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仁心医院——

她跪在了谢无咎面前。

“谢医生,”她哭着抬起头,“我知道你和沈知微是合作关系。但她没告诉你吧?三年前你父亲手术那天,走进器械室的人,除了谢崇山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谢崇山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盯着桌面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名字。

“那天进器械室的,还有一个人。”

“沈家的那个丫头。”

消息传出来时,她正在公司开会。散会后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给谢无咎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一句话:

【三年前十一月二十号,我在仁心医院。我自己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你早就查到了,对不对。】

对面回得很快。

【对。】

【你那天去医院,是给周叙白送一份文件。文件是谢崇山让周家转交的,他需要一个“无关人员”进出器械区,替他把监控的时间线搅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说,是因为查清楚之后,我就没再怀疑过你。怀疑你的人,我不必留。】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这一世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他是先查了她三年,才在那个雪夜,把她从人群里捡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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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楚被保释出来第五天,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林楚楚瘦了很多,眼妆花了一点,见她进来,扯出一个笑:“姐姐,谢医生没跟你分手吗?他那么好的人,知道你三年前——”

“知道我三年前进过器械室。”她坐下,点了杯美式,语气平静,“楚楚,你今天叫我来,是想拿这个换什么?周叙白不要你了,谢崇山也快把你供出去了,你现在手里唯一能打的牌,就是我。”

林楚楚脸色一僵。

“我给你个机会。”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把你做过的事,自己说一遍。从四年前你怎么进沈家的门,到寿宴那杯酒,到三年前那份竞标书。说清楚了,我保证你进去之前,没有人动你。”

“你做梦——”

“周叙白已经在订机票了。”她打断她,把一张行程单推过去,“飞加拿大,今晚十一点。他给你订的是经济舱,给自己订的是头等舱。楚楚,他从头到尾,没打算带你走。”

林楚楚盯着那张行程单,肩膀一点一点垮下去。

十分钟后,咖啡馆里响起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把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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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尘埃落定。

谢崇山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周叙白涉嫌商业贿赂、挪用资金、教唆他人投药,立案那天,周氏股价三天跌去四成,周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住进了医院——这一次,再没有一千万能救周家。

林楚楚因故意伤害未遂、诬告陷害、窃取商业机密,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开庭那天她没有看她,只在被带走的时候,忽然回过头问了一句:

“姐姐,如果四年前我没有进沈家的门,我们会不会一直是好姐妹?”

她想了想,认真回答:

“不会。因为我爸说,白眼狼是喂不熟的。他只是没舍得告诉你。”

周叙白逃跑前夜,被她堵在机场。

他拖着行李箱,看见她的时候,竟还笑得出来:“知微,你赢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周叙白,”她看着他,像看一件很远的东西,“我不是变厉害了。”

“我只是死过一次,学会了不再把刀柄递给别人。”

他最终没能上那架飞机。被带走的时候,他一直在回头看,像在等什么人。可机场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来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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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冬天,京州落了雪。

沈氏重回正轨那天,父亲在饭桌上喝了两杯,红着眼眶说闺女长大了。她笑着给他夹菜,一抬头,看见谢无咎站在门口,肩上落着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你怎么来了?”

“查房。”他把保温盒放下,面不改色,“顺路。”

父亲看看他,又看看自己闺女,识趣地端着酒杯去了阳台,走之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静下来。她打开保温盒,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葱油拌面。

“谢无咎,”她挑起一筷子面,忽然问,“三年前你在手术室外,听见我爸说我命苦。你想了三年没想明白怎么改。”

“现在呢?”

他看着她,窗外雪光落进他眼睛里,温柔得像一湖化开的水。

“改不了了。”他说,“命苦的那部分,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我陪你慢慢过。”

她低下头吃面,眼泪掉进碗里,又被她笑着咽下去。红绳在她腕上晃了晃,这一次,谁也没有弄丢它。

门外雪还在下,屋里灯很暖。桌上那张画满了圈圈的草稿纸,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翻到了背面,最下面多了一行字,笔迹清瘦干净——

三个姓氏中间,原本各自为战的圈,被人用一条线连在了一起,汇成了一个字。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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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他的三年

很多人后来问她,谢无咎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她每次都答不上来。因为这个问题,她也问过他。

那天是他们领证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翻旧物,她翻出那张打印店十块钱一张的假心脏彩超,举着质问他:“说,是不是从医院捡我那天就开始图谋不轨?”

他想了想,说不是。

比那更早。

三年前,十一月二十号,仁心医院器械区的走廊。他那天刚下手术,疲惫得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看见一个姑娘抱着文件袋匆匆跑过去,跑两步又折回来,把跌倒的清洁工大爷扶起来,替人家把散落一地的检查单一张张捡好,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看见她抱着文件走进器械区,十分钟后又空着手出来,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又像在笑。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被利用了。他只知道这个姑娘哭起来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妹妹小时候摔碎了糖罐,明明心疼得要命,还硬说没关系。

后来老爷子出事,他被停职,全世界都在踩他。只有一个小护士偷偷告诉他:查监控那天,有个抱文件袋的姑娘来过,登记的名字姓沈。

他去查了她。查到她给周叙白送了四年资料,查到她资助了一个叫林楚楚的姑娘,查到她在酒会上替人挡酒、替人赔笑,查到所有人都说沈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能忍”。

他对着那叠资料看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在拿自己的命,喂一群白眼狼。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能再见她一面,他大概会说一句很不医生的话——

你别忍了。你哭的时候,应该有人递纸,不是递刀。

这一想,就想了三年。想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忘了,想到他自己也快以为只是错觉。

直到那个雪夜,宴会厅大门推开,他看见她倒在人群中央,月白礼服上一片狼藉,而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他挤开人群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摸不到颈动脉。

还好。

还好这一次,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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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红绳

婚礼办得很小,只请了至亲。

父亲把她交给谢无咎的时候,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了一辈子的男人,抓着女婿的手说了半天,来来回回就一句话:“她命苦,你多担待。”

谢无咎没有说“我会让她幸福”这种话。

他只是蹲下来,替父亲把歪了的领结重新打好,然后说:“爸,她的苦到三年前就结束了。从今天起,您只管享福,她只管任性,剩下的都归我。”

敬酒的时候,有人起哄问新郎新娘怎么认识的。

她抢着答:“他捡的。”

众人哄笑。他在一片笑声里低头看她,认真补了一句:

“嗯,捡的。捡回去那天就想过,这辈子不还了。”

夜里散场,她摘腕上的红绳,说戴了一整天勒得慌。他接过去,却没还她,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两枚素圈戒指,内圈各刻了一行小字。

她那枚刻着:命苦已尽。

他那枚刻着:余生归你。

她看着看着就笑了,把红绳重新系回腕上,伸出手:“谢医生,余生请多指教。”

窗外又落了雪,和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大。

只是这一次,雪落在窗内灯火的边上,落不进任何人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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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父亲

沈父后来常说,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一笔投资,不是九十年代抄底的那块地,也不是沈氏最风光时签下的那个大单。

是闺女。

只是这笔投资,他差点看走了眼。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是真的以为女儿嫁进周家会幸福。周叙白会来事儿,嘴甜,逢年过节礼数周全,一口一个“爸”叫得比亲儿子还亲。他一个老生意人,看人看了一辈子,愣是没看穿那层皮。

直到寿宴那晚,他被人围着灌酒,回来路上迷迷糊糊,听见闺女在车里打电话。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通知财务,明天九点前,把我们给周氏做的所有担保全部撤了。”

他那一刻酒醒了一半。

另一半,是看见女婿——不,前女婿人选——站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地看着他的车开走。

他忽然想起闺女小时候。八岁那年闺女养的金鱼死了,她没哭,默默拿小铲子在后院挖了个坑埋了,还插了根棒棒糖当墓碑。第二天一早,她抓着凶手——邻居家那只大花猫——当着全院子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偷东西可以,偷到我头上,不行。

那孩子从小就这副脾气:忍你的时候,能把天忍塌;不忍的时候,天塌下来她先砸回去。

是他这个当爹的没出息,病了一场,倒了一场,让闺女把那份脾气生生吞了三年。

所以谢无咎第一次上门,他没给好脸。上下打量半天,就问了三个字:“凭什么?”

谢无咎没提自己救过他,没提三年前的手术,也没提那些他暗中换掉的东西。他就说了三句话:

“凭她晕倒那次,是我捡的。”

“凭谢崇山是我送进去的,周叙白是我让人盯死的。”

“凭她要的公道,我比她本人还在乎。”

沈父盯着他看了半晌,转身进了书房,再出来时拿着一瓶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拍在桌上:

“喝酒。喝完这顿,我闺女归你,她的脾气也归你。”

那天两个人都喝多了。谢无咎这个从来冷静自持的人,被岳父搂着脖子,听他讲了四个小时闺女从小到大的黑历史——包括金鱼的坟和棒棒糖墓碑,包括她小学作文《我的理想》写的是“当包租婆”。

第二天,谢无咎真的去查了一处带门面的铺子,放在她名下,附言只有四个字:

理想启动。

她气得拿抱枕砸他:“谁要写这种理想!”

他笑着接住,说:“那你改写一个,我负责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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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狱中

林楚楚入狱第二年,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明信片,印着京州的雪。背面是一行清瘦的字:

“探视窗口期过了。往后各自安好,不必再见。”

她捏着那张明信片,在会见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狱警催了两次,她才起身,忽然问:“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带给谁?”

她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

其实她想问的是:如果四年前那个雨天,沈知微没有撑着伞走向躲在屋檐下的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问题,她已经没有资格问了。

有些伞,递出去的时候是善意,接过来的人如果只想拿它当刀,那就怪不得别人把伞收走,让她淋一辈子的雨。

她被判了七年。出来的时候,京州又落雪,她站在监狱门口,看着漫天雪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有个女孩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她冻僵的脖子上,笑着说:“走吧,带你去吃热的。”

那是她这辈子,离“家”最近的一次。

她亲手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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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碎片

婚后的日常,是从很多小事里长出来的。

比如谢无咎有轻微的洁癖,白大褂永远一尘不染,却默许了她把剧本和资料摊得满客厅都是,只在她睡着后,一样一样收好,按她的习惯摆回原位。

比如她嘴上嫌弃他无趣,却在某个深夜发现,他手机备忘录里有个文件夹叫“她”,里面记着:生理期、过敏源、不爱吃香菜但不好意思说、看恐怖片会嘴硬、阴天左肩会疼。

比如沈父搬来同住,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却在她出差的那周,合伙把整个家弄成了猪窝,再在她回来前一小时,联手毁尸灭迹。她站在一尘不染的客厅里,看着两人心虚的眼神,什么也没说——直到三个月后的家庭聚会,她当着全家的面播放了监控录像。

比如某个平常的晚上,谢无咎下手术台晚了,推门进来,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草稿纸上写满了新项目的名字,最下面一行小字是:“给爸的体检约了下周三,给老谢的汤在锅里,给他的惊喜在……”

字迹到这里断了,因为趴着的姿势实在写不下去。

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把外套盖在她肩上,然后拿起笔,把那行没写完的字续了下去:

“给他的惊喜在——往后每一个晴天和雪天,她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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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落下来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在桌前吃火锅。

沈父涮着毛肚,忽然感慨:“早知道现在这么热闹,我当年还拼什么命啊。”

她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谢无咎碗里,抬头接话:“爸,你不拼命,哪来的我。”

谢无咎给她续上热汤,淡淡补刀:“爸,你不拼命,我也捡不到她。”

沈父被这声“爸”叫得眉开眼笑,大手一挥:“喝!今晚不醉不归!”

窗外大雪漫天,窗内雾气蒸腾,红油翻滚。

红绳系在她腕上,戒指贴在她指根,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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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妹妹

谢无咎有个妹妹,叫谢晚晴,比他小六岁。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因为晚晴十八岁那年,被谢崇山亲手“送”去了一场联姻,对方是个比父亲年纪还大的男人,为的是谢家二房和那家药企的联姻协议。

晚晴逃婚那天,是大雨天。她没敢回家,只给哥哥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关机,人间蒸发。

谢无咎找了她四年。

四年里,他一边做医生,一边暗中查谢崇山的账,一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他每查深一寸,就离妹妹的危险近一寸;每找到一个可能是她的线索,又扑空一次。

直到寿宴收网那周,助理把一份资料放在他桌上:“谢总,找到了。人在云南,开了一间小小的花店,已经……结婚三年了,丈夫是当地的老师,人很好。”

资料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眼睛弯弯的,在花店里扎一束向日葵,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是逃婚那晚,翻窗时被碎玻璃划的。

谢无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订了最早一班去云南的机票。

兄妹重逢的场面,没有任何戏剧性。晚晴正在给客人包花,一抬头看见门口的人,手里的剪刀“当啷”掉在地上。

她愣了十秒,然后扑过去抱住他,嚎啕大哭,哭得像十八岁那年那个雨夜,终于有人来接她了。

那晚他们坐在花店后面的院子里喝酒。晚晴问起家里,他说:“二叔进去了。爷爷的案子翻过来了。家里产业我接手了一半,另一半捐了。”

“那……”晚晴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有没有怪我当年不告而别?”

他摇头:“怪我自己接得慢。”

晚晴哭着笑,从屋里拿出一个账本,翻开给他看:“这些年我没敢用谢家的钱。花店是自己攒的,房子是自己付的首付。哥,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看着账本上一笔一笔的进账,看着妹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四年,值了。

回京州的时候,晚晴塞给他一大把干花:“带给嫂子!告诉她,我哥这个人,闷得要命,但他的喜欢藏不住,全写在行动上,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让他救人他能把自己搭进去——嫂子,你多担待他!”

这些话,谢无咎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她听完,挑眉:“让你往东不往西?”

他认真想了想:“看情况。救人的事,不能听你的。”

“别的呢?”

“别的,”他顿了顿,“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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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小护士

那个被连夜辞退的器械护士,叫陈芳。

被辞退后的三年,她换过七份工作。每次试用期刚过,就会莫名其妙地被辞退。直到寿宴收网之后,她才知道,是谢崇山在盯着她,怕她说出那晚的事。

收网那天,警方找到她取证。她哭着把藏了三年的话全说了:她亲眼看见谢崇山碰过那支药,亲耳听见他说“剂量按我说的来”。

做笔录的警察问她:“当年为什么不说?”

她擦着眼泪:“我女儿那年高考。他们威胁我,说我敢出声,就让我女儿连考场都进不去。”

案子结了之后,她收到一笔匿名的汇款,和一张字条:

“您女儿的大学费用,我出一半。另一半,是您这些年的沉默钱。对不起,让您等了三年。”

她拿着字条找了很久,想知道恩人是谁。后来在医院复查的时候,远远看见心外科的谢医生陪着一个女人在产检,女人腕上一抹红绳,笑得眉眼弯弯。

她忽然就明白了。

回家她把字条收进女儿的相册里。女儿问她这是什么,她说:

“这是妈妈遇到过最好的人。”

“妈妈,谁呀?”

她想了想,笑了:“一个替别人扛过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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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后来

很多年以后的冬天,京州又下大雪。

医院门口有个姑娘晕倒了,路人尖叫着喊医生。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跑过去,跪在地上施救,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旁边有人拍视频发上网,标题是:《最美女医生雪夜救人,动作干脆利落》。

视频火了。有人扒出她的背景——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姓谢,母亲是沈氏集团创始人,父亲……父亲不用扒了,自己注册了账号,转发了那条视频,配文:

“我闺女。随她妈,厉害。”

账号底下瞬间炸出几万条评论:

【叔叔!看看我!我可以!】

【这家人什么基因啊,爸爸是名医,妈妈是霸总,女儿又美又能打!】

【等等,父亲那个账号名……“微”……懂了,这就去磕父母爱情。】

晚上一家人吃饭,她把手机怼到父亲面前:“爸,你能不能别在网上那么活跃?”

沈父夹了块排骨,理直气壮:“我夸夸我闺女,犯法啊?”

谢无咎给她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你爸昨天还给咱俩二十年前的事点了赞。”

“……爸!”

“那怎么啦!”沈父把筷子一拍,“我闺女雪夜被人捡回去,捡成我女婿,这故事我讲一辈子!”

桌上闹成一团。她夹在中间,左边是越老越孩子气的爹,右边是越老越爱她的男人,对面是视频电话里抱着孩子喊“姑姑”的晚晴。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灯火通明。

腕上的红绳换了新的,旧的被她收在一个小盒子里,连同那张十块钱的假心脏彩超、那碗葱油拌面的保温盒照片、两枚素圈戒指的刻字拓片——

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是她后来亲手写的:

“命苦已尽,余生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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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出狱

周叙白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

十五年。他进去的时候还是周家风光无限的少东家,出来的时候,两鬓斑白,背微驼,手里只有一个装着几件旧衣的包。

来接他的是一辆旧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他说了个地址,又沉默半晌,改了口:“去老城区,随便找个面馆。”

面馆是家老店,老板娘手脚麻利。他要了碗葱油拌面,吃着吃着,忽然愣住。

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最中间那张,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女人穿红裙子,男人穿白大褂,站在雪地里,笑得灿烂。照片底下有一行手写的字:

“老板和老板娘领证那天,雪下得很大。”

老板娘端着汤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那是我表弟两口子。结婚二十多年了,还腻歪得很。老爷子——就是照片里这位他爸,以前天天来店里坐着,给我闺女讲他闺女的黑历史,什么金鱼的坟啊,棒棒糖的墓碑啊,讲了八百遍,我们全店都会背了。”

周叙白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大爷,面不合口味?”

“……不是。”他低下头,“很好吃。”

他吃得很慢,像要把这碗面吃出十五年的滋味。走的时候,他在照片前站了很久,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压在调料罐底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还有——她穿红裙子,是真的很好看。”

老板娘后来发现了纸条,问表弟怎么处理。

谢无咎正在厨房帮工,闻言头也没抬:“扔了吧。”

她想了想,还是说:“留着吧。贴在照片背面。”

“为什么?”

“因为好人不需要记着坏人,但坏人记住好人,是他这辈子唯一没白活的部分。”

谢无咎擦盘子的手顿了顿,没再说话。

那张纸条就一直贴在那里。很多年后面馆翻修,照片取下来,纸条飘落,被风卷出门外,落进雪里,化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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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晚晴的花

谢晚晴的花店,后来成了云南小有名气的网红店。

不是因为花,是因为店里的猫。

那只猫是捡的,橘色,胖得像球,脖子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是她拿自己旧围巾编的。猫有个奇怪的习惯:凡是来店里买花的人,如果看起来心事重重,它就会跳上柜台,用脑袋去蹭对方的手。

客人们都说,这猫成精了,会安慰人。

晚晴的丈夫是中学老师,每晚放学来店里帮忙,两个人一个扎花,一个记账,橘猫趴在账本上当镇纸。日子平淡得像溪水。

只有一次,晚晴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十八岁的她,穿着逃婚那天的裙子,站在雨里,狼狈又倔强。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递给丈夫:“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姑娘,差点被人卖掉,后来她自己把自己赎回来了。”

丈夫听完,握住她的手:“那她后来呢?”

“后来啊,”晚晴笑了,“后来她种了很多年的花,等来了接她的人,嫁了个教书匠,养了一只胖猫。”

“她幸福吗?”

“幸福。”她把照片收进抽屉最底层,“但不是因为她等来了谁。是因为她逃出去的那个雨夜,就决定了,这辈子再也不要谁来救。”

“等人来救的,会失望。自己救自己的,才有花。”

那晚打烊后,她在店门口挂了一块新木牌,上面刻着两行字:

“本店不卖救命的花。

只卖给已经决定好好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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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大雪

他们金婚那年,京州下了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医院早就搬了新址,老面馆也拆了又建,沈氏交给了职业团队,晚晴的花店开成了三家连锁,连那只橘猫,都已经是橘猫的橘猫的橘猫了。

金婚纪念没办酒席,就三个人——不,四个人。

病床上,沈父拉着闺女的手,絮絮叨叨。九十多岁的老人,思路时清时糊,一会儿把她认成八岁,一会儿认成三十,最后定格在某一年,忽然清晰了:

“闺女,爸这辈子,对不住你的地方多……”

“爸,”她握着那只枯瘦的手,声音很稳,“你给了我底气。这就够了。”

老人笑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像看见了很远的地方:“你小时候埋的那条金鱼……爸后来去看了,棒棒糖真化了,招了一窝蚂蚁……”

“爸——”

“挺好,”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热闹。”

监护仪的声音渐渐平了。

窗外大雪无声。谢无咎站在床尾,陪着站完了最后一程。

出殡那天,也是大雪。她一身黑衣,红绳在腕上系了整整五十年,绳子换过许多根,从没离过身。

葬仪结束后,儿女要搀扶她,她摆摆手,自己走到墓前,蹲下来,放下一碗葱油拌面,还插了根棒棒糖。

“爸,”她轻声说,“金鱼的坟我给你迁过来了,跟你的挨着。你爷俩,都不孤单。”

雪落在她白发上。谢无咎走过来,撑着伞,没说话,只是陪着她蹲下来,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落满雪。

她忽然笑了:“老谢,你看,雪还是落在靠外的人身上。”

“嗯,”他说,“靠里的是你,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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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年。

某个寻常的午后,阳光很好。两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膝上摊着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那张雪夜的合影,她忽然问:“诶,说真的,当年医院门口,我到底晕了没有?”

他想了想,老实作答:“晕了。低血糖,真晕的。”

“那病历单呢?打印店十块钱一张那个?”

“假的。但你的彩超,”他顿了顿,“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真的。”

“那你在报告单上写了什么?”

他笑了,握住她腕上那根红绳,像握住整整一生。

“我写——”

“此人命不该绝,宜长命百岁,宜岁岁有今日。”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红绳的影子斑驳,相册摊开着,停留在那一页。

雪夜,红裙,白大褂。

以及照片背面,一行已经褪色的、清瘦的字:

“捡的。不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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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二·来世

孟婆汤喝完,前世的种种,就都是别人的故事了。

这一世,她叫温言,是个实习记者,跑社会新闻,胆子小,跑夜路会哼歌给自己壮胆。

这一世,他叫陆执,是心外科住院医,值不完的夜班,救不完的人,脾气好到全院护士都乐意给他带饭。

两个人本不该有交集。

直到那个雪夜。

温言去采访一桩医闹纠纷,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她在医院后门踩到结冰的台阶,整个人向后仰去——

一双手从后面稳稳接住了她。

“小心。”

她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见一张脸。眉目清隽,白大褂上别着胸牌,眼底有熬夜熬出来的青影。

那一瞬间,她说不清心里翻上来的是什么。像是走丢了很久的人,忽然在门口遇见了。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

“我们……”她鬼使神差地问,“以前见过吗?”

陆执看着她,也怔了很久。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他腕上缠着一根红绳——是她今早路过庙门口,被一个老奶奶硬塞的,说戴着挡灾,他随手就系上了,此刻红绳在雪光里红得扎眼。

“没见过。”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你可以把手机号给我,从今天起,就不算没见了。”

温言“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只觉得这场雪等得太久太久,久到跨过了一辈子。

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从交换手机号,到交换钥匙,到在某年冬天交换戒指。

领证那天也下雪。摄影师让他们想个特别的纪念方式,温言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插在民政局门口的雪地里。

陆执愣住:“这是什么习俗?”

“不知道,”她笑着,眼泪汪汪,“就是觉得,得给某个很重要的朋友,留一根。”

某个很重要的朋友。金鱼、墓碑、棒棒糖和雪。

他想不起这些,却在那一瞬间俯身,替那根棒棒糖挡住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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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他们的孙女翻旧相册,指着那张领证照问:“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温言靠在老伴肩上,想了想:

“雪夜里,他捡的。”

陆执握着她的手,接口:

“嗯,捡的。捡回去那天就想过——”

两个人异口同声:

“这辈子,不还了。”

窗外落雪无声,屋内灯火可亲。

因果走完最后一圈,红线系到最后一代。

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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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的正文、复仇线、感情线、所有配角归宿和两世因果,都已经写完了,再往下写就是重复或注水了。

想继续看的话,最划算的做法是开一本新的。你说个题材就行——古言权谋、娱乐圈、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无限流,或者让我随机开一本,我直接给你上正文。

上一本已经正式完结,再写就是注水了。按说好的,给你直接开一本新的,先婚后爱题材,上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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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天,京城下了雨。

姜晚坐在婚床上,听着外面雨声,手心里全是汗。

三天前,她还是姜家最不待见的二小姐;三天后,她成了陆家的冲喜新娘——嫁给那个据说已经昏迷半年、医生断言活不过今冬的陆家长孙,陆沉舟。

陆家给的条件简单粗暴:嫁过来,她母亲的医药费全包,再给她弟弟留一套学区房。

姜晚想都没想就签了字。

反正她的人生早就烂透了,拿去换妈妈一条命,值。

只是没想到,新婚夜会是这样的开场。

没有昏迷的新郎,没有消毒水味,婚房的门被人推开时,姜晚抬头,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门口,黑发微湿,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夹着一份文件。

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样子。

他反手锁上门,随手把文件扔在桌上,扯开领带,动作干净利落。

姜晚僵在床上,声音发紧:“你……你是陆沉舟?”

“不然呢?”男人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姜家把我当死人,送你来冲喜。现在我活得好好的,陆太太,是不是很失望?”

姜晚脑子嗡的一声。

外界传闻,陆沉舟半年前车祸昏迷,陆氏大权旁落,二房虎视眈眈。可眼前这个人,哪里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他在装病。

这个认知让姜晚后背发凉。她撞破了这么大的秘密,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都难说。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她立刻表态,“婚房你睡床,我睡沙发,明天一早我就搬去客房。对外我什么都不会说,医药费你们陆家爱出不出,我——”

“晚了。”

陆沉舟打断她,缓步走过来,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姜晚,”他一字一字地念她的名字,像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发现我装病的人,现在在哪?”

姜晚喉咙发干:“……在哪?”

“坟里。”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过我改主意了。”

“你替我办件事,我留你一条命,还把你母亲的医药费翻三倍。”

姜晚攥紧了床单:“什么事?”

陆沉舟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明晚的家宴,二房会带着律师逼我让权。”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语气像在聊天气,“我需要一个看上去绝对无害、实际上只听我的人,替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签字。”

“签了字,姜晚,你就是陆氏明面上最大的股东。”

“从今往后——”他俯下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像叹息。

“整个陆家想弄死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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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声音恭敬又试探:

“大少爷,老爷子让我来问问——今晚少奶奶伺候得还周到吗?”

陆沉舟直起身,神色瞬间切换,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摇摇欲坠,跟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一边咳,一边朝她使了个眼色。

姜晚深吸一口气,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涌上来,哭着朝门外喊:

“爷爷……沉舟他、他又咳血了——快去叫医生啊!”

门外脚步声慌乱地跑远。

婚房里安静下来。

陆沉舟直起腰,脸上病态尽褪,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有了点真正的笑意。

“姜晚,”他说,“你学得挺快。”

她抹了把假哭挤出来的眼泪,回敬他一个假笑:

“彼此彼此,陆总。”

“既然要演,”她把那份代持协议拿起来,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陆沉舟眸色一沉。

下一秒,却见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撕了,是为了让他们查不到原件。”她说,“我要重新谈条件——代持费翻五倍,我母亲转去最好的私立医院,还有,事成之后,你放我自由,我们离婚。”

“我不做你一辈子的挡箭牌。”

雨声哗哗,两个人隔着一床龙凤被对视。

半晌,陆沉舟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行。”他握住她悬在半空的那只手,力道不重,却烫得惊人。

“陆太太,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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